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調查開始
1837年3月1日，特蘭西瓦尼亞，克盧日。
這是帝國調查團正式展開工作的第一天，塞巴斯蒂安·耶努爾教授並未直前往報告上說的的匈牙利貴族莊園，而是決定先去拜訪一位當地有名的德意志貴族。
因為調查團手中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況且第一天應該是人警惕性最強的一天，問詢所得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塞巴斯蒂安在維也納出發前便已做做過不少的調查。他此次前往的，是特蘭西瓦尼亞德意志精英階層中頗具分量的一支，克盧日當地的桑特克雷斯蒂男爵家族（Szentkereszty）。
這個自1726年便受封男爵的家族，在特蘭西瓦尼亞政壇紮根已久，其態度足以代表當地德意志貴族的立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地點：格奧爾基·巴爾努茨尤的莊園
巴爾努茨尤對這位帝國調查團組長的到訪並不意外，他熱情地將塞巴斯蒂安迎入客廳。
「不知道教授要我做些什麼呢？「巴爾努茨順便遞給塞巴斯蒂安一杯茶
「帝國讓我調查匈牙利貴族虐待農奴的問題，我這邊就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巴爾努茨尤喝了一口茶，緩緩點頭：「這情況我是聽說過的。不瞞你說，匈牙利貴族裡有一個叫做米克洛什·韋塞萊尼男爵（Baron Miklós Wesselényi）的人，在他的莊園裡，農奴是過的最慘的。如果你想調查的話，倒是可以從這裡入手。「
「那像虐待農奴這種情況，在匈牙利貴族中普遍嗎？「塞巴斯蒂安需要確認這究竟是個別現象，還是當地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確實很普遍，教授你應該也清楚，特蘭西瓦尼亞這個地方離維也納太遠了，當地官員又不作為，所以虐待農奴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反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這次沒有發表在報紙上面，沒有把事情鬧大，我估計還會持續下去。「
「默認的規矩嘛？「塞巴斯蒂安喃喃自語。
「這是默認的規矩，畢竟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反正我也沒聽說過貴族因為虐待農奴而被剝奪爵位或者是封地什麼的判罰。「
格奧爾基算是肯定了塞巴斯蒂安的猜測。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接著開口道：「哦，對了，教授，你現在住哪裡？「
「住一個酒店，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格奧爾基擺擺手，「我只想提醒一下教授，要注意人身安全，畢竟這裡離首都太遠了，離奧斯曼太近了，當地的部分貴族比較彪悍，我怕他們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這？不太可能吧？那他們這不是找死嗎？「塞巴斯蒂安覺得不可置信。
「這有什麼的，如果被你們調查到了虐待農奴的確實證據，那對他們來說，這個判罰肯定是生不如死的，那還不如搏一搏呢。「
格奧爾基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教授你想想，帝國雖然至今沒有剝奪過哪位貴族的爵位和封地，但那是建立在沒有追究的基礎上。
一旦帝國正式立案調查，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按照瑪麗亞·特蕾莎1767年《 urbarium》和1769年《Certa puncta》法令，勞役上限是每周四天人力、三天畜力，超出即是違法；約瑟夫二世1781年《農奴制專利》和1785年8月22日專利更是明確規定，農奴享有離開莊園、不經領主許可結婚、自由處置財產的權利，領主不得強迫農奴從事法律規定之外的勞役。「
「如果你們調查團坐實了某位貴族系統性虐待農奴，比如不讓吃飯、不讓睡覺、乃至體罰致殘，那按照帝國刑法，領主將面臨刑事追訴。輕則罰金並賠償受害農奴損失，重則面臨監禁甚至苦役。更重要的是，一旦定罪，帝國將順勢剝奪該貴族的莊園司法管轄權（Patrimonialgerichtsbarkeit），那可是匈牙利貴族最核心的特權，失去了它，貴族在領地內就不再是領主，而只是個普通的地主。
再加上如果虐待過程中有農奴死亡，按1795年弗朗茨二世修訂後的刑法，嚴重的暴力犯罪可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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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想，「格奧爾基直視著塞巴斯蒂安「對這些匈牙利貴族而言，接受調查意味著要面對刑事追訴、巨額賠償、喪失司法特權，甚至死刑，這比起'剝奪爵位封地'要可怕十倍。
一個人如果註定要被絞死，那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暗殺一個帝國派來的調查團組長，在他們看來，反而是最便宜的賭注。「
「好，我知道了，會注意的。「塞巴斯蒂安點點頭，起身告別了格奧爾基。
離開莊園後，塞巴斯蒂安的助手詢問：「教授，要是剛剛那位男爵說的是真的話，我們要不要告訴當地的總督，讓他派點警察過來？「
「這倒是一個辦法，等今天調查完以後就去聯繫。我們今天先去米克洛什莊園看看。「
「我們要進去嗎？「
「不用進去。「塞巴斯蒂安搖搖頭，「我們就在莊園外觀察，查看一下農奴的工作情況是否有明顯的虐待痕跡。「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地點：米克洛什莊園
此時的米克洛什·韋塞萊尼男爵正坐在房間裡，與其他幾位匈牙利貴族激烈爭辯。
帝國調查團的到來讓他焦頭爛額，他自己莊園的農奴待遇問題同樣是報告中的重點調查對象，一旦調查團坐實指控，他將面臨刑事追訴。正因如此，他才急於在其他人面前劃清界限，把火引向別人。
「我跟你們說，讓你們收斂一點，讓你們收斂，你們都是蠢貨嗎？現在好了，帝國調查團都來了，非要弄成這個樣子，收不了場，你們才滿意？「
被米克洛什指責的是加博爾·凱梅尼。他好歹也是當地有頭有臉的匈牙利貴族，今天竟然被人指著鼻子罵，漲紅了臉，不甘示弱地反懟回去：「米克洛什，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敢說你沒有虐待過？你現在反而指責起我，你當時虐待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
「我虐待，我虐待，我就是虐待也不會像你一樣，讓他們不吃飯，不上廁所。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啊，凱梅尼，你看上個月的報紙沒有？說的就是你啊，蠢貨！「
米克洛什說的沒錯。那份刊登在匈牙利語報社的調查報告，列了不止一個莊園的名字，凱梅尼的莊園因為「不讓吃飯、不讓上廁所「的極端案例，被單獨點名，成了整篇報告中最刺眼的一段。
而米克洛什自己的莊園雖然也被提及，但描述集中在勞役過重，沒有這種令人髮指的細節，這成了他此刻攻擊凱梅尼的武器。
「你他媽的！「凱梅尼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沖向米克洛什。
「夠了，你們兩個安靜一點。「久洛·貝特倫沉聲發話了。
貝特倫環視兩人：「現在吵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能讓帝國調查團逐個擊破。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凱梅尼勉強壓下怒火，看向貝特倫：「我也知道解決問題，貝特倫，請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解決問題？「
「先按老套路看看，給那個教授送點錢，看看他會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就去送？「凱梅尼問道。
「現在送什麼送？我們還暫時不知道這個調查團過來，到底會不會動真格。「貝特倫搖了搖頭，「過幾天吧。如果他們真的開始調查了，再送也不著急。到時候我們可以直接把錢送到他住的比亞西尼旅館，省得打草驚蛇。「
凱梅尼皺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如果調查團油鹽不進呢？「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貝特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就不能怪我們了。非常時期用非常辦法，如果錢擺平不了，那就得讓他永遠閉嘴。「
「你，你？你想殺了他？他可是帝國調查團的組長，你瘋了嗎？「米克洛什簡直不敢相信貝特倫的話。
「那你有什麼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們這種事情，要是真要判刑，絕對是沒有好下場的，還不如搏一搏。「
「這這這，你就沒有一點更好的方法嗎？「米克洛什還是不願意跟著貝特倫幹這麼瘋狂的事情。
「我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會不說出來嗎？「貝特倫突然大聲說道。
「你以為我想動他嗎？我這也是沒什麼辦法了。他如果收錢，那咱們就相安無事；如果不收錢，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貝特倫的表情突然變得兇狠。
「反正旁邊就是奧斯曼。「
貝特倫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裡離維也納八百里遠，離奧斯曼邊境卻只有幾天的路程。
帝國真要追查，我們可以把罪名推給瓦拉幾亞的匪徒，或者奧斯曼的間諜。羅馬尼亞人能找報紙鬧事，我們就不能找幾個'境外勢力'來背鍋？調查團組長死在離奧斯曼這麼近的地方，維也納那邊就算懷疑，也拿不出確鑿證據。
這是帝國調查團正式展開工作的第一天，塞巴斯蒂安·耶努爾教授並未直前往報告上說的的匈牙利貴族莊園，而是決定先去拜訪一位當地有名的德意志貴族。
因為調查團手中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況且第一天應該是人警惕性最強的一天，問詢所得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塞巴斯蒂安在維也納出發前便已做做過不少的調查。他此次前往的，是特蘭西瓦尼亞德意志精英階層中頗具分量的一支，克盧日當地的桑特克雷斯蒂男爵家族（Szentkereszty）。
這個自1726年便受封男爵的家族，在特蘭西瓦尼亞政壇紮根已久，其態度足以代表當地德意志貴族的立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地點：格奧爾基·巴爾努茨尤的莊園
巴爾努茨尤對這位帝國調查團組長的到訪並不意外，他熱情地將塞巴斯蒂安迎入客廳。
「不知道教授要我做些什麼呢？「巴爾努茨順便遞給塞巴斯蒂安一杯茶
「帝國讓我調查匈牙利貴族虐待農奴的問題，我這邊就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巴爾努茨尤喝了一口茶，緩緩點頭：「這情況我是聽說過的。不瞞你說，匈牙利貴族裡有一個叫做米克洛什·韋塞萊尼男爵（Baron Miklós Wesselényi）的人，在他的莊園裡，農奴是過的最慘的。如果你想調查的話，倒是可以從這裡入手。「
「那像虐待農奴這種情況，在匈牙利貴族中普遍嗎？「塞巴斯蒂安需要確認這究竟是個別現象，還是當地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確實很普遍，教授你應該也清楚，特蘭西瓦尼亞這個地方離維也納太遠了，當地官員又不作為，所以虐待農奴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反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這次沒有發表在報紙上面，沒有把事情鬧大，我估計還會持續下去。「
「默認的規矩嘛？「塞巴斯蒂安喃喃自語。
「這是默認的規矩，畢竟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反正我也沒聽說過貴族因為虐待農奴而被剝奪爵位或者是封地什麼的判罰。「
格奧爾基算是肯定了塞巴斯蒂安的猜測。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接著開口道：「哦，對了，教授，你現在住哪裡？「
「住一個酒店，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格奧爾基擺擺手，「我只想提醒一下教授，要注意人身安全，畢竟這裡離首都太遠了，離奧斯曼太近了，當地的部分貴族比較彪悍，我怕他們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這？不太可能吧？那他們這不是找死嗎？「塞巴斯蒂安覺得不可置信。
「這有什麼的，如果被你們調查到了虐待農奴的確實證據，那對他們來說，這個判罰肯定是生不如死的，那還不如搏一搏呢。「
格奧爾基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教授你想想，帝國雖然至今沒有剝奪過哪位貴族的爵位和封地，但那是建立在沒有追究的基礎上。
一旦帝國正式立案調查，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按照瑪麗亞·特蕾莎1767年《 urbarium》和1769年《Certa puncta》法令，勞役上限是每周四天人力、三天畜力，超出即是違法；約瑟夫二世1781年《農奴制專利》和1785年8月22日專利更是明確規定，農奴享有離開莊園、不經領主許可結婚、自由處置財產的權利，領主不得強迫農奴從事法律規定之外的勞役。「
「如果你們調查團坐實了某位貴族系統性虐待農奴，比如不讓吃飯、不讓睡覺、乃至體罰致殘，那按照帝國刑法，領主將面臨刑事追訴。輕則罰金並賠償受害農奴損失，重則面臨監禁甚至苦役。更重要的是，一旦定罪，帝國將順勢剝奪該貴族的莊園司法管轄權（Patrimonialgerichtsbarkeit），那可是匈牙利貴族最核心的特權，失去了它，貴族在領地內就不再是領主，而只是個普通的地主。
再加上如果虐待過程中有農奴死亡，按1795年弗朗茨二世修訂後的刑法，嚴重的暴力犯罪可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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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想，「格奧爾基直視著塞巴斯蒂安「對這些匈牙利貴族而言，接受調查意味著要面對刑事追訴、巨額賠償、喪失司法特權，甚至死刑，這比起'剝奪爵位封地'要可怕十倍。
一個人如果註定要被絞死，那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暗殺一個帝國派來的調查團組長，在他們看來，反而是最便宜的賭注。「
「好，我知道了，會注意的。「塞巴斯蒂安點點頭，起身告別了格奧爾基。
離開莊園後，塞巴斯蒂安的助手詢問：「教授，要是剛剛那位男爵說的是真的話，我們要不要告訴當地的總督，讓他派點警察過來？「
「這倒是一個辦法，等今天調查完以後就去聯繫。我們今天先去米克洛什莊園看看。「
「我們要進去嗎？「
「不用進去。「塞巴斯蒂安搖搖頭，「我們就在莊園外觀察，查看一下農奴的工作情況是否有明顯的虐待痕跡。「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地點：米克洛什莊園
此時的米克洛什·韋塞萊尼男爵正坐在房間裡，與其他幾位匈牙利貴族激烈爭辯。
帝國調查團的到來讓他焦頭爛額，他自己莊園的農奴待遇問題同樣是報告中的重點調查對象，一旦調查團坐實指控，他將面臨刑事追訴。正因如此，他才急於在其他人面前劃清界限，把火引向別人。
「我跟你們說，讓你們收斂一點，讓你們收斂，你們都是蠢貨嗎？現在好了，帝國調查團都來了，非要弄成這個樣子，收不了場，你們才滿意？「
被米克洛什指責的是加博爾·凱梅尼。他好歹也是當地有頭有臉的匈牙利貴族，今天竟然被人指著鼻子罵，漲紅了臉，不甘示弱地反懟回去：「米克洛什，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敢說你沒有虐待過？你現在反而指責起我，你當時虐待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
「我虐待，我虐待，我就是虐待也不會像你一樣，讓他們不吃飯，不上廁所。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啊，凱梅尼，你看上個月的報紙沒有？說的就是你啊，蠢貨！「
米克洛什說的沒錯。那份刊登在匈牙利語報社的調查報告，列了不止一個莊園的名字，凱梅尼的莊園因為「不讓吃飯、不讓上廁所「的極端案例，被單獨點名，成了整篇報告中最刺眼的一段。
而米克洛什自己的莊園雖然也被提及，但描述集中在勞役過重，沒有這種令人髮指的細節，這成了他此刻攻擊凱梅尼的武器。
「你他媽的！「凱梅尼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沖向米克洛什。
「夠了，你們兩個安靜一點。「久洛·貝特倫沉聲發話了。
貝特倫環視兩人：「現在吵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能讓帝國調查團逐個擊破。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凱梅尼勉強壓下怒火，看向貝特倫：「我也知道解決問題，貝特倫，請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解決問題？「
「先按老套路看看，給那個教授送點錢，看看他會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就去送？「凱梅尼問道。
「現在送什麼送？我們還暫時不知道這個調查團過來，到底會不會動真格。「貝特倫搖了搖頭，「過幾天吧。如果他們真的開始調查了，再送也不著急。到時候我們可以直接把錢送到他住的比亞西尼旅館，省得打草驚蛇。「
凱梅尼皺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如果調查團油鹽不進呢？「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貝特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就不能怪我們了。非常時期用非常辦法，如果錢擺平不了，那就得讓他永遠閉嘴。「
「你，你？你想殺了他？他可是帝國調查團的組長，你瘋了嗎？「米克洛什簡直不敢相信貝特倫的話。
「那你有什麼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們這種事情，要是真要判刑，絕對是沒有好下場的，還不如搏一搏。「
「這這這，你就沒有一點更好的方法嗎？「米克洛什還是不願意跟著貝特倫幹這麼瘋狂的事情。
「我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會不說出來嗎？「貝特倫突然大聲說道。
「你以為我想動他嗎？我這也是沒什麼辦法了。他如果收錢，那咱們就相安無事；如果不收錢，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貝特倫的表情突然變得兇狠。
「反正旁邊就是奧斯曼。「
貝特倫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裡離維也納八百里遠，離奧斯曼邊境卻只有幾天的路程。
帝國真要追查，我們可以把罪名推給瓦拉幾亞的匪徒，或者奧斯曼的間諜。羅馬尼亞人能找報紙鬧事，我們就不能找幾個'境外勢力'來背鍋？調查團組長死在離奧斯曼這麼近的地方，維也納那邊就算懷疑，也拿不出確鑿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