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租非收不可嗎？
【新人不會寫開頭，多看幾章！！！！】
大晟民國十七年，滬城。
華燈初上，細雨把青石街洗得油亮。
閘北巡捕分房，副探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侯耀祖垂手站在桌前，濕透的長衫還在往下滴水。
坐在桌後的侯炳山陰沉著臉，一口接一口地抽菸。半晌，他才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煙霧。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叔，我……」
「什么叔？」
侯炳山猛地一拍桌子。
「跟你說過多少次，工作場合稱職務！」
「是，侯副探長。」
「說吧，今天為什麼跑去百樂門收租？」
「我……沒想去……」
侯耀祖欲言又止，臉色有些難堪。侯炳山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張租契，拍在桌面上。
「百樂門是平江碼頭商會杜會長的產業！整棟樓都是人家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去收租了？」
侯耀祖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侯炳山又抽出一張筆錄。
「下午三點，你進了百樂門，找到杜會長，當著三十多個幫會頭目的面，說了什麼？」
「……」
「讀！」
侯耀祖低下頭。
「我說……杜老闆，這個月租錢，一共九塊現大洋，今天該結了。」
「然後呢？」
「他說我找錯地方了。」
「你怎麼回的？」
「我說租契寫得清楚，絕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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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句！」
「今天不交錢，我就拆門。」
侯炳山的臉頰狠狠抽動了一下。
「杜會長問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說什麼？」
「我說……」
侯耀祖的聲音更低了。
「天王老子來了，住了我的房，也得交我的租。」
「好！你有種！」
侯炳山氣得連連點頭，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
侯耀祖趕忙縮了縮脖子。
「副探長息怒。」
「息個屁！」
「那是滬城三大商會之一！杜九爺手底下養著上千號人，閘北一半的煙館賭檔都給他交錢！」
「你問他要錢？」
「你真以為家裡有幾十間破屋，再加上我這個當副探長的叔叔，就能在滬城橫著走？」
侯耀祖老老實實地搖頭，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我是被逼的。」
「誰逼你了？」
「我……」
【警告！向他人透露本系統存在，將導致宿主爆體而亡！】
侯耀祖頭皮一陣發麻，連忙把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就是腦中有個聲音讓我這麼做。」
「你腦中的聲音咋不讓你去吃屎呢？」
侯炳山拍著桌子怒吼，桌上的牛皮紙袋配合地跳了一下。
「媽了個逼，要不是老子給杜九爺低頭哈腰地賠禮道歉，你現在已經沉到黃浦江里餵魚了，知道不？」
說著，他抄起菸灰缸狠狠砸了過來。
侯耀祖偏頭躲過。
砰！
菸灰缸撞在牆上，碎成了三瓣。
「滾！」
侯炳山指著大門怒吼。
「平江碼頭商會那邊，老子已經托人賠了兩百塊大洋，這錢從你以後的租里扣！」
「從今天開始，不准再去百樂門，不准招惹幫會，不准跟武夫動手！聽懂沒有？」
「聽懂了。」
「再惹出事，該關牢房關牢房，該填黃浦江填黃浦江！你嬸子來了都沒用！」
「知道了。」
「滾出去！」
侯耀祖轉身走到門口。
身後卻又傳來侯炳山的聲音。
「等等。」
「明晚來家裡吃飯。你嬸子給你說了門親事，是個教會學校畢業的姑娘。」
「哦。」
「把衣裳換乾淨，我警告你，別再跟人家姑娘說你腦子裡有聲音。」
「明白。」
侯耀祖推門出去，又輕輕將門帶上。
走出巡捕分房，雨已經小了。
昏黃路燈下，電車搖搖晃晃地駛過街口。黃包車夫赤腳踩過積水，報童揮舞晚報，高聲叫賣。
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密集槍聲。
街上的行人稍稍停頓，便繼續各走各的路。
在這座城市，死人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侯耀祖站在屋檐下，無聲嘆了口氣。
十八年前，他來到這個似是而非的民國。
這裡有電車洋槍，也有軍閥幫會，更有真正的武者。
尋常人打熬筋骨、熬鍊氣血，充其量只算煉體，連武道門檻都還沒有摸到。
唯有將一身筋骨練得貫通，勁從腳起，過腰脊，送至拳鋒，全力發勁時能把空氣打出一聲脆響，才算真正踏入明勁，跨入武道門檻。
滬城武行有句老話。
黃金萬兩，不如拳力一響。
明勁之上，還有傷人無聲的暗勁、收發由心的化勁。若能打通周身經脈，氣血勁力運轉如流，短距離暴起之下，連槍手的準星都未必追得上。
不過這些事情，原本和侯耀祖沒有多大關係。
侯家祖上傳下兩條弄堂，到他手裡還剩四十七間房，每個月能收二十多塊現洋。
父母早亡後，他跟著叔父侯炳山生活，平日喝喝茶、算算帳，月底挨家挨戶收租。
侯耀祖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
三十歲以前把房租翻倍。
四十歲退休。
娶兩個……
不對，娶若干個老婆。
總而言之，他只想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等人到中年，再讓旁人羨慕地喊他一聲侯總。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今天中午，他去同福里收租時，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已成年。】
【大武道收租系統綁定成功！】
系統告訴他，只要綁定特殊收租對象，完成收租任務，就能獲得積分。
積分可以兌換武道修為，還能提升功法熟練度。
侯耀祖當時只覺得祖墳冒了青煙。
收租而已。
這不是他的老本行嗎？
緊接著，新的提示便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當前沒有符合要求的收租對象。】
【正在進行新手強制匹配……】
【匹配成功！】
【強制綁定對象：百樂門。】
【收租對象等級：丙級。】
【解鎖功法：《十二路彈腿》。】
幾個時辰前的侯耀祖，還不知道丙級意味著什麼。
只是覺得百樂門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不像是他老侯家的產業。
然後系統發布了第一個任務。
【強制收租任務】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向百樂門收取本月租金，共計九塊現洋。】
【任務獎勵：一千積分。】
【失敗懲罰：系統將在「繞黃浦江裸奔一小時」與「爆體而亡」中隨機抽取一項。】
好消息是，任務失敗不一定會死。
壞消息是，沒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賭系統有沒有良心。
系統還很貼心地給了他一張租契。
侯耀祖拿著租契去了百樂門。
杜九爺當然沒有交錢，甚至有點不想理他。
侯耀祖本來想說搞錯了，但是系統並不這麼認為。
【當眾向杜九爺催繳租金，獎勵五十積分。】
【威脅拆除百樂門，獎勵一百積分。】
於是他開始當著三十多個幫派頭目的面，對著杜九爺瘋狂作死。
好在最後，他報出叔父侯炳山的名字，不然他現在肯定這裡一塊那裡一塊了。
屋檐外細雨如絲。
他默默調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界面。
【宿主：侯耀祖】
【武道境界：未入武道】
【積分：150】
【已解鎖功法：《十二路彈腿》】
【當前熟練度：未入門】
侯耀祖點開積分商城。
【明勁初期：100積分】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
積分存在面板里又不能擋子彈。在滬城這種地方，早一天多幾分力氣，安全感就多一分。
一股熱流驟然從腹中散開。
熱流先沉入雙腿，又順著腰胯攀上脊柱，一路涌過肩頭、手肘，直抵五指。
侯耀祖渾身筋肉輕輕跳動，骨節接連發出細密脆響。原本各不相干的四肢百骸，像是突然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在了一起。
他下意識沉肩墜肘，朝著檐外雨幕遞出一拳。
啪！
聲音又脆又短，像有人在雨里甩響了一根鋼鞭。
檐前垂落的雨絲，被拳風撞得向外散開了一蓬。
侯耀祖看著自己的拳頭，半晌沒有出聲。
全力發勁，一拳一響。
這便是明勁初期。
等到一拳能夠連出兩響、三響，便是明勁中期與明勁後期。
尋常練家子先要在煉體階段熬上三五年，才有機會摸到這一聲響。更多的人氣血衰敗，都未必能真正跨過武道門檻。
他只花了一百積分。
【強化完成。】
【當前境界：明勁初期】
【剩餘積分：50】
侯耀祖返回任務界面。
【當前收租對象：百樂門】
【任務進度：0/9塊現洋】
【剩餘時限：19小時13分】
【失敗懲罰：黃浦江裸奔或爆體而亡，隨機抽取】
娘希匹。
去百樂門收租，可能被杜九爺打死。
不去百樂門收租，可能被系統弄死。
他才十八歲，他有什麼錯？
就在這時，一道新的提示從他眼前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更換收租對象意願，正在匹配替代對象……】
【匹配完成。綁定任意新對象後，可解除百樂門收租任務。】
三道猩紅色的任務提示，緩緩懸浮在夜幕之中。
【可替換收租任務·一】
【收租對象：仁心堂。】
【收租對象等級：丁級。】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向館主霍飛鴻收取房租，共計五塊現洋。】
【任務獎勵：五百積分。】
侯耀祖短暫地鬆了口氣。
丁級。
開醫館的。
總該比杜九爺那群幫會頭目好說話吧？
然後他看見了霍飛鴻三個字。
侯耀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仁心堂霍師傅，閘北公認的大善人，也是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五年前，有個放印子錢的佛爺帶著十幾個槍手闖進仁心堂，逼一名病人賣女還債。
據說槍聲只響了一次。
等巡捕房趕到的時候，十幾個人已經整整齊齊地掛在了仁心堂門外。
霍師傅連藥碾子都沒放下。
侯耀祖盯著「丁級」兩個字看了半晌。
原來丁級不是沒有危險。
而是運氣好的話，可以留個全屍。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道提示。
【可替換收租任務·二】
【收租對象：黑水武館。】
【收租對象等級：乙級。】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向館主燕驚鴻收取房租，共計六十塊現洋。】
【任務獎勵：三千積分。】
燕驚鴻。
十八歲便打通周身經脈，越過化勁，踏入通脈境，滬城武道界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通脈武者氣血勁力貫穿四肢百骸，短距離暴起之下，尋常人的眼睛追不上，槍口同樣追不上。
就在上個月，這位燕館主赤手空拳殺穿七碼頭，十三名持槍幫眾沒一個活著回來。
據說她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
欠她錢的人。
以及管她要錢的人。
侯耀祖默默看向第三道提示。
【終極收租任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真正的天下第一包租公，理應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市。】
【請在三十六個小時內，前往鎮守使署，擊敗滬城鎮守使沈百川，收取整座滬城。】
【任務獎勵：一億積分、宗師修為、遊戲通關禮包。】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
侯耀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沈百川，天下公認的十二位武道宗師之一。
五年前，他曾在落雁關一人一刀，斬敵三千。
那一戰之後，關外多出了一座用屍首堆成的小山。
侯耀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鎮守使署。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重新推開了巡捕分房的大門。
辦公室里，侯炳山正彎腰收拾摔碎的菸灰缸。
看見去而復返的侯耀祖，臉色頓時一黑。
「你又回來做什麼？」
侯耀祖站在門口，神情誠懇。
「侯副探長，我想請教個事兒。」
「說。」
「襲擊鎮守使，一般判多少年？」
侯炳山緩緩直起腰。
「……」
「阿祖。」
「在。」
「你站著別動。」
「老子今天先替侯家清理門戶。」
大晟民國十七年，滬城。
華燈初上，細雨把青石街洗得油亮。
閘北巡捕分房，副探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侯耀祖垂手站在桌前，濕透的長衫還在往下滴水。
坐在桌後的侯炳山陰沉著臉，一口接一口地抽菸。半晌，他才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煙霧。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叔，我……」
「什么叔？」
侯炳山猛地一拍桌子。
「跟你說過多少次，工作場合稱職務！」
「是，侯副探長。」
「說吧，今天為什麼跑去百樂門收租？」
「我……沒想去……」
侯耀祖欲言又止，臉色有些難堪。侯炳山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張租契，拍在桌面上。
「百樂門是平江碼頭商會杜會長的產業！整棟樓都是人家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去收租了？」
侯耀祖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侯炳山又抽出一張筆錄。
「下午三點，你進了百樂門，找到杜會長，當著三十多個幫會頭目的面，說了什麼？」
「……」
「讀！」
侯耀祖低下頭。
「我說……杜老闆，這個月租錢，一共九塊現大洋，今天該結了。」
「然後呢？」
「他說我找錯地方了。」
「你怎麼回的？」
「我說租契寫得清楚，絕不會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下一句！」
「今天不交錢，我就拆門。」
侯炳山的臉頰狠狠抽動了一下。
「杜會長問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說什麼？」
「我說……」
侯耀祖的聲音更低了。
「天王老子來了，住了我的房，也得交我的租。」
「好！你有種！」
侯炳山氣得連連點頭，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
侯耀祖趕忙縮了縮脖子。
「副探長息怒。」
「息個屁！」
「那是滬城三大商會之一！杜九爺手底下養著上千號人，閘北一半的煙館賭檔都給他交錢！」
「你問他要錢？」
「你真以為家裡有幾十間破屋，再加上我這個當副探長的叔叔，就能在滬城橫著走？」
侯耀祖老老實實地搖頭，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我是被逼的。」
「誰逼你了？」
「我……」
【警告！向他人透露本系統存在，將導致宿主爆體而亡！】
侯耀祖頭皮一陣發麻，連忙把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就是腦中有個聲音讓我這麼做。」
「你腦中的聲音咋不讓你去吃屎呢？」
侯炳山拍著桌子怒吼，桌上的牛皮紙袋配合地跳了一下。
「媽了個逼，要不是老子給杜九爺低頭哈腰地賠禮道歉，你現在已經沉到黃浦江里餵魚了，知道不？」
說著，他抄起菸灰缸狠狠砸了過來。
侯耀祖偏頭躲過。
砰！
菸灰缸撞在牆上，碎成了三瓣。
「滾！」
侯炳山指著大門怒吼。
「平江碼頭商會那邊，老子已經托人賠了兩百塊大洋，這錢從你以後的租里扣！」
「從今天開始，不准再去百樂門，不准招惹幫會，不准跟武夫動手！聽懂沒有？」
「聽懂了。」
「再惹出事，該關牢房關牢房，該填黃浦江填黃浦江！你嬸子來了都沒用！」
「知道了。」
「滾出去！」
侯耀祖轉身走到門口。
身後卻又傳來侯炳山的聲音。
「等等。」
「明晚來家裡吃飯。你嬸子給你說了門親事，是個教會學校畢業的姑娘。」
「哦。」
「把衣裳換乾淨，我警告你，別再跟人家姑娘說你腦子裡有聲音。」
「明白。」
侯耀祖推門出去，又輕輕將門帶上。
走出巡捕分房，雨已經小了。
昏黃路燈下，電車搖搖晃晃地駛過街口。黃包車夫赤腳踩過積水，報童揮舞晚報，高聲叫賣。
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密集槍聲。
街上的行人稍稍停頓，便繼續各走各的路。
在這座城市，死人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侯耀祖站在屋檐下，無聲嘆了口氣。
十八年前，他來到這個似是而非的民國。
這裡有電車洋槍，也有軍閥幫會，更有真正的武者。
尋常人打熬筋骨、熬鍊氣血，充其量只算煉體，連武道門檻都還沒有摸到。
唯有將一身筋骨練得貫通，勁從腳起，過腰脊，送至拳鋒，全力發勁時能把空氣打出一聲脆響，才算真正踏入明勁，跨入武道門檻。
滬城武行有句老話。
黃金萬兩，不如拳力一響。
明勁之上，還有傷人無聲的暗勁、收發由心的化勁。若能打通周身經脈，氣血勁力運轉如流，短距離暴起之下，連槍手的準星都未必追得上。
不過這些事情，原本和侯耀祖沒有多大關係。
侯家祖上傳下兩條弄堂，到他手裡還剩四十七間房，每個月能收二十多塊現洋。
父母早亡後，他跟著叔父侯炳山生活，平日喝喝茶、算算帳，月底挨家挨戶收租。
侯耀祖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
三十歲以前把房租翻倍。
四十歲退休。
娶兩個……
不對，娶若干個老婆。
總而言之，他只想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等人到中年，再讓旁人羨慕地喊他一聲侯總。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今天中午，他去同福里收租時，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已成年。】
【大武道收租系統綁定成功！】
系統告訴他，只要綁定特殊收租對象，完成收租任務，就能獲得積分。
積分可以兌換武道修為，還能提升功法熟練度。
侯耀祖當時只覺得祖墳冒了青煙。
收租而已。
這不是他的老本行嗎？
緊接著，新的提示便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當前沒有符合要求的收租對象。】
【正在進行新手強制匹配……】
【匹配成功！】
【強制綁定對象：百樂門。】
【收租對象等級：丙級。】
【解鎖功法：《十二路彈腿》。】
幾個時辰前的侯耀祖，還不知道丙級意味著什麼。
只是覺得百樂門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不像是他老侯家的產業。
然後系統發布了第一個任務。
【強制收租任務】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向百樂門收取本月租金，共計九塊現洋。】
【任務獎勵：一千積分。】
【失敗懲罰：系統將在「繞黃浦江裸奔一小時」與「爆體而亡」中隨機抽取一項。】
好消息是，任務失敗不一定會死。
壞消息是，沒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賭系統有沒有良心。
系統還很貼心地給了他一張租契。
侯耀祖拿著租契去了百樂門。
杜九爺當然沒有交錢，甚至有點不想理他。
侯耀祖本來想說搞錯了，但是系統並不這麼認為。
【當眾向杜九爺催繳租金，獎勵五十積分。】
【威脅拆除百樂門，獎勵一百積分。】
於是他開始當著三十多個幫派頭目的面，對著杜九爺瘋狂作死。
好在最後，他報出叔父侯炳山的名字，不然他現在肯定這裡一塊那裡一塊了。
屋檐外細雨如絲。
他默默調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界面。
【宿主：侯耀祖】
【武道境界：未入武道】
【積分：150】
【已解鎖功法：《十二路彈腿》】
【當前熟練度：未入門】
侯耀祖點開積分商城。
【明勁初期：100積分】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
積分存在面板里又不能擋子彈。在滬城這種地方，早一天多幾分力氣，安全感就多一分。
一股熱流驟然從腹中散開。
熱流先沉入雙腿，又順著腰胯攀上脊柱，一路涌過肩頭、手肘，直抵五指。
侯耀祖渾身筋肉輕輕跳動，骨節接連發出細密脆響。原本各不相干的四肢百骸，像是突然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在了一起。
他下意識沉肩墜肘，朝著檐外雨幕遞出一拳。
啪！
聲音又脆又短，像有人在雨里甩響了一根鋼鞭。
檐前垂落的雨絲，被拳風撞得向外散開了一蓬。
侯耀祖看著自己的拳頭，半晌沒有出聲。
全力發勁，一拳一響。
這便是明勁初期。
等到一拳能夠連出兩響、三響，便是明勁中期與明勁後期。
尋常練家子先要在煉體階段熬上三五年，才有機會摸到這一聲響。更多的人氣血衰敗，都未必能真正跨過武道門檻。
他只花了一百積分。
【強化完成。】
【當前境界：明勁初期】
【剩餘積分：50】
侯耀祖返回任務界面。
【當前收租對象：百樂門】
【任務進度：0/9塊現洋】
【剩餘時限：19小時13分】
【失敗懲罰：黃浦江裸奔或爆體而亡，隨機抽取】
娘希匹。
去百樂門收租，可能被杜九爺打死。
不去百樂門收租，可能被系統弄死。
他才十八歲，他有什麼錯？
就在這時，一道新的提示從他眼前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更換收租對象意願，正在匹配替代對象……】
【匹配完成。綁定任意新對象後，可解除百樂門收租任務。】
三道猩紅色的任務提示，緩緩懸浮在夜幕之中。
【可替換收租任務·一】
【收租對象：仁心堂。】
【收租對象等級：丁級。】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向館主霍飛鴻收取房租，共計五塊現洋。】
【任務獎勵：五百積分。】
侯耀祖短暫地鬆了口氣。
丁級。
開醫館的。
總該比杜九爺那群幫會頭目好說話吧？
然後他看見了霍飛鴻三個字。
侯耀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仁心堂霍師傅，閘北公認的大善人，也是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五年前，有個放印子錢的佛爺帶著十幾個槍手闖進仁心堂，逼一名病人賣女還債。
據說槍聲只響了一次。
等巡捕房趕到的時候，十幾個人已經整整齊齊地掛在了仁心堂門外。
霍師傅連藥碾子都沒放下。
侯耀祖盯著「丁級」兩個字看了半晌。
原來丁級不是沒有危險。
而是運氣好的話，可以留個全屍。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道提示。
【可替換收租任務·二】
【收租對象：黑水武館。】
【收租對象等級：乙級。】
【請在二十四小時內，向館主燕驚鴻收取房租，共計六十塊現洋。】
【任務獎勵：三千積分。】
燕驚鴻。
十八歲便打通周身經脈，越過化勁，踏入通脈境，滬城武道界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通脈武者氣血勁力貫穿四肢百骸，短距離暴起之下，尋常人的眼睛追不上，槍口同樣追不上。
就在上個月，這位燕館主赤手空拳殺穿七碼頭，十三名持槍幫眾沒一個活著回來。
據說她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
欠她錢的人。
以及管她要錢的人。
侯耀祖默默看向第三道提示。
【終極收租任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真正的天下第一包租公，理應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市。】
【請在三十六個小時內，前往鎮守使署，擊敗滬城鎮守使沈百川，收取整座滬城。】
【任務獎勵：一億積分、宗師修為、遊戲通關禮包。】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
侯耀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沈百川，天下公認的十二位武道宗師之一。
五年前，他曾在落雁關一人一刀，斬敵三千。
那一戰之後，關外多出了一座用屍首堆成的小山。
侯耀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鎮守使署。
片刻之後，他轉過身，重新推開了巡捕分房的大門。
辦公室里，侯炳山正彎腰收拾摔碎的菸灰缸。
看見去而復返的侯耀祖，臉色頓時一黑。
「你又回來做什麼？」
侯耀祖站在門口，神情誠懇。
「侯副探長，我想請教個事兒。」
「說。」
「襲擊鎮守使，一般判多少年？」
侯炳山緩緩直起腰。
「……」
「阿祖。」
「在。」
「你站著別動。」
「老子今天先替侯家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