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命運的玩笑
命運的玩笑
徐雲的話剛說出口，易瀟瀟和許默都變了臉色。
二人向徐雲和陸之洲道謝之後，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深夜，安靜的病房內燈光昏暗，只保留了護士站的燈光和幾盞走廊上的小射燈用以照明。
易瀟瀟剛靠近病房，就聽見母親的抱怨聲傳來。
「你看看你，我都不知道你在逞強什麼，現在好了，好不容易身子養好了一些，腿又摔斷了。」
「我告訴你，上次就是因為你非要和人家喝酒喝到血壓兩百多腦出血，害得女兒辭了工作照顧你！」
易安低聲吼道：「行了，少說兩句吧————咳咳！」
「你衝著我發什麼火？你看看你自己，喝酒喝成這樣，工作也沒了，你那些酒桌上的兄弟呢，誰來看過你？」
母親明顯情緒有些崩潰，說話帶著幾分哽咽。
剛才在兩個晚輩還有外人面前她還能堅持住，如今被分配到空無一人的病房，兩個小輩又去和醫生談話簽字去，她再也忍不住了。
「最後是誰來照顧你，還不是我們這些倒霉鬼！」
「我想這樣嗎？難道是我故意摔倒的嗎？」
易安也來了脾氣，憤怒地喘著氣：「大晚上的，我還不是不想影響你們休息！白天我也試著自己走了的，都很好啊，為什麼晚上就出問題了！」
「為什麼！為什麼————」
「白天有女婿在邊上看著你，能一樣嗎？」
「唉————」易安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是死是活無所謂了，活成這樣子已經沒了盼頭，但是瀟瀟不一樣。」
「瀟瀟是個好孩子。」母親低聲說道，「現在小霖正在上高三，根本離不開我，你住院的時候都是她在照顧你。」
「許默也是個好孩子。」
易安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小芬————把瀟瀟交給他，我放心。」
「呵呵，我還記得這小子去年第一次上門來畏畏縮縮的模樣，現在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想起來還有些好笑————咳咳咳！」
「誰說不是呢，還非要去廚房幫我忙，結果糖和鹽都分不清，好好的糖醋排骨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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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咸。」
「哈哈，這小子嘗了一口臉都嚇白了。」易安開心地笑起來。
「那你是沒有看瀟瀟的臉色，和沈默一樣白。」
病房內又陷入片刻寂靜。
病房外，易瀟瀟纖細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兩行眼淚從臉龐滑落，滴在許默抱著她的手背上。
易安再次開口，聲音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
「小芬，我不想治了。」
易瀟瀟再也抑制不住，快步來到走廊盡頭推開樓道的安全門，失聲痛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一切都開始好轉起來，命運又在這個時候出現意外？
她想不明白，她也不甘心。
樓道漆黑一片，只有一點微弱的光亮從窗外照進來：窗戶不知道被誰打開一道縫隙，冬季冰冷的風一同鳴咽著。
許默從背後默默抱住她，他其實一開始是個不愛說話的人。
「沒事，有我在。」
易瀟瀟攥住他溫暖有力的大手，心裡便又燃起了一點希望半年前父親突發腦溢血，在ICU冰冷的大門前顫抖著簽完病危通知書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叫人安心的一雙大手，給她希望和動力。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以後她要嫁給許默，他們會擁有美好的生活的。
安全門被另外一隻手推開，伴隨一聲嘆息。
「唉，這個易安，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成手術————」
「嘿！」
緊接著就是一聲氣沉丹田的喝聲。
聲控燈猛地亮起，燈光照亮了陸之洲呆滯的表情，嘴角叼著的煙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
「對不起！」
陸之洲默默把香菸和火機揣回兜里，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道。
儘管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第二天，早交班過後便是查房。
在聽徐雲匯報完23床病人易安的情況後，曾賽華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既往腦出血疾病史，還有高血壓，心功能不全，COPD；這裡面除了高血壓還算比較常見之外，其餘的幾個毛病其實很難讓人和四十七歲這個年紀聯繫在一起。
就算是七八十歲的老傢伙們，也很少見到身體各項機能這麼差的。
尤其是剛踏入臨床不久的實習生們，更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稀奇」的病人。
不過當易安說出自己之前喝酒抽菸的既往史之後，實習生們便恍然大悟那幾個平日裡考研備考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霧化吸入Q2H的實習生更是彼此對視了一眼。
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惶恐不安。
「其實一開始肺功能還沒有這麼差的。」查房結束後，徐雲在走廊上向實習生們解釋道，「讓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身體一下垮掉的根本原因————」
「還是那一次腦出血。」
「那一次腦出血非常危險，即使是去了江南省最好的醫院鼓樓醫院做急診手術，後續也在ICU躺了三個星期才轉入普通病房。」
「墜積性肺炎！」有實習生面色凝重地說道。
「沒錯，本身肺功能也許還可以維持日常的基本活動，但是因為腦出血之後的長期臥床導致肺部感染，更進一步損害了肺功能。」
「原來是這樣————」
「那徐老師，這個病人還能做手術嗎？」有人好奇道。
「我覺得很難了，病人基礎情況這麼差，能不能耐受手術的二次創傷？」
「可是不做的話，情況只會越來越差的吧？」
查房結束後，曾賽華找到了徐雲。
面色嚴肅地問道：「你跟家屬談過了沒有？他們是什麼想法？」
徐雲說道：「談過，但是————似乎還沒有拿定主意。」
「畢竟就目前的情況看來，無論選擇哪條路，似乎都————」
「家屬可以猶豫，但是我們醫生不行。」
曾賽華說道：「這樣，你馬上去系統上發起神經外科、心血管內科、呼吸科、麻醉科多方會診，確定好時間，匯總好各方的意見，討論清楚能不能開，什麼時候開。」
「越快越好，這個病人身體情況很差，家庭情況也不好，不要耽誤。」
「好的，我明白！」
徐雲的話剛說出口，易瀟瀟和許默都變了臉色。
二人向徐雲和陸之洲道謝之後，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深夜，安靜的病房內燈光昏暗，只保留了護士站的燈光和幾盞走廊上的小射燈用以照明。
易瀟瀟剛靠近病房，就聽見母親的抱怨聲傳來。
「你看看你，我都不知道你在逞強什麼，現在好了，好不容易身子養好了一些，腿又摔斷了。」
「我告訴你，上次就是因為你非要和人家喝酒喝到血壓兩百多腦出血，害得女兒辭了工作照顧你！」
易安低聲吼道：「行了，少說兩句吧————咳咳！」
「你衝著我發什麼火？你看看你自己，喝酒喝成這樣，工作也沒了，你那些酒桌上的兄弟呢，誰來看過你？」
母親明顯情緒有些崩潰，說話帶著幾分哽咽。
剛才在兩個晚輩還有外人面前她還能堅持住，如今被分配到空無一人的病房，兩個小輩又去和醫生談話簽字去，她再也忍不住了。
「最後是誰來照顧你，還不是我們這些倒霉鬼！」
「我想這樣嗎？難道是我故意摔倒的嗎？」
易安也來了脾氣，憤怒地喘著氣：「大晚上的，我還不是不想影響你們休息！白天我也試著自己走了的，都很好啊，為什麼晚上就出問題了！」
「為什麼！為什麼————」
「白天有女婿在邊上看著你，能一樣嗎？」
「唉————」易安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是死是活無所謂了，活成這樣子已經沒了盼頭，但是瀟瀟不一樣。」
「瀟瀟是個好孩子。」母親低聲說道，「現在小霖正在上高三，根本離不開我，你住院的時候都是她在照顧你。」
「許默也是個好孩子。」
易安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小芬————把瀟瀟交給他，我放心。」
「呵呵，我還記得這小子去年第一次上門來畏畏縮縮的模樣，現在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想起來還有些好笑————咳咳咳！」
「誰說不是呢，還非要去廚房幫我忙，結果糖和鹽都分不清，好好的糖醋排骨做出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齁咸。」
「哈哈，這小子嘗了一口臉都嚇白了。」易安開心地笑起來。
「那你是沒有看瀟瀟的臉色，和沈默一樣白。」
病房內又陷入片刻寂靜。
病房外，易瀟瀟纖細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兩行眼淚從臉龐滑落，滴在許默抱著她的手背上。
易安再次開口，聲音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
「小芬，我不想治了。」
易瀟瀟再也抑制不住，快步來到走廊盡頭推開樓道的安全門，失聲痛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一切都開始好轉起來，命運又在這個時候出現意外？
她想不明白，她也不甘心。
樓道漆黑一片，只有一點微弱的光亮從窗外照進來：窗戶不知道被誰打開一道縫隙，冬季冰冷的風一同鳴咽著。
許默從背後默默抱住她，他其實一開始是個不愛說話的人。
「沒事，有我在。」
易瀟瀟攥住他溫暖有力的大手，心裡便又燃起了一點希望半年前父親突發腦溢血，在ICU冰冷的大門前顫抖著簽完病危通知書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叫人安心的一雙大手，給她希望和動力。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以後她要嫁給許默，他們會擁有美好的生活的。
安全門被另外一隻手推開，伴隨一聲嘆息。
「唉，這個易安，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成手術————」
「嘿！」
緊接著就是一聲氣沉丹田的喝聲。
聲控燈猛地亮起，燈光照亮了陸之洲呆滯的表情，嘴角叼著的煙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
「對不起！」
陸之洲默默把香菸和火機揣回兜里，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道。
儘管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第二天，早交班過後便是查房。
在聽徐雲匯報完23床病人易安的情況後，曾賽華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既往腦出血疾病史，還有高血壓，心功能不全，COPD；這裡面除了高血壓還算比較常見之外，其餘的幾個毛病其實很難讓人和四十七歲這個年紀聯繫在一起。
就算是七八十歲的老傢伙們，也很少見到身體各項機能這麼差的。
尤其是剛踏入臨床不久的實習生們，更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稀奇」的病人。
不過當易安說出自己之前喝酒抽菸的既往史之後，實習生們便恍然大悟那幾個平日裡考研備考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霧化吸入Q2H的實習生更是彼此對視了一眼。
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惶恐不安。
「其實一開始肺功能還沒有這麼差的。」查房結束後，徐雲在走廊上向實習生們解釋道，「讓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身體一下垮掉的根本原因————」
「還是那一次腦出血。」
「那一次腦出血非常危險，即使是去了江南省最好的醫院鼓樓醫院做急診手術，後續也在ICU躺了三個星期才轉入普通病房。」
「墜積性肺炎！」有實習生面色凝重地說道。
「沒錯，本身肺功能也許還可以維持日常的基本活動，但是因為腦出血之後的長期臥床導致肺部感染，更進一步損害了肺功能。」
「原來是這樣————」
「那徐老師，這個病人還能做手術嗎？」有人好奇道。
「我覺得很難了，病人基礎情況這麼差，能不能耐受手術的二次創傷？」
「可是不做的話，情況只會越來越差的吧？」
查房結束後，曾賽華找到了徐雲。
面色嚴肅地問道：「你跟家屬談過了沒有？他們是什麼想法？」
徐雲說道：「談過，但是————似乎還沒有拿定主意。」
「畢竟就目前的情況看來，無論選擇哪條路，似乎都————」
「家屬可以猶豫，但是我們醫生不行。」
曾賽華說道：「這樣，你馬上去系統上發起神經外科、心血管內科、呼吸科、麻醉科多方會診，確定好時間，匯總好各方的意見，討論清楚能不能開，什麼時候開。」
「越快越好，這個病人身體情況很差，家庭情況也不好，不要耽誤。」
「好的，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