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行政教區
路德維希看著台下那些主教們臉上尚未褪去的憤懣與不甘。
他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兩條路已經夠清楚了？「
台下安靜。主教們面面相覷，有人咬著牙點頭，有人還在暗自盤算。
「往上走，或者往下走，這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但各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教區，是固定的嗎？「
這句話落下，前排的大主教不知道路德維希，眉頭皺了又皺。
台下開始騷動。有人皺眉，有人張嘴想說什麼，但路德維希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帝國境內，省份不止十一個。波希米亞是一個省，摩拉維亞是一個省，西里西亞是一個省，施蒂利亞、卡林西亞、卡尼奧拉、布科維納，每一個省都有自己的教會事務，都有自己的基層神父，都有自己的財產需要管理。
「結果呢？主教管得過來嗎？管不過來。所以普通教士的聲音才傳不到上面。所以那本禁書才能在波西米亞藏幾個月沒人管。「
「所以，帝國準備重新劃分教區。「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砸進了大廳。
「什麼？！「
「重新劃分？！「
「大公，教區劃分是教會法規定的！「
「這要經過羅馬批准！「
主教們這次的反對比剛才更激烈。不是因為委員席位的問題了，這是他們的根基。教區是他們的領地、他們的權力來源、他們和貴族之間的紐帶。動了教區，等於動了他們的命根子。
路德維希沒有打斷他們。他等了大約三分鐘，等反對聲浪稍微低了一些，才緩緩開口：
路德維希看著台下炸開了鍋的主教們。
他當然知道他們會反對。
重新劃分教區？全面按行省切割舊有的大教區？這等於是把十一位大主教的權力根基連根拔起，把幾十個普通主教的位置全部洗牌。
阻力大到他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強行推進，甚至如果硬來，羅馬教廷會立刻聯合歐洲所有天主教國家向維也納施壓，匈牙利貴族會藉機把宗教問題和特蘭西瓦尼亞縱火案綁在一起鬧事，帝國議會裡那些保守派也會跳出來。
他只是需要讓他們聽到「最壞的方案「。
等反對聲浪到了頂點，主教們臉紅脖子粗地拍桌子、援引教會法、威脅上報羅馬的時候，路德維希才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大廳里慢慢安靜下來。主教們喘著粗氣，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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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先別急。「
他停了片刻，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路德維希等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各位「
台下安靜了一些。
「帝國也不是不講道理。「他語氣里多了一絲「勉強「，像是做了很大讓步才說出下面這句話，「如果各位覺得全面重劃教區確實困難，帝國可以退一步。「
主教們齊齊抬頭看他。
「現有教區不動。各位的聖統、教職、邊界，全部維持現狀。「
大廳里一片難以置信的沉默。
路德維希拿起另一張紙：「但帝國要設立行政教區。這不是傳統教區，不管理宗教事務。
只負責管理財產，教堂修繕、神父俸祿、什一稅分配、田產租金、慈善基金。行政教區主教由帝國任命，向宗教管理委員會負責，只對錢負責。兩套體系並行，互不干涉。「
他看著台下那些主教：「各位繼續管教務。行政教區主教只管帳。各位不需要向他匯報，他也無權干涉各位宗教事務。「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
主教們消化著這個信息。教區和頭銜保住了，只是多了一個監管財產的人，一個帝國派來的、只管錢包的人。
這比重新劃分教區溫和太多了。雖然主教們心裡清楚那個「行政教區主教「卡住財政審批就等於卡住命脈，但比起教區被切碎、自己被降職，這已經……
「還有一點。「
「行政教區主教的人選，第一屆「他抬眼看向後排，「由今天在座的二十五位基層代表，直接轉任。「
後排那二十五個穿破教袍的人齊齊一震。坎沃特尼手裡的帽子掉在了地上。
台下主教們的表情從「鬆了口氣「變成了另一種難以名狀的錯愕。
他們剛才還在慶幸教區保住了，現在突然發現，那二十五個他們看不起的「鄉村神父「，一夜之間全成了管錢的行政教區主教。
「第一屆是過渡安排。從第二屆開始，行政教區主教由基層教士選舉產生，各行政教區範圍內的所有教士投票選出候選人，上報帝國審核。帝國同意後，舉行正式選舉。選舉結果再上報帝國，帝國批准後再行任命。「
他頓了頓：
「任期三年。可以連任。「
大廳里安靜了沒幾秒，前排一個波希米亞主教猛地站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後排，
「大公！請您等一下「
路德維希腳步頓住，轉過身。
「您剛才說禁書《南斯拉夫的覺醒》是改革的理由，那本手抄本，就是在波希米亞一座鄉村教堂里搜出來的。而藏書的那個神父「他手指幾乎戳到了後排一個低著頭的人臉上，「他就在那二十五個人裡面！他今天坐在這裡，您現在要讓他當行政教區主教？！「
大廳里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炸開了。
「什麼？！「
「藏書的就是他們自己人？「
「那改革理由不就是他們自己製造的？！「
後排那個神父低著頭，肩膀在發抖，手攥著教袍的衣角。
路德維希站在台上，沒有立刻說話。他微微側頭，目光看向站在側翼的梅特涅。
梅特涅給他點點頭，低聲說：「確實是他，審查部門查到的時候，他承認了。「
路德維希點了點頭，梅特涅退回原位。
台下的喧譁聲越來越大。主教們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你不是說禁書證明我們失職嗎？藏書的就是你自己選出來的基層代表！你怎麼圓？
路德維希等他們鬧了大約兩分鐘，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台下安靜了一些。
路德維希看著那個低著頭的神父，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都是主教，都讀過聖經。那麼各位應該記得，耶穌基督在最後晚餐的時候，明知猶大會出賣他，仍然為他洗腳，仍然把餅遞到他手裡。「
他停頓了一下。
「基督沒有因為猶大將來會背叛，就不讓他坐在餐桌旁。因為背叛是猶大的選擇，而原諒是基督的權柄。「
路德維希的目光從那個年輕神父身上移開，掃過台下那些主教：
「帝國不是教會，我也不是教皇。但帝國可以向基督學一件事，知錯能改的人，比從未犯過錯的人更值得信任。因為他知道錯的代價。「
他看著台下那些主教：「各位剛才說他藏了禁書。那我問各位，禁書藏了幾個月，你們誰發現了？你們沒發現。他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承認了。各位呢？各位承認過自己的錯誤嗎？「
主教們沒人敢說話了，路德維希用聖經中耶穌的行為去解釋，沒人敢反駁，畢竟這就是他們的根本。
他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兩條路已經夠清楚了？「
台下安靜。主教們面面相覷，有人咬著牙點頭，有人還在暗自盤算。
「往上走，或者往下走，這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但各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教區，是固定的嗎？「
這句話落下，前排的大主教不知道路德維希，眉頭皺了又皺。
台下開始騷動。有人皺眉，有人張嘴想說什麼，但路德維希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帝國境內，省份不止十一個。波希米亞是一個省，摩拉維亞是一個省，西里西亞是一個省，施蒂利亞、卡林西亞、卡尼奧拉、布科維納，每一個省都有自己的教會事務，都有自己的基層神父，都有自己的財產需要管理。
「結果呢？主教管得過來嗎？管不過來。所以普通教士的聲音才傳不到上面。所以那本禁書才能在波西米亞藏幾個月沒人管。「
「所以，帝國準備重新劃分教區。「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砸進了大廳。
「什麼？！「
「重新劃分？！「
「大公，教區劃分是教會法規定的！「
「這要經過羅馬批准！「
主教們這次的反對比剛才更激烈。不是因為委員席位的問題了，這是他們的根基。教區是他們的領地、他們的權力來源、他們和貴族之間的紐帶。動了教區，等於動了他們的命根子。
路德維希沒有打斷他們。他等了大約三分鐘，等反對聲浪稍微低了一些，才緩緩開口：
路德維希看著台下炸開了鍋的主教們。
他當然知道他們會反對。
重新劃分教區？全面按行省切割舊有的大教區？這等於是把十一位大主教的權力根基連根拔起，把幾十個普通主教的位置全部洗牌。
阻力大到他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強行推進，甚至如果硬來，羅馬教廷會立刻聯合歐洲所有天主教國家向維也納施壓，匈牙利貴族會藉機把宗教問題和特蘭西瓦尼亞縱火案綁在一起鬧事，帝國議會裡那些保守派也會跳出來。
他只是需要讓他們聽到「最壞的方案「。
等反對聲浪到了頂點，主教們臉紅脖子粗地拍桌子、援引教會法、威脅上報羅馬的時候，路德維希才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大廳里慢慢安靜下來。主教們喘著粗氣，瞪著他。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各位，先別急。「
他停了片刻，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路德維希等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各位「
台下安靜了一些。
「帝國也不是不講道理。「他語氣里多了一絲「勉強「，像是做了很大讓步才說出下面這句話，「如果各位覺得全面重劃教區確實困難，帝國可以退一步。「
主教們齊齊抬頭看他。
「現有教區不動。各位的聖統、教職、邊界，全部維持現狀。「
大廳里一片難以置信的沉默。
路德維希拿起另一張紙：「但帝國要設立行政教區。這不是傳統教區，不管理宗教事務。
只負責管理財產，教堂修繕、神父俸祿、什一稅分配、田產租金、慈善基金。行政教區主教由帝國任命，向宗教管理委員會負責，只對錢負責。兩套體系並行，互不干涉。「
他看著台下那些主教：「各位繼續管教務。行政教區主教只管帳。各位不需要向他匯報，他也無權干涉各位宗教事務。「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
主教們消化著這個信息。教區和頭銜保住了，只是多了一個監管財產的人，一個帝國派來的、只管錢包的人。
這比重新劃分教區溫和太多了。雖然主教們心裡清楚那個「行政教區主教「卡住財政審批就等於卡住命脈，但比起教區被切碎、自己被降職，這已經……
「還有一點。「
「行政教區主教的人選，第一屆「他抬眼看向後排，「由今天在座的二十五位基層代表，直接轉任。「
後排那二十五個穿破教袍的人齊齊一震。坎沃特尼手裡的帽子掉在了地上。
台下主教們的表情從「鬆了口氣「變成了另一種難以名狀的錯愕。
他們剛才還在慶幸教區保住了，現在突然發現，那二十五個他們看不起的「鄉村神父「，一夜之間全成了管錢的行政教區主教。
「第一屆是過渡安排。從第二屆開始，行政教區主教由基層教士選舉產生，各行政教區範圍內的所有教士投票選出候選人，上報帝國審核。帝國同意後，舉行正式選舉。選舉結果再上報帝國，帝國批准後再行任命。「
他頓了頓：
「任期三年。可以連任。「
大廳里安靜了沒幾秒，前排一個波希米亞主教猛地站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後排，
「大公！請您等一下「
路德維希腳步頓住，轉過身。
「您剛才說禁書《南斯拉夫的覺醒》是改革的理由，那本手抄本，就是在波希米亞一座鄉村教堂里搜出來的。而藏書的那個神父「他手指幾乎戳到了後排一個低著頭的人臉上，「他就在那二十五個人裡面！他今天坐在這裡，您現在要讓他當行政教區主教？！「
大廳里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炸開了。
「什麼？！「
「藏書的就是他們自己人？「
「那改革理由不就是他們自己製造的？！「
後排那個神父低著頭，肩膀在發抖，手攥著教袍的衣角。
路德維希站在台上，沒有立刻說話。他微微側頭，目光看向站在側翼的梅特涅。
梅特涅給他點點頭，低聲說：「確實是他，審查部門查到的時候，他承認了。「
路德維希點了點頭，梅特涅退回原位。
台下的喧譁聲越來越大。主教們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你不是說禁書證明我們失職嗎？藏書的就是你自己選出來的基層代表！你怎麼圓？
路德維希等他們鬧了大約兩分鐘，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台下安靜了一些。
路德維希看著那個低著頭的神父，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都是主教，都讀過聖經。那麼各位應該記得，耶穌基督在最後晚餐的時候，明知猶大會出賣他，仍然為他洗腳，仍然把餅遞到他手裡。「
他停頓了一下。
「基督沒有因為猶大將來會背叛，就不讓他坐在餐桌旁。因為背叛是猶大的選擇，而原諒是基督的權柄。「
路德維希的目光從那個年輕神父身上移開，掃過台下那些主教：
「帝國不是教會，我也不是教皇。但帝國可以向基督學一件事，知錯能改的人，比從未犯過錯的人更值得信任。因為他知道錯的代價。「
他看著台下那些主教：「各位剛才說他藏了禁書。那我問各位，禁書藏了幾個月，你們誰發現了？你們沒發現。他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承認了。各位呢？各位承認過自己的錯誤嗎？「
主教們沒人敢說話了，路德維希用聖經中耶穌的行為去解釋，沒人敢反駁，畢竟這就是他們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