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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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巧興奮的對著南韻肚子自說自話一會,想起正事,從袖子裡拿出昨日親自寫的新聞報導,遞給南韻。

  「阿嫂,這是我昨夜寫的關於褒成侯的新文。」

  任巧口中的「新文」,是學宮乃至櫟陽報坊對刊登在櫟陽報上的文章的另稱,他們認為報紙上的文章是一種不同於辭賦的新式文章,且受眾不同,若將其稱之為辭或者賦,都不妥當。

  任平生對於他們對報紙文章的稱呼不感興趣。他見任巧拿出文章,問:「你早上有沒有派人去檢視東市的情況?」

  任巧點頭:「我們的人到那裡時,那裡已聚集了大量的人。他們透過木板上的原件照片和放大的影印版,認為是你所為。然後有不少人不理解你為何要如此折辱褒成侯父子,認為你做的有些過。

  人群中的繡衣透過分析你寫的打油詩,說出褒成侯父子毒害阿嫂一事。輿論就此反轉,黔首們開始理解你的報復,認為你做得對。只有少數人認為繡衣分析的不對,你的打油詩可能是指後世的褒成侯。」

  任巧接著說:「得益於你的聲名,這類聲音沒有影響到整體輿論,大部分黔首仍然相信是褒成侯父子毒害阿嫂,才會招惹你的報復。然後還有人提起你的幼年舊事,說你就是這樣的性子,是烈丈夫。」

  任平生微微點頭,剛要開口,南韻看完任巧寫的文章,遞給任平生。任平生接過文章,認真閱讀一遍,抬頭看向任巧,說:

  「文章寫的不錯,儘快刊印發售。我的自囚詔書,在你來之前已經派人張貼,等下你拿上覆印件,也刊印上去,要說明朝廷已經張貼,不能讓人有朝廷透過報紙下詔的印象,報紙上的所有詔令,都得在朝廷下發後。」

  任平生接著說:「其他關於儒學的文章,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這期的櫟陽報就叫儒學專期。」

  「好,我現在就去辦,」任巧看向陳錦蓉,「世母,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再坐會?」

  任平生接話道:「阿母當然是再坐會,我等下派人送阿母回去。」

  陳錦蓉說:「不必了,我此番進宮,為的是看望你和韻兒,見你們無事,我也就放心了。」

  任平生挽留道:「多坐會啊,難得來一趟,早膳還沒吃呢,吃完早膳再走。」

  陳錦蓉微微搖頭。

  南韻出聲挽留。任平生見陳錦蓉是真的要回去,只得作罷,和南韻一道送陳錦蓉出殿,坐上車。

  「韻兒多注意休息,切莫太過勞累。」

  「我會的。」

  目送汽車出了院門,任平生、南韻回到殿內,繼續用膳。轉眼到了辰時,天光早已大亮,南韻動身前往宣政閣,月冬相隨。任平生坐到御座,翻開南韻批閱過的奏章,開始研究南韻的筆跡特點。

  模仿他人筆跡,除了要研究他人字的特點和寫字習慣,最重要的還是自身控筆的能力。控筆能力不行,就是再了解他人字的特點,也是有心無力。

  好在任平生從小就學畫畫,這麼多年下來技術還不錯,加之現在又有了內力,對自己手的控制力更強,控筆不是問題。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任平生花了一個小時研究清楚南韻字的特點和寫字習慣,再用了一個小時,仿寫南韻寫的奏章批示,便已能模仿個八分像。

  喝了口溫茶,任平生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臉上旋即露出笑容,提筆在一張白紙上書寫。

  同一時刻,經過兩個小時的發酵,任平生半夜登門拆屋打人,將褒成侯父子吊在東市一事,就像一顆丟進海里的炸彈,掀起滔天巨浪。

  朝堂內外,除秦王系的儒科大臣外,其他儒臣、儒生無不炸鍋、憤怒。褒成侯父子乃是孔子嫡系後裔,孔府是天下儒生心之嚮往之地,如今竟遭秦王如此羞辱,簡直欺人太甚!

  霎時間,都不需要號召,廟堂里的儒臣,廟堂外的儒生全都自發聚集,紛紛放言要找秦王算帳。

  其中單家雖坐落於櫟陽城較為偏僻的地方,僅是普通的三進院,但單萬里在穀梁學派的地位,讓櫟陽城內所有的穀梁儒自發的來到單萬里家,想讓單萬里拿個對策,更想單萬裡帶他們進宮,直面秦王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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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萬里在得知褒成侯父子遭遇時,憤怒地將右手拍腫。他恨不得立即進宮,質問秦王,但……一想到秦王那張臉,單萬里又冷靜了不少。

  秦王不是太上皇,且不說他們大機率無法進宮,就算進宮了,以秦王的脾性,他們迎來的只會是秦王的屠刀!

  想著秦王下令抓捕他們,或下令直接殺他們的那一幕,單萬里愈發冷靜,打消進宮,為褒成侯父子抗議的心思,不過……看著面前這群憤怒的想殺人的同窗、同僚以及學生,單萬里更清楚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否則他必會身敗名裂,天下再無他棲身之所。

  「諸位請冷靜,不要急,急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想辦法把褒成侯父子放下來,」單萬里憂心道,「新春酷寒,他們繼續那樣吊著,恐有性命之危。」

  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睛很小的中年男子,憂心忡忡的附和道:「單博士所言甚是,我去那看過,他們身上有傷,還插著金針,承受不住這酷寒的,必須得把他們儘早放下來,送去醫治。」

  人群之中有個看上去估摸二十歲出頭的男子,出聲道:「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應進宮找秦王。秦王下了命令,要將褒成侯父子掛三天,提前一秒放下,放下之人就要被掛上去三天。只有讓秦王收回成命,我們才能救下褒成侯父子。」

  「你這話等於沒說,秦王會收回成命?依我看,我們直接過去把褒成侯父子放下。我還就不信了,秦王他能把我們都掛上去。」

  「不錯,救下褒成侯後,我們立刻進宮抗議,秦王如此暴行,有類桀紂,天地不容!」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響起類似昔日稷下學宮論道時的學子附和聲。

  「秦王暴行,天地不容!」

  「大膽!」

  一聲爆喝突然響起。

  符運良身著官服,推開擋路之人,神色嚴肅的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詆毀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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