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還要娶你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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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你還要娶你師父???

  「你小子說話,我放心!」唐律哈哈一笑,拍了拍程來運的肩膀。

  程來運笑著點頭,隨後他的目光越過唐律,看向柳雲渡。

  柳雲渡依舊靠在石柱上,目光平靜。

  他今晚從頭到尾沒有說幾句話,但程來運知道,在耿炎和荀猛陰陽怪氣的時候,是柳雲渡第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的。

  柳雲渡也看著他,目光依舊是慣常的平淡,然後他把茶盞放在石柱上,站直了身子,朝程來運微微點了一下頭,說了兩個字。

  「認可。」

  程來運看著他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唐律那一頓猛拍更有分量。

  他咧嘴笑了一下,拱手回了一禮:「多謝柳巡察。」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耿炎和荀猛。

  耿炎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正用一塊帕子擦拭那柄冰霜細劍,動作依舊是慣常的從容。

  但程來運注意到他擦劍的手指還有些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剛才被那股力量震的。

  荀猛把重劍從青磚縫裡拔出來,插回背後的劍鞘里,那張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只有跟他共事多年的人才能看出來的愧色。

  程來運走到他們面前,站定。

  他沒有說「承讓」,也沒有說「以後多指教」,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了一段話。

  「耿巡察使,荀巡察使。二位方才在值房裡說的話,不全是錯的。」

  「程某入監國司不到一年,資歷確實淺,根基確實薄。」

  「但程某想說一件事。監國司總指揮這個位置,程某要坐。但程某不是想坐上去享福的。」

  「程某手裡有新政——攤丁入畝、推恩令,這兩件事比程某的命還重要。」

  「張相願意相信程某,是因為他信我能讓新政落地。」

  「你們二位若是不信程某有這個本事——來運隨時奉陪。」

  「但今天打完之後,如果二位覺得程某還算夠格,那程某想拜託二位一件事:新政推行還需要諸位齊心協力。」

  「攤丁入畝這條路上,程某不想一個人走。」  他朝耿炎和荀猛各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退後一步。

  耿炎把帕子收進懷裡,展開摺扇搖了兩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笑意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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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的看著程來運。

  隨後把摺扇一收,朝程來運拱手行禮,動作依舊是慣常的從容,但說出來的話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程巡察使,耿某今天輸得心服口服。」

  「以後監國司的事,耿某聽你的。新政的事,耿某也聽你的。」

  荀猛沒有耿炎那麼能說,只是走到程來運面前。

  把重劍往地上一頓,朝程來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程巡察使,得罪了。以後但有差遣,荀猛絕無二話。」

  能站在這裡。

  誰是傻子?

  程來運這麼年輕,便已經突破四品修為。  那以後他的成就將會有多耀眼??

  絕對的前無古人!!

  跟著這樣的人做事,能受得了虧??

  說不定還能跟著程來運一起,在史書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筆帳……不用算吧?

  程來運把他們倆一一扶起來,然後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襟,朝在場四位巡察使各行了一禮。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在演武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多謝諸位。程某還是那句話——監國司是靠拳頭說話的地方,但拳頭打出去,是為了護住身後的人。」

  「新政這條路不好走,有你們四位在,來運心裡有底。」

  …………

  金鑾殿。

  程來運站在百官之前,對著建業帝一一匯報最近關於新政推廣的工作。  所有人全都側耳傾聽。

  此時的程來運隱隱已經有了百官之首的架勢!

  建業帝的臉上始終都帶著笑意。

  是一種滿意的笑。

  等程來運匯報完畢,建業帝滿意開口:

  「程卿辦事,朕放心。」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面色變的揶揄起來,笑眯眯的問道:

  「鎮北王府的嫁妝入京一事,已經在整個京城都鬧的沸沸揚揚了。」

  「朕問句題外話,你打算何時成親?」

  這話一出。

  百官全都豎起耳朵,看向程來運。

  鎮北王府。  在整個大遠朝,甚至不比皇室的分量差!

  眼眸之中紛紛透著羨慕與嫉妒,當然也有佩服。

  聽到建業帝那充滿八卦的語氣。

  程來運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面色不變,行禮道:

  「臣與高鶴芸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

  建業帝靠在龍椅上,笑著點了點頭:

  「下月初八,日子不錯。高丫頭是鎮北王的孫女,朕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你小子能娶到她,是她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今日既然說到婚事——你還有什麼需要朕替你辦的,一併說了。」

  「陛下聖明。」

  程來運直起身,迎上建業帝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臣斗膽,還有一件事想請陛下成全。」  建業帝眉頭微挑,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現在對程來運的「還有一件事」已經有些上癮了——每次這小子說這幾個字,殿中就得炸一回。

  他靠在龍椅上,擡了擡手:「說。」

  「臣與高鶴芸的婚事雖定,但臣府中另有兩人,與臣相識於微末,一路相伴至今,歷經生死,不離不棄。」

  「臣不能負她們。今日斗膽,請陛下一併賜婚。」

  程來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在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

  什麼意思??

  不止是建業帝,百官都懵了。

  跟鎮北王府的嫡孫女成親……還要捎上別人??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程來運。

  程來運不搭理他們,目光平靜,聲音平穩:  「第一位,許佳音。墨門親傳弟子,工部給事中。」

  「當初在永安縣,是許師姐將臣從牢獄之中救出,引臣入墨門修行。」

  「若無許師姐,便無程來運今日。此恩此情,臣不敢忘。」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恍惚之色。

  隨後也不禁佩服起程來運的勇氣與擔當。

  發達之後不忘微末之人。

  特別是謝昱衡。

  他本身就很欣賞程來運身上的氣節。

  今日能在大殿之中聽到這話,更是面露舒暢。

  老夫的眼光,果然不錯。

  建業帝聽到這裡,靠在龍椅上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

  許佳音和程來運的關係他是知道的。  既然重用程來運,那他自然也了解過程來運所有的事跡。

  從永安縣到青州,從青州到京城,這對師姐弟一路並肩走到今天,在監國司里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

  「准。」建業帝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許佳音是你師姐,也是新政的有功之臣。」

  「這樁婚事朕准了。第二位呢?又是哪家的閨秀?」

  殿中百官的目光再次匯聚到程來運身上,好奇中帶著幾分期待。

  許佳音是墨門親傳弟子,已經算是不錯的門第了。

  ''高鶴芸是鎮北王的孫女,那是頂級權貴。

  這兩位已經足夠顯赫,這第二位——總不能比鎮北王的孫女還高吧?

  程來運迎著滿殿好奇的目光,躬身行禮,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又恭敬了幾分:

  「第二位,徐妙真。臣的師父,墨門四長老。」

  ……

  ……  ……

  御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五息。

  不是那種有人在醞釀反駁的安靜,是所有人的腦子都在同一瞬間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暫時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建業帝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他見過無數大場面。

  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看著程來運那張恭敬而坦然的臉,確認這小子不是在開玩笑。

  張臨正也怔住了。

  他懵然看著程來運。

  這小子……這麼勁爆嗎???

  而且是以這種方式——請陛下賜婚,娶自己的師父??

  於清正站在文官隊列里,捋著鬍鬚的手猛地一緊,又拽下了幾根花白的鬍鬚。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根本顧不上揉下巴,只是用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著程來運。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這小子跟他說過,「師父待我恩重如山」。

  合著就是這麼尊師重道??

  徐師妹啊徐師妹,你收了這麼個徒弟,你當時想沒想過有今天?

  謝昱衡坐在御案右側的椅子上,手裡的茶盞擱在膝蓋上,那張看透了七十載人世的臉上一片空白。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麼事沒見過?

  別說。

  這事當真是沒見過啊!

  一個臣子當朝請旨娶自己的師父??

  他看著程來運那張坦然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小子——真敢啊。

  此間世界,以修行為主。  不是沒有人娶過自己的師父。

  就連當初儒聖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倒是沒人對這種事有什麼歧視。

  只是……畢竟這種事說到底還是不多……

  建業帝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把手裡那杯沒喝完的茶往御案上一擱,靠在龍椅上,看著程來運,沉默了好一會兒。他

  看著程來運那張恭敬而坦然的臉,又想起徐妙真那張艷若桃李卻端莊平和的面容,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御書房裡迴蕩,震得燭火都跟著跳了好幾跳。

  「程卿,朕知道你小子膽子大。」

  建業帝笑夠了,靠在龍椅上,用一種說不清是笑還是嘆的語氣說道:

  「朕只是沒想到,你的膽子比朕想的還要大。許佳音是你師姐,便不說了。」

  「但墨門徐長老是你師父!」  「朕剛才還在想,你小子這回要娶誰——你把朕的御書房炸了朕都不奇怪,但你娶自己的師父,朕是真沒想到。」

  他大手一揮,聲音拔高了幾分:

  「准!!一併賜婚!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不分嫡庶!」

  「朕倒要看看,你程府有多大地方,能裝下朕的三道賜婚聖旨!」

  建業帝又笑了幾聲,靠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下那些表情各異的臣子,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諸卿不必羨慕。你們要是也能像程來運一樣把新政推下去、把藩王的叛亂壓下去,朕也給你們賜婚。」

  「現在嘛——先把攤丁入畝給朕辦妥了再說不遲。」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這婚一旦賜下,會不會讓鎮北王心裡不舒服。

  無所謂。

  只要程卿心裡舒服就行!

  滿殿文武百官的表情已經不是震驚了,是百感交集。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但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

  建業帝那句「朕一併賜婚」已經把門關死了——這是聖意,聖意不可違。

  更何況程來運拿命換了救駕之功。

  這個時候誰敢站出來觸他的霉頭?

  程來運一個大禮行下:

  「臣,謝陛下隆恩。」

  …………

  信使悄無聲息的從京城出發。

  沿著官道一路往西南方向疾馳。

  青州城的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城門剛開,挑擔子的貨郎、趕早集的婦人、牽著馬匹的商旅已經開始在城門口排起了長隊。

  城東那處兩進的院子門口,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但院子裡依舊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處院子比當初在大槐樹村住的那兩間土坯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院門是新漆的,窗戶是新換的,院子裡還養了一窩母雞,正咕咕叫著在牆角刨食。  程鈴巧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程來運從京城寄來的信。

  趙懷禮站在她身後,兩隻粗糙的大手扶在媳婦的肩膀上,伸長了脖子往信紙上看,嘴裡還念叨著:

  「來運信里寫了啥?是不是又升官了?」

  「上回他在信里說升了按察使,按察使是多大的官兒?」

  「別急,我還沒看完呢。」

  程鈴巧笑了一聲,把信紙攤平,開始念。

  她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虎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她面前,仰著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娘親手裡的信紙。

  趙氏婆婆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一把沒擇完的韭菜,豎起耳朵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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