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突破五品，神祖師楊戩
第186章 突破五品，神祖師楊戩
是夜。
燈還亮著。
程來運坐在案前，把那枚白子捏在指間轉了轉，又放下。
他閉上眼，神念沉入識海。
「給那位三殿下一個教訓是一定要給的。」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突破。」
程來運徐緩閉上眼睛，靜默的感受著識海。
那片湖還在，水面平靜得像一塊磨光的玉石。
小人站在湖面上，仰著頭看他，像是在等什麼。
「出來。」
小人邁出一步，從水面上走出來。 這次它的步子比以往都快，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急切。
它穿過識海，穿過眉心，飄到書房裡。
「推。」程來運的意念落下。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那小人已經能輕輕鬆鬆的將棋子推開，並且隨意做任何動作。
程來運嘴角微翹。
他擡頭看向窗外。
那裡有水缸，水缸之中裝滿了水。
「去。」
程來運毫不猶豫，讓小人潛入水中。
「呼嚕~」
一種透心涼的刺痛傳來。
但很快，痛感便消失。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小人已經不懼水！
「跳出來。」
程來運控制著小人從水缸之中出來，繼續朝著屋頂而去。
小人感受著風中的刺骨。
與遇水一般，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隨時都會破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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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微不可查的刺痛而已。
尚能忍受。
「那接下來，就只需在太陽下堅持住，便能引念化形，突破五品！」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按壓住心裡的激動，盤膝而坐，運轉靈力，靜默的等待著。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天亮了。 第一縷陽光照射而出。
程來運猛的睜開眼睛。
用意念控制住小人，朝屋外而去。
「嗤~」
當小人觸碰到陽光之後，程來運眼前猛的一黑。
我日！！
那種似要被灼熱給燒化的感覺，差點沒讓他當場見了太奶！
程來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人從裡面擰了一把，疼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回來！！」
想也沒想，直接將小人收回識海當中。
識海在震顫。
那片湖水翻湧著，掀起浪頭，拍打著識海的邊界。 小人躺在水面上，渾身暗淡，一動不動。
程來運的額頭沁出冷汗，手指攥著椅把，指節泛白。
太急了。
他趴在案上，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滴在手稿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神魄受傷的疼，不是肉體的疼，是靈魂被撕開一條口子，風從口子裡灌進來，冷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緩了很久，才直起身。
手還在抖，指尖冰涼。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壓下去。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識海里那枚琉璃色的珠子。
琉璃淨心。
這是他第一個天級神通。
不是戰鬥的，是治病的。 治過師父的神魄裂痕。
現在，該治自己了。
他閉上眼睛。
識海里那枚琉璃色的珠子亮了起來。
光芒從識海深處湧出，順著他的神念，流向那個倒在湖面上的小人。
琉璃色的光很柔，很暖，像春日的陽光，像母親的掌心。
光落在小人身上，那些暗淡的裂縫被一點一點填滿，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滋滋地響。
小人的身子不再發抖了，它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胳膊，然後腿。
它慢慢坐起來，坐在水面上，仰著頭，閉著眼睛，像在曬太陽。
識海里的浪停了。
湖水恢復了平靜，像一面鏡子，映著琉璃色的光。
程來運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神魄的傷，好了。
不僅好了，他還感覺到了別的東西——那道門檻，那道他摸了很多次都邁不過去的門檻，此刻就在他腳下。
他閉上眼，神念再次沉入識海。
小人站在水面上，渾身發光。
那光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淡淡的，像月光；現在是明亮的，像日光。
程來運心念一動：「去。」
小人邁出一步。
走出識海。
感受著外界的陽光。
程來運一咬牙：「干！」
小人隨著他的意念而動，當即飄至屋頂感受著陽光。
刺痛感再次襲來。 不過……比起上次，好了很多。
沒有了上次那種似要被太陽融化的感覺。
神魄凝實了許多。
「果然！」
程來運心中大石落地。
跟自己預想的一樣，因為有「琉璃淨心」這個神通，他在這一步上要容易很多！
「嗤~」
不多時，神魄小人又頂不住陽光的炙烤，神魄又有了損傷。
有了經驗之後，程來運這次的處理就快很多了。
當即打開神通為自己療傷。
傷好之後繼續讓小人出去曬太陽。
然後是受傷，回來療傷，繼續曬太陽…… 如此循環。
一直到了臨近午時。
終於。
一股陌生的靈力突然以程來運為中心凝成一個漩渦。
「轟！！」
午時一刻，程來運猛的睜開眼睛！
一根銀白色的絲線從它掌心緩緩伸出。那絲線極細，細得像蛛絲，在識海的光里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像一條活物，在半空中輕輕遊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程來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根絲線從他指尖伸出來，細得幾乎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它——它在那裡，像一根無形的觸角，伸向虛空，伸向黑暗中某個他不知道的方向。
神念化形！！ 五品。
成了！！
他還未來得及感受境界擡升的充實感。
識海之中的祖師圖籙猛的一個震顫。
【突破五品，解鎖新權限】
【請選擇：】
【一：召喚新祖師，獲取新神通】
【二：升級現有神通，提升品級】
看到這熟悉的字。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直接便選擇了一，召喚新祖師。
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升級的神通了。
就在他剛剛選擇完畢之後。 「轟！！」
識海上方的虛空忽然裂開了。
像一柄無形的斧頭，從天而降，把那片虛空一分為二。
光從裂縫裡湧出來。
是日光，是那種正午時分、照得人睜不開眼的、熾烈的白光。
整個識海都被那光照亮了。
湖水在光中沸騰，水珠飛濺，每一顆水珠里都映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從光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戰袍，外罩銀鱗甲，甲葉上刻滿了雲紋，每一片都在光中閃閃發亮。
腰間束著一條金色的腰帶，帶鉤上刻著一隻咆哮的犬首。
他的頭髮沒有束冠，散在肩上，額前有一縷白色的髮絲，在光中格外扎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 那裡有一道豎著的縫，不是傷口，是眼睛——閉著的眼睛。但即使閉著，也讓人不敢直視。
仿佛那眼睛一旦睜開，天地都要變色，日月都要無光，世間萬物都要在那道目光下俯首。
他的手裡提著一桿三尖兩刃刀，刀身銀白，刃口泛著冷光，刀杆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光中流轉，像活物一樣遊動。
刀尖往下，點在虛空中，虛空蕩開一圈圈漣漪，像是被刺穿了一樣。
他的身邊，跟著一條狗。
那狗通體漆黑，毛髮如墨，沒有一絲雜色。
身子不算大，比尋常的獵犬大不了多少，但那股氣勢——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吞天噬地的氣勢——讓程來運的神魄都在微微發顫。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盞燈，亮得刺眼，卻又深不見底。
它蹲在那人影腳邊，吐著舌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卻盯著程來運，像是在打量他夠不夠格。
那人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程來運。
他沒有開口。
他的嘴唇沒有動，但他的聲音在程來運的識海里炸開了。 那聲音不大，卻像雷霆滾過天際，像金鐵交鳴，像千軍萬馬在耳邊奔騰。
每一個字都砸在程來運的神魄上，砸得他整個人都在震顫。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但有跡，無所遁。但有蹤，無所逃。」
他擡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眉心點了一下。
那道豎著的縫，睜開了。
那不是眼睛——是天眼。
程來運看見那隻眼睛裡，有日月輪轉，有山河倒懸，有星辰明滅，有滄海桑田。
那隻眼睛裡，有他看得見的東西，也有他看不見的東西；有他知道的事情，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隻眼睛裡，有一切。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程來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看穿了——不是看穿他的修為、他的神通，是看穿他的過去、他的現在，還有他還沒走到的未來。
那隻眼睛裡，有他所有的秘密。 那人收回手指，眼睛又閉上了。
但程來運知道，那隻眼睛沒有消失。
它就在那裡，閉著，但隨時可以睜開。
「汪汪！！」
那人身邊那條黑狗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
那些黑色的毛髮光澤油亮，在識海的光里泛著幽冷的光。
它朝程來運走過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腳下盪開一圈圈漣漪，像是踩在實地上一樣穩。
它走到程來運面前，擡起頭，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四目相對。
程來運在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狗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舌頭很糙，很熱，像一團火。 然後程來運聽到了一個聲音：
「天眼已開，可見世間萬相。人所不見，你見；人所不知，你知。追魂索跡，不過小道罷了。」
「這雙眼，能看破虛妄，能洞穿幽冥。天上地下，沒有你找不到的人，沒有你看不穿的事。」
那條黑狗擡起頭，仰天長嘯。
沒有聲音，但程來運感覺自己的神魄在震，識海在震，連籙上那些神像都在輕輕顫動。
黑狗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沒入程來運的眉心。
程來運渾身一震。
他感覺自己的眉心一陣滾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生了根。
他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眉心——什麼都沒有，但那裡多了一道無形的裂縫，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他可以睜開它，在需要的時候。
不需要的時候，它就閉著。
識海里，那人影站在籙上，玄色戰袍在無風中自動，額間那道豎縫依舊閉著。 那條黑狗蹲在他腳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籙上，那行金色的小字浮出來——
【清源妙道真君，降臨祖師圖籙】
程來運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不光是他來了，他的天眼也來了，他的哮天犬也來了！！
【新神通：天眼】
【品級：天級】
【功效：開天眼，見世間萬相。可追蹤萬里之內的氣息殘留，可看破幻術偽裝，可洞穿虛妄迷障。目標越近，感知越強；修為越高，所見越明。】
程來運的心頭微微一跳。
天級神通！
一出來便是天級神通！ 他站在院子裡，月光落在身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那隻眼睛就在那裡，閉著，等他睜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眉心那道無形的裂縫，微微張開了一條縫。
不是全開，只是拉開了一條縫。
但就是這一條縫，世界變了。
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隻眼看。
院子裡的老槐樹，樹幹里有一條蟲子正在啃食樹心，蟲子的每一節身體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牆角那口水缸，缸底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水從裂紋里滲出來，一滴一滴，滲進泥土裡。
隔壁徐妙真的屋子，燈還亮著，她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卷書，手指翻過書頁，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
他把目光收回來，又朝遠處看去。 目光穿過院牆，穿過街道，穿過永寧街的夜色，落在京城東南方向。
那裡有一片老舊的宅子，宅子深處有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手腳被鐵鏈鎖著。
朱遠之！！
他還活著。
程來運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眉心那隻眼睛合上了，世界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月光，老槐樹，水缸，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兩天後自歸？」他的聲音很輕，「不用兩天。」
他轉身，朝書房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隔壁徐妙真的屋頂。
月光落在青瓦上，白得像霜。 他收回目光，推門進了書房。
是夜。
燈還亮著。
程來運坐在案前，把那枚白子捏在指間轉了轉，又放下。
他閉上眼，神念沉入識海。
「給那位三殿下一個教訓是一定要給的。」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突破。」
程來運徐緩閉上眼睛，靜默的感受著識海。
那片湖還在，水面平靜得像一塊磨光的玉石。
小人站在湖面上，仰著頭看他，像是在等什麼。
「出來。」
小人邁出一步，從水面上走出來。 這次它的步子比以往都快，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急切。
它穿過識海，穿過眉心，飄到書房裡。
「推。」程來運的意念落下。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那小人已經能輕輕鬆鬆的將棋子推開，並且隨意做任何動作。
程來運嘴角微翹。
他擡頭看向窗外。
那裡有水缸，水缸之中裝滿了水。
「去。」
程來運毫不猶豫，讓小人潛入水中。
「呼嚕~」
一種透心涼的刺痛傳來。
但很快，痛感便消失。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小人已經不懼水！
「跳出來。」
程來運控制著小人從水缸之中出來，繼續朝著屋頂而去。
小人感受著風中的刺骨。
與遇水一般，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隨時都會破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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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微不可查的刺痛而已。
尚能忍受。
「那接下來，就只需在太陽下堅持住，便能引念化形，突破五品！」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按壓住心裡的激動，盤膝而坐，運轉靈力，靜默的等待著。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天亮了。 第一縷陽光照射而出。
程來運猛的睜開眼睛。
用意念控制住小人，朝屋外而去。
「嗤~」
當小人觸碰到陽光之後，程來運眼前猛的一黑。
我日！！
那種似要被灼熱給燒化的感覺，差點沒讓他當場見了太奶！
程來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人從裡面擰了一把，疼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回來！！」
想也沒想，直接將小人收回識海當中。
識海在震顫。
那片湖水翻湧著，掀起浪頭，拍打著識海的邊界。 小人躺在水面上，渾身暗淡，一動不動。
程來運的額頭沁出冷汗，手指攥著椅把，指節泛白。
太急了。
他趴在案上，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滴在手稿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神魄受傷的疼，不是肉體的疼，是靈魂被撕開一條口子，風從口子裡灌進來，冷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緩了很久，才直起身。
手還在抖，指尖冰涼。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壓下去。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識海里那枚琉璃色的珠子。
琉璃淨心。
這是他第一個天級神通。
不是戰鬥的，是治病的。 治過師父的神魄裂痕。
現在，該治自己了。
他閉上眼睛。
識海里那枚琉璃色的珠子亮了起來。
光芒從識海深處湧出，順著他的神念，流向那個倒在湖面上的小人。
琉璃色的光很柔，很暖，像春日的陽光，像母親的掌心。
光落在小人身上，那些暗淡的裂縫被一點一點填滿，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滋滋地響。
小人的身子不再發抖了，它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胳膊，然後腿。
它慢慢坐起來，坐在水面上，仰著頭，閉著眼睛，像在曬太陽。
識海里的浪停了。
湖水恢復了平靜，像一面鏡子，映著琉璃色的光。
程來運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神魄的傷，好了。
不僅好了，他還感覺到了別的東西——那道門檻，那道他摸了很多次都邁不過去的門檻，此刻就在他腳下。
他閉上眼，神念再次沉入識海。
小人站在水面上，渾身發光。
那光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淡淡的，像月光；現在是明亮的，像日光。
程來運心念一動：「去。」
小人邁出一步。
走出識海。
感受著外界的陽光。
程來運一咬牙：「干！」
小人隨著他的意念而動，當即飄至屋頂感受著陽光。
刺痛感再次襲來。 不過……比起上次，好了很多。
沒有了上次那種似要被太陽融化的感覺。
神魄凝實了許多。
「果然！」
程來運心中大石落地。
跟自己預想的一樣，因為有「琉璃淨心」這個神通，他在這一步上要容易很多！
「嗤~」
不多時，神魄小人又頂不住陽光的炙烤，神魄又有了損傷。
有了經驗之後，程來運這次的處理就快很多了。
當即打開神通為自己療傷。
傷好之後繼續讓小人出去曬太陽。
然後是受傷，回來療傷，繼續曬太陽…… 如此循環。
一直到了臨近午時。
終於。
一股陌生的靈力突然以程來運為中心凝成一個漩渦。
「轟！！」
午時一刻，程來運猛的睜開眼睛！
一根銀白色的絲線從它掌心緩緩伸出。那絲線極細，細得像蛛絲，在識海的光里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像一條活物，在半空中輕輕遊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程來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根絲線從他指尖伸出來，細得幾乎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它——它在那裡，像一根無形的觸角，伸向虛空，伸向黑暗中某個他不知道的方向。
神念化形！！ 五品。
成了！！
他還未來得及感受境界擡升的充實感。
識海之中的祖師圖籙猛的一個震顫。
【突破五品，解鎖新權限】
【請選擇：】
【一：召喚新祖師，獲取新神通】
【二：升級現有神通，提升品級】
看到這熟悉的字。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直接便選擇了一，召喚新祖師。
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升級的神通了。
就在他剛剛選擇完畢之後。 「轟！！」
識海上方的虛空忽然裂開了。
像一柄無形的斧頭，從天而降，把那片虛空一分為二。
光從裂縫裡湧出來。
是日光，是那種正午時分、照得人睜不開眼的、熾烈的白光。
整個識海都被那光照亮了。
湖水在光中沸騰，水珠飛濺，每一顆水珠里都映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從光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戰袍，外罩銀鱗甲，甲葉上刻滿了雲紋，每一片都在光中閃閃發亮。
腰間束著一條金色的腰帶，帶鉤上刻著一隻咆哮的犬首。
他的頭髮沒有束冠，散在肩上，額前有一縷白色的髮絲，在光中格外扎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 那裡有一道豎著的縫，不是傷口，是眼睛——閉著的眼睛。但即使閉著，也讓人不敢直視。
仿佛那眼睛一旦睜開，天地都要變色，日月都要無光，世間萬物都要在那道目光下俯首。
他的手裡提著一桿三尖兩刃刀，刀身銀白，刃口泛著冷光，刀杆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光中流轉，像活物一樣遊動。
刀尖往下，點在虛空中，虛空蕩開一圈圈漣漪，像是被刺穿了一樣。
他的身邊，跟著一條狗。
那狗通體漆黑，毛髮如墨，沒有一絲雜色。
身子不算大，比尋常的獵犬大不了多少，但那股氣勢——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吞天噬地的氣勢——讓程來運的神魄都在微微發顫。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盞燈，亮得刺眼，卻又深不見底。
它蹲在那人影腳邊，吐著舌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卻盯著程來運，像是在打量他夠不夠格。
那人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程來運。
他沒有開口。
他的嘴唇沒有動，但他的聲音在程來運的識海里炸開了。 那聲音不大，卻像雷霆滾過天際，像金鐵交鳴，像千軍萬馬在耳邊奔騰。
每一個字都砸在程來運的神魄上，砸得他整個人都在震顫。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但有跡，無所遁。但有蹤，無所逃。」
他擡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眉心點了一下。
那道豎著的縫，睜開了。
那不是眼睛——是天眼。
程來運看見那隻眼睛裡，有日月輪轉，有山河倒懸，有星辰明滅，有滄海桑田。
那隻眼睛裡，有他看得見的東西，也有他看不見的東西；有他知道的事情，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隻眼睛裡，有一切。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程來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看穿了——不是看穿他的修為、他的神通，是看穿他的過去、他的現在，還有他還沒走到的未來。
那隻眼睛裡，有他所有的秘密。 那人收回手指，眼睛又閉上了。
但程來運知道，那隻眼睛沒有消失。
它就在那裡，閉著，但隨時可以睜開。
「汪汪！！」
那人身邊那條黑狗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
那些黑色的毛髮光澤油亮，在識海的光里泛著幽冷的光。
它朝程來運走過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腳下盪開一圈圈漣漪，像是踩在實地上一樣穩。
它走到程來運面前，擡起頭，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四目相對。
程來運在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狗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舌頭很糙，很熱，像一團火。 然後程來運聽到了一個聲音：
「天眼已開，可見世間萬相。人所不見，你見；人所不知，你知。追魂索跡，不過小道罷了。」
「這雙眼，能看破虛妄，能洞穿幽冥。天上地下，沒有你找不到的人，沒有你看不穿的事。」
那條黑狗擡起頭，仰天長嘯。
沒有聲音，但程來運感覺自己的神魄在震，識海在震，連籙上那些神像都在輕輕顫動。
黑狗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沒入程來運的眉心。
程來運渾身一震。
他感覺自己的眉心一陣滾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生了根。
他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眉心——什麼都沒有，但那裡多了一道無形的裂縫，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他可以睜開它，在需要的時候。
不需要的時候，它就閉著。
識海里，那人影站在籙上，玄色戰袍在無風中自動，額間那道豎縫依舊閉著。 那條黑狗蹲在他腳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籙上，那行金色的小字浮出來——
【清源妙道真君，降臨祖師圖籙】
程來運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不光是他來了，他的天眼也來了，他的哮天犬也來了！！
【新神通：天眼】
【品級：天級】
【功效：開天眼，見世間萬相。可追蹤萬里之內的氣息殘留，可看破幻術偽裝，可洞穿虛妄迷障。目標越近，感知越強；修為越高，所見越明。】
程來運的心頭微微一跳。
天級神通！
一出來便是天級神通！ 他站在院子裡，月光落在身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那隻眼睛就在那裡，閉著，等他睜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眉心那道無形的裂縫，微微張開了一條縫。
不是全開，只是拉開了一條縫。
但就是這一條縫，世界變了。
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隻眼看。
院子裡的老槐樹，樹幹里有一條蟲子正在啃食樹心，蟲子的每一節身體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牆角那口水缸，缸底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水從裂紋里滲出來，一滴一滴，滲進泥土裡。
隔壁徐妙真的屋子，燈還亮著，她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卷書，手指翻過書頁，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
他把目光收回來，又朝遠處看去。 目光穿過院牆，穿過街道，穿過永寧街的夜色，落在京城東南方向。
那裡有一片老舊的宅子，宅子深處有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手腳被鐵鏈鎖著。
朱遠之！！
他還活著。
程來運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眉心那隻眼睛合上了，世界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月光，老槐樹，水缸，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兩天後自歸？」他的聲音很輕，「不用兩天。」
他轉身，朝書房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隔壁徐妙真的屋頂。
月光落在青瓦上，白得像霜。 他收回目光，推門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