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先走
1837年3月11日，傍晚，特蘭西瓦尼亞克盧日，比亞西尼旅館。
窗外天色漸暗，桌上攤著調查報告和信件。弗朗茨·施泰納，一個二十五歲的維也納大學法學院學生、塞巴斯蒂安教授半年來最得力的私人助手，提著燈匆匆推開門走進來。
因為證據鏈完整，塞巴斯蒂安決定後天離開特蘭西瓦尼亞，回維也納報告。
「教授，你找我？「施泰納微微喘著氣。
塞巴斯蒂安放下筆，看著他說：「你帶上我的包，今天晚上就回維也納。「
「包里是什麼？「施泰納問。
「所有原始調查記錄、農奴口供和身體狀況描述。你把它安全帶回維也納，直接交給路德維希大公。路上不要打開，不要給任何人看。「
「啊？教授，為什麼，我們不是後天走嗎？「施泰納愣住了。
「後天走我怕出事情。上次去米克洛什那邊，他的表情不對勁，像是窮凶極惡、走投無路的人才會表現出來的。「塞巴斯蒂安作為法學教授見過許多窮凶極惡的死刑犯，他判斷米克洛什也有可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這……可是教授……「施泰納有些猶豫。他出身聖帕爾滕一個公務員家庭，從小被教導服從權威、相信帝國體制，此刻卻要違抗教授獨自逃生，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快走吧，馬上動身。「塞巴斯蒂安擺擺手。
塞巴斯蒂安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走回來盯著施泰納：「我原來是不相信，但3月4號那天，我派了一個信使，提前把我收集到的證據送到維也納。但是到現在我仍然沒有收到維也納的回信。如果送到了維也納手上，那是絕對不可能不給我回信的，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信使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特蘭西瓦尼亞。「
施泰納臉色一白。
「所以在3月10號那天我就決定了讓你提前走，不過一些特殊的原因耽擱到了今天，但問題不大，你今天走也一樣。「
「教授，還可以找總督啊，讓總督派人保護我們。「
「派人保護，我看是派人監視才對。施泰納，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根本不知道帝國的政治有多黑暗。你想想，作為總督，在你的治下出現了大量貴族虐待農奴，你覺得你能逃得了干係？如果這件事情傳到了維也納宮廷，總督的下場不會比那些貴族好多少。與其慢性死亡，還不如放手一搏。「
塞巴斯蒂安重新拿起筆，又放下，目光轉向窗外。
「快走吧，再晚點就來不及了。明天我會讓特蘭西瓦尼亞的報社發布消息，說調查團會於3月13號離開，給你打掩護。「
「教授，那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走？「
「你只是我的助手，不是調查團的正式成員，他們不會太在意。但我就不一樣，估計我的畫像已經傳遍了特蘭西瓦尼亞。好了，別廢話了，快走。「
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施泰納的肩膀。
施泰納眼眶微紅，咬了咬牙：「教授，你一定要活著到維也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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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3月11日，米克洛什莊園
米克洛什、凱梅尼和貝特倫三人圍坐在書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那個信使，「貝特倫開口道，「3月4號就派出去了，到現在音訊全無。我的人確認他根本沒走出特蘭西瓦尼亞，半路上就'病死了'。「
凱梅尼咽了口唾沫：「你們真要動手？那可是帝國調查團，在旅館放火，萬一燒死的不止他一個呢？「
「就是要看起來像意外。「貝特倫看向凱梅尼，「比亞西尼旅館去年才開，木結構居多，夜裡放一把火，等救完火人已經沒了。到時候推給爐子翻倒或者燭台引燃，誰查得出來？「
「你瘋了？「米克洛什低聲道，「全城人都知道調查團住那裡，火燒了帝國怎麼可能不查？「
「查？「貝特倫冷笑，「查到什麼？一個意外火災，一個不幸殉職的帝國教授。總比我們全部被送上刑場強。「
米克洛什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終於點了頭。
凱梅尼看看米克洛什，又看看貝特倫，肩膀垮了下來：「那……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晚上。「貝特倫說，「趁他們還在整理文件、放鬆警惕的時候。我已經安排了兩個可靠的人，從廚房後門進去，不會被人認出來。「
「如果他們提前走了呢？「凱梅尼問。
「走不了。「米克洛什咬牙道，「我見過他，他拒絕了我的錢。這種人，不拿到全部證據絕不罷休。他後天才走，明天晚上正好。「
貝特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記住，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事後誰也不許提，對外一律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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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特蘭西瓦尼亞公報（3月12日見報）
帝國特蘭西瓦尼亞調查團將於3月13日啟程返回維也納
本報訊。帝國派往特蘭西瓦尼亞調查農奴待遇問題的專項調查團，已於近日完成初步實地核查工作。調查團組長、維也納大學法學教授塞巴斯蒂安·耶努爾今日向本報記者確認，調查團將於本月13日上午離開克盧日，返回維也納向國務會議提交正式報告。
塞巴斯蒂教授表示，調查團在克盧日及周邊地區走訪了多處莊園，收集了大量農奴口供與身體狀況記錄，證據鏈已較為完整。返回維也納後，調查團將整理全部材料呈交帝國宮廷審議。
調查團此次下榻於克盧日比亞西尼旅館。據悉，13日離境前，調查團成員將完成最後幾份文件的簽署與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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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中午，米克洛什莊園。
一份當天的《特蘭西瓦尼亞公報》被甩在書房的桌上。米克洛什、凱梅尼和貝特倫三人圍過來。
貝特倫掃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們看，調查團3月13日離開，今天還在。「
凱梅尼湊上去看，手指有些抖：「這……這報紙是公開說的，全城都知道了。萬一他其實已經走了呢？我們燒個空房間？「
「不會。「米克洛什盯著報紙上的字「塞巴斯蒂安，那種人，不拿到全部證據絕不罷休。而且你看這裡，'將於本月13日上午離開克盧日'。他還在比亞西尼旅館，跑不了。「
貝特倫把報紙折起來，塞進外套內袋：「那就更好。全城都知道他今天還在旅館，燒了之後，誰也賴不掉，他就是死在那裡。今晚動手，照原計劃。「
凱梅尼臉色發灰：「萬一到時候有人看見火，往裡面沖呢？「
「以那個酒店的結構，發生火災裡面的人是出不來的「貝特倫到是表現的很自信。
「記住，對外口徑一律是：「我們不知道這件事，火災是意外。」
米克洛什把報紙從貝特倫手裡抽回來，又看了一眼，然後慢慢撕成兩半，扔進壁爐。
「今晚之後，「他低聲說，「這一切就結束了。「
窗外天色漸暗，桌上攤著調查報告和信件。弗朗茨·施泰納，一個二十五歲的維也納大學法學院學生、塞巴斯蒂安教授半年來最得力的私人助手，提著燈匆匆推開門走進來。
因為證據鏈完整，塞巴斯蒂安決定後天離開特蘭西瓦尼亞，回維也納報告。
「教授，你找我？「施泰納微微喘著氣。
塞巴斯蒂安放下筆，看著他說：「你帶上我的包，今天晚上就回維也納。「
「包里是什麼？「施泰納問。
「所有原始調查記錄、農奴口供和身體狀況描述。你把它安全帶回維也納，直接交給路德維希大公。路上不要打開，不要給任何人看。「
「啊？教授，為什麼，我們不是後天走嗎？「施泰納愣住了。
「後天走我怕出事情。上次去米克洛什那邊，他的表情不對勁，像是窮凶極惡、走投無路的人才會表現出來的。「塞巴斯蒂安作為法學教授見過許多窮凶極惡的死刑犯，他判斷米克洛什也有可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這……可是教授……「施泰納有些猶豫。他出身聖帕爾滕一個公務員家庭，從小被教導服從權威、相信帝國體制，此刻卻要違抗教授獨自逃生，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快走吧，馬上動身。「塞巴斯蒂安擺擺手。
塞巴斯蒂安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走回來盯著施泰納：「我原來是不相信，但3月4號那天，我派了一個信使，提前把我收集到的證據送到維也納。但是到現在我仍然沒有收到維也納的回信。如果送到了維也納手上，那是絕對不可能不給我回信的，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信使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特蘭西瓦尼亞。「
施泰納臉色一白。
「所以在3月10號那天我就決定了讓你提前走，不過一些特殊的原因耽擱到了今天，但問題不大，你今天走也一樣。「
「教授，還可以找總督啊，讓總督派人保護我們。「
「派人保護，我看是派人監視才對。施泰納，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根本不知道帝國的政治有多黑暗。你想想，作為總督，在你的治下出現了大量貴族虐待農奴，你覺得你能逃得了干係？如果這件事情傳到了維也納宮廷，總督的下場不會比那些貴族好多少。與其慢性死亡，還不如放手一搏。「
塞巴斯蒂安重新拿起筆，又放下，目光轉向窗外。
「快走吧，再晚點就來不及了。明天我會讓特蘭西瓦尼亞的報社發布消息，說調查團會於3月13號離開，給你打掩護。「
「教授，那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走？「
「你只是我的助手，不是調查團的正式成員，他們不會太在意。但我就不一樣，估計我的畫像已經傳遍了特蘭西瓦尼亞。好了，別廢話了，快走。「
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施泰納的肩膀。
施泰納眼眶微紅，咬了咬牙：「教授，你一定要活著到維也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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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洛什、凱梅尼和貝特倫三人圍坐在書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那個信使，「貝特倫開口道，「3月4號就派出去了，到現在音訊全無。我的人確認他根本沒走出特蘭西瓦尼亞，半路上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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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貝特倫冷笑，「查到什麼？一個意外火災，一個不幸殉職的帝國教授。總比我們全部被送上刑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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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貝特倫說，「趁他們還在整理文件、放鬆警惕的時候。我已經安排了兩個可靠的人，從廚房後門進去，不會被人認出來。「
「如果他們提前走了呢？「凱梅尼問。
「走不了。「米克洛什咬牙道，「我見過他，他拒絕了我的錢。這種人，不拿到全部證據絕不罷休。他後天才走，明天晚上正好。「
貝特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記住，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事後誰也不許提，對外一律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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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團此次下榻於克盧日比亞西尼旅館。據悉，13日離境前，調查團成員將完成最後幾份文件的簽署與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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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中午，米克洛什莊園。
一份當天的《特蘭西瓦尼亞公報》被甩在書房的桌上。米克洛什、凱梅尼和貝特倫三人圍過來。
貝特倫掃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們看，調查團3月13日離開，今天還在。「
凱梅尼湊上去看，手指有些抖：「這……這報紙是公開說的，全城都知道了。萬一他其實已經走了呢？我們燒個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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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之後，「他低聲說，「這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