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黑集 重點懷疑對象
第890章 黑集 重點懷疑對象
縱向橫亘上千米的立交橋式街道，其路面寬闊如白鋼澆築的平原。
若非兩側林立著高聳入雲的奇形建築，以及川流不息的飛行器航道標記，幾乎無法辨認出這是一條街道。
鐺鐺~！
洪鐘形狀的紅綠燈，發出沉厚聲響，變成烈焰一般的紅色，扭曲周圍光線。
來往的各色疾速飛馳的飛行器，紛紛停下。
街道兩側那密密匝匝的人流，混雜著一些奇形怪狀外星人，如同決堤的彩色潮水，迅速湧上寬闊的橋面，開始通行。
這便是若葉走出那艘灰撲撲的公共光舟港口後，看到的第一條馬路。
而她此刻，正身處一條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峽谷底部。
這峽谷的寬度足足六千公里。
至於長度，若葉還沒看清，光舟就已經降落了。
這場降落本身，就足以顛覆認知。
光舟沿著近乎垂直的航道，向這峽谷的深處俯衝了足足十萬公里，方才抵達底部的停泊平台。
而地球直徑，也才1萬多公里而已。
若葉甚至在降落中途，透過舷窗看到了下方逐漸亮起的、如同繁星鋪就大地般的連綿都市燈火。
其規模之浩瀚，讓她一度產生了在向一顆星球的地心墜落的錯覺。
而來到峽谷底部，若葉立馬就被這峽谷深處的龐大都市群震撼了。
她以為的集市，就是地球上的小鎮。
頂多繁華一點，人多一點。
但實際上，這是一座堪比地球上大型國家面積的超巨型都市。
都市裡的建築五花八門。
有高達數千米、外形呈流線型梭狀或金字塔狀的巨型星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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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停泊，而是垂直矗在大地之上。
艦體閃爍著待機的幽光，仿佛隨時跑路。
就在這些星艦的陰影下，卻能看見成片的、以磚石土木壘砌的低矮院落與樓閣，風格各異。
有的類似東方古鎮，有的像是西方城堡，煙鹵里甚至飄出真實的炊煙。
更有甚者，是將巨量的液態水以強大的力場約束，塑造成一大片立體水域，各種水生生物在其中穿行。
建築之間並非十分密集，也缺乏規劃，仿佛只是隨意占據著那塊地。
「若葉醬，發什麼呆呢？該走了。」步搖轉過頭來，波浪卷的栗色長髮隨著動作在空中揚起一個俏皮的弧度。
一雙笑吟吟的眼睛看向落在後面的若葉，語氣帶著熟稔的催促。
「沒什麼，只是第一次來，有些驚訝~」若葉身形一閃，跟上步搖，「我沒想到這裡跟我老家有些相似。」
「這裡的絕大部分生靈都來自下界，若葉醬你是飛升者，會感到熟悉也不奇怪。」步搖眨了眨眼，「若葉醬你可以在這裡找一找，搞不好還能找到你的同鄉。」
「呃————」若葉聞言，腦海里浮現應該已經化作混沌湯的太陽系，臉上浮現一抹尷尬，「我老家離這裡有些遠，應該————沒有吧。」
說話間，她們已輕盈地飄過了這條千米寬的馬路。
四女並未降落至下方那摩肩接踵的地面，而是保持著離地十幾米的優雅懸浮，裙裾飄逸地向前飛行。
當然，懸浮在空中的也不僅僅只有仙。
也有許多高能態的能量生物，在空中穿梭。
還有一些駕駛著造型奇特的單人飛行器的生靈。
不過這些都是少數，大部分生靈還是在地面行走。
而讓若葉有些好奇的是，地面上那些密集生靈中，也混著一些仙。
只是這些仙極為低調，還將自己偽裝成各種外星人。
「他們為什麼要偽裝成外星人？」若葉飛在步搖旁邊，清冷的聲音帶著純然的好奇。
「他們是誰？」步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下面那些偽裝成外星人的仙啊。」若葉抬了抬精緻的下巴，指向下方人潮中的幾個特定方位，理所當然道。
她話音落下。
步搖、楚荷、以及最前面的季霜月，都不約而同地微微偏頭，將目光投了過來。
三女臉上或多或少浮現一抹不自然之色。
細看之下，能發現她們神態中的絲絲羞窘。
「啊————若葉你好厲害的眼力，竟然能看破那些傢伙的偽裝。」包頭短髮，一臉文靜的楚荷誇讚道。
「能看破一點點。」若葉明眸微動。
「哼，別提那些敗類了。」季霜月冷哼一聲，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接著轉移話題，「等會兒，你們想喝什麼？」
「我要喝血蘭液。」步搖率先舉手，一臉期待。
「我還是玉龍誕吧。」包頭短髮的楚荷淺笑著，聲音柔和。
「我要骨島冰茶。」季霜月說罷，看向若葉，「若葉你要喝什麼？等會兒你可要請客。」
「我~隨便吧。」若葉根本不知道她們說的是什麼東西，「如果要請客的話，可不要點太貴的東西，我比較窮。」
「放心，這些又不需要花仙晶，只需要花費一些活水就行。」楚荷微微一笑。
季霜月加快了飛行速度，划過流光拐進旁邊街道，在一棟棟奇形怪狀的建築上空竄行。
其餘三女緊隨其後。
在路上，若葉繼續跟大家交談，得知在這集市上，絕大部分東西都能用活水買到。
活水這玩意兒在天庭的霧海中隨便取就行。
但是，這種對仙來說隨手可得的東西。
對於大部分下界生靈來說，卻是無上至寶。
另外，集市上少部分的東西，或者說仙之間的交易，才會用到仙晶。
當然，也可以用本源物質、不朽物質等等寶物。
這些都是硬通貨。
簌簌—
飛掠了約莫一刻鐘，季霜月帶著大家降落在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盡頭。
眼前是一個嵌入崖壁的巨大洞穴入口。
景象極為奇特：
洞穴左側呈現出恐怖熾白色，散發著超過百萬攝氏度的恐怖高溫，將空氣灼燒得不斷扭曲；
而右側則覆蓋著厚厚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寒霜，寒意深入骨髓，深入絕對零度一層極限。
冰與火在此處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共存，形成一道鮮明的分界線。
強大的約束力場將這兩種極端能量，牢牢限制在洞口附近十幾公里範圍內，使得這片區域空曠而肅殺，只有少數氣息強橫的戰王級生命體，以及仙進進出出。
若葉跟在季霜月身後，好奇地飛向那洞穴。
一路來到深處，便見到了一個奇怪的恆星。
那恆星一邊熾熱如烈陽，噴射著日珥。
但另一邊則是寒冷如冰，散發著恐怖寒氣。
兩根粗大的力場導管，分別插入恆星的火熱與冰寒兩側，另一端連接在下方一個古老機器人身上。
那機器人像是某種活能和陶鋼融合的奇特生物。
圓滾弧線的手臂能靈活分成數千條機械觸鬚，精確給每一個客人上飲品。
季霜月、楚荷、步搖她們明顯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地去機器人那裡點單。
若葉也跟了過去，發現在此停留、等待或享用飲品的，十之七八都是來自各宮的仙娥。
三三兩兩，低聲談笑，形成一片獨特的風景。
她抬頭看向機器人某條觸鬚投射出的光質菜單。
上面滾動著許多聞所未聞的名字。
略一瀏覽，隨意點了一個最平常的青檸水。
很快，飲品上來，若葉用四滴活水付了帳，接過了自己的青檸水。
她發現裝青檸水的杯子就是一個小型的空間容器，雖然只有小小一杯，但裡面卻有一立方米的容量。
她將信將疑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青檸水，頓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味道在小粉舌里醞釀、擴散~
她心裡有些開心，認真打量起這青檸水。
看上去只是一種很濃的能量原漿，但為什麼混入幾種其他物質，並且調和一下，就這麼好喝~~3
她心裡驚訝萬分。
季霜月、楚荷、步搖她們也接過自己的飲品，找了個空桌喝了起來。
若葉也跟了過去。
喝到一半的時候，步搖提議大家交換喝。
季霜月甩頭拒絕了。
所以只有若葉、步搖、楚荷三人交換飲品，開心地喝著。
店內仙娥雲集，鶯聲燕語，自然吸引了眾多目光。
不僅有男仙時不時投來欣賞或傾慕的視線，許多外星高能生靈也對仙娥充滿興趣，遠遠觀望。
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仙娥們身上的沁人香氣。
當然，這更多是一種心理感覺。
這裡的地面接近白矮星星核的硬度，重力場龐大，根本沒有氣體存在。
而在若葉開開心心交換喝飲料時，並沒有注意到在店內角落裡，一個灰袍人正偷偷注視著她。
「能確定在她身上嗎？」林原在心中詢問腦海中的天機珠3號。
「無法確定。」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音回答，「經過本機以你與那道骨的因果演算，只能得出：你的道骨，在這裡出現過。」
林原聞言，默然不語。
這幾日，他為了追蹤自己的道骨。
不惜跨越十幾萬光年，從坤土雲洲來到了上清靈洲的這處集市。
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幾天前在巨陽城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仙娥一若葉雖然她依舊戴著面紗，但是那種比尋常仙娥要美得多的仙靈之感，還是讓他一眼確定她的身份。
也是他重點懷疑的對象！
他之前離開盛家後又折返回來，打聽到自己道骨消失的消息。
而經過天機珠3號的演算，還真就確定，這不是盛家那些老賊的欲蓋彌彰。
自己的道骨確實不在盛家，也不在黑星散仙逃離的域外，而是在————上清靈洲方向。
他當即就想到，道骨極有可能是被若葉拿走的。
因為若葉是那寥寥幾個接觸過黑星散仙的人。
並且從她表現出的戰力來看，也不能排除她有這個能力。
而現在再度見到若葉，不過幾日功夫，他明顯發覺若葉身上那股縹緲出塵之感越發超脫。
她的仙骨增強了！
不，應該是增多了。
才短短三日功夫，她不可能已經融合了我的道骨。」林原心道。
「確實不可能。」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給出肯定答覆。
「那現在，我的道骨在哪裡？」林原又問。
「依舊在這集市內。」
「具體呢？」
「無法具體。有另類力量擾亂因果。」天機珠3號的機械聲冰冷回答。
「是嗎，那應該就在她身上了。」林原眼眸微眯，暗暗盯著若葉，想到這仙娥的仙骨就有因果規避的規則。
「那你要怎麼做？要用神馭嗎？」天機珠3號道，「神馭還能使用最後一次，用完後本機將陷入低功耗模式，希望你慎重。」
「放心，我不是魯莽之人，如果不能確定道骨在她身上，我不會動手。」林原說著，眸光銳利，「天機珠，你說過，道骨在沒有蛻變成仙骨之前，就是沒有屬性的仙骨，可以被任意仙骨吸收。所以，道骨即使對仙依舊有不小吸引力。」
「確實如此。」
「但這吸收需要諸多材料輔助，不可能直接融合。」
「是這樣。」天機珠3號繼續道。
「所以，她這次來集市，應該就是為了湊齊材料的。」林原眼裡閃過精芒，「那我將有很多機會確定她就是目標。」
「我明白了。」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音道，「另外，如果你失敗了，可以考慮用本機作為仙骨，突破仙境。」
「還是算了吧。」林原搖搖頭。
他似乎早就知道，這個天機珠，本身也是仙骨。
一種很特殊、很神秘的仙骨。
「你是對本機的仙骨等級不滿意嗎？」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道，「就仙骨位格來說，本機乃是宇宙最頂尖的仙骨之一。」
「那確實很誘人。」林原道，「但我不想融合一個有意識的仙骨，我的仙道，我自己走。況且，天機珠你從來沒有表明過你的來歷。」
「我的記錄存在缺失，需要找到其他天機珠補全才能知道自己的來歷。」天機珠3號道。
「那就等你想起自己的來歷時再說吧。」林原道。
「好。」天機珠3號言簡意賅，「什麼時候你改變主意了，可以告訴本機。」
說完，天機珠3號就沉寂下去。
而林原也看見若葉跟另外三個仙娥起身離開。
他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等她們消失在洞口後，才動身跟上。
洞穴外邊。
喧囂的集市光影重新籠罩下來。
若葉捧著自己那杯還沒喝完的青檸水，跟在步搖她們身後，聽著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下一站去處。
雖然在商量，但她們飛行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在空中劃出淡淡的流光軌跡，讓地面上許多非仙生靈都無法捕捉到她們的身影。
不多時，季霜月帶著大家降落在一家七葉草甜品店。
店鋪主體是一棵巨樹，招牌上是七片樹葉的標誌。
開店鋪的是一種綠色頭髮的類人智慧種族。
只是個子普遍較矮，不及一米三。
但身材纖細，四肢比例協調，並沒有絲毫侏儒的感覺，反而像放大版的小精靈。
只是，這個種族似乎只有雌性。
反正若葉一眼掃去，沒有看到一個雄性存在。
而且這些雌性綠髮少女，每一個只用三片樹葉遮擋身體三點，絲毫不在意走光。
若葉詢問步搖得知，這些是木靈族，也是下界許多文明神話故事中的森林之子。
它們天生就或多或少掌握「木」、「森林」等概念。
只要一個星系誕生出木、森林等事物。
相關的也可以。
它們似乎就能通過規則之力影響現象，暫時降臨。
這也是許多文明流傳著它們傳說的原因。
這一次換做季霜月請客，請大家吃了各種奇異花蜜與高能果醬製成的甜品。
隨後，四女又穿梭在迷宮般的集市街道與空中廊橋之間。
逛了售賣奇異礦石、生物素材、古籍殘卷、甚至不明科技造物的各式店鋪。
也嘗遍了來自不同星域的古怪小吃。
一直到下午。
「時間快到了，接下來我們去大商場。」季霜月開口道。
「嗯。」步搖第一次點頭，眼裡閃過期待，「我這一次存夠錢了，一定要買那支月華釵。」
「我想要那件手帕。」楚荷淺笑道。
「哼，你們這兩個也太沒出息了！」季霜月冷笑道，然後話鋒一轉，「我的話，要再買下一枚蛇欲果！」
聽見她的話，步搖和楚荷臉色都微微一變。
「怎麼了？那個蛇欲果有什麼問題嗎？」若葉看出兩人的異樣，好奇詢問。
雖然她連那個「大商場」是什麼都不清楚。
「蛇欲果是在下界一處古老遺蹟中發現的寶物，擁有補全特定類仙骨的能力。」楚荷細聲解釋道，「只是，那玩意兒據說有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季霜月一口打斷楚荷的話，「無非是承受些許淬鍊之痛罷了，那些仙娥各個嬌氣忸怩，才故意謠傳蛇欲果的壞話。」
說罷，季霜月看向若葉：「若葉，你這種下界飛升的苦修女仙，應該能理解我的吧？」
「我~」若葉對上季霜月有些叛逆和期待的目光，到了嘴邊「自己沒苦修」的話，咽了回去。
「理解、理解！」她莞爾頷首。
同時也想去看看，那蛇欲果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走吧。」季霜月得到若葉肯定的回答，臉色好看了些，帶著大家飛向集市最中央的那棟龐大建築。
這集市本就在大峽谷底部。
剛才若葉她們逛的街道、商店等等。
其實都是建在峽谷兩側崖壁上開闢出來的外圍地帶而已。
集市真正的主體建築，是那矗立在峽谷底部中間，拔地而起層層收縮的巨型圓塔。
這圓塔也不是封閉的，峽谷兩側崖壁上開闢出的各層街區，通過無數道粗細不一、高低錯落、
如同神經網絡般密集連接的空中橋樑與管道緊密相連，方便非飛行種族通行。
如若葉這樣的仙娥，從來不走這裡的街道。
甚至腳步從來沒有落在過這裡的地面上，哪怕一次。
這似乎是這些仙娥之中隱隱流傳的某種共識。
林原在後邊某條街區，遙遙看著遠去的若葉，神情有些疲憊。
他沒有開啟神馭，就是一個普通的高階戰王。
而整個下午，跟著若葉跑遍這些街區各個角落，去那麼多高能地帶。
他哪怕是高階戰王也不免疲憊。
而更讓他無語的是，若葉一下午除了吃就是喝，還有玩，就是沒有去購買融合道骨的材料。
這讓他無法最終確定，真的是她拿走了自己的道骨嗎？
畢竟神馭只能開啟最後一次，萬一弄錯了，就麻煩了。
「天機珠，為什麼這集市里會有這麼多仙娥在這裡吃喝玩樂？」林原看著天空中許多同樣飛向巨塔的仙娥，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是了，太不對勁了。
天庭里的仙娥難道非常閒嗎？
雖然他唯一接觸過的現實中的仙娥，還是若葉。
其他基於仙娥印象，都是來自傳說故事裡那些始終充當背景板，看上去要工作一輩子的仙娥。
「你不知嗎，今天是仙娥領取月例，以及放假的日子。」天機珠3號解釋道。
「我應該知道嗎？我又不是天庭的仙，也不是仙娥。」林原無語。
旋即，想到什麼：「那巨塔里看上去仙會很多，我不會暴露身份吧？」
他現在也算天庭的半個通緝犯。
不僅是因為之前屠殺盛家報仇，還有在此之前得罪的古河上的大勢力。
讓他只要暴露身份，就可能引來追殺。
「放心，本機會給你提供因果層面的隔離，天仙之下都看不穿你。」天機珠3號道。
「那就好。」林原鬆了口氣，旋即也動身朝著那巨塔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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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向橫亘上千米的立交橋式街道，其路面寬闊如白鋼澆築的平原。
若非兩側林立著高聳入雲的奇形建築，以及川流不息的飛行器航道標記，幾乎無法辨認出這是一條街道。
鐺鐺~！
洪鐘形狀的紅綠燈，發出沉厚聲響，變成烈焰一般的紅色，扭曲周圍光線。
來往的各色疾速飛馳的飛行器，紛紛停下。
街道兩側那密密匝匝的人流，混雜著一些奇形怪狀外星人，如同決堤的彩色潮水，迅速湧上寬闊的橋面，開始通行。
這便是若葉走出那艘灰撲撲的公共光舟港口後，看到的第一條馬路。
而她此刻，正身處一條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峽谷底部。
這峽谷的寬度足足六千公里。
至於長度，若葉還沒看清，光舟就已經降落了。
這場降落本身，就足以顛覆認知。
光舟沿著近乎垂直的航道，向這峽谷的深處俯衝了足足十萬公里，方才抵達底部的停泊平台。
而地球直徑，也才1萬多公里而已。
若葉甚至在降落中途，透過舷窗看到了下方逐漸亮起的、如同繁星鋪就大地般的連綿都市燈火。
其規模之浩瀚，讓她一度產生了在向一顆星球的地心墜落的錯覺。
而來到峽谷底部，若葉立馬就被這峽谷深處的龐大都市群震撼了。
她以為的集市，就是地球上的小鎮。
頂多繁華一點，人多一點。
但實際上，這是一座堪比地球上大型國家面積的超巨型都市。
都市裡的建築五花八門。
有高達數千米、外形呈流線型梭狀或金字塔狀的巨型星艦。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並非停泊，而是垂直矗在大地之上。
艦體閃爍著待機的幽光，仿佛隨時跑路。
就在這些星艦的陰影下，卻能看見成片的、以磚石土木壘砌的低矮院落與樓閣，風格各異。
有的類似東方古鎮，有的像是西方城堡，煙鹵里甚至飄出真實的炊煙。
更有甚者，是將巨量的液態水以強大的力場約束，塑造成一大片立體水域，各種水生生物在其中穿行。
建築之間並非十分密集，也缺乏規劃，仿佛只是隨意占據著那塊地。
「若葉醬，發什麼呆呢？該走了。」步搖轉過頭來，波浪卷的栗色長髮隨著動作在空中揚起一個俏皮的弧度。
一雙笑吟吟的眼睛看向落在後面的若葉，語氣帶著熟稔的催促。
「沒什麼，只是第一次來，有些驚訝~」若葉身形一閃，跟上步搖，「我沒想到這裡跟我老家有些相似。」
「這裡的絕大部分生靈都來自下界，若葉醬你是飛升者，會感到熟悉也不奇怪。」步搖眨了眨眼，「若葉醬你可以在這裡找一找，搞不好還能找到你的同鄉。」
「呃————」若葉聞言，腦海里浮現應該已經化作混沌湯的太陽系，臉上浮現一抹尷尬，「我老家離這裡有些遠，應該————沒有吧。」
說話間，她們已輕盈地飄過了這條千米寬的馬路。
四女並未降落至下方那摩肩接踵的地面，而是保持著離地十幾米的優雅懸浮，裙裾飄逸地向前飛行。
當然，懸浮在空中的也不僅僅只有仙。
也有許多高能態的能量生物，在空中穿梭。
還有一些駕駛著造型奇特的單人飛行器的生靈。
不過這些都是少數，大部分生靈還是在地面行走。
而讓若葉有些好奇的是，地面上那些密集生靈中，也混著一些仙。
只是這些仙極為低調，還將自己偽裝成各種外星人。
「他們為什麼要偽裝成外星人？」若葉飛在步搖旁邊，清冷的聲音帶著純然的好奇。
「他們是誰？」步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下面那些偽裝成外星人的仙啊。」若葉抬了抬精緻的下巴，指向下方人潮中的幾個特定方位，理所當然道。
她話音落下。
步搖、楚荷、以及最前面的季霜月，都不約而同地微微偏頭，將目光投了過來。
三女臉上或多或少浮現一抹不自然之色。
細看之下，能發現她們神態中的絲絲羞窘。
「啊————若葉你好厲害的眼力，竟然能看破那些傢伙的偽裝。」包頭短髮，一臉文靜的楚荷誇讚道。
「能看破一點點。」若葉明眸微動。
「哼，別提那些敗類了。」季霜月冷哼一聲，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接著轉移話題，「等會兒，你們想喝什麼？」
「我要喝血蘭液。」步搖率先舉手，一臉期待。
「我還是玉龍誕吧。」包頭短髮的楚荷淺笑著，聲音柔和。
「我要骨島冰茶。」季霜月說罷，看向若葉，「若葉你要喝什麼？等會兒你可要請客。」
「我~隨便吧。」若葉根本不知道她們說的是什麼東西，「如果要請客的話，可不要點太貴的東西，我比較窮。」
「放心，這些又不需要花仙晶，只需要花費一些活水就行。」楚荷微微一笑。
季霜月加快了飛行速度，划過流光拐進旁邊街道，在一棟棟奇形怪狀的建築上空竄行。
其餘三女緊隨其後。
在路上，若葉繼續跟大家交談，得知在這集市上，絕大部分東西都能用活水買到。
活水這玩意兒在天庭的霧海中隨便取就行。
但是，這種對仙來說隨手可得的東西。
對於大部分下界生靈來說，卻是無上至寶。
另外，集市上少部分的東西，或者說仙之間的交易，才會用到仙晶。
當然，也可以用本源物質、不朽物質等等寶物。
這些都是硬通貨。
簌簌—
飛掠了約莫一刻鐘，季霜月帶著大家降落在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盡頭。
眼前是一個嵌入崖壁的巨大洞穴入口。
景象極為奇特：
洞穴左側呈現出恐怖熾白色，散發著超過百萬攝氏度的恐怖高溫，將空氣灼燒得不斷扭曲；
而右側則覆蓋著厚厚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寒霜，寒意深入骨髓，深入絕對零度一層極限。
冰與火在此處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共存，形成一道鮮明的分界線。
強大的約束力場將這兩種極端能量，牢牢限制在洞口附近十幾公里範圍內，使得這片區域空曠而肅殺，只有少數氣息強橫的戰王級生命體，以及仙進進出出。
若葉跟在季霜月身後，好奇地飛向那洞穴。
一路來到深處，便見到了一個奇怪的恆星。
那恆星一邊熾熱如烈陽，噴射著日珥。
但另一邊則是寒冷如冰，散發著恐怖寒氣。
兩根粗大的力場導管，分別插入恆星的火熱與冰寒兩側，另一端連接在下方一個古老機器人身上。
那機器人像是某種活能和陶鋼融合的奇特生物。
圓滾弧線的手臂能靈活分成數千條機械觸鬚，精確給每一個客人上飲品。
季霜月、楚荷、步搖她們明顯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地去機器人那裡點單。
若葉也跟了過去，發現在此停留、等待或享用飲品的，十之七八都是來自各宮的仙娥。
三三兩兩，低聲談笑，形成一片獨特的風景。
她抬頭看向機器人某條觸鬚投射出的光質菜單。
上面滾動著許多聞所未聞的名字。
略一瀏覽，隨意點了一個最平常的青檸水。
很快，飲品上來，若葉用四滴活水付了帳，接過了自己的青檸水。
她發現裝青檸水的杯子就是一個小型的空間容器，雖然只有小小一杯，但裡面卻有一立方米的容量。
她將信將疑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青檸水，頓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味道在小粉舌里醞釀、擴散~
她心裡有些開心，認真打量起這青檸水。
看上去只是一種很濃的能量原漿，但為什麼混入幾種其他物質，並且調和一下，就這麼好喝~~3
她心裡驚訝萬分。
季霜月、楚荷、步搖她們也接過自己的飲品，找了個空桌喝了起來。
若葉也跟了過去。
喝到一半的時候，步搖提議大家交換喝。
季霜月甩頭拒絕了。
所以只有若葉、步搖、楚荷三人交換飲品，開心地喝著。
店內仙娥雲集，鶯聲燕語，自然吸引了眾多目光。
不僅有男仙時不時投來欣賞或傾慕的視線，許多外星高能生靈也對仙娥充滿興趣，遠遠觀望。
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仙娥們身上的沁人香氣。
當然，這更多是一種心理感覺。
這裡的地面接近白矮星星核的硬度，重力場龐大，根本沒有氣體存在。
而在若葉開開心心交換喝飲料時，並沒有注意到在店內角落裡，一個灰袍人正偷偷注視著她。
「能確定在她身上嗎？」林原在心中詢問腦海中的天機珠3號。
「無法確定。」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音回答，「經過本機以你與那道骨的因果演算，只能得出：你的道骨，在這裡出現過。」
林原聞言，默然不語。
這幾日，他為了追蹤自己的道骨。
不惜跨越十幾萬光年，從坤土雲洲來到了上清靈洲的這處集市。
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幾天前在巨陽城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仙娥一若葉雖然她依舊戴著面紗，但是那種比尋常仙娥要美得多的仙靈之感，還是讓他一眼確定她的身份。
也是他重點懷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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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若葉是那寥寥幾個接觸過黑星散仙的人。
並且從她表現出的戰力來看，也不能排除她有這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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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我的道骨在哪裡？」林原又問。
「依舊在這集市內。」
「具體呢？」
「無法具體。有另類力量擾亂因果。」天機珠3號的機械聲冰冷回答。
「是嗎，那應該就在她身上了。」林原眼眸微眯，暗暗盯著若葉，想到這仙娥的仙骨就有因果規避的規則。
「那你要怎麼做？要用神馭嗎？」天機珠3號道，「神馭還能使用最後一次，用完後本機將陷入低功耗模式，希望你慎重。」
「放心，我不是魯莽之人，如果不能確定道骨在她身上，我不會動手。」林原說著，眸光銳利，「天機珠，你說過，道骨在沒有蛻變成仙骨之前，就是沒有屬性的仙骨，可以被任意仙骨吸收。所以，道骨即使對仙依舊有不小吸引力。」
「確實如此。」
「但這吸收需要諸多材料輔助，不可能直接融合。」
「是這樣。」天機珠3號繼續道。
「所以，她這次來集市，應該就是為了湊齊材料的。」林原眼裡閃過精芒，「那我將有很多機會確定她就是目標。」
「我明白了。」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音道，「另外，如果你失敗了，可以考慮用本機作為仙骨，突破仙境。」
「還是算了吧。」林原搖搖頭。
他似乎早就知道，這個天機珠，本身也是仙骨。
一種很特殊、很神秘的仙骨。
「你是對本機的仙骨等級不滿意嗎？」天機珠3號用機械聲道，「就仙骨位格來說，本機乃是宇宙最頂尖的仙骨之一。」
「那確實很誘人。」林原道，「但我不想融合一個有意識的仙骨，我的仙道，我自己走。況且，天機珠你從來沒有表明過你的來歷。」
「我的記錄存在缺失，需要找到其他天機珠補全才能知道自己的來歷。」天機珠3號道。
「那就等你想起自己的來歷時再說吧。」林原道。
「好。」天機珠3號言簡意賅，「什麼時候你改變主意了，可以告訴本機。」
說完，天機珠3號就沉寂下去。
而林原也看見若葉跟另外三個仙娥起身離開。
他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等她們消失在洞口後，才動身跟上。
洞穴外邊。
喧囂的集市光影重新籠罩下來。
若葉捧著自己那杯還沒喝完的青檸水，跟在步搖她們身後，聽著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下一站去處。
雖然在商量，但她們飛行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在空中劃出淡淡的流光軌跡，讓地面上許多非仙生靈都無法捕捉到她們的身影。
不多時，季霜月帶著大家降落在一家七葉草甜品店。
店鋪主體是一棵巨樹，招牌上是七片樹葉的標誌。
開店鋪的是一種綠色頭髮的類人智慧種族。
只是個子普遍較矮，不及一米三。
但身材纖細，四肢比例協調，並沒有絲毫侏儒的感覺，反而像放大版的小精靈。
只是，這個種族似乎只有雌性。
反正若葉一眼掃去，沒有看到一個雄性存在。
而且這些雌性綠髮少女，每一個只用三片樹葉遮擋身體三點，絲毫不在意走光。
若葉詢問步搖得知，這些是木靈族，也是下界許多文明神話故事中的森林之子。
它們天生就或多或少掌握「木」、「森林」等概念。
只要一個星系誕生出木、森林等事物。
相關的也可以。
它們似乎就能通過規則之力影響現象，暫時降臨。
這也是許多文明流傳著它們傳說的原因。
這一次換做季霜月請客，請大家吃了各種奇異花蜜與高能果醬製成的甜品。
隨後，四女又穿梭在迷宮般的集市街道與空中廊橋之間。
逛了售賣奇異礦石、生物素材、古籍殘卷、甚至不明科技造物的各式店鋪。
也嘗遍了來自不同星域的古怪小吃。
一直到下午。
「時間快到了，接下來我們去大商場。」季霜月開口道。
「嗯。」步搖第一次點頭，眼裡閃過期待，「我這一次存夠錢了，一定要買那支月華釵。」
「我想要那件手帕。」楚荷淺笑道。
「哼，你們這兩個也太沒出息了！」季霜月冷笑道，然後話鋒一轉，「我的話，要再買下一枚蛇欲果！」
聽見她的話，步搖和楚荷臉色都微微一變。
「怎麼了？那個蛇欲果有什麼問題嗎？」若葉看出兩人的異樣，好奇詢問。
雖然她連那個「大商場」是什麼都不清楚。
「蛇欲果是在下界一處古老遺蹟中發現的寶物，擁有補全特定類仙骨的能力。」楚荷細聲解釋道，「只是，那玩意兒據說有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季霜月一口打斷楚荷的話，「無非是承受些許淬鍊之痛罷了，那些仙娥各個嬌氣忸怩，才故意謠傳蛇欲果的壞話。」
說罷，季霜月看向若葉：「若葉，你這種下界飛升的苦修女仙，應該能理解我的吧？」
「我~」若葉對上季霜月有些叛逆和期待的目光，到了嘴邊「自己沒苦修」的話，咽了回去。
「理解、理解！」她莞爾頷首。
同時也想去看看，那蛇欲果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走吧。」季霜月得到若葉肯定的回答，臉色好看了些，帶著大家飛向集市最中央的那棟龐大建築。
這集市本就在大峽谷底部。
剛才若葉她們逛的街道、商店等等。
其實都是建在峽谷兩側崖壁上開闢出來的外圍地帶而已。
集市真正的主體建築，是那矗立在峽谷底部中間，拔地而起層層收縮的巨型圓塔。
這圓塔也不是封閉的，峽谷兩側崖壁上開闢出的各層街區，通過無數道粗細不一、高低錯落、
如同神經網絡般密集連接的空中橋樑與管道緊密相連，方便非飛行種族通行。
如若葉這樣的仙娥，從來不走這裡的街道。
甚至腳步從來沒有落在過這裡的地面上，哪怕一次。
這似乎是這些仙娥之中隱隱流傳的某種共識。
林原在後邊某條街區，遙遙看著遠去的若葉，神情有些疲憊。
他沒有開啟神馭，就是一個普通的高階戰王。
而整個下午，跟著若葉跑遍這些街區各個角落，去那麼多高能地帶。
他哪怕是高階戰王也不免疲憊。
而更讓他無語的是，若葉一下午除了吃就是喝，還有玩，就是沒有去購買融合道骨的材料。
這讓他無法最終確定，真的是她拿走了自己的道骨嗎？
畢竟神馭只能開啟最後一次，萬一弄錯了，就麻煩了。
「天機珠，為什麼這集市里會有這麼多仙娥在這裡吃喝玩樂？」林原看著天空中許多同樣飛向巨塔的仙娥，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是了，太不對勁了。
天庭里的仙娥難道非常閒嗎？
雖然他唯一接觸過的現實中的仙娥，還是若葉。
其他基於仙娥印象，都是來自傳說故事裡那些始終充當背景板，看上去要工作一輩子的仙娥。
「你不知嗎，今天是仙娥領取月例，以及放假的日子。」天機珠3號解釋道。
「我應該知道嗎？我又不是天庭的仙，也不是仙娥。」林原無語。
旋即，想到什麼：「那巨塔里看上去仙會很多，我不會暴露身份吧？」
他現在也算天庭的半個通緝犯。
不僅是因為之前屠殺盛家報仇，還有在此之前得罪的古河上的大勢力。
讓他只要暴露身份，就可能引來追殺。
「放心，本機會給你提供因果層面的隔離，天仙之下都看不穿你。」天機珠3號道。
「那就好。」林原鬆了口氣，旋即也動身朝著那巨塔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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