第72章宗教雙軌制的誕生
「各位，請安靜。「
大廳逐漸平息。
路德維希從桌下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厚厚一沓，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帝國雙頭鷹徽記。他抬手示意侍從，侍從們走向三個區域，將文件逐一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各位手上拿到的，是帝國國務會議歷時三個月起草的正式法案。「
台下主教們低頭翻看封面，
《奧地利帝國宗教行政改革法案（1837）》
紙張沙沙作響。主教們快速翻動頁碼，逐字逐句地讀。
路德維希等了大約五分鐘，讓所有人都至少瀏覽了一遍封面和前幾頁，才緩緩開口：
「我給各位講一下這個法案的核心內容。「
「第一條，也是最根本的一條，帝國不撤任何現有教區。布拉格還是布拉格，薩爾茨堡還是薩爾茨堡，格蘭還是格蘭。各位的聖統、教職、教區邊界，全部維持現狀。帝國不廢除，不合併，不重劃。羅馬教廷任命的大主教、主教，繼續負責教務、聖事、彌撒、告解、洗禮、婚禮，所有純宗教事務，帝國一概不干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的大主教們：
「這是法案第一章寫明的。帝國尊重教廷的教務權。「
「第二章的內容。各位可以翻到第六條、第七條，上面寫得很清楚。「
台下主教們低頭翻找條文，有人小聲嘀咕「選舉「「三年「「帝國核驗「，臉色越來越難看。
路德維希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時間，繼續說：
「第三章，是整套方案的核心機構—，帝國全域宗教管理委員會，以及下設的宗教財產管理局。「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委員會設在維也納，直接對皇帝負責。它是帝國境內最高宗教世俗管理機構，統轄所有教派、所有教區的財產和財稅事務。下設的宗教財產管理局是具體執行機關，所有教會不動產的出租、轉讓、抵押、修繕、變賣，必須經宗教財產管理局書面審批。沒有書面許可，財產是動不了的，任何處置行為一律視為無效、非法。「
「財產管理局局長由帝國任命。委員會的委員由行政主教和帝國專職官員組成。各位傳統主教，「他看著中間那排，「不得參與資產財稅決策。這條寫在第十一條，白紙黑字。「
他停頓了一下：
「第四章，工資。「
「延續先帝國策，帝國國庫繼續為基層神職人員發放官方俸祿。但有一個前提，凡自願承認本法案、參與行政主教選舉、服從管理委員會規制的基層教士，全額照常發放。凡拒絕服從帝國宗教行政體系、拒不參與選舉、牴觸改革者，即刻停發一切帝國工資與官方補貼。一切生計薪資，自行向境外教廷申領。帝國不再承擔任何供養義務。「
基層教士的工資是約瑟夫二世時期定下來的，幾十年了，早就成了他們唯一的收入來源。」
路德維希看著台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第五章，也是權責劃分。「
「帝國實行宗教教務與世俗行政雙軌分立。兩條軌道，互不侵越，互不隸屬。「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軌道，羅馬教廷和傳統教區，負責帝國的傳統宗教事務，帝國不會強加干涉「
「第二條軌道，帝國行政教區、管理委員會、宗教財產管理局，負責管理教會的財產，以及制定稅，這是屬於帝國的行政，不屬於宗教事務。「
「各位傳統主教，沒有資產審批權，沒有財稅裁量權，沒有經費調撥權。任何教會修繕、學堂開辦、慈善支出、人員補貼、資產變動，必須經宗教財產管理局審批通過，方可執行。寫在第十六條。「
法案的前五章，各位已經看到了，行政教區、管理委員會、宗教財產管理局、各位心裡應該有個大致概念了。「
「但是，有一個問題，法案里沒有明確寫。因為這個問題太具體了，不適合寫在原則性條文裡。「
路德維希抬手，讓人抬上來一隻木箱，放在桌角。他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厚厚一沓裝訂好的冊子，顯然是有些年頭的檔案了。
「這是關於帝國境內所有修道院的登記資料。「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
「各位應該都知道，以前帝國境內關閉了大量修道院。於是帝國強制解散了一批，土地收歸國有，建築改作學校、醫院、兵營、監獄。各位手上的工資，有一部分就是從那些沒收的資產里出的。「
台下主教們面色各異。這是歷史，他們無法反駁。
「但是後面，監管鬆弛。一百多年下來，帝國境內又新建了多少修道院？各位心裡有數，帝國心裡也有數，但沒有一個準確的數字。沒有人清點過。沒有人登記過。沒有人審計過。「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
「有的修道院，是經帝國批准、走完手續建立的，有的修道院，「他停頓了一下，「是地方貴族私自捐地、私自修建的，沒有帝國許可，沒有教會登記，甚至沒有教皇諭令。
有的修道院名義上關閉了，建築還在，人員遣散了，但土地和財產去向不明。有的修道院明明該關閉，卻改了個名字繼續運轉。還有的修道院，財產被地方主教、地方貴族私自截留、出租、變賣，收益進了私人的口袋。「
路德維希從文件中抽出一張單獨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
「這是清點方案。法案通過後，宗教財產管理局要做的第一件事，全面清點帝國境內所有修道院。包括：「
他一條一條念：
「一、仍在運轉的修道院，清點其土地、林地、田產、建築、文物、基金、捐贈遺產，逐一登記造冊，產權歸屬核實；
「二、已關閉但建築尚存的修道院，核實其資產去向。
「三、私自修建、未經帝國批准的修道院，一律限期補辦手續。逾期不辦、手續不全的，強制關閉，資產收歸帝國。
「四、地方主教、地方貴族私自截留、出租、變賣修道院資產的行為，限期主動申報、上繳。主動申報的，從寬處理。隱瞞不報的，按盜竊罪論處。「
路德維希把那張紙放回桌上：
「清點工作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三個月內完成登記。
各行政教區行政主教負責本教區範圍內的修道院清查，逐座核實，逐座上報。
第二階段，六個月內完成產權認定，哪些是帝國的，哪些是教廷的，哪些是地方貴族私占的，哪些是無人認領的。
第三階段，一年內完成處置該登記的登記，該收回的收回，該關閉的關閉，該拍賣的拍賣。「
「第六章是附則。法案自頒布當日生效。任何地方貴族、教會人員、境外勢力，不得以教會法、傳統特權、舊例慣例為由對抗本法案。違者，以違抗帝國政令論處。「
他合上自己手邊的那份文件：
「全部六章三十八條，各位手上的文書里都有。今天不要求各位當場表態，各位可以帶回去仔細研讀。但我要說清楚一件事「
路德維希的目光掃過全場：
「這個法案，不會因為有反對意見就不執行。投票環節已經結束了，委員會已經成立了，行政教區已經設立了。各位的選擇不是'要不要接受'，而是'以什麼方式配合'。「
「配合得好，各位的教區照舊運轉，教務照舊開展，各位自己掂量。「
路德維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法案文本各位可以帶走。第一次委員會全體會議，明天上午九點。各位委員和候補委員屆時出席。散會。「
大廳逐漸平息。
路德維希從桌下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厚厚一沓，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帝國雙頭鷹徽記。他抬手示意侍從，侍從們走向三個區域，將文件逐一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各位手上拿到的，是帝國國務會議歷時三個月起草的正式法案。「
台下主教們低頭翻看封面，
《奧地利帝國宗教行政改革法案（1837）》
紙張沙沙作響。主教們快速翻動頁碼，逐字逐句地讀。
路德維希等了大約五分鐘，讓所有人都至少瀏覽了一遍封面和前幾頁，才緩緩開口：
「我給各位講一下這個法案的核心內容。「
「第一條，也是最根本的一條，帝國不撤任何現有教區。布拉格還是布拉格，薩爾茨堡還是薩爾茨堡，格蘭還是格蘭。各位的聖統、教職、教區邊界，全部維持現狀。帝國不廢除，不合併，不重劃。羅馬教廷任命的大主教、主教，繼續負責教務、聖事、彌撒、告解、洗禮、婚禮，所有純宗教事務，帝國一概不干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的大主教們：
「這是法案第一章寫明的。帝國尊重教廷的教務權。「
「第二章的內容。各位可以翻到第六條、第七條，上面寫得很清楚。「
台下主教們低頭翻找條文，有人小聲嘀咕「選舉「「三年「「帝國核驗「，臉色越來越難看。
路德維希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時間，繼續說：
「第三章，是整套方案的核心機構—，帝國全域宗教管理委員會，以及下設的宗教財產管理局。「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委員會設在維也納，直接對皇帝負責。它是帝國境內最高宗教世俗管理機構，統轄所有教派、所有教區的財產和財稅事務。下設的宗教財產管理局是具體執行機關，所有教會不動產的出租、轉讓、抵押、修繕、變賣，必須經宗教財產管理局書面審批。沒有書面許可，財產是動不了的，任何處置行為一律視為無效、非法。「
「財產管理局局長由帝國任命。委員會的委員由行政主教和帝國專職官員組成。各位傳統主教，「他看著中間那排，「不得參與資產財稅決策。這條寫在第十一條，白紙黑字。「
他停頓了一下：
「第四章，工資。「
「延續先帝國策，帝國國庫繼續為基層神職人員發放官方俸祿。但有一個前提，凡自願承認本法案、參與行政主教選舉、服從管理委員會規制的基層教士，全額照常發放。凡拒絕服從帝國宗教行政體系、拒不參與選舉、牴觸改革者，即刻停發一切帝國工資與官方補貼。一切生計薪資，自行向境外教廷申領。帝國不再承擔任何供養義務。「
基層教士的工資是約瑟夫二世時期定下來的，幾十年了，早就成了他們唯一的收入來源。」
路德維希看著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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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也是權責劃分。「
「帝國實行宗教教務與世俗行政雙軌分立。兩條軌道，互不侵越，互不隸屬。「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軌道，羅馬教廷和傳統教區，負責帝國的傳統宗教事務，帝國不會強加干涉「
「第二條軌道，帝國行政教區、管理委員會、宗教財產管理局，負責管理教會的財產，以及制定稅，這是屬於帝國的行政，不屬於宗教事務。「
「各位傳統主教，沒有資產審批權，沒有財稅裁量權，沒有經費調撥權。任何教會修繕、學堂開辦、慈善支出、人員補貼、資產變動，必須經宗教財產管理局審批通過，方可執行。寫在第十六條。「
法案的前五章，各位已經看到了，行政教區、管理委員會、宗教財產管理局、各位心裡應該有個大致概念了。「
「但是，有一個問題，法案里沒有明確寫。因為這個問題太具體了，不適合寫在原則性條文裡。「
路德維希抬手，讓人抬上來一隻木箱，放在桌角。他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厚厚一沓裝訂好的冊子，顯然是有些年頭的檔案了。
「這是關於帝國境內所有修道院的登記資料。「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
「各位應該都知道，以前帝國境內關閉了大量修道院。於是帝國強制解散了一批，土地收歸國有，建築改作學校、醫院、兵營、監獄。各位手上的工資，有一部分就是從那些沒收的資產里出的。「
台下主教們面色各異。這是歷史，他們無法反駁。
「但是後面，監管鬆弛。一百多年下來，帝國境內又新建了多少修道院？各位心裡有數，帝國心裡也有數，但沒有一個準確的數字。沒有人清點過。沒有人登記過。沒有人審計過。「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
「有的修道院，是經帝國批准、走完手續建立的，有的修道院，「他停頓了一下，「是地方貴族私自捐地、私自修建的，沒有帝國許可，沒有教會登記，甚至沒有教皇諭令。
有的修道院名義上關閉了，建築還在，人員遣散了，但土地和財產去向不明。有的修道院明明該關閉，卻改了個名字繼續運轉。還有的修道院，財產被地方主教、地方貴族私自截留、出租、變賣，收益進了私人的口袋。「
路德維希從文件中抽出一張單獨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
「這是清點方案。法案通過後，宗教財產管理局要做的第一件事，全面清點帝國境內所有修道院。包括：「
他一條一條念：
「一、仍在運轉的修道院，清點其土地、林地、田產、建築、文物、基金、捐贈遺產，逐一登記造冊，產權歸屬核實；
「二、已關閉但建築尚存的修道院，核實其資產去向。
「三、私自修建、未經帝國批准的修道院，一律限期補辦手續。逾期不辦、手續不全的，強制關閉，資產收歸帝國。
「四、地方主教、地方貴族私自截留、出租、變賣修道院資產的行為，限期主動申報、上繳。主動申報的，從寬處理。隱瞞不報的，按盜竊罪論處。「
路德維希把那張紙放回桌上：
「清點工作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三個月內完成登記。
各行政教區行政主教負責本教區範圍內的修道院清查，逐座核實，逐座上報。
第二階段，六個月內完成產權認定，哪些是帝國的，哪些是教廷的，哪些是地方貴族私占的，哪些是無人認領的。
第三階段，一年內完成處置該登記的登記，該收回的收回，該關閉的關閉，該拍賣的拍賣。「
「第六章是附則。法案自頒布當日生效。任何地方貴族、教會人員、境外勢力，不得以教會法、傳統特權、舊例慣例為由對抗本法案。違者，以違抗帝國政令論處。「
他合上自己手邊的那份文件：
「全部六章三十八條，各位手上的文書里都有。今天不要求各位當場表態，各位可以帶回去仔細研讀。但我要說清楚一件事「
路德維希的目光掃過全場：
「這個法案，不會因為有反對意見就不執行。投票環節已經結束了，委員會已經成立了，行政教區已經設立了。各位的選擇不是'要不要接受'，而是'以什麼方式配合'。「
「配合得好，各位的教區照舊運轉，教務照舊開展，各位自己掂量。「
路德維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法案文本各位可以帶走。第一次委員會全體會議，明天上午九點。各位委員和候補委員屆時出席。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