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戰半步二品
第260章 戰半步二品
承天門城樓上的銅鐘在晨風中緩緩收住餘韻。
擂上的兩個人隔空對視，氣氛驟然繃緊。
曹瑛率先動了。
他拔出鞘中那柄通體烏黑的長刀，刀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極寒之氣從刀鋒上瀰漫開來。
青石面上以他腳下為中心，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呈扇形朝四周無聲擴散。
前排幾個監國司的年輕按察使被那股寒氣逼得連退數步，廣場兩側的旗幟被凍得硬邦邦的，旗面在風中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霜殺刀。」
觀戰席上，柳雲渡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緊緊盯著擂：
「北境高家嫡傳刀法，從不外傳。」
「曹瑛能在北境學到這門刀法，鎮北王對他的看重怕是比對程來運還多幾分。」
「這門刀法專門克制武修的氣血——氣血一滯，身法就慢；身法一慢，刀鋒就跟上來。」
他話音剛落，曹瑛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是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玄色殘影。
刀鋒裹挾著漫天霜氣橫斬而來。
三品武修的氣血之力凝於刀尖，北境霜殺之氣聚於刀鋒，兩道力量合在一處，刀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出了細微的冰晶。
程來運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喚出巨像，只是死死的盯著曹瑛。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他的身影。
千鈞一髮之際。
程來運腳間發力，突破至四品的武道氣息，與突破至四品的墨門靈力，同時運轉，在體內形成一個極速的漩渦。
「嘭！！」
地上被他的腳踏出一個深有一尺的腳印。
下一刻。
他的身子便已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擂對面！
快！！
極致的快！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哢嚓……」
曹瑛的刀，輕飄飄的落在擂上。
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這一切。
「發生了什麼？」
「怎麼感覺曹瑛的刀……跟沒吃飯似的？」
「對啊，程大人躲的也夠快。」
門外漢，只能看個熱鬧。
而真正能瞧出門道的，皆是在觀戰席上坐著的人。
柳雲渡坐在席位之上，目光深邃：
「曹公公招式已至臻境。」
「一招一式皆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氣力。」
「常人一刀過去，氣勢兇猛，但更多的氣力並未用至實處，反而溢散不少。」
「而曹公公則是將周身氣力全都凝聚在一點之上。」
「所以看上去才會輕如鵝毛。」
「但這一招若是落實……」
「哢嚓~」他的話剛說到一半。
擂被曹瑛劈住的那一片三丈方圓之內，所有物件所有東西，全都化做……齏粉！
「嘶~」
直到這個時候，場中觀眾才反應過來，全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最重要的是，到了曹公這個境界，每一招使出，都會鎖定對手，普通武夫根本避不開，只能硬扛。」
「程來運居然能安然無恙的躲開……而且他還未使出墨門巨像……」
一旁的唐律也下意識的接上話，看向擂之上二人的目光之中帶著凝重。
擂上，曹瑛瞳孔微微收縮。
收刀轉身，遙望程來運。
「程巡察使好快的速度。」
曹瑛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穩噹噹地傳遍了整座擂：
「咱家倒是小瞧了你了。」
「既然程巡察有實力，那咱家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接下來這一式，是北境霜殺刀的『寒川斷』——請程巡察使品鑑。」
他將長刀緩緩高舉過頂。
周身的空氣驟然凝滯，以他雙腳為中心，青石面上那層薄薄的白霜開始飛速擴散。
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扇形鋪展，而是如洪水決堤般朝整個擂蔓延。
眨眼之間，整座擂的面都被一層半寸厚的寒冰覆蓋，冰面上浮起密密麻麻的霜白利刃，每一柄都是由純粹的霜殺之氣凝成的刀鋒。
三品武修的領域！！
不是單純的氣場壓制，而是將領域的力量附著在每一寸冰面上。
在這片冰域之中，他就是主宰。
「領域！」
耿炎騰地站起來，手中摺扇「啪」地合上：「曹瑛是三品武修，四品化意為域，他的霜殺領域已經大成——這片冰面就是他的領域化身！」
「冰面上的每一柄霜刃都等於他多了一把刀，程來運站在上面，等於同時面對幾十把霜殺刀！」
曹瑛的刀鋒落下。
冰面上那幾十柄霜刃同時炸起，從四面八方朝程來運激射而去，將他所有閃避的空間封得嚴嚴實實。
刀鋒未至，那股刺骨的寒氣已經將擂兩側的旗幟凍出了裂紋。
程來運站在那片冰域的正中央，周身被四面八方湧來的霜刃圍得密不透風。
然後他心念一動。
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暗金色的甲葉在擂上層層疊疊地炸開，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
一丈八尺的巨像在冰面上拔地而起。
那些霜刃撞在巨像的甲葉上，發出密集如暴雨的金鐵交鳴聲，甲葉上濺起一蓬又一蓬刺目的火星。
龍形巨像！！
在程來運突破四品之後，巨像的外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造化天工雖被於清正的符文壓制著外形，但依舊還是散出絲絲令人心悸的光芒。
冰屑四散飛濺，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落在冰面上彈了兩彈便不動了。
巨像穩穩地站在冰域中央，甲葉上殘留的霜氣在靈能流轉中轉瞬蒸發。
巨像的護目鏡下，程來運的聲音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曹公公，你的霜殺刀確實精妙。不過光憑領域之力，怕是破不了這身甲。」
「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事，一併亮出來吧——不必留手。」
「好！」
擂之上，冰晶之域在曹瑛腳下鋪展開來。
青石面上每一寸都被半寸厚的寒冰覆蓋，冰面上浮起的霜白利刃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但曹瑛沒有再催動那些分散的冰刃，而是將長刀緩緩高舉過頂。
他周身氣血如潮水般湧入刀身，整座擂上那些分散的冰刃開始劇烈震顫，隨即一柄接一柄地碎裂，化作細碎的冰晶粉末。
這些粉末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打著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曹瑛手中的長刀匯聚而去。
刀鋒上的霜白刀芒越來越濃，越來越沉，從數丈長的刀氣緩緩壓縮，壓縮到只剩三尺。
但那三尺刀芒亮得刺目，像是把整座冰域的力量都凝在了這一刀之中。
「領域化實！」
觀戰席上，柳雲渡猛地放下茶盞，瓷盞磕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不是分散攻擊——他在把整個領域的力量壓縮到一刀里！」
「每一顆冰晶粉末都是領域的一部分，現在整個霜殺領域的力量全聚在這一刀上！」
「程來運要是硬接，等於同時承受整座冰域的全力一擊！」
唐律騰地站起來，兩條粗壯的胳膊撐著前排椅背，指節捏得發白。
他是四品武修，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柳雲渡那句話的分量——領域化實之後，領域不再只是壓制敵人的氣場，而是可以隨主人心意凝聚成實質攻擊。
這一刀的威力不是普通斬擊能比的，它裹挾的是整個領域的力量。
「滋！！！」
曹瑛一刀斬下。
詭異的是，這一刀依舊看起來輕飄無力。
但在場的人沒人敢輕視！
刀鋒上的三尺冰芒在落下的瞬間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冰刀氣。
那刀氣不再分散，而是一道筆直的、粗如兒臂的冰柱般的光芒。朝程來運胸口直貫而去。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被凍得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擂上殘留的冰屑被那股刀氣帶起的風壓卷得漫天飛舞。
程來運面色肅穆。
這一擊，他沒有躲。
巨像的護目鏡下，他的雙眼亮得驚人。
他雙手擡起，巨像的雙臂也隨之交叉護於胸前。
一道紫色的光罩從巨像體內驟然撐開——真武之體！
真武大帝的神通在巨像的加持下化作一層如有實質的紫色光壁，光壁上隱隱浮現出龜甲般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像是活物在呼吸。
那道凝聚了整座冰域之力的寒冰刀氣撞在紫色光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擂兩側被凍得硬邦邦的旗幟在這一擊的餘波中被震得齊刷刷斷裂，斷口處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前排幾個監國司的年輕按察使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青磚被踩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紫色光壁紋絲不動。
程來運站在巨像之中，穩穩地立在擂中央。他的雙腳甚至沒有往後移動半分。
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一幕。
「硬……硬扛？！！」
饒是柳雲渡性子沉穩，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失聲叫出。
「三品武夫的全力一擊！」
「被程來運硬扛住了？！！！」
滿場譁然。
觀戰席上的官員們交頭接耳，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笏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垂到了地上。
廣場上那些百姓雖然聽不懂什麼「領域化實」。
但他們看得懂一件事——那個威風凜凜的曹公公使出了驚天動地的一刀，而程大人連一步都沒退。
曹瑛站在擂另一端，手中長刀斜指地面，刀鋒上殘留的冰晶正一片一片地剝落，落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看著對面那尊暗金色的巨像，看著巨像外圍那層紋絲不動的紫色光壁，沉默了很久。
兩次出手，兩次無功而返。
他緩緩擡起長刀，刀身上的霜氣不再外放，而是緩緩收攏，凝聚在刀鋒之上，像一層極薄的、接近透明的冰膜。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程巡察使，咱家還有一式。這一式原本不是為你準備的——但今日，你且接好。」
擂之上，曹瑛緩緩擡起長刀。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讓刀鋒上的霜氣外放，而是將長刀高舉過頂，周身氣血如洪水決堤般湧入刀身。
一道巨大的霜白虛影從他身後緩緩升起——高達近十丈，手持一柄與他手中長刀一模一樣的霜白巨刃。
虛影的雙目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冰焰，周身瀰漫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的氣息。
那不是殺伐之氣，不是武道威壓，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更接近於天地法則本身的力量。
「法相！」
於清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帶翻了案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桌他也渾然不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恐懼。
他是墨門大長老，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法相意味著什麼——那是武道踏入二品之後才能凝聚的意志實體！！
不是靠技巧可以彌補的差距！！！
他攥著扶手，指節捏得發白，厲聲喝道：
「來運！認輸！這不是你的修為能抗衡的！」
「法相虛影自帶神魄侵蝕，不需要主動攻擊，光是站在它的威壓範圍內，你的識海就會一點一點被碾碎！你聽到沒有！認輸！」
張臨正放下茶盞，那雙極黑極深的眼睛裡頭一次浮現出凝重的光芒。
他看著那尊霜白虛影，又看著被虛影籠罩在陰影之下的程來運，開口時聲音不大，卻穩穩噹噹地傳遍了整座城樓：
「程來運，於尚書說得對。」
「四品能打到這個地步，滿朝文武沒有人會說半個不字。這一戰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不需要再拿命去拚。」
城樓上，太子雙手攥著城垛，指節發白，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
「仲節！夠了！你已經打得很好了！認輸吧，孤不怪你！沒有人會怪你！」
廣場上的百姓雖然聽不太懂什麼是法相、什麼是神魄侵蝕，但他們看得懂城樓上那幾位大人的反應。
周老頭攥著旗子的手在發抖，他身後那個年輕茶客小聲問了一句：
「周爺，程大人他……他是不是打不過了？」
周老頭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擂上那道被霜白虛影籠罩的玄色身影，把旗子攥得嘎吱作響。
霜白虛影投下的陰影一寸一寸地朝程來運壓過去。
那股無聲無息的神魄侵蝕已經開始滲透巨像的靈能導管，往識海深處鑽去。
程來運擡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霜白虛影，眉心一道極淡的琉璃色光芒亮起。
淨心琉璃——宇級神通，專克一切神念攻擊。
法相的神魄侵蝕對四品武修來說是無解的殺招，但對宇級淨心琉璃來說，連近身都做不到。
那股無形的威壓在觸碰到琉璃光芒的瞬間便自行消散，像是往深井裡扔了一顆石子，連回音都聽不到。
緊接著，他的聲音從巨像護目鏡下傳出來，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擂上，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
「法天象地，開！」
承天門城樓上的銅鐘在晨風中緩緩收住餘韻。
擂上的兩個人隔空對視，氣氛驟然繃緊。
曹瑛率先動了。
他拔出鞘中那柄通體烏黑的長刀，刀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極寒之氣從刀鋒上瀰漫開來。
青石面上以他腳下為中心，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呈扇形朝四周無聲擴散。
前排幾個監國司的年輕按察使被那股寒氣逼得連退數步，廣場兩側的旗幟被凍得硬邦邦的，旗面在風中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霜殺刀。」
觀戰席上，柳雲渡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緊緊盯著擂：
「北境高家嫡傳刀法，從不外傳。」
「曹瑛能在北境學到這門刀法，鎮北王對他的看重怕是比對程來運還多幾分。」
「這門刀法專門克制武修的氣血——氣血一滯，身法就慢；身法一慢，刀鋒就跟上來。」
他話音剛落，曹瑛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是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玄色殘影。
刀鋒裹挾著漫天霜氣橫斬而來。
三品武修的氣血之力凝於刀尖，北境霜殺之氣聚於刀鋒，兩道力量合在一處，刀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出了細微的冰晶。
程來運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喚出巨像，只是死死的盯著曹瑛。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他的身影。
千鈞一髮之際。
程來運腳間發力，突破至四品的武道氣息，與突破至四品的墨門靈力，同時運轉，在體內形成一個極速的漩渦。
「嘭！！」
地上被他的腳踏出一個深有一尺的腳印。
下一刻。
他的身子便已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擂對面！
快！！
極致的快！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哢嚓……」
曹瑛的刀，輕飄飄的落在擂上。
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這一切。
「發生了什麼？」
「怎麼感覺曹瑛的刀……跟沒吃飯似的？」
「對啊，程大人躲的也夠快。」
門外漢，只能看個熱鬧。
而真正能瞧出門道的，皆是在觀戰席上坐著的人。
柳雲渡坐在席位之上，目光深邃：
「曹公公招式已至臻境。」
「一招一式皆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氣力。」
「常人一刀過去，氣勢兇猛，但更多的氣力並未用至實處，反而溢散不少。」
「而曹公公則是將周身氣力全都凝聚在一點之上。」
「所以看上去才會輕如鵝毛。」
「但這一招若是落實……」
「哢嚓~」他的話剛說到一半。
擂被曹瑛劈住的那一片三丈方圓之內，所有物件所有東西，全都化做……齏粉！
「嘶~」
直到這個時候，場中觀眾才反應過來，全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最重要的是，到了曹公這個境界，每一招使出，都會鎖定對手，普通武夫根本避不開，只能硬扛。」
「程來運居然能安然無恙的躲開……而且他還未使出墨門巨像……」
一旁的唐律也下意識的接上話，看向擂之上二人的目光之中帶著凝重。
擂上，曹瑛瞳孔微微收縮。
收刀轉身，遙望程來運。
「程巡察使好快的速度。」
曹瑛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穩噹噹地傳遍了整座擂：
「咱家倒是小瞧了你了。」
「既然程巡察有實力，那咱家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接下來這一式，是北境霜殺刀的『寒川斷』——請程巡察使品鑑。」
他將長刀緩緩高舉過頂。
周身的空氣驟然凝滯，以他雙腳為中心，青石面上那層薄薄的白霜開始飛速擴散。
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扇形鋪展，而是如洪水決堤般朝整個擂蔓延。
眨眼之間，整座擂的面都被一層半寸厚的寒冰覆蓋，冰面上浮起密密麻麻的霜白利刃，每一柄都是由純粹的霜殺之氣凝成的刀鋒。
三品武修的領域！！
不是單純的氣場壓制，而是將領域的力量附著在每一寸冰面上。
在這片冰域之中，他就是主宰。
「領域！」
耿炎騰地站起來，手中摺扇「啪」地合上：「曹瑛是三品武修，四品化意為域，他的霜殺領域已經大成——這片冰面就是他的領域化身！」
「冰面上的每一柄霜刃都等於他多了一把刀，程來運站在上面，等於同時面對幾十把霜殺刀！」
曹瑛的刀鋒落下。
冰面上那幾十柄霜刃同時炸起，從四面八方朝程來運激射而去，將他所有閃避的空間封得嚴嚴實實。
刀鋒未至，那股刺骨的寒氣已經將擂兩側的旗幟凍出了裂紋。
程來運站在那片冰域的正中央，周身被四面八方湧來的霜刃圍得密不透風。
然後他心念一動。
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暗金色的甲葉在擂上層層疊疊地炸開，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
一丈八尺的巨像在冰面上拔地而起。
那些霜刃撞在巨像的甲葉上，發出密集如暴雨的金鐵交鳴聲，甲葉上濺起一蓬又一蓬刺目的火星。
龍形巨像！！
在程來運突破四品之後，巨像的外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造化天工雖被於清正的符文壓制著外形，但依舊還是散出絲絲令人心悸的光芒。
冰屑四散飛濺，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落在冰面上彈了兩彈便不動了。
巨像穩穩地站在冰域中央，甲葉上殘留的霜氣在靈能流轉中轉瞬蒸發。
巨像的護目鏡下，程來運的聲音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曹公公，你的霜殺刀確實精妙。不過光憑領域之力，怕是破不了這身甲。」
「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事，一併亮出來吧——不必留手。」
「好！」
擂之上，冰晶之域在曹瑛腳下鋪展開來。
青石面上每一寸都被半寸厚的寒冰覆蓋，冰面上浮起的霜白利刃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但曹瑛沒有再催動那些分散的冰刃，而是將長刀緩緩高舉過頂。
他周身氣血如潮水般湧入刀身，整座擂上那些分散的冰刃開始劇烈震顫，隨即一柄接一柄地碎裂，化作細碎的冰晶粉末。
這些粉末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打著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曹瑛手中的長刀匯聚而去。
刀鋒上的霜白刀芒越來越濃，越來越沉，從數丈長的刀氣緩緩壓縮，壓縮到只剩三尺。
但那三尺刀芒亮得刺目，像是把整座冰域的力量都凝在了這一刀之中。
「領域化實！」
觀戰席上，柳雲渡猛地放下茶盞，瓷盞磕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不是分散攻擊——他在把整個領域的力量壓縮到一刀里！」
「每一顆冰晶粉末都是領域的一部分，現在整個霜殺領域的力量全聚在這一刀上！」
「程來運要是硬接，等於同時承受整座冰域的全力一擊！」
唐律騰地站起來，兩條粗壯的胳膊撐著前排椅背，指節捏得發白。
他是四品武修，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柳雲渡那句話的分量——領域化實之後，領域不再只是壓制敵人的氣場，而是可以隨主人心意凝聚成實質攻擊。
這一刀的威力不是普通斬擊能比的，它裹挾的是整個領域的力量。
「滋！！！」
曹瑛一刀斬下。
詭異的是，這一刀依舊看起來輕飄無力。
但在場的人沒人敢輕視！
刀鋒上的三尺冰芒在落下的瞬間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冰刀氣。
那刀氣不再分散，而是一道筆直的、粗如兒臂的冰柱般的光芒。朝程來運胸口直貫而去。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被凍得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擂上殘留的冰屑被那股刀氣帶起的風壓卷得漫天飛舞。
程來運面色肅穆。
這一擊，他沒有躲。
巨像的護目鏡下，他的雙眼亮得驚人。
他雙手擡起，巨像的雙臂也隨之交叉護於胸前。
一道紫色的光罩從巨像體內驟然撐開——真武之體！
真武大帝的神通在巨像的加持下化作一層如有實質的紫色光壁，光壁上隱隱浮現出龜甲般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像是活物在呼吸。
那道凝聚了整座冰域之力的寒冰刀氣撞在紫色光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擂兩側被凍得硬邦邦的旗幟在這一擊的餘波中被震得齊刷刷斷裂，斷口處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前排幾個監國司的年輕按察使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青磚被踩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紫色光壁紋絲不動。
程來運站在巨像之中，穩穩地立在擂中央。他的雙腳甚至沒有往後移動半分。
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一幕。
「硬……硬扛？！！」
饒是柳雲渡性子沉穩，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失聲叫出。
「三品武夫的全力一擊！」
「被程來運硬扛住了？！！！」
滿場譁然。
觀戰席上的官員們交頭接耳，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笏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垂到了地上。
廣場上那些百姓雖然聽不懂什麼「領域化實」。
但他們看得懂一件事——那個威風凜凜的曹公公使出了驚天動地的一刀，而程大人連一步都沒退。
曹瑛站在擂另一端，手中長刀斜指地面，刀鋒上殘留的冰晶正一片一片地剝落，落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看著對面那尊暗金色的巨像，看著巨像外圍那層紋絲不動的紫色光壁，沉默了很久。
兩次出手，兩次無功而返。
他緩緩擡起長刀，刀身上的霜氣不再外放，而是緩緩收攏，凝聚在刀鋒之上，像一層極薄的、接近透明的冰膜。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程巡察使，咱家還有一式。這一式原本不是為你準備的——但今日，你且接好。」
擂之上，曹瑛緩緩擡起長刀。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讓刀鋒上的霜氣外放，而是將長刀高舉過頂，周身氣血如洪水決堤般湧入刀身。
一道巨大的霜白虛影從他身後緩緩升起——高達近十丈，手持一柄與他手中長刀一模一樣的霜白巨刃。
虛影的雙目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冰焰，周身瀰漫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的氣息。
那不是殺伐之氣，不是武道威壓，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更接近於天地法則本身的力量。
「法相！」
於清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帶翻了案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桌他也渾然不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恐懼。
他是墨門大長老，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法相意味著什麼——那是武道踏入二品之後才能凝聚的意志實體！！
不是靠技巧可以彌補的差距！！！
他攥著扶手，指節捏得發白，厲聲喝道：
「來運！認輸！這不是你的修為能抗衡的！」
「法相虛影自帶神魄侵蝕，不需要主動攻擊，光是站在它的威壓範圍內，你的識海就會一點一點被碾碎！你聽到沒有！認輸！」
張臨正放下茶盞，那雙極黑極深的眼睛裡頭一次浮現出凝重的光芒。
他看著那尊霜白虛影，又看著被虛影籠罩在陰影之下的程來運，開口時聲音不大，卻穩穩噹噹地傳遍了整座城樓：
「程來運，於尚書說得對。」
「四品能打到這個地步，滿朝文武沒有人會說半個不字。這一戰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不需要再拿命去拚。」
城樓上，太子雙手攥著城垛，指節發白，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
「仲節！夠了！你已經打得很好了！認輸吧，孤不怪你！沒有人會怪你！」
廣場上的百姓雖然聽不太懂什麼是法相、什麼是神魄侵蝕，但他們看得懂城樓上那幾位大人的反應。
周老頭攥著旗子的手在發抖，他身後那個年輕茶客小聲問了一句：
「周爺，程大人他……他是不是打不過了？」
周老頭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擂上那道被霜白虛影籠罩的玄色身影，把旗子攥得嘎吱作響。
霜白虛影投下的陰影一寸一寸地朝程來運壓過去。
那股無聲無息的神魄侵蝕已經開始滲透巨像的靈能導管，往識海深處鑽去。
程來運擡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霜白虛影，眉心一道極淡的琉璃色光芒亮起。
淨心琉璃——宇級神通，專克一切神念攻擊。
法相的神魄侵蝕對四品武修來說是無解的殺招，但對宇級淨心琉璃來說，連近身都做不到。
那股無形的威壓在觸碰到琉璃光芒的瞬間便自行消散，像是往深井裡扔了一顆石子，連回音都聽不到。
緊接著，他的聲音從巨像護目鏡下傳出來，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擂上，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
「法天象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