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慌什麼，有我在呢
兩個人正說著，車間裡的廣播就響了，這是中午下班的號聲。
廠房裡的動靜漸漸小了些，工人們也陸續放下手裡的活，準備收拾工具往車間外走。
「走吧老陳，吃飯去。」張盛拽了陳明一把。
倆人順著廠區的柏油路往食堂走，兩人沒走多遠，就碰到組裡的另外兩個設計師王健和林小冬，四個人也是湊成了一夥。
四個人聊著天，沒幾分鐘就到了食堂。
這會兒正是飯點，裡面幾乎坐滿了人，打飯的窗口排著長隊，全都是穿藍工作服的職工。
說話聲和碗筷碰撞聲混合在一起，整個食堂也是非常熱鬧。
四個人排了幾分鐘隊，各自打好了飯，就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
陳明打了兩葷兩素和大米飯，裝在不鏽鋼餐盤裡，分量十足。
剛扒了兩口飯，王健先是開了口。
「你們看昨天的人民日報沒？國際的油價又漲了。」
「看了，早上聽廠區廣播也說了。」林小冬接話道。
「中東那邊局勢一直不穩，油價就沒怎麼穩過。」
張盛塞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說到石油，我覺得還得是伊拉克的油好。」
「沙烏地阿拉伯那些看著儲量大，吹得凶，其實油質不如伊拉克的，而且開採成本也高。
伊拉克那地方，油層淺，壓力大，一鑽就冒，品質高，含硫量低，煉起來要省不少的事。」
王健點頭認可道。
「這話倒是真的，兩伊戰爭之前，伊拉克石油出口量多大呢，打了整整八年，家底硬是沒打沒。」
「不光是儲量和品質。」張盛放下筷子，把飯咽下去後道。
「伊拉克的油田大多集中在南部，離波斯灣比較近，裝船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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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很多大油田在沙漠深處，修管道和建基礎設施都費錢，運輸成本要高出不少。」
「可惜了那麼好的資源。」林小冬嘆了口氣道。
「打了這麼多年仗，倒霉的就是老百姓，好好的國家打成現在這樣。」
「那也沒辦法。」王健嘆氣道。
「樹大招風啊，地方好，資源多，惦記的人自然就多。」
張盛哼了一聲。
「反正單說石油稟賦，伊拉克在中東絕對是頭一份，沙特表面風光，全靠出口量撐著，真比油的質量比不了伊拉克。」
陳明本來在低頭吃飯，聽到這兒抬了抬頭道。
「要不然美國能盯著伊拉克不放嗎，那可是美利堅嚴選啊。」
話音剛落，桌上三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都反應過來，也是笑了出來。
張盛笑得差點把飯噴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壓下咳嗽緩了幾秒才拍著桌子說道。
「老陳還得是你啊，美利堅嚴選，這詞兒絕了。」
王健邊笑邊點頭道。
「還真是，哪兒有好東西哪兒就有他門，搞石油還有比他們更積極地嗎。」
林小冬忍著笑扒了口飯，差點嗆到，咳了兩聲才說。
「合著人家是專程去驗貨的是吧，不合格就動手打兩下。」
下午兩點，沈飛所繪圖室都在忙碌著。
陳明坐在靠窗的工位，專心核對機翼進氣道的尺寸參數。
就在這時，繪圖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是李濤的助理王力走了進來。
他徑直朝著陳明的工位走來在陳明的耳邊小聲道。
「陳工，李總工他們回來了，讓我通知你現在立刻去三樓小會議室。」
儘管聲音很小但是旁邊的張盛還是聽到了，岳玲也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瞬間浮出明顯緊張的神色。
李工和劉副所此次外出，正是去往京城參與新機改進方案的評審匯報，此事關乎殲7MAX方案能不能順利立項落地。
兩人奔波多日，今日突然返程，第一時間就召集陳明。
不用多想，必然是評審有了結果。
張盛當即開口，從他的語氣中也能看出緊張之感。
「是評審結果出來了？」
王力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兩位領導剛回來，而且帶著客人在會議室等著，讓陳明馬上過去。」
陳明放下手中的筆，隨手將圖紙整理整齊好後，就準備出去，整個過程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我馬上過去。」
王力點點頭，沒有多做停留就轉身快步離開了繪圖室。
王力一走，原本刻意維持安靜的繪圖室角落，瞬間安靜得有些壓抑。
張盛直接湊到陳明桌邊，岳玲也跟著走了過來，兩人臉上的擔憂一目了然。
岳玲率先開口擔心道：「陳明，會不會是咱們的方案出問題了？
張盛也跟著附和帶著幾分忐忑道：「是啊，本來我們還以為還要等幾天才有消息，沒想到今天就傳喚你。
要是上面覺得改動激進直接駁回，那我們這段時間的功夫就全都白費了。」
陳明看著兩人焦慮的模樣給他們吃了個定心丸：「你們不用慌張。」
「真沒事嗎？」張盛追問了一句道。
「信我，問題不大。」陳明開口繼續安撫兩人道。
「方案的所有數據都沒有任何問題，完全貼合現階段部隊的需求和所里生產條件，不可能直接被駁回。」
岳玲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
「那突然叫你過去是為什麼？」
「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大概率不會是壞事。」陳明說道。
「你們先繼續留在繪圖室，正常推進手頭的工作，該畫圖的畫圖，該核對參數的核對參數，不要因為這件事打亂咱們的節奏。
我先去會議室看看情況，回來再和你們說。」
兩人見陳明始終鎮定自若，原本慌亂的內心也是稍稍平復，就各自回到工位。
陳明不再多言轉頭就離開了繪圖室，沿著走廊往三樓的會議室走去。
很快，陳明走到三樓小會議室門口，他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門，裡面很快傳來一聲沉穩的應答。
「進。」
陳明推門走入會議室。
這個會議陳設也比較簡單，只有一張長條會議桌和幾把木質座椅。
會議室內一共坐著三個人，出了李濤和劉明外還有一位陌生的老者。
老者年紀大約七八十歲地樣子，穿著深色中山裝，坐姿十分端正，就這麼看著就有一種有著長期耕耘技術的嚴謹性。
老者見陳明進來目光也是很快鎖在他的身上。
陳明的目光下也下意識落在老者身上，不知為何內心會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確定自己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這位老人，可那張臉和那份沉穩的氣質卻讓他越看越熟悉。
廠房裡的動靜漸漸小了些，工人們也陸續放下手裡的活，準備收拾工具往車間外走。
「走吧老陳，吃飯去。」張盛拽了陳明一把。
倆人順著廠區的柏油路往食堂走，兩人沒走多遠，就碰到組裡的另外兩個設計師王健和林小冬，四個人也是湊成了一夥。
四個人聊著天，沒幾分鐘就到了食堂。
這會兒正是飯點，裡面幾乎坐滿了人，打飯的窗口排著長隊，全都是穿藍工作服的職工。
說話聲和碗筷碰撞聲混合在一起，整個食堂也是非常熱鬧。
四個人排了幾分鐘隊，各自打好了飯，就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
陳明打了兩葷兩素和大米飯，裝在不鏽鋼餐盤裡，分量十足。
剛扒了兩口飯，王健先是開了口。
「你們看昨天的人民日報沒？國際的油價又漲了。」
「看了，早上聽廠區廣播也說了。」林小冬接話道。
「中東那邊局勢一直不穩，油價就沒怎麼穩過。」
張盛塞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說到石油，我覺得還得是伊拉克的油好。」
「沙烏地阿拉伯那些看著儲量大，吹得凶，其實油質不如伊拉克的，而且開採成本也高。
伊拉克那地方，油層淺，壓力大，一鑽就冒，品質高，含硫量低，煉起來要省不少的事。」
王健點頭認可道。
「這話倒是真的，兩伊戰爭之前，伊拉克石油出口量多大呢，打了整整八年，家底硬是沒打沒。」
「不光是儲量和品質。」張盛放下筷子，把飯咽下去後道。
「伊拉克的油田大多集中在南部，離波斯灣比較近，裝船方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沙特很多大油田在沙漠深處，修管道和建基礎設施都費錢，運輸成本要高出不少。」
「可惜了那麼好的資源。」林小冬嘆了口氣道。
「打了這麼多年仗，倒霉的就是老百姓，好好的國家打成現在這樣。」
「那也沒辦法。」王健嘆氣道。
「樹大招風啊，地方好，資源多，惦記的人自然就多。」
張盛哼了一聲。
「反正單說石油稟賦，伊拉克在中東絕對是頭一份，沙特表面風光，全靠出口量撐著，真比油的質量比不了伊拉克。」
陳明本來在低頭吃飯，聽到這兒抬了抬頭道。
「要不然美國能盯著伊拉克不放嗎，那可是美利堅嚴選啊。」
話音剛落，桌上三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都反應過來，也是笑了出來。
張盛笑得差點把飯噴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壓下咳嗽緩了幾秒才拍著桌子說道。
「老陳還得是你啊，美利堅嚴選，這詞兒絕了。」
王健邊笑邊點頭道。
「還真是，哪兒有好東西哪兒就有他門，搞石油還有比他們更積極地嗎。」
林小冬忍著笑扒了口飯，差點嗆到，咳了兩聲才說。
「合著人家是專程去驗貨的是吧，不合格就動手打兩下。」
下午兩點，沈飛所繪圖室都在忙碌著。
陳明坐在靠窗的工位，專心核對機翼進氣道的尺寸參數。
就在這時，繪圖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是李濤的助理王力走了進來。
他徑直朝著陳明的工位走來在陳明的耳邊小聲道。
「陳工，李總工他們回來了，讓我通知你現在立刻去三樓小會議室。」
儘管聲音很小但是旁邊的張盛還是聽到了，岳玲也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瞬間浮出明顯緊張的神色。
李工和劉副所此次外出，正是去往京城參與新機改進方案的評審匯報，此事關乎殲7MAX方案能不能順利立項落地。
兩人奔波多日，今日突然返程，第一時間就召集陳明。
不用多想，必然是評審有了結果。
張盛當即開口，從他的語氣中也能看出緊張之感。
「是評審結果出來了？」
王力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兩位領導剛回來，而且帶著客人在會議室等著，讓陳明馬上過去。」
陳明放下手中的筆，隨手將圖紙整理整齊好後，就準備出去，整個過程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我馬上過去。」
王力點點頭，沒有多做停留就轉身快步離開了繪圖室。
王力一走，原本刻意維持安靜的繪圖室角落，瞬間安靜得有些壓抑。
張盛直接湊到陳明桌邊，岳玲也跟著走了過來，兩人臉上的擔憂一目了然。
岳玲率先開口擔心道：「陳明，會不會是咱們的方案出問題了？
張盛也跟著附和帶著幾分忐忑道：「是啊，本來我們還以為還要等幾天才有消息，沒想到今天就傳喚你。
要是上面覺得改動激進直接駁回，那我們這段時間的功夫就全都白費了。」
陳明看著兩人焦慮的模樣給他們吃了個定心丸：「你們不用慌張。」
「真沒事嗎？」張盛追問了一句道。
「信我，問題不大。」陳明開口繼續安撫兩人道。
「方案的所有數據都沒有任何問題，完全貼合現階段部隊的需求和所里生產條件，不可能直接被駁回。」
岳玲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
「那突然叫你過去是為什麼？」
「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大概率不會是壞事。」陳明說道。
「你們先繼續留在繪圖室，正常推進手頭的工作，該畫圖的畫圖，該核對參數的核對參數，不要因為這件事打亂咱們的節奏。
我先去會議室看看情況，回來再和你們說。」
兩人見陳明始終鎮定自若，原本慌亂的內心也是稍稍平復，就各自回到工位。
陳明不再多言轉頭就離開了繪圖室，沿著走廊往三樓的會議室走去。
很快，陳明走到三樓小會議室門口，他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門，裡面很快傳來一聲沉穩的應答。
「進。」
陳明推門走入會議室。
這個會議陳設也比較簡單，只有一張長條會議桌和幾把木質座椅。
會議室內一共坐著三個人，出了李濤和劉明外還有一位陌生的老者。
老者年紀大約七八十歲地樣子，穿著深色中山裝，坐姿十分端正，就這麼看著就有一種有著長期耕耘技術的嚴謹性。
老者見陳明進來目光也是很快鎖在他的身上。
陳明的目光下也下意識落在老者身上，不知為何內心會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確定自己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這位老人，可那張臉和那份沉穩的氣質卻讓他越看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