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光天白日
光天白日
咕吱~！
窸窣啃噬聲在寒竹林深處迴蕩。
這片南天界曾經的靜謐、雅致竹林，現在已經凋敝。
玉磚小徑上已經雜草叢生，青苔漫漶，碎成破絮的仙衣殘片散落其間，昭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混亂。
嗡寒竹林上空，晦暗烏雲驟然蕩漾開來，露出一個空腔。
司罰神殿的楊啟航天將高懸天穹，居高臨下俯瞰著林子深處一群乾瘦枯槁的庶仙。
那些庶仙白髮如枯草，眼皮垂墜，渾身皮肉乾縮幾乎貼著骨骼，卻睜著一雙雙瘋狂而兇狠的眼睛。
他們像是某種餓了太久的東西，正圍作一團，瘋狂挖食著地上一個女屍的靈基。
楊啟航看見這一幕，沒有絲毫動容。
因為已經看得太多了。
他抬手一掃，一道紫色神雷將下方那些枯槁庶仙打得支離破碎，紫弧刻入虛空，久久
不散。
這時，司罰神殿的天衛才趕來。
「天將大人為首的天衛從雲後落至他身旁，視線掃過下方那片狼藉，神情憂忡：「如今靈基徹底渾濁、甘願墮落成仙孽的傢伙————這也太多了。」
古河仙晶礦脈早在幾個地旬月前就已經枯竭。
占據天庭絕大多數的庶仙，因此斷了仙晶。
沒有仙晶洗滌渾濁，也沒有天地奇珍、仙丹等代替。
大部分庶仙的靈基已經徹底渾濁，仙軀衰老，靈性流失。
他們要麼無聲無息地死去；
要麼，墮落成仙孽，吞噬其他仙的靈基，緩解自身靈基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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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就算沒有仙晶，海量庶仙也不應該這麼快就靈基徹底渾濁。
但先前聖戰撕裂了宇宙，冥府閻羅殿墜入暝墟，大無限與物質的脆弱平衡被打破。
物質側大潰敗，全宇宙都在加速渾濁。
下界星域的凡人文明，都能觀測到宇宙熵增的速度，在急劇增加。
「東天界那邊修建承天台，無數仙神逃難到我們這邊，仙晶存量消耗加速了而已，沒什麼大驚小怪。」楊啟航神將開口。
眾司罰天衛聞言，面上頷首示意，心裡卻一點不信。
因為他們也早已經斷了三個地旬月的仙晶。
如今存量、仙丹、天地奇珍也快耗盡。
他們也快扛不住了。
要知道他們至少都是盈仙、玉仙。
可不是像庶仙那樣的低階靈仙。
「抹去這些仙孽的痕跡，然後去琉璃湖那邊，那裡也有仙孽爆發————」楊啟航下令。
「是。」n
眾天衛聞言，降低高度。
有人從懷中取出一尊烏沉沉的銅爐，爐口一斜，地火便如墨紅色的蛇群從中湧出，涌過那些殘肢斷臂，將其蒸發殆盡。
原本作為天衛，他們本可以彈指招來紫霄神雷，一瞬間焚盡這些痕跡。
但如今仙晶枯竭，他們動用規則之力，也會加速自身靈基渾濁。
因此才選擇這種慢吞吞的方法。
在他們清理這裡的仙孽痕跡時。
南天界其他地界，同樣的一幕幕正無聲上演。
許多靈基徹底渾濁，壽盡枯槁的庶仙，沒有選擇默默等死，而是走向了吞噬其他仙緩解自身渾濁的墮落之道。
加之東天界那邊過來湧入的大量逃役仙神。
導致南天界的混亂越發加劇。
南天界，凌霄殿。
金闕九重，玉宇遼闊。
朝議大殿內仙雲繚繞，卻掩不住沉悶的氣氛。
南華天君立於階前，躬身稟報，聲音帶著憂急：「聖尊，如今天界許多仙神斷了仙晶，快堅持不住了————」
御座之上，段天月銀眸微闔，不辨喜怒。
她本來想待在一維閉關，並不想下界。
但【蒼一】始光近日隱隱跟她有些排斥。
經過她一番探查，發現是天界混亂的緣故。
所以才出關，處理這些毫無意義的俗務。
「堅持不住不重要————將那些作亂的仙孽消滅乾淨就行。」她淡淡道。
「這————」南華天君一噎。
「怎麼？做不到？」
「聖尊，斷缺仙晶的仙神太多，一味鎮壓，治標不治本。」南華天君解釋道。
段天月沉吟片刻，銀眸抬起：「當初【冥一】始光碎片掉落天界，被許多人拿走了。
那些碎片雖不復聖位威能，但代替仙晶，仍可支撐許久。
傳令下去，讓那些人將碎片交上來，本尊重新分發眾生。」
「啊？！」南華天君尾巴微張。
這差事，會要仙命的。
當時能搶到【冥一】聖位碎片的傢伙。
哪個不是修為強大、背景強大。
他們可不是那些螻蟻庶仙。
「聖尊，這事可能————阻力頗大，望聖尊三思。」他連忙出聲勸道。
厚德元君、九靈妙一聖后娘娘、都天糾察大靈官、傅雄神君等等，也出言勸道。
段天月銀色雙眸掃過下方的仙神，神色明暗不定。
「寒吉。」她開口。
「弟子在。」下方眾仙神首列中，一身錦華天衣的寒吉走出。
與此前不同，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內斂，整個人顯得凌厲幾分。
「你負責收集【冥一】碎片，鎮壓各地仙孽動亂，本尊賜你先斬後奏之權。」段天月道。
「遵命。」寒吉單膝跪地回應。
段天月隨後又吩咐了幾句，便解散朝議。
凌霄殿後邊的虹生長橋上。
橋身七彩雲氣凝成實體，蛟首含珠，雲霧繚繞。
此時，正在跟寒吉交代其他事。
「這次動盪，你好好處理，至少在紫霄未出關前，不得出現大亂子。」段天月仔細叮囑。
「弟子一定竭盡全力。」寒吉頷首回應。
「本尊不需要你的保證，本尊需要結果。」
「弟子明白。」寒吉神色一正。
「行了，下去吧。」段天月揮了揮手。
寒吉卻站著沒動。
「還有事？」
「師傅，您答應過弟子，帶弟子去見若葉。」寒吉道。
段天月側眸，上下打量了寒吉一遍：「她現在是天昊的妃子，你是要和天昊搶女人嗎？」
「弟子不敢。」寒吉屈膝跪地，「弟子只是想————看看她。」
「呵~」段天月輕笑，「還真是個痴情種啊。」
「這樣吧~」她頓了頓，「天昊的后妃年老色衰後，都會賞賜出去，等那丫頭年老色衰，天昊厭煩了她後，本尊給你要來她。」
聽見這話，寒吉面上怔愣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葉真的有一日會屬於自己？！！
他從不奢望能娶到風華正茂的若葉。
哪怕是天昊聖尊不要的若葉，他也待她如初。
「師傅大恩，弟子沒齒難忘。」他鄭重再拜，聲音微微發顫。
「下去吧。」段天月擺擺手。
寒吉再拜，轉身快步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虹生長橋盡頭的背影，段天月銀色眸子微眯：「此人和那個鱷食草難道沒有關係————」她呢喃。
自從上次鱷食草在她手中成功自爆，她就對這件事稍微上了些心。
心裡冥冥之中產生了收這個寒吉為弟子，放在身邊觀察的想法。
她也照做了。
只是觀察到這麼多天。
寒吉身上並沒有出現鱷食草那樣的異樣。
「算了，反正人在眼皮下，翻不出本尊的手掌心————」她自言自語，又有些自嘲，「話說，本尊為何要過分關注這些螻蟻？」
她覺得這是自己還沒有徹底適應聖尊位格的體現。
將寒吉的拋在腦後，她轉身返回一維。
東天界。
昊帝宮，北宸闕主宮。
正午烈日灼灼，將一束束鎏金光柱灑入殿中。
「若葉，昨晚————你還好嗎？」
若葉剛剛結束上午的修心修行，回到主宮。
就看見殿內的不速之客——顧玄清。
頓時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來了？」她愣了一下道。
今日，她換掉了昨晚的嫣紅裙袂，換上了一襲青蘿長裙。
裙裾層疊如碧潭微漪，腰間繫著一根藕荷色絲絛，裊裊一束，身姿纖纖。
衣領微敞處露出大段白玉般的頸項、鎖骨，隆起曼妙弧度的胸脯顯露得不盈不虧，勾人的同時又恰到好處。
烏髮只用一根素銀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貼在腮邊，襯得美人清妍不可方物。
顧玄清含笑上前，右手抬起，徑直朝那截纖腰摟去。
美人眼疾手快，向後跳開，躲了過去。
「你幹什麼吖？」她雙手叉腰，美眸含著薄怒嬌嗔，如炸毛的小貓咪，氣呼呼道。
同時眸子餘光瞥向殿門，確認外間的宮娥沒有聽到到殿內的動靜。
「葉兒，我想你了，昨夜一別，今早起來便滿腦子都是你————」顧玄清凝視著她，眼底柔情滿溢。
「住口！」若葉秀眸含煞，語氣竭力喝道，「你大白天找我，就是為了偷情？」
「所以~」顧玄清一愣，「葉兒是想我晚上來。」
「才不是白天還是晚上的問題————」若葉氣得跺了一腳，義正辭嚴地叱道，「我若葉跟你沒有發生任何事，我是一個守身如玉的好妃子，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顧玄清原本清俊，如今稍顯中性的面容上，黯然神傷。
「是啊，我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說愛你了。」他呢喃著，轉身離去。
看見他這樣，若葉心口驀地一酸。
滿腔的怒火倏地矮了下去。
至於少陰有缺的空虛，昨晚釋放一空，反而不那麼緊要。
「那個————你等等。」在顧玄清即將跨過殿門時，若葉雙手揪著裙袂，輕啟櫻唇。
「怎麼了？」顧玄清頓下腳步，轉頭。
「你————也不是不能來找我。」若葉垂著腦袋，抿著唇瓣道。
「葉兒，你原諒我昨晚————」
「停！」若葉連忙打斷他，小臉羞答答的，「我是說，你可以來找我聊天、逛花園————但是，不准來找我偷情。」
「嗯，我保證。昨夜只是情之所起————」
「停，不准再說昨晚的事了。」若葉羞萌萌地打斷他。
昨晚的荒唐，她無論怎麼回憶，都覺得好沒臉見人。
明明~，她若葉又不是沒見過更勁爆的。
但就是覺得昨晚那數次，特別的羞。
「對了，你是怎麼進入內宮的？」若葉轉移話題。
正常來說，外男是無法進入到這裡，見到自己的。
「我前幾日淨身結束，被陛下任命為掌侍內監，可以進入內宮————」顧玄清語氣平淡。
若葉聞言，纖指微蜷。
昊帝宮的淨身可不單單是一刀子的事。
而是徹徹底底改變本質。
「另外，我剛剛是奉陛下命令通知葉兒過會兒，陛下會來看望葉兒。」顧玄清接著道。
「哦。」若葉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動作一頓，慢慢抬頭，美眸中泛起一絲不確定，「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奉————」
「過會兒什麼？」
「過會兒陛下要過來看望葉兒，吩咐我來通知葉兒接駕。」
若葉：「.——...」
她不知道自己心房漏跳了多少拍。
如果不是知道時間緊張的話。
她一定衝上去咬死顧玄清。
天昊等會兒就要過來。
你剛剛卻找我偷情？
太上忘情就是這樣忘情的是吧？
「等等~，我不是失寵了嗎？天昊還來找我幹什麼？
還有，昨晚天昊不是知道我和顧玄清偷情嗎~~
「難道是來找我問罪的？！」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
「啊~~，我恨死你了！」她朝著顧玄清狠狠一瞪，一跺腳，轉身便朝內殿掠去。
「葉兒，你要去哪裡？」顧玄清關心詢問。
「叫我娘娘！」若葉扭頭叱了一聲，氣鼓鼓地丟下一句，「我當然是去梳妝打扮啊，否則等會兒陛下來了，懷疑我又和你偷情怎麼辦？」
話音落下，她身形已化作一縷流光，穿過遼闊中殿、間殿。
她足尖踏過玉橋時，橋下水光瀲灩，一圈圈盪開著她的娉婷倩影。
到了內殿，宮娥迎上前來。
若葉收斂臉上神情，讓宮娥給自己點些薄妝。
她主要是想塗些仙脂香氣，遮蓋顧玄清的氣息。
顧玄清似乎是修煉太上忘情心境修傻了，心變得好大！
她若葉可不敢像他那樣心大。
宮娥手巧，動作極快。
先以玉梳理好她鬢邊碎發，再以鸞毫蘸薄粉掃過面頰，為她勻上一層極淡的仙脂。
若葉坐在鏡前，靜靜望著鏡中倒影，薄粉胭脂使原本素淨的小臉添了幾分清艷。
隨後，她發現了缺了點什麼。
便抬起手，沾了點口津，輕輕抹在下唇，讓唇色更透潤一些。
做完這一切，已經來不及更衣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
天昊帝君到了。
若葉立即帶著主宮內所有的宮女，裊裊移至外殿，屈膝俯身，盈盈叩地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她垂首，清聲道。
「愛妃，起來伶。」天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若葉依言起身。
裙裾窸窣，披帛輕拂，她緩緩女起腰身，平視前方，姿態乖巧溫順。
天昊招手，示意若葉上前。
若葉依言照做，剛剛靠近。
就被天昊摟著腰肢，攬入懷中。
披帛也因此被擠成一團，再不能舒捲飄飛。
「愛妃不似昨晚那般心高氣傲。」天昊摟著她轉身走向御座，語氣打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侃。
「臣妾，昨晚，酒後————記不清了。」若葉伏在他懷打，早已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
車正昨晚她和顧玄清「偷情」，都是太古紅鸞的本源血香、空谷承音心經後遺症、以及喝了太多仙酒的緣故。
絕對不是她若葉主觀上要偷情。
這樣情雨可原，應該能求得天昊的原諒————大概。
「記不清了？」天昊低頭看著她，另一隻手抬起美人粉腮。
修長指節托著她小巧的下頜，拇指輕輕摩挲著腮邊：「愛妃昨晚訓誡朕的英姿颯爽，也記不清了？」
「啊？」若葉微微一怔，紅潤的唇微張，露出一抹錯愕，「那事嗎？」
「愛妃以為是何事？」天昊赤金眸三微眯。
「臣妾以為————是潑了薛妃一事。」若葉越說語氣越低，頭想埋下，卻被天昊手掌抵住，無法躲避。
她索性就眨巴眨巴無辜的眸三，和天昊對視著。
真正心房則飛快盤算著：「看天昊的樣子，不是來找我算「偷情」的帳。
「為什麼？」
「難道————他其實並沒雨發現。」
「可是，昨晚，我明明感覺他是在「看著」自己的。」
難道，是我看錯了。或者，他只是放了一道聖念在我身上，並沒雨真正投來視線。
也或許，他修煉出了什麼岔三，心境雨缺，誤致視野雨盲區————
「朕在愛妃心打，還比不上薛妃？」天昊的聲音沉下來，赤金瞳中隱隱透出凌厲。
若葉被這聲一問拉回思緒，心底登時湧起一陣無語：
都是你的丏人，你還跟自己丐人比較上了~~小心眼。」
「陛下雨昨夜的新寵關心，臣妾自然只好關心薛姐姐了。」若葉幽幽一嘆，似怨幽，似嗔幽。
咕吱~！
窸窣啃噬聲在寒竹林深處迴蕩。
這片南天界曾經的靜謐、雅致竹林，現在已經凋敝。
玉磚小徑上已經雜草叢生，青苔漫漶，碎成破絮的仙衣殘片散落其間，昭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混亂。
嗡寒竹林上空，晦暗烏雲驟然蕩漾開來，露出一個空腔。
司罰神殿的楊啟航天將高懸天穹，居高臨下俯瞰著林子深處一群乾瘦枯槁的庶仙。
那些庶仙白髮如枯草，眼皮垂墜，渾身皮肉乾縮幾乎貼著骨骼，卻睜著一雙雙瘋狂而兇狠的眼睛。
他們像是某種餓了太久的東西，正圍作一團，瘋狂挖食著地上一個女屍的靈基。
楊啟航看見這一幕，沒有絲毫動容。
因為已經看得太多了。
他抬手一掃，一道紫色神雷將下方那些枯槁庶仙打得支離破碎，紫弧刻入虛空，久久
不散。
這時，司罰神殿的天衛才趕來。
「天將大人為首的天衛從雲後落至他身旁，視線掃過下方那片狼藉，神情憂忡：「如今靈基徹底渾濁、甘願墮落成仙孽的傢伙————這也太多了。」
古河仙晶礦脈早在幾個地旬月前就已經枯竭。
占據天庭絕大多數的庶仙，因此斷了仙晶。
沒有仙晶洗滌渾濁，也沒有天地奇珍、仙丹等代替。
大部分庶仙的靈基已經徹底渾濁，仙軀衰老，靈性流失。
他們要麼無聲無息地死去；
要麼，墮落成仙孽，吞噬其他仙的靈基，緩解自身靈基渾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照理說，就算沒有仙晶，海量庶仙也不應該這麼快就靈基徹底渾濁。
但先前聖戰撕裂了宇宙，冥府閻羅殿墜入暝墟，大無限與物質的脆弱平衡被打破。
物質側大潰敗，全宇宙都在加速渾濁。
下界星域的凡人文明，都能觀測到宇宙熵增的速度，在急劇增加。
「東天界那邊修建承天台，無數仙神逃難到我們這邊，仙晶存量消耗加速了而已，沒什麼大驚小怪。」楊啟航神將開口。
眾司罰天衛聞言，面上頷首示意，心裡卻一點不信。
因為他們也早已經斷了三個地旬月的仙晶。
如今存量、仙丹、天地奇珍也快耗盡。
他們也快扛不住了。
要知道他們至少都是盈仙、玉仙。
可不是像庶仙那樣的低階靈仙。
「抹去這些仙孽的痕跡，然後去琉璃湖那邊，那裡也有仙孽爆發————」楊啟航下令。
「是。」n
眾天衛聞言，降低高度。
有人從懷中取出一尊烏沉沉的銅爐，爐口一斜，地火便如墨紅色的蛇群從中湧出，涌過那些殘肢斷臂，將其蒸發殆盡。
原本作為天衛，他們本可以彈指招來紫霄神雷，一瞬間焚盡這些痕跡。
但如今仙晶枯竭，他們動用規則之力，也會加速自身靈基渾濁。
因此才選擇這種慢吞吞的方法。
在他們清理這裡的仙孽痕跡時。
南天界其他地界，同樣的一幕幕正無聲上演。
許多靈基徹底渾濁，壽盡枯槁的庶仙，沒有選擇默默等死，而是走向了吞噬其他仙緩解自身渾濁的墮落之道。
加之東天界那邊過來湧入的大量逃役仙神。
導致南天界的混亂越發加劇。
南天界，凌霄殿。
金闕九重，玉宇遼闊。
朝議大殿內仙雲繚繞，卻掩不住沉悶的氣氛。
南華天君立於階前，躬身稟報，聲音帶著憂急：「聖尊，如今天界許多仙神斷了仙晶，快堅持不住了————」
御座之上，段天月銀眸微闔，不辨喜怒。
她本來想待在一維閉關，並不想下界。
但【蒼一】始光近日隱隱跟她有些排斥。
經過她一番探查，發現是天界混亂的緣故。
所以才出關，處理這些毫無意義的俗務。
「堅持不住不重要————將那些作亂的仙孽消滅乾淨就行。」她淡淡道。
「這————」南華天君一噎。
「怎麼？做不到？」
「聖尊，斷缺仙晶的仙神太多，一味鎮壓，治標不治本。」南華天君解釋道。
段天月沉吟片刻，銀眸抬起：「當初【冥一】始光碎片掉落天界，被許多人拿走了。
那些碎片雖不復聖位威能，但代替仙晶，仍可支撐許久。
傳令下去，讓那些人將碎片交上來，本尊重新分發眾生。」
「啊？！」南華天君尾巴微張。
這差事，會要仙命的。
當時能搶到【冥一】聖位碎片的傢伙。
哪個不是修為強大、背景強大。
他們可不是那些螻蟻庶仙。
「聖尊，這事可能————阻力頗大，望聖尊三思。」他連忙出聲勸道。
厚德元君、九靈妙一聖后娘娘、都天糾察大靈官、傅雄神君等等，也出言勸道。
段天月銀色雙眸掃過下方的仙神，神色明暗不定。
「寒吉。」她開口。
「弟子在。」下方眾仙神首列中，一身錦華天衣的寒吉走出。
與此前不同，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內斂，整個人顯得凌厲幾分。
「你負責收集【冥一】碎片，鎮壓各地仙孽動亂，本尊賜你先斬後奏之權。」段天月道。
「遵命。」寒吉單膝跪地回應。
段天月隨後又吩咐了幾句，便解散朝議。
凌霄殿後邊的虹生長橋上。
橋身七彩雲氣凝成實體，蛟首含珠，雲霧繚繞。
此時，正在跟寒吉交代其他事。
「這次動盪，你好好處理，至少在紫霄未出關前，不得出現大亂子。」段天月仔細叮囑。
「弟子一定竭盡全力。」寒吉頷首回應。
「本尊不需要你的保證，本尊需要結果。」
「弟子明白。」寒吉神色一正。
「行了，下去吧。」段天月揮了揮手。
寒吉卻站著沒動。
「還有事？」
「師傅，您答應過弟子，帶弟子去見若葉。」寒吉道。
段天月側眸，上下打量了寒吉一遍：「她現在是天昊的妃子，你是要和天昊搶女人嗎？」
「弟子不敢。」寒吉屈膝跪地，「弟子只是想————看看她。」
「呵~」段天月輕笑，「還真是個痴情種啊。」
「這樣吧~」她頓了頓，「天昊的后妃年老色衰後，都會賞賜出去，等那丫頭年老色衰，天昊厭煩了她後，本尊給你要來她。」
聽見這話，寒吉面上怔愣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葉真的有一日會屬於自己？！！
他從不奢望能娶到風華正茂的若葉。
哪怕是天昊聖尊不要的若葉，他也待她如初。
「師傅大恩，弟子沒齒難忘。」他鄭重再拜，聲音微微發顫。
「下去吧。」段天月擺擺手。
寒吉再拜，轉身快步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虹生長橋盡頭的背影，段天月銀色眸子微眯：「此人和那個鱷食草難道沒有關係————」她呢喃。
自從上次鱷食草在她手中成功自爆，她就對這件事稍微上了些心。
心裡冥冥之中產生了收這個寒吉為弟子，放在身邊觀察的想法。
她也照做了。
只是觀察到這麼多天。
寒吉身上並沒有出現鱷食草那樣的異樣。
「算了，反正人在眼皮下，翻不出本尊的手掌心————」她自言自語，又有些自嘲，「話說，本尊為何要過分關注這些螻蟻？」
她覺得這是自己還沒有徹底適應聖尊位格的體現。
將寒吉的拋在腦後，她轉身返回一維。
東天界。
昊帝宮，北宸闕主宮。
正午烈日灼灼，將一束束鎏金光柱灑入殿中。
「若葉，昨晚————你還好嗎？」
若葉剛剛結束上午的修心修行，回到主宮。
就看見殿內的不速之客——顧玄清。
頓時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來了？」她愣了一下道。
今日，她換掉了昨晚的嫣紅裙袂，換上了一襲青蘿長裙。
裙裾層疊如碧潭微漪，腰間繫著一根藕荷色絲絛，裊裊一束，身姿纖纖。
衣領微敞處露出大段白玉般的頸項、鎖骨，隆起曼妙弧度的胸脯顯露得不盈不虧，勾人的同時又恰到好處。
烏髮只用一根素銀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貼在腮邊，襯得美人清妍不可方物。
顧玄清含笑上前，右手抬起，徑直朝那截纖腰摟去。
美人眼疾手快，向後跳開，躲了過去。
「你幹什麼吖？」她雙手叉腰，美眸含著薄怒嬌嗔，如炸毛的小貓咪，氣呼呼道。
同時眸子餘光瞥向殿門，確認外間的宮娥沒有聽到到殿內的動靜。
「葉兒，我想你了，昨夜一別，今早起來便滿腦子都是你————」顧玄清凝視著她，眼底柔情滿溢。
「住口！」若葉秀眸含煞，語氣竭力喝道，「你大白天找我，就是為了偷情？」
「所以~」顧玄清一愣，「葉兒是想我晚上來。」
「才不是白天還是晚上的問題————」若葉氣得跺了一腳，義正辭嚴地叱道，「我若葉跟你沒有發生任何事，我是一個守身如玉的好妃子，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顧玄清原本清俊，如今稍顯中性的面容上，黯然神傷。
「是啊，我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說愛你了。」他呢喃著，轉身離去。
看見他這樣，若葉心口驀地一酸。
滿腔的怒火倏地矮了下去。
至於少陰有缺的空虛，昨晚釋放一空，反而不那麼緊要。
「那個————你等等。」在顧玄清即將跨過殿門時，若葉雙手揪著裙袂，輕啟櫻唇。
「怎麼了？」顧玄清頓下腳步，轉頭。
「你————也不是不能來找我。」若葉垂著腦袋，抿著唇瓣道。
「葉兒，你原諒我昨晚————」
「停！」若葉連忙打斷他，小臉羞答答的，「我是說，你可以來找我聊天、逛花園————但是，不准來找我偷情。」
「嗯，我保證。昨夜只是情之所起————」
「停，不准再說昨晚的事了。」若葉羞萌萌地打斷他。
昨晚的荒唐，她無論怎麼回憶，都覺得好沒臉見人。
明明~，她若葉又不是沒見過更勁爆的。
但就是覺得昨晚那數次，特別的羞。
「對了，你是怎麼進入內宮的？」若葉轉移話題。
正常來說，外男是無法進入到這裡，見到自己的。
「我前幾日淨身結束，被陛下任命為掌侍內監，可以進入內宮————」顧玄清語氣平淡。
若葉聞言，纖指微蜷。
昊帝宮的淨身可不單單是一刀子的事。
而是徹徹底底改變本質。
「另外，我剛剛是奉陛下命令通知葉兒過會兒，陛下會來看望葉兒。」顧玄清接著道。
「哦。」若葉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動作一頓，慢慢抬頭，美眸中泛起一絲不確定，「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奉————」
「過會兒什麼？」
「過會兒陛下要過來看望葉兒，吩咐我來通知葉兒接駕。」
若葉：「.——...」
她不知道自己心房漏跳了多少拍。
如果不是知道時間緊張的話。
她一定衝上去咬死顧玄清。
天昊等會兒就要過來。
你剛剛卻找我偷情？
太上忘情就是這樣忘情的是吧？
「等等~，我不是失寵了嗎？天昊還來找我幹什麼？
還有，昨晚天昊不是知道我和顧玄清偷情嗎~~
「難道是來找我問罪的？！」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
「啊~~，我恨死你了！」她朝著顧玄清狠狠一瞪，一跺腳，轉身便朝內殿掠去。
「葉兒，你要去哪裡？」顧玄清關心詢問。
「叫我娘娘！」若葉扭頭叱了一聲，氣鼓鼓地丟下一句，「我當然是去梳妝打扮啊，否則等會兒陛下來了，懷疑我又和你偷情怎麼辦？」
話音落下，她身形已化作一縷流光，穿過遼闊中殿、間殿。
她足尖踏過玉橋時，橋下水光瀲灩，一圈圈盪開著她的娉婷倩影。
到了內殿，宮娥迎上前來。
若葉收斂臉上神情，讓宮娥給自己點些薄妝。
她主要是想塗些仙脂香氣，遮蓋顧玄清的氣息。
顧玄清似乎是修煉太上忘情心境修傻了，心變得好大！
她若葉可不敢像他那樣心大。
宮娥手巧，動作極快。
先以玉梳理好她鬢邊碎發，再以鸞毫蘸薄粉掃過面頰，為她勻上一層極淡的仙脂。
若葉坐在鏡前，靜靜望著鏡中倒影，薄粉胭脂使原本素淨的小臉添了幾分清艷。
隨後，她發現了缺了點什麼。
便抬起手，沾了點口津，輕輕抹在下唇，讓唇色更透潤一些。
做完這一切，已經來不及更衣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
天昊帝君到了。
若葉立即帶著主宮內所有的宮女，裊裊移至外殿，屈膝俯身，盈盈叩地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她垂首，清聲道。
「愛妃，起來伶。」天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若葉依言起身。
裙裾窸窣，披帛輕拂，她緩緩女起腰身，平視前方，姿態乖巧溫順。
天昊招手，示意若葉上前。
若葉依言照做，剛剛靠近。
就被天昊摟著腰肢，攬入懷中。
披帛也因此被擠成一團，再不能舒捲飄飛。
「愛妃不似昨晚那般心高氣傲。」天昊摟著她轉身走向御座，語氣打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侃。
「臣妾，昨晚，酒後————記不清了。」若葉伏在他懷打，早已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
車正昨晚她和顧玄清「偷情」，都是太古紅鸞的本源血香、空谷承音心經後遺症、以及喝了太多仙酒的緣故。
絕對不是她若葉主觀上要偷情。
這樣情雨可原，應該能求得天昊的原諒————大概。
「記不清了？」天昊低頭看著她，另一隻手抬起美人粉腮。
修長指節托著她小巧的下頜，拇指輕輕摩挲著腮邊：「愛妃昨晚訓誡朕的英姿颯爽，也記不清了？」
「啊？」若葉微微一怔，紅潤的唇微張，露出一抹錯愕，「那事嗎？」
「愛妃以為是何事？」天昊赤金眸三微眯。
「臣妾以為————是潑了薛妃一事。」若葉越說語氣越低，頭想埋下，卻被天昊手掌抵住，無法躲避。
她索性就眨巴眨巴無辜的眸三，和天昊對視著。
真正心房則飛快盤算著：「看天昊的樣子，不是來找我算「偷情」的帳。
「為什麼？」
「難道————他其實並沒雨發現。」
「可是，昨晚，我明明感覺他是在「看著」自己的。」
難道，是我看錯了。或者，他只是放了一道聖念在我身上，並沒雨真正投來視線。
也或許，他修煉出了什麼岔三，心境雨缺，誤致視野雨盲區————
「朕在愛妃心打，還比不上薛妃？」天昊的聲音沉下來，赤金瞳中隱隱透出凌厲。
若葉被這聲一問拉回思緒，心底登時湧起一陣無語：
都是你的丏人，你還跟自己丐人比較上了~~小心眼。」
「陛下雨昨夜的新寵關心，臣妾自然只好關心薛姐姐了。」若葉幽幽一嘆，似怨幽，似嗔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