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聽人勸！
翌日，八月十六日，周二，農曆七月十九。
徐燕青低著頭，偶爾看向慢吞吞走進辦公室的陳卓安。
陳卓安走進後，李昌鈺才慢慢停了口裡的話，只是勒令交代：「徐燕青，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陳卓安主管的床位，有醫囑診治權，你以後再敢越俎代庖，你也自己獨立出去自負吧！」
徐燕青馬上躬身：「李主任，這件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嗯。」李昌鈺說完起身，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時間，又瞥了陳卓安一眼。
「陳卓安，跟我來一趟。」
陳卓安於是跟著李昌鈺進了主任辦公室。
李昌鈺走後，郭雷瑟瑟發抖地走向了徐燕青：「徐老師，李主任為什麼早上發這麼大的火啊？」
徐燕青輕輕地閉了閉眼睛：「不該問的事情別問！」
事罷，他則才開始去寫交班本。
這個陳卓安，連李昌鈺主任的面子都不給，他只是個資深主治，在陳卓安面前完全沒存在感！
可徐燕青也沒什麼好辦法。
……
主任辦公室，窗外的陽光如柱，光柱中有顆粒起伏亂竄。
受到李昌鈺呼吸的撩亂，這些顆粒肉眼可見地被李昌鈺吸進，他拍了一下桌子：「徐燕青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陳卓安看了李昌鈺一眼，他懶得管李昌鈺這是不是在演戲給他看。
陳卓安只是說：「李主任，徐哥的床位怎麼管，我從未越規矩！」
「徐哥如果是真心想賜教指點的話，也該走正常途徑！不該私下裡動我醫囑。」
「我的意思很明確，這個廖美華，如果徐哥想要的話，他隨時可以轉走！」
李昌鈺抬手：「他把人接走幹嘛？」
「8床還是你管著，其他的事情，還有我在呢，他翻不起什麼風浪。」
「我現在來找你，是為了護士長預約的一個新住院病人。」
「她叫羅犖縈，一個糖尿病足潰瘍的病人，你應該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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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安點頭，這是寧偲介紹的。
「李主任，這是我收治進來的，住院證也是我開具的。」
李昌鈺瞪了陳卓安一眼：「那糖尿病足潰瘍並發的感染，極為棘手！」
「你莫不是覺得，把之前的徐珍香治好了，就可以無視一切了嗎？」
「我們醫院，什麼時候擁有了治療糖尿病足潰瘍的基礎？」
陳卓安：「李主任，這個羅犖縈，是從中大附一轉診回來的！」
「她的主要訴求，是回老家做截肢術。」
「其他的手術不敢說，我們科室做的截肢術，絕不會比中大附一差！」
李昌鈺的表情凝了一下，伸直腰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話裡有話啊。」
陳卓安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李主任，所有手術技術好不好，都是要看手術量的。」
「論起來，我們醫院的截肢手術量的確比中大系醫院要多得多！」
李昌鈺沒好氣：「這TM是光榮的事情嘛？」
陳卓安只是陳述事實，倒也不是想故意奚落自己的單位。
當然，這也是陳卓安選擇收治羅犖縈的理由之一。
很多技術不論，可若論截肢術的水平，頂級教學醫院還真的未必比得過基層醫院！
李昌鈺問：「羅犖縈的糖尿病足潰瘍，不是求治癒？」
陳卓安坦然一笑：「李主任，若有機會把她治好，病人和家屬當然樂意。」
「只是，病人和家屬從中大附一轉診歸來，他們也不會求強人所難之事！」
「實際上，月初病人就已有轉診意願，她父親為求診治，又掙扎了一次！」
「目前的手術療效，依舊十分有限…所以？」
「這才有了她預約我們科室床位的事情。」
李昌鈺摸了摸下巴：「陳卓安，不要亂說話。」
「這個羅犖縈！她的身份非常特殊。」
陳卓安：「我收她和她的關係、人脈沒關係！」
李昌鈺：「這不重要！」
「我讓你不要亂說話你就不要亂說話，她的家屬，可沒有徐珍香的家屬那般好說話！」
「聽人勸，吃飽飯。」
「如果你真願意聽，我希望你可以和她不要有任何牽扯！」
陳卓安認真地看了李昌鈺好幾眼，李昌鈺這會兒的眼神認真，並無戲謔之意。
想來，這一聲勸告，是發自本心！
「多謝李主任提醒，我提前已經和患者與家屬溝通，治療開始後，也會給醫務科、安全辦報備的！」
陳卓安保證道。
亂說話？
和哪個家屬亂說話，最終都會把自己反彈死，這是當醫生最基礎的修養。
李昌鈺對陳卓安倒是放心的，陳卓安若不是為人謹慎，他為何要如此「清高」！
陳卓安不就是怕被牽扯的時候，沒有人會保他嗎？
「陳卓安，藥劑科的胡主任說，你比較主張殺伐！」
「這在外科，是好事，但在用藥上，不是好事。」
李昌鈺忽然又話題另引：「外科需要的是膽大心細，但用藥，需要的是穩而全！」
陳卓安抬了抬眼皮：「李主任您說的胡主任是？」
「藥劑科的胡亦誠主任！」
李昌鈺：「胡亦誠主任是藥劑科水平最好，用藥最有經驗的主任醫師，甚至沒有之一！」
「哪怕是藥劑科主任，或者其他幾個主任醫師，和胡主任比起來，都有一定的明確差距！」
「你若是？」
陳卓安：「所以，李主任還是勸我改8床的醫囑？」
陳卓安加強了自己的語氣：「這個胡主任如果願意的話，我願意去和8床的家屬說和，讓廖美華轉診至感染科，由藥劑科主管一切診療方案！」
「我們創傷骨科，只協助手術治療！」
李昌鈺的臉皮快速抖動幾下：「你對感染科的齊主任，就這麼堅信不疑？」
「他給的方案，在你看來就是聖旨麼？」
陳卓安撓了撓頭，欲言又止道：「李主任…您沒看過8床的醫囑吧，我也不是按照齊主任的意見照搬不動！」
「只是，藥劑科和感染科的會診意見，剛好能湊成我想用藥的方案。」
「所以，必須要都請。」
李昌鈺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就因為它們便宜？」
陳卓安馬上搖頭：「那肯定不是。」
「李主任，你知道我的，在徐珍香的用藥上，我從不推拒昂貴的抗生素。」
「貴的藥肯定有貴的原因，但未必適用於每一個患者！」
「幸得李主任您厚愛，允我主診醫囑權，那麼我就該堅守己見。」
李昌鈺：「你堅守己見的結果就是，我的意見都不聽？」
陳卓安沒回話，但李昌鈺也看出來了他的眼神。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徐燕青低著頭，偶爾看向慢吞吞走進辦公室的陳卓安。
陳卓安走進後，李昌鈺才慢慢停了口裡的話，只是勒令交代：「徐燕青，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陳卓安主管的床位，有醫囑診治權，你以後再敢越俎代庖，你也自己獨立出去自負吧！」
徐燕青馬上躬身：「李主任，這件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嗯。」李昌鈺說完起身，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時間，又瞥了陳卓安一眼。
「陳卓安，跟我來一趟。」
陳卓安於是跟著李昌鈺進了主任辦公室。
李昌鈺走後，郭雷瑟瑟發抖地走向了徐燕青：「徐老師，李主任為什麼早上發這麼大的火啊？」
徐燕青輕輕地閉了閉眼睛：「不該問的事情別問！」
事罷，他則才開始去寫交班本。
這個陳卓安，連李昌鈺主任的面子都不給，他只是個資深主治，在陳卓安面前完全沒存在感！
可徐燕青也沒什麼好辦法。
……
主任辦公室，窗外的陽光如柱，光柱中有顆粒起伏亂竄。
受到李昌鈺呼吸的撩亂，這些顆粒肉眼可見地被李昌鈺吸進，他拍了一下桌子：「徐燕青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陳卓安看了李昌鈺一眼，他懶得管李昌鈺這是不是在演戲給他看。
陳卓安只是說：「李主任，徐哥的床位怎麼管，我從未越規矩！」
「徐哥如果是真心想賜教指點的話，也該走正常途徑！不該私下裡動我醫囑。」
「我的意思很明確，這個廖美華，如果徐哥想要的話，他隨時可以轉走！」
李昌鈺抬手：「他把人接走幹嘛？」
「8床還是你管著，其他的事情，還有我在呢，他翻不起什麼風浪。」
「我現在來找你，是為了護士長預約的一個新住院病人。」
「她叫羅犖縈，一個糖尿病足潰瘍的病人，你應該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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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安點頭，這是寧偲介紹的。
「李主任，這是我收治進來的，住院證也是我開具的。」
李昌鈺瞪了陳卓安一眼：「那糖尿病足潰瘍並發的感染，極為棘手！」
「你莫不是覺得，把之前的徐珍香治好了，就可以無視一切了嗎？」
「我們醫院，什麼時候擁有了治療糖尿病足潰瘍的基礎？」
陳卓安：「李主任，這個羅犖縈，是從中大附一轉診回來的！」
「她的主要訴求，是回老家做截肢術。」
「其他的手術不敢說，我們科室做的截肢術，絕不會比中大附一差！」
李昌鈺的表情凝了一下，伸直腰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話裡有話啊。」
陳卓安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李主任，所有手術技術好不好，都是要看手術量的。」
「論起來，我們醫院的截肢手術量的確比中大系醫院要多得多！」
李昌鈺沒好氣：「這TM是光榮的事情嘛？」
陳卓安只是陳述事實，倒也不是想故意奚落自己的單位。
當然，這也是陳卓安選擇收治羅犖縈的理由之一。
很多技術不論，可若論截肢術的水平，頂級教學醫院還真的未必比得過基層醫院！
李昌鈺問：「羅犖縈的糖尿病足潰瘍，不是求治癒？」
陳卓安坦然一笑：「李主任，若有機會把她治好，病人和家屬當然樂意。」
「只是，病人和家屬從中大附一轉診歸來，他們也不會求強人所難之事！」
「實際上，月初病人就已有轉診意願，她父親為求診治，又掙扎了一次！」
「目前的手術療效，依舊十分有限…所以？」
「這才有了她預約我們科室床位的事情。」
李昌鈺摸了摸下巴：「陳卓安，不要亂說話。」
「這個羅犖縈！她的身份非常特殊。」
陳卓安：「我收她和她的關係、人脈沒關係！」
李昌鈺：「這不重要！」
「我讓你不要亂說話你就不要亂說話，她的家屬，可沒有徐珍香的家屬那般好說話！」
「聽人勸，吃飽飯。」
「如果你真願意聽，我希望你可以和她不要有任何牽扯！」
陳卓安認真地看了李昌鈺好幾眼，李昌鈺這會兒的眼神認真，並無戲謔之意。
想來，這一聲勸告，是發自本心！
「多謝李主任提醒，我提前已經和患者與家屬溝通，治療開始後，也會給醫務科、安全辦報備的！」
陳卓安保證道。
亂說話？
和哪個家屬亂說話，最終都會把自己反彈死，這是當醫生最基礎的修養。
李昌鈺對陳卓安倒是放心的，陳卓安若不是為人謹慎，他為何要如此「清高」！
陳卓安不就是怕被牽扯的時候，沒有人會保他嗎？
「陳卓安，藥劑科的胡主任說，你比較主張殺伐！」
「這在外科，是好事，但在用藥上，不是好事。」
李昌鈺忽然又話題另引：「外科需要的是膽大心細，但用藥，需要的是穩而全！」
陳卓安抬了抬眼皮：「李主任您說的胡主任是？」
「藥劑科的胡亦誠主任！」
李昌鈺：「胡亦誠主任是藥劑科水平最好，用藥最有經驗的主任醫師，甚至沒有之一！」
「哪怕是藥劑科主任，或者其他幾個主任醫師，和胡主任比起來，都有一定的明確差距！」
「你若是？」
陳卓安：「所以，李主任還是勸我改8床的醫囑？」
陳卓安加強了自己的語氣：「這個胡主任如果願意的話，我願意去和8床的家屬說和，讓廖美華轉診至感染科，由藥劑科主管一切診療方案！」
「我們創傷骨科，只協助手術治療！」
李昌鈺的臉皮快速抖動幾下：「你對感染科的齊主任，就這麼堅信不疑？」
「他給的方案，在你看來就是聖旨麼？」
陳卓安撓了撓頭，欲言又止道：「李主任…您沒看過8床的醫囑吧，我也不是按照齊主任的意見照搬不動！」
「只是，藥劑科和感染科的會診意見，剛好能湊成我想用藥的方案。」
「所以，必須要都請。」
李昌鈺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就因為它們便宜？」
陳卓安馬上搖頭：「那肯定不是。」
「李主任，你知道我的，在徐珍香的用藥上，我從不推拒昂貴的抗生素。」
「貴的藥肯定有貴的原因，但未必適用於每一個患者！」
「幸得李主任您厚愛，允我主診醫囑權，那麼我就該堅守己見。」
李昌鈺：「你堅守己見的結果就是，我的意見都不聽？」
陳卓安沒回話，但李昌鈺也看出來了他的眼神。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