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祖師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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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新祖師降臨

  程來運盯著籙上方那方震顫的虛空,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識海上方。

  虛空裂開了。

  像一張紙被人從中間撕開,裂縫裡透出光來。

  一種琉璃色的光芒猛然閃爍。

  那是清澈的,透亮的,像把一整片天空融化了,澆在那道裂縫上。

  光里有人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袈裟,袈裟上乾乾淨淨。

  腰間繫著一根青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銅鈴,走一步,響一聲,叮鈴,叮鈴,清脆得像山泉滴在石頭上。

  他的腳上沒有穿鞋,赤足踩在虛空中,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色的蓮花從腳底綻開,又消散。

  程來運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

  他的眉毛很淡,眉尾微微下垂,讓他看起來總是帶著一種悲憫的神情。

  鼻樑挺直,嘴唇很薄,微微抿著,像是在笑,又像是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

  像兩盞燈,亮著,但不刺眼。

  他看著程來運,那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籙上,那行金色的小字浮出來——

  【藥師琉璃光如來,降臨祖師圖籙】

  程來運的腦子宕機了一瞬。

  藥師佛?!

  我這一派的祖師……涉獵這麼廣嗎???

  佛都有??  東方淨琉璃世界,藥師琉璃光如來。

  他安靜的注視著眼前的新祖師。

  藥師佛站在虛空中,赤足,袈裟,銅鈴。

  沒有蓮花,沒有十二藥叉,沒有漫天的瓔珞和寶蓋。

  只有一個人,一盞燈,一雙眼睛。

  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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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但整個識海都在迴蕩。

  「身心之病,有千百種。身病易治,心病難醫。」

  「貪嗔痴慢疑,五毒攻心。」

  「恐懼,憂慮,執念,癲狂——皆從心起,皆由神生。」

  他頓了頓,那雙琉璃色的眼睛看著程來運:

  「吾有一法,可愈心神之疾。不問修為,不問境界。」  「只要神魂有傷,皆可治之。」

  他擡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琉璃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不大,像一顆珠子,光芒很淡,但很純。

  他把那顆珠子輕輕推過來。

  珠子穿過虛空,穿過籙,穿過那片湖,落在程來運的眉心。

  程來運渾身一震。

  那顆珠子融進去了。

  他感覺自己的神魄小人忽然安靜了。

  神魄在這一刻都變得安穩起來!

  之前那個小人總在識海里縮著,像怕冷,像怕光,像怕這個世界。

  現在它站直了,仰著頭,閉著眼睛,像在曬太陽。

  它不再怕了。  【新神通:琉璃淨心】

  【品級:地級】

  【功效:以琉璃之光,滌盪心神之疾。輕者可愈,重者可緩。非心神之傷,不可用。】

  程來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地級!!

  這是他第一個地級神通!!

  不是打架的,是治病的!

  他注視著關於【琉璃淨心】這個神通的註解。

  腦海中,在思索著。

  藥師佛站在虛空中,看著他,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悲憫沒有變,但多了一點什麼。

  程來運說不清,像是一聲嘆息,又像是一句「去吧」。

  他轉過身,赤足踩著虛空,一步一步走遠了。  銅鈴叮鈴叮鈴地響著,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和那道琉璃色的光一起消散了。

  程來運睜開眼睛。

  目光注視著眼前那一片因為他施展法天象地而造成的廢墟。

  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之後,直接開溜。

  一秒都不敢多耽擱。

  ……

  京城。

  夜。

  工部。

  尚書省。

  於清正擱下筆,擡起頭。

  案上的燭火跳了一下,地面上也傳來一股震動。  他皺起眉頭,望向窗外:

  「誰在戰鬥?」

  「造成如此巨大的聲勢?」

  就在他呢喃之際,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城外傳來。

  是墨門巨像的氣息……還有一抹是他親手種下的銘紋氣息……

  這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他一瞬間便知道戰鬥的主角是誰了!

  這銘紋的氣息不會錯的!

  就是他印在在程來運那巨像上的「遮天」!!

  念及此處。

  於清正猛的站起來,走到窗前,目光死死盯著窗外的某個方向!

  下一刻,他的眸子變的凝重起來。

  沒有任何猶豫。  他直接閉上眼睛!

  指尖亮起一點淡青色的光。

  銘紋之術,遮掩天機。

  他要把那些漣漪壓下去,把程來運的氣息蓋住,把這場戰鬥的痕跡抹掉!

  青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湧出,像一根絲線,穿過窗欞,穿過夜空,穿過那根看不見的線,落在程來運身上。

  於清正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的臉色白了幾分。

  他把那道青光送出去,又送出去,直到那股氣息徹底消散,直到空氣恢復平靜。

  他收回手,扶著窗,大口喘氣。

  額頭上有汗,順著鼻尖滴下來,落在窗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他低頭看著那片水漬,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沉:

  「臭小子,真夠莽撞。」  他直起身,走回案前,坐下。

  燭火還在跳,但他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他拿起筆,繼續寫那份沒有寫完的文書。

  窗外,風停了。

  ……

  監國司。

  後堂。

  張臨正坐在案前,手裡拈著一枚棋子,正要落子。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眉頭輕皺。

  閉上眼睛。

  神念探出去,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穿過牆壁,穿過街道,穿過城門,朝城外延伸。  但線剛伸出城,就斷了。

  氣息在消散,像墨滴進水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試圖推算,以神念追溯那幾息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算不出來。

  那片區域像被一層霧罩住了,看不清,摸不透。

  張臨正睜開眼,看著棋盤上那枚還沒落下的棋子。

  他沉默了片刻,把棋子放回棋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窗外,夜色很靜。

  …………

  皇宮。

  深宮。

  老太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搖著。  他已經很老了,老得看不出年紀,臉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像睡著了。

  但他沒有睡。

  他聽見了。

  那股震動從城外傳來,穿過城牆,穿過宮牆,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殿宇,落在他的膝蓋上。

  他的膝蓋疼了一下。

  老太監睜開眼,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沒有什麼變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伸手揉了揉,又擡頭,朝城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天。

  「墨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答。

  他繼續搖蒲扇,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

  戶部。

  尚書行房。

  戶部尚書陳文勝正在案前批閱文書。

  陳文勝,乃是農修三品。

  當今大遠朝農修第一人。

  他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窗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城外泥土的氣息。

  他皺起眉頭,站了一會兒,又關上窗,走回去坐下。

  他拿起筆,繼續批閱文書,但腦子裡還在想那股震動。  ……

  青羊學宮。

  院長的書房。

  燈還亮著。

  呂院長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很入神。

  但他的手沒有翻頁,因為他的注意力不在書上。

  方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從城外傳來,像一陣風,吹過學宮,吹過他的書房,吹動了他案上的書頁。

  他擡起頭,看著窗外。

  窗外是黑的,看不見什麼。

  他放下書,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那須長的眉毛輕輕在空中盪了一下。

  深邃的眸子裡,閃爍過一抹精芒,徐緩呢喃:  「哪家的後輩?」

  ……

  御書房。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一份摺子。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為摺子里的內容,是因為腳下的地面。

  方才,地面微微顫了一下,很輕,輕得像有人在他腳底下翻了個身。

  他擡起頭,看著殿頂的藻井。

  藻井上的金龍盤繞著,金漆已經有些剝落,但它還在那裡。

  「來人。」建業帝的聲音不大,但殿外立刻有人應聲進來。

  「陛下。」

  「城外,方才什麼動靜?」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道:「臣……不知。」  建業帝沒有說話。

  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把頭低得更深了。

  建業帝收回目光,擺了擺手。

  那人退出去。

  御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建業帝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份摺子,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伸手,從棋盒裡拈起一枚棋子,捏在指間,轉了轉,沒有落下。

  …………

  國公府。

  後堂。

  燈還亮著。

  李顯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兵書,看得很慢。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錦袍,頭髮用玉冠束著,面容方正,濃眉,鼻樑高挺,下頜線如刀削。

  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但看起來不到四十,氣血充盈,雙目有神,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李顯放下兵書,擡起頭,看著窗外。

  他沉默了很久。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穩。

  一個穿著黑衣的人走進來,在案前三步外站定,躬身行禮:

  「國公爺。」

  李顯的聲音很平,他看著來人,淡漠道:

  「十三皇子,可還安生?」

  「回國公爺,已經睡了。」

  「嗯。」  ……

  夜晚星空,只看得見最亮的那顆。

  程來運盤坐於案之間。

  眯起眼睛,盯著前方。

  「周明遠……」

  此時他的腦海之中閃爍著周明遠這三百多年來一點一點的記憶。

  「命骨原來是這樣的……」

  當年大遠太祖,以國運供於神明。

  得神明降下命骨,庇護大遠。

  「這是一場交易。」

  「是大遠朝太祖與神明的交易……」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  得了此人的記憶,他對這方世界的發展了解的更為深入。

  「當年的命骨皆為宇級命骨,得命骨者神通一經施展,便是翻天覆地之威。」

  「但隨著初代得命骨之人的死亡,其體內蘊含著神通的命骨也會下降一個等級。」

  「宇級,會降至為宙級,以此類推……」

  「所以,當初的那一批神通者,拚了命的也要找延壽之物……」

  「大遠朝更是傾盡一切,為這些初代神通著尋延壽之寶……」

  程來運眯著眼睛:「可惜,歲月終究流逝。」

  「延壽之物何等珍貴,有豈能容得下那麼多人去分?」

  「然後便是那些初代命骨一個接著一個的降級。」

  到這裡,程來運的思緒也變的飄忽起來。

  「神通玉簡,是皇室掌控這些神通者的東西。」

  「持玉簡者,一念便可決定這些神通者的生死,這也是大遠朝皇室的底氣。」  「想要掌控神通玉簡,身上必須懷有龍氣。」

  「所以大遠朝之人想要掌控玉簡這等至寶,必須得登基為帝……因為皇帝身上才有龍氣。」

  程來運若有所思:「那這麼說,這周明遠是當今陛下的人……」

  「地級以上的命骨擁有者,都會被那玉簡所連。」

  「而命骨的等級,降至玄級之後,便不會再被玉簡所掌控……所以外面常見的神通者,往往都只是玄級神通。」

  程來運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爍著精芒:

  「而想要成為地級或以上的神通者……必須得是沒有任何修為的普通人,這也是為何周明遠明明沒有任何修煉的氣息,卻能逼得我使出法天象地的緣由。」

  念級此處。

  他徐緩從懷裡掏出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瑩光的物件,仔細觀摩著。

  「玄級命骨。」

  「這樣的命骨是可以被超凡者吸收的。」

  「這樣一塊命骨,流傳出去,將會被無數宗門瘋搶。」  「它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很珍貴。」

  「但對我來說……卻是無用。」

  「因為我的神通,不靠命骨,全靠祖師垂憐。」

  「呼~」

  程來運長長出了一口氣,心中也變的沉重起來:

  「周明遠,是屬於皇室的神通者。」

  「我把他殺了……會不會引起皇室的注意?」

  「而且周明遠的記憶……」

  程來運皺眉念叨著。

  「周明遠,宮中皇室之命,潛伏於市。」

  「當年與林念君交好……」

  「所以對林念君的愛徒沈嘉客也很喜愛。」  「是他告訴沈嘉客,林念君的失蹤跟李顯有關,至於後面沈嘉客為何盜玄珠,前往青龍山……他也不知道……」

  「而周明遠收倪清平為徒,與祝永春結識,也是為了調查李顯……」

  「那這麼說的話,皇室其實在許久前就已經在調查唐國公李顯了……」

  程來運細細梳理著腦海之中的記憶。

  突然。

  他靈光一現!

  面容猛的一變!

  「我草!!」

  「不會吧?!」

  「唐國公李顯……他的目的……」

  「真是這嗎?!!」

  程來運,突然把一切……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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