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盧日克金鹿大酒店
米洛克什等人被押出了總督府。他們沒有像尋常囚犯那樣被送往監獄，而是被帶到了克盧日的某家酒店，正是上一次帝國調查團入住、隨後發生「火災「的旁邊那家。
伯爵特意選擇了這裡。酒店四周已經被龍騎兵層層包圍，每一個出口都有人把守。他不想再讓上一次的事情重演。
旅館的大堂里，幾張桌子被粗暴地推開堆到牆角，騰出了一片空地。昏黃的光在牆壁上搖晃。
除了米洛克什這批人，裡面還關著不少其他的匈牙利貴族。都是過去幾天裡被秘密逮捕的，如今被統一推進了二樓盡頭那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等待特別審查委員會的審訊。
米洛克什被推進房間的時候，裡面已經擠滿了人。昏暗的光線中，他辨認出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特蘭西瓦尼亞當地的匈牙利貴族。見到米洛克什也被抓了進來，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竊竊私語。
「別給我講話！「
守在房門外的士兵朝裡面用德語大吼了一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一陣沉重的軍靴聲從走廊傳來。門被猛地推開，幾名龍騎兵走進來，從人群中拉出了幾個人。米洛克什也在其中。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進了隔壁那間稍大的房間。這間房原本是旅館的會客室，如今桌子上擺著一卷文書、一盞油燈，還有一條沾著水漬的皮鞭。施塔迪翁伯爵則坐在桌子後面。
門在米洛克什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米洛克什·韋塞萊尼男爵，「伯爵低著頭，用德語緩緩念出他的名字，「一個星期前，帝國調查團住在樓下的客房裡。一個星期前，這棟旅館發生了一場非常湊巧的火災。調查團的塞巴斯蒂安教授的助手，幸運地逃了出來；他帶回維也納的報告裡，提到了你的名字。「
米洛克什強作鎮定，挺直了腰杆：「伯爵大人，一場火災而已。木結構的旅館，煙囪年久失修，燒起來再正常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伯爵終於抬起頭對旁邊的士兵說「把衣服脫了。「
米洛克什愣住了：「你說什麼？「
「脫了。「這一次開口的，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名龍騎兵上尉。
士兵見狀直接伸手，一把扯住了米洛克什的襯衫領口，「刺啦「一聲，布料應聲而裂。
米洛克什下意識地後退，卻被身後的士兵牢牢按住肩膀，硬生生摁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男爵大人，「伯爵放下文件，眼睛直視著米洛克什，「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維也納要的不是你的命，要的是真相。你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老實回答，你今晚就可以回那個小房間，跟你的朋友們一起，等著去維也納受審。不老實……「
他頓了頓，朝身後的士兵偏了偏頭。
一名士兵端著一盆冰涼的井水走上來，劈頭蓋臉地澆在米洛克什身上。三月的特蘭西瓦尼亞，井水冰冷刺骨。米洛克什渾身一激靈，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第一個問題，「伯爵的聲音依舊平穩，「火災發生前夜，你是否在旅館附近出現過？「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米洛克什咬著牙：「我沒有....「
「啪！「
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他臉上。是一名士兵下的手，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米洛克什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絲。
「男爵大人，「伯爵嘆了口氣，像是在勸一位不懂事的孩子，「你要明白一件事。在維也納，大公已經簽署了特蘭西瓦尼亞軍事管制的命令。從今天起，這裡的一切，包括你的生死，都在我和上校的權限之內。我們沒有義務對你溫柔。「
他朝士兵打了個手勢。
又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第二個問題。火災當晚，旅館的守夜人，是不是你的人？「
米洛克什的嘴唇發紫，渾身濕透地跪在磚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伯爵，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一種貴族式的高傲。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一次，動手的是另一名士兵。他一把揪住米洛克什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按在地磚上。鼻樑撞在石頭上，劇痛伴隨著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第三個問題，「伯爵的聲音從米洛克什頭頂傳來，「是誰下令放的火？是總督默許的，還是你們匈牙利貴族自己的主意？「
米洛克什趴在地上，血和水混在一起，從額頭滴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伯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他那張腫起來的臉。
「男爵大人，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你還是這個答案，那麼下一個被帶進這個房間的，就是你隔壁的那個朋友。我會一個一個地問，直到有人開口為止。你可以賭一賭，你的朋友們會不會比你更能扛。「
伯爵直起身，對士兵說：「看好他。「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米洛克什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士兵來回踱步的軍靴聲。
十分鐘後，隔壁小房間裡又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年輕些的貴族被拖了出來，一路掙扎著喊叫。
米洛克什聽得出那是誰，是約瑟夫·拜倫伊，才二十四歲，父親去世得早，莊園還沒完全接過來。
「我不認識什麼調查團！我沒，啊！！「
一聲慘叫穿透了牆壁。
米洛克什閉上眼睛，渾身顫抖。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伯爵推門回來，重新坐到了桌子後面。這一次，他面前多了一份審查文件，是剛剛審訊那個人的口供記錄。
「男爵大人，「伯爵將審查文件翻了一頁「想好了嗎？「
米洛克什跪直了身體。血水順著下巴滴落。他抬起頭，眼神里那種貴族的倔強，終於一點點碎裂開來。
「是……是總督。「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總督說……說調查團查下去，所有人都會完蛋。他說他會'處理'。我們……我們只是給了錢。我們沒親手放火。「
伯爵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從桌的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拿了一支筆。
「名字。誰給的錢，給了多少，通過誰的手。男爵，說清楚。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伯爵特意選擇了這裡。酒店四周已經被龍騎兵層層包圍，每一個出口都有人把守。他不想再讓上一次的事情重演。
旅館的大堂里，幾張桌子被粗暴地推開堆到牆角，騰出了一片空地。昏黃的光在牆壁上搖晃。
除了米洛克什這批人，裡面還關著不少其他的匈牙利貴族。都是過去幾天裡被秘密逮捕的，如今被統一推進了二樓盡頭那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等待特別審查委員會的審訊。
米洛克什被推進房間的時候，裡面已經擠滿了人。昏暗的光線中，他辨認出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特蘭西瓦尼亞當地的匈牙利貴族。見到米洛克什也被抓了進來，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竊竊私語。
「別給我講話！「
守在房門外的士兵朝裡面用德語大吼了一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一陣沉重的軍靴聲從走廊傳來。門被猛地推開，幾名龍騎兵走進來，從人群中拉出了幾個人。米洛克什也在其中。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進了隔壁那間稍大的房間。這間房原本是旅館的會客室，如今桌子上擺著一卷文書、一盞油燈，還有一條沾著水漬的皮鞭。施塔迪翁伯爵則坐在桌子後面。
門在米洛克什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米洛克什·韋塞萊尼男爵，「伯爵低著頭，用德語緩緩念出他的名字，「一個星期前，帝國調查團住在樓下的客房裡。一個星期前，這棟旅館發生了一場非常湊巧的火災。調查團的塞巴斯蒂安教授的助手，幸運地逃了出來；他帶回維也納的報告裡，提到了你的名字。「
米洛克什強作鎮定，挺直了腰杆：「伯爵大人，一場火災而已。木結構的旅館，煙囪年久失修，燒起來再正常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伯爵終於抬起頭對旁邊的士兵說「把衣服脫了。「
米洛克什愣住了：「你說什麼？「
「脫了。「這一次開口的，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名龍騎兵上尉。
士兵見狀直接伸手，一把扯住了米洛克什的襯衫領口，「刺啦「一聲，布料應聲而裂。
米洛克什下意識地後退，卻被身後的士兵牢牢按住肩膀，硬生生摁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男爵大人，「伯爵放下文件，眼睛直視著米洛克什，「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維也納要的不是你的命，要的是真相。你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老實回答，你今晚就可以回那個小房間，跟你的朋友們一起，等著去維也納受審。不老實……「
他頓了頓，朝身後的士兵偏了偏頭。
一名士兵端著一盆冰涼的井水走上來，劈頭蓋臉地澆在米洛克什身上。三月的特蘭西瓦尼亞，井水冰冷刺骨。米洛克什渾身一激靈，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第一個問題，「伯爵的聲音依舊平穩，「火災發生前夜，你是否在旅館附近出現過？「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米洛克什咬著牙：「我沒有....「
「啪！「
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他臉上。是一名士兵下的手，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米洛克什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絲。
「男爵大人，「伯爵嘆了口氣，像是在勸一位不懂事的孩子，「你要明白一件事。在維也納，大公已經簽署了特蘭西瓦尼亞軍事管制的命令。從今天起，這裡的一切，包括你的生死，都在我和上校的權限之內。我們沒有義務對你溫柔。「
他朝士兵打了個手勢。
又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第二個問題。火災當晚，旅館的守夜人，是不是你的人？「
米洛克什的嘴唇發紫，渾身濕透地跪在磚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伯爵，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一種貴族式的高傲。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一次，動手的是另一名士兵。他一把揪住米洛克什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按在地磚上。鼻樑撞在石頭上，劇痛伴隨著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第三個問題，「伯爵的聲音從米洛克什頭頂傳來，「是誰下令放的火？是總督默許的，還是你們匈牙利貴族自己的主意？「
米洛克什趴在地上，血和水混在一起，從額頭滴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伯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他那張腫起來的臉。
「男爵大人，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你還是這個答案，那麼下一個被帶進這個房間的，就是你隔壁的那個朋友。我會一個一個地問，直到有人開口為止。你可以賭一賭，你的朋友們會不會比你更能扛。「
伯爵直起身，對士兵說：「看好他。「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米洛克什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士兵來回踱步的軍靴聲。
十分鐘後，隔壁小房間裡又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年輕些的貴族被拖了出來，一路掙扎著喊叫。
米洛克什聽得出那是誰，是約瑟夫·拜倫伊，才二十四歲，父親去世得早，莊園還沒完全接過來。
「我不認識什麼調查團！我沒，啊！！「
一聲慘叫穿透了牆壁。
米洛克什閉上眼睛，渾身顫抖。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伯爵推門回來，重新坐到了桌子後面。這一次，他面前多了一份審查文件，是剛剛審訊那個人的口供記錄。
「男爵大人，「伯爵將審查文件翻了一頁「想好了嗎？「
米洛克什跪直了身體。血水順著下巴滴落。他抬起頭，眼神里那種貴族的倔強，終於一點點碎裂開來。
「是……是總督。「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總督說……說調查團查下去，所有人都會完蛋。他說他會'處理'。我們……我們只是給了錢。我們沒親手放火。「
伯爵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從桌的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拿了一支筆。
「名字。誰給的錢，給了多少，通過誰的手。男爵，說清楚。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