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小大人
第135章 小大人
徐雲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了手術室走廊的牆壁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口，手套上滿是鮮血。
「患者家屬聯繫到了嗎？」普外科孫教授問道。
巡迴護士聞言點頭道：「剛剛急診科李尋青給我發消息了，說是家屬已經到談話間了。」
孫教授脫掉手術衣，露出裡面已經被汗水浸濕的洗手衣服。
「龐宇，你繼續進行人道主義搶救。老曾，我們一起去和患者家屬談談吧。」
曾賽華點了點頭，看向徐雲說道。
「徐雲，你也一起來吧。」
龐宇猶豫了片刻，看了看不遠處沉默不語的神外科沈主任開口道：「兩位主任，你們————小心點。」
之前神經外科張主任身上發生的那件事，全院都傳遍了，儘管衛健委已經宣布了張主任在手術中並無明顯過錯，算是還了醫院和主刀醫生一個清白。
但是至少那一巴掌是結結實實挨了的。
孫教授嘆了口氣：「嗯，我知道。」
三人走在通往談話間的過道上，腳步都有些沉重。
曾賽華站定，看向已經滿眼疲憊的孫教授：「算了老孫，你一把老骨頭了，到時候再出點什麼事情可吃不消。」
「你們普外科可不能離了你。」
「這叫什麼話，你曾賽華比我小几歲？」孫教授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算了別犟了，患者死亡時間畢竟是出在我們創傷科手術期間。我帶著小徐去跟家屬談就行。」
「行吧，你們注意點。」
孫教授摘下口罩主動伸出手，頭頂射燈照耀下，他臉上的皺紋更加深刻了。
「患者畢竟是個壯年男性，說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也毫不為過，家屬估計情緒會比較激動。」
曾賽華握住了他的手，點頭道：「我知道，放心吧，今天辛苦你了孫教授。」
孫教授看了一眼身後的徐雲，沒有再說話便轉頭向著更衣室走去。
「老師，這個醫院好大呀。」
楚怡小手緊緊攥著葉輕舟的手，有些吃力地跟在她後面。
澄澈的眸子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既緊張又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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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真沒有來過這麼大的醫院，看見過這麼多的人，他們都走得好快，和老師走的一樣快。
有一些跟不上大人腳步的小朋友，乾脆就偷懶讓大人把他們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還哭哭啼啼的要大人們哄。
很多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但是我能跟上葉老師哦，我可不是那些小孩子了，我是個小大人！」
楚怡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她喘著氣問道：「老師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一個————小房間，爸爸會在那邊等我們。」
「哦哦。」
這確實沒錯，以前打針的時候，那些醫生也都會把它帶進小房間。
「哼，爸爸那時候總說沒什麼好怕的，他打針就從來不會哭。」
穿過一扇厚厚的大門之後，原本嘈雜的人聲就幾平消失不見了。
狹長的過道很安靜，急促的腳步聲迴蕩著，在這裡走來走去的大人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深綠色的長褲短袖，有的穿著長袖。
楚怡背著的粉色小書包，在這裡就顯得格外突兀，好像這個書包不該出現在這裡似的o
於是每個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一眼。
葉輕舟不敢停下腳步，她怕自己停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前進。
儘管如此，她的腳步還是越來越慢。
「葉老師你是不是累了。我還不累哦，我來牽著你走吧！」
「沒事，老師不累，老師只是————有點————」
葉輕舟不敢看她，一個勁兒地仰著脖子看向醫院手術室白色的天花板。
「我們繼續走吧，快到了。」
楚怡雙手握緊書包的肩帶，「好欸，爸爸打針什麼時候好呀！」
「快了，應該快了————」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一扇白色的門前。
葉輕舟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她微微鬆了口氣。
「爸爸怎麼不在這裡？」
「爸爸怕被你發現他哭，等打好針了就會過來了。」
葉輕舟摸了摸楚怡的頭髮，「楚怡同學，你今天真的表現很棒，真的！」
「老師你已經說過好多遍了。」
楚怡臉上止不住地笑意，主動坐到了椅子上，打開了書包，從裡面拿出課後練習題和文具盒。
「對，就是這樣，一會兒爸爸來了看見你這麼努力認真，這麼棒，打針也不痛啦。」
楚怡將練習題攤開，打開文具盒，從裡面拿出髒兮兮的橡皮和只剩下半截的鉛筆，身子坐得筆直。
「老師還有點事先出去一下，你在這裡要乖哦，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了。」
「我知道啦！」
楚怡身子坐得筆直，開始認真地描寫著練習冊上的文字，安靜的房間內，只有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可是描寫了一會，楚怡的心就飛到不知道哪裡去了，托著下巴看著牆上的掛鍾。
「今天我吃了三顆糖，應該沒關係吧，爸爸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我今天表現這麼好，老師都表揚我了，多吃兩顆糖應該沒事。」
她惴惴不安地這麼想了一會，又想起明天就是假期，臉上又出現了笑容。
「明天就是放假了，爸爸說會帶我到方特樂園裡面去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去。」
「聽劉子涵說，海底樂園更好玩，要不到時候去那邊玩吧？」
爸爸雖然總是不愛笑，板著一張臉，但是只要她抱著他的胳膊喊幾聲「爸爸」，什麼願望就都能實現啦。
「不行不行，楚怡你得趕緊寫作業，不然會被老師發現的。」
她晃了晃腦袋，又開始坐直了身子一筆一划開始描寫起來。
可是她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
她已經好多個小時沒見到爸爸了，一種要大點之後才知道名為「想念」的思緒將她的
心臟填滿。
「小徐，第一次經歷？」走在前往談話間的過道上，曾賽華拍了拍徐雲的肩膀。
「也不是第一次，之前也有過。」徐雲聲音有些悶。
「之前規培的時候也經歷過兩次，但是感覺沒有這麼強烈。」
曾賽華笑了笑，來到談話間門口站定。
「明天反正是國慶節，你回去後喝點酒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能緩解不少。」
他伸出手放在門把手上：「走吧，我們去和家屬好好談談吧。」
徐雲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了手術室走廊的牆壁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口，手套上滿是鮮血。
「患者家屬聯繫到了嗎？」普外科孫教授問道。
巡迴護士聞言點頭道：「剛剛急診科李尋青給我發消息了，說是家屬已經到談話間了。」
孫教授脫掉手術衣，露出裡面已經被汗水浸濕的洗手衣服。
「龐宇，你繼續進行人道主義搶救。老曾，我們一起去和患者家屬談談吧。」
曾賽華點了點頭，看向徐雲說道。
「徐雲，你也一起來吧。」
龐宇猶豫了片刻，看了看不遠處沉默不語的神外科沈主任開口道：「兩位主任，你們————小心點。」
之前神經外科張主任身上發生的那件事，全院都傳遍了，儘管衛健委已經宣布了張主任在手術中並無明顯過錯，算是還了醫院和主刀醫生一個清白。
但是至少那一巴掌是結結實實挨了的。
孫教授嘆了口氣：「嗯，我知道。」
三人走在通往談話間的過道上，腳步都有些沉重。
曾賽華站定，看向已經滿眼疲憊的孫教授：「算了老孫，你一把老骨頭了，到時候再出點什麼事情可吃不消。」
「你們普外科可不能離了你。」
「這叫什麼話，你曾賽華比我小几歲？」孫教授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算了別犟了，患者死亡時間畢竟是出在我們創傷科手術期間。我帶著小徐去跟家屬談就行。」
「行吧，你們注意點。」
孫教授摘下口罩主動伸出手，頭頂射燈照耀下，他臉上的皺紋更加深刻了。
「患者畢竟是個壯年男性，說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也毫不為過，家屬估計情緒會比較激動。」
曾賽華握住了他的手，點頭道：「我知道，放心吧，今天辛苦你了孫教授。」
孫教授看了一眼身後的徐雲，沒有再說話便轉頭向著更衣室走去。
「老師，這個醫院好大呀。」
楚怡小手緊緊攥著葉輕舟的手，有些吃力地跟在她後面。
澄澈的眸子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既緊張又有些好奇。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她還真沒有來過這麼大的醫院，看見過這麼多的人，他們都走得好快，和老師走的一樣快。
有一些跟不上大人腳步的小朋友，乾脆就偷懶讓大人把他們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還哭哭啼啼的要大人們哄。
很多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但是我能跟上葉老師哦，我可不是那些小孩子了，我是個小大人！」
楚怡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她喘著氣問道：「老師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一個————小房間，爸爸會在那邊等我們。」
「哦哦。」
這確實沒錯，以前打針的時候，那些醫生也都會把它帶進小房間。
「哼，爸爸那時候總說沒什麼好怕的，他打針就從來不會哭。」
穿過一扇厚厚的大門之後，原本嘈雜的人聲就幾平消失不見了。
狹長的過道很安靜，急促的腳步聲迴蕩著，在這裡走來走去的大人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深綠色的長褲短袖，有的穿著長袖。
楚怡背著的粉色小書包，在這裡就顯得格外突兀，好像這個書包不該出現在這裡似的o
於是每個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一眼。
葉輕舟不敢停下腳步，她怕自己停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前進。
儘管如此，她的腳步還是越來越慢。
「葉老師你是不是累了。我還不累哦，我來牽著你走吧！」
「沒事，老師不累，老師只是————有點————」
葉輕舟不敢看她，一個勁兒地仰著脖子看向醫院手術室白色的天花板。
「我們繼續走吧，快到了。」
楚怡雙手握緊書包的肩帶，「好欸，爸爸打針什麼時候好呀！」
「快了，應該快了————」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一扇白色的門前。
葉輕舟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她微微鬆了口氣。
「爸爸怎麼不在這裡？」
「爸爸怕被你發現他哭，等打好針了就會過來了。」
葉輕舟摸了摸楚怡的頭髮，「楚怡同學，你今天真的表現很棒，真的！」
「老師你已經說過好多遍了。」
楚怡臉上止不住地笑意，主動坐到了椅子上，打開了書包，從裡面拿出課後練習題和文具盒。
「對，就是這樣，一會兒爸爸來了看見你這麼努力認真，這麼棒，打針也不痛啦。」
楚怡將練習題攤開，打開文具盒，從裡面拿出髒兮兮的橡皮和只剩下半截的鉛筆，身子坐得筆直。
「老師還有點事先出去一下，你在這裡要乖哦，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了。」
「我知道啦！」
楚怡身子坐得筆直，開始認真地描寫著練習冊上的文字，安靜的房間內，只有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可是描寫了一會，楚怡的心就飛到不知道哪裡去了，托著下巴看著牆上的掛鍾。
「今天我吃了三顆糖，應該沒關係吧，爸爸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我今天表現這麼好，老師都表揚我了，多吃兩顆糖應該沒事。」
她惴惴不安地這麼想了一會，又想起明天就是假期，臉上又出現了笑容。
「明天就是放假了，爸爸說會帶我到方特樂園裡面去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去。」
「聽劉子涵說，海底樂園更好玩，要不到時候去那邊玩吧？」
爸爸雖然總是不愛笑，板著一張臉，但是只要她抱著他的胳膊喊幾聲「爸爸」，什麼願望就都能實現啦。
「不行不行，楚怡你得趕緊寫作業，不然會被老師發現的。」
她晃了晃腦袋，又開始坐直了身子一筆一划開始描寫起來。
可是她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
她已經好多個小時沒見到爸爸了，一種要大點之後才知道名為「想念」的思緒將她的
心臟填滿。
「小徐，第一次經歷？」走在前往談話間的過道上，曾賽華拍了拍徐雲的肩膀。
「也不是第一次，之前也有過。」徐雲聲音有些悶。
「之前規培的時候也經歷過兩次，但是感覺沒有這麼強烈。」
曾賽華笑了笑，來到談話間門口站定。
「明天反正是國慶節，你回去後喝點酒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能緩解不少。」
他伸出手放在門把手上：「走吧，我們去和家屬好好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