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告訴我這是草稿紙？
陳明坐回到辦公桌前，把剛翻出來的蘇聯試驗報告放在左側，右邊鋪好空白的繪圖紙。
系統給出的殲-10優化方案完整度很高。
他先計劃從最核心的高超音速翼型修型開始入手，把系統圖紙上的關鍵坐標點給抄下來。
主翼的外段修型輪廓、邊條齒的尺寸、翼面扭轉的角度，紙上一點點成型。
整整一下午的功夫，陳明就把翼型的優化和進氣道的核心簡圖給畫完了。
陳明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轉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屋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他伸手擰開桌上的檯燈，暖黃的燈光照在圖紙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輕叩的敲門聲。
「進。」陳明隨口應答道。
門被推開，李濤和劉明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倆人本來是下班順路，想起下午定的殲-10方案的事，想過來問問陳明的初步思路，看看需不需要提前協調一下資源。
「還沒走呢？」李濤笑著開口說道，目光自然而然的掃過桌面。
「我們這邊倆剛準備走，順道過來看看，你這邊……」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停了。
李濤的視線盯在了桌上那張翼型簡圖上，腳步不自覺地就往前挪了兩步，低著頭湊到桌子上的圖紙。
劉明本來跟在後面，見他突然停住，也是好奇地探過頭去。
只掃了兩眼，臉上的那股輕鬆勁兒也是收了起來。
圖紙上畫的是鴨式布局的主翼剖面，旁邊列的氣動參數和計算公式。
倆人都是幹了二十年的老航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絕不是普通的初步草圖。
光是翼型修型的思路，就和他們之前接觸過的所有方案不一樣。
李濤看得入神，眼睛順著翼型輪廓慢慢移動，嘴裡還低聲地念叨著什麼。
陳明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這副樣子，也沒出聲打擾。
過了足足半分鐘，陳明見倆人都還沒動靜，於是輕咳了一聲。
「李工，劉工。」
李濤沒反應過來，眼睛還黏在圖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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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陳明這次聲音大了些喊了一聲。
旁邊的劉明最先回過神來，李濤貌似還是和沒聽見一樣，用胳膊肘了一下碰李濤的胳膊。
「老李，喊你呢。」
李濤這才猛地回神來，抬頭看向陳明。
「啊？哦，小陳啊，哎呀，不好意思啊，看入神了。」他搓了搓手，目光又落回圖紙上。
「這是……殲-10的翼型方案？」
「嗯，只是剛畫的初步設想，頂多算是個草稿吧。」陳明點了點頭，伸手把圖紙往旁邊挪了挪。
「主要是主翼外段的修型，還有進氣道的調整思路，我先把核心方向定下來。」
「草稿？」
李濤了陳明的話後，愣了好幾秒。
他本來以為陳明至少得琢磨個三五天才能出結果。
結果這才一下午，連簡圖帶計算都算出來了。
就這完成度，擱別的項目組都能當中期匯報材料了，最主要的是這哥們居然管這叫草稿？
「你這進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劉明在旁邊感嘆道。
「我們本來還想著過來問問需不需要幫忙呢。」
「這還只是個大概方向，細節還需要優化。」陳明淡淡道。
「沒那麼快定版。」
李濤沒接話，手指向圖紙上的翼根修型位置，抬頭看向陳明，眼裡滿是探究。
「這個翼面修型的思路，我以前可從沒見過。
按常規理論來說，外段往前延伸，波阻應該上升才對，你這計算結果怎麼反而降了啊？」
「這是利用了弱激波的干擾原理。」陳明簡單解釋了一下。
「蘇聯中央流體院早年就做過類似試驗，這方面恰好有實測數據支撐，我下午翻資料的時候剛好對上了，所以就順著這個思路算了算。」
李濤聽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可繼續再往下看，那些附面層控制的計算公式時就又有點摸不著頭緒了。
他搞了一輩子常規布局，這種鴨式布局本來就接觸得少，再加上這種偏門的高超音速修型，這裡面很多計算他一時半會兒還想不通。
他站在那兒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裡面門道很深，越想看就越看不懂。
「這玩意兒，有點東西。」李濤咂吧咂吧嘴，轉頭看向陳明，臉上露出微妙的表情道。
「師叔啊，你看這張圖，能不能借我回去研究研究？」
就這一聲「師叔」出口，陳明渾身一僵，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你媽，你一個糟老頭子要點臉。
陳明無奈地看了李濤一眼說道：「李工，你可別這麼喊可，我是真怕折壽啊，圖紙你想看就拿回去，不過這就是一個初步草稿，裡面的參數還沒完全算完。」
「哎，好嘞！」李濤也不管他說啥，見他同意，就小心翼翼地把圖紙收好放進公文包里。
「那我就拿回去琢磨琢磨。」
劉明在旁邊憋著笑，也跟著搭話道：「那行，我們就不耽誤你了，忙了一下午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行，我收拾一下就去。」陳明點頭回應道。
李濤和劉明沒多待，倆人帶著圖紙轉身出了辦公室。
陳明把桌上的資料歸攏好，鎖上文件櫃，關了檯燈和電腦，披上外套也就往外走。
折騰了一下午，肚子確實餓了，他打算去食堂對付一口，晚上再回來再細化進氣管道的這一部分。
另一邊，李濤揣著圖紙回了家。
他愛人李秀芹剛做好晚飯，見他進門，隨口招呼道：「老頭子，回來了，搞快洗手吃飯吧。」
「不急，你先吃，我看份資料。」李濤擺了擺手說道，
然後徑直走進書房，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掏出那張翼型簡圖鋪開來。
他拉過椅子坐下，又翻出自己的計算本和計算尺，打算順著陳明的思路驗算一遍。
幹了一輩子技術，碰到這種看不懂的東西，他心裡就痒痒，非得弄明白不可，不然今晚睡不著。
李秀芹端著杯水進來，見他這架勢，嘆了口氣。
「又加班？飯都不吃了？」
「等會兒在吃，我先把這組數據算完。」李濤頭也不抬地說道。
「今天看到個新的翼型思路，挺有意思，我得驗證驗證。」
李秀芹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多勸，放下水就出去了。
李濤全神貫注地趴在書桌前，從翼型的基本參數開始算，一步步推波阻係數。
剛一開始還算順利，基礎的氣動公式他熟都得很，可算到翼根修型的激波干擾部分，他就卡住了。
陳明的計算直接跳了兩步，直接給出了干擾係數的取值，不知道咋算的李濤就得自己把中間的推導補上。
他翻出自己珍藏的氣動手冊，又找來了蘇聯時期的老教材，對著查參數來來回回的算了好幾遍，結果要麼對不上，要麼誤差很大。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徹底黑透了。
等他把翼型的基礎阻力算完，再抬頭看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一點了。
整整四個小時，他才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這裡面還有一大半的修型參數沒搞懂。
尤其是高超音速段的升阻比計算，他怎麼推都推不出來陳明給出的結果，死活都找不到問題出在哪。
李濤放下計算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苦笑地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他今年五十多，幹了二十年戰鬥機設計，自認功底十分紮實。
可今天就這麼一張年輕人畫的所謂「草稿」給上了一課，他熬了四個小時啊。
這差距真就不是一星半點。
李濤拿起圖紙，又仔細看了兩眼就放回公文包。
算不出來就不算了，明天去所里直接問陳明。
他現在算是徹底服了，不服高人得死啊
書房外，李秀芹聽見動靜，又喊了一聲：「還吃不吃飯了？我這菜都熱兩回了！」
「來了來了。」李濤應聲道，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他心裡卻在琢磨，等明天見了陳明，得好好問問。
系統給出的殲-10優化方案完整度很高。
他先計劃從最核心的高超音速翼型修型開始入手，把系統圖紙上的關鍵坐標點給抄下來。
主翼的外段修型輪廓、邊條齒的尺寸、翼面扭轉的角度，紙上一點點成型。
整整一下午的功夫，陳明就把翼型的優化和進氣道的核心簡圖給畫完了。
陳明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轉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屋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他伸手擰開桌上的檯燈，暖黃的燈光照在圖紙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輕叩的敲門聲。
「進。」陳明隨口應答道。
門被推開，李濤和劉明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倆人本來是下班順路，想起下午定的殲-10方案的事，想過來問問陳明的初步思路，看看需不需要提前協調一下資源。
「還沒走呢？」李濤笑著開口說道，目光自然而然的掃過桌面。
「我們這邊倆剛準備走，順道過來看看，你這邊……」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停了。
李濤的視線盯在了桌上那張翼型簡圖上，腳步不自覺地就往前挪了兩步，低著頭湊到桌子上的圖紙。
劉明本來跟在後面，見他突然停住，也是好奇地探過頭去。
只掃了兩眼，臉上的那股輕鬆勁兒也是收了起來。
圖紙上畫的是鴨式布局的主翼剖面，旁邊列的氣動參數和計算公式。
倆人都是幹了二十年的老航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絕不是普通的初步草圖。
光是翼型修型的思路，就和他們之前接觸過的所有方案不一樣。
李濤看得入神，眼睛順著翼型輪廓慢慢移動，嘴裡還低聲地念叨著什麼。
陳明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這副樣子，也沒出聲打擾。
過了足足半分鐘，陳明見倆人都還沒動靜，於是輕咳了一聲。
「李工，劉工。」
李濤沒反應過來，眼睛還黏在圖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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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陳明這次聲音大了些喊了一聲。
旁邊的劉明最先回過神來，李濤貌似還是和沒聽見一樣，用胳膊肘了一下碰李濤的胳膊。
「老李，喊你呢。」
李濤這才猛地回神來，抬頭看向陳明。
「啊？哦，小陳啊，哎呀，不好意思啊，看入神了。」他搓了搓手，目光又落回圖紙上。
「這是……殲-10的翼型方案？」
「嗯，只是剛畫的初步設想，頂多算是個草稿吧。」陳明點了點頭，伸手把圖紙往旁邊挪了挪。
「主要是主翼外段的修型，還有進氣道的調整思路，我先把核心方向定下來。」
「草稿？」
李濤了陳明的話後，愣了好幾秒。
他本來以為陳明至少得琢磨個三五天才能出結果。
結果這才一下午，連簡圖帶計算都算出來了。
就這完成度，擱別的項目組都能當中期匯報材料了，最主要的是這哥們居然管這叫草稿？
「你這進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劉明在旁邊感嘆道。
「我們本來還想著過來問問需不需要幫忙呢。」
「這還只是個大概方向，細節還需要優化。」陳明淡淡道。
「沒那麼快定版。」
李濤沒接話，手指向圖紙上的翼根修型位置，抬頭看向陳明，眼裡滿是探究。
「這個翼面修型的思路，我以前可從沒見過。
按常規理論來說，外段往前延伸，波阻應該上升才對，你這計算結果怎麼反而降了啊？」
「這是利用了弱激波的干擾原理。」陳明簡單解釋了一下。
「蘇聯中央流體院早年就做過類似試驗，這方面恰好有實測數據支撐，我下午翻資料的時候剛好對上了，所以就順著這個思路算了算。」
李濤聽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可繼續再往下看，那些附面層控制的計算公式時就又有點摸不著頭緒了。
他搞了一輩子常規布局，這種鴨式布局本來就接觸得少，再加上這種偏門的高超音速修型，這裡面很多計算他一時半會兒還想不通。
他站在那兒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裡面門道很深，越想看就越看不懂。
「這玩意兒，有點東西。」李濤咂吧咂吧嘴，轉頭看向陳明，臉上露出微妙的表情道。
「師叔啊，你看這張圖，能不能借我回去研究研究？」
就這一聲「師叔」出口，陳明渾身一僵，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你媽，你一個糟老頭子要點臉。
陳明無奈地看了李濤一眼說道：「李工，你可別這麼喊可，我是真怕折壽啊，圖紙你想看就拿回去，不過這就是一個初步草稿，裡面的參數還沒完全算完。」
「哎，好嘞！」李濤也不管他說啥，見他同意，就小心翼翼地把圖紙收好放進公文包里。
「那我就拿回去琢磨琢磨。」
劉明在旁邊憋著笑，也跟著搭話道：「那行，我們就不耽誤你了，忙了一下午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行，我收拾一下就去。」陳明點頭回應道。
李濤和劉明沒多待，倆人帶著圖紙轉身出了辦公室。
陳明把桌上的資料歸攏好，鎖上文件櫃，關了檯燈和電腦，披上外套也就往外走。
折騰了一下午，肚子確實餓了，他打算去食堂對付一口，晚上再回來再細化進氣管道的這一部分。
另一邊，李濤揣著圖紙回了家。
他愛人李秀芹剛做好晚飯，見他進門，隨口招呼道：「老頭子，回來了，搞快洗手吃飯吧。」
「不急，你先吃，我看份資料。」李濤擺了擺手說道，
然後徑直走進書房，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掏出那張翼型簡圖鋪開來。
他拉過椅子坐下，又翻出自己的計算本和計算尺，打算順著陳明的思路驗算一遍。
幹了一輩子技術，碰到這種看不懂的東西，他心裡就痒痒，非得弄明白不可，不然今晚睡不著。
李秀芹端著杯水進來，見他這架勢，嘆了口氣。
「又加班？飯都不吃了？」
「等會兒在吃，我先把這組數據算完。」李濤頭也不抬地說道。
「今天看到個新的翼型思路，挺有意思，我得驗證驗證。」
李秀芹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多勸，放下水就出去了。
李濤全神貫注地趴在書桌前，從翼型的基本參數開始算，一步步推波阻係數。
剛一開始還算順利，基礎的氣動公式他熟都得很，可算到翼根修型的激波干擾部分，他就卡住了。
陳明的計算直接跳了兩步，直接給出了干擾係數的取值，不知道咋算的李濤就得自己把中間的推導補上。
他翻出自己珍藏的氣動手冊，又找來了蘇聯時期的老教材，對著查參數來來回回的算了好幾遍，結果要麼對不上，要麼誤差很大。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徹底黑透了。
等他把翼型的基礎阻力算完，再抬頭看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一點了。
整整四個小時，他才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這裡面還有一大半的修型參數沒搞懂。
尤其是高超音速段的升阻比計算，他怎麼推都推不出來陳明給出的結果，死活都找不到問題出在哪。
李濤放下計算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苦笑地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他今年五十多，幹了二十年戰鬥機設計，自認功底十分紮實。
可今天就這麼一張年輕人畫的所謂「草稿」給上了一課，他熬了四個小時啊。
這差距真就不是一星半點。
李濤拿起圖紙，又仔細看了兩眼就放回公文包。
算不出來就不算了，明天去所里直接問陳明。
他現在算是徹底服了，不服高人得死啊
書房外，李秀芹聽見動靜，又喊了一聲：「還吃不吃飯了？我這菜都熱兩回了！」
「來了來了。」李濤應聲道，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他心裡卻在琢磨，等明天見了陳明，得好好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