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朋友
衛希景穿著一身整齊的常服，頭髮柔順地垂在額前，臉上帶著很容易討長輩喜歡的溫和笑容。
他生得漂亮惹眼，性格表現得又平易近人，和孫芝蘭站在一起時，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親近感更明顯。
「阿姨，您別這樣說既明哥。」衛希景扶著孫芝蘭的手臂，像是真心替李既明說話，「他做這些也是為了小星弟弟好，只是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和您解釋。」
李既明礙於孫芝蘭和李既星都在場，只能把臉上的冷意壓下去，勉強扯了扯嘴角：「希景，你怎麼來了？」
「如果不是小景，我還不知道你為了救小星去——」孫芝蘭說到這裡，聲音又開始發抖。
「媽。」李既明立即打斷她。
病床上的李既星明顯聽見了，緊張地看過來：「哥哥為了我怎麼了？」
「沒什麼。」李既明語氣放緩，「一點正常的醫患糾紛，已經解決了。」
李既星還想追問，李既明先轉向孫芝蘭：「媽，我們出去說，讓護士過來看著小星。」
走廊上沒有多少人，三個人剛出來，孫芝蘭便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李既明手裡：「我今天才知道，小星這段時間的費用都是冷家繳的。你快把錢還給他們，他們讓你坐牢，我才不要他們的錢。」
李既明接住卡，只覺得頭更痛了：「媽，冷家給的錢不是施捨，是我交換來的。」
「拿什麼換？拿你自己的命換嗎？」孫芝蘭眼睛一下紅了，「我寧願賣房，也不想看你哪天被人關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阿姨，冷家確實不好相處。」衛希景適時開口，「他冒險都是為了小星，您別怪他了，費用的事我來處理，就當是我借給既明哥的，等他以後有錢了再還，您看行嗎？」
他說著睜圓眼睛看向孫芝蘭，滿臉都寫著真誠，像是只要被拒絕就會難過。
孫芝蘭本就對這個幫忙了不少忙的年輕人很有好感，聽見這話神色明顯軟下來：「小景啊，這怎麼好意思……」
「希景。」李既明打斷他們，「我想和我媽單獨說會兒話，你能走開一下嗎？」
這句話說得算不上客氣，孫芝蘭立刻不滿：「明兒，怎麼說話呢？小景幫了我們這麼多。」
「沒事的阿姨。」衛希景笑得仍然乖巧，「那我去看看小星。」
李既明心裡一緊。他可以讓衛希景接近自己，卻不願意讓他和李既星有太多接觸。李既星現在身體太差，連一句重話都未必受得住，而衛希景的情緒又根本不能按正常人推斷。
「希景。」李既明叫住他，語氣稍微緩和，「你去茶水間等我，好嗎？別走太遠，我等會兒有事跟你說。」
衛希景腳步停下，回頭看他，眼裡的笑意果然真了一些：「好啊，既明哥，我等你。」
等到衛希景走遠，李既明才問：「媽，你怎麼認識他的？」
「醫院的護士都說，小星是被衛家的軍用醫療機接來的。後來小景來看小星，告訴我你被冷家抓走了，我怕得不行，還是他一直安慰我，說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孫芝蘭說著嘆了口氣：「今天我去繳費窗口，又遇見他過來續費，這才知道之前的費用一直是他幫忙繳。只是這次沒有繳上，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冷家已經替小星開了長期醫療帳戶。明兒，我告訴你，不管是衛家還是冷家，這些人的錢都不是白拿的，你千萬不能再——」
「媽，衛希景不是什麼好人。」李既明直接道，「你以後少和他接觸。」
他說完心裡那種不安反而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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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希景告訴孫芝蘭他被抓，看似是關心，實際上除了讓一個無權無勢的母親擔驚受怕，沒有任何作用；他又主動承擔醫藥費，在孫芝蘭面前表現得溫柔體貼，一步步把自己變成李家的恩人。
「你當我傻啊？」孫芝蘭白了他一眼，「我都打聽過了。小景不是你在軍校的朋友嗎？」
李既明皺眉：「什麼朋友？就是普通同學。你聽誰說的？」
「饒楊那孩子啊。」孫芝蘭說到饒楊，語氣明顯放鬆了些，「你別說，你在帝都人緣還挺不錯。小時候在錫河，別的孩子總覺得你脾氣怪，不愛和你玩，我還擔心你這輩子都交不到朋友......」
「媽。」李既明試圖把她繞遠的話題拉回來，「饒楊說我和衛希景是朋友？」
「是啊。我問他小景和你關係怎麼樣，他說是朋友。」
李既明甚至能想像饒揚當時被孫芝蘭問住的樣子，大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和衛希景那堆亂七八糟的事，只能敷衍一句朋友。
「那你怎麼知道饒楊的話可信？」
「我感受出來的。」孫芝蘭回答得理所當然，「那孩子不愛說話，嘴上也不會哄人，可做的比誰都多。你被關起來以後，他天天過來看小星，幫我找醫生、拿藥，晚上還在這裡陪床。他要是不在乎你，憑什麼做這些？」
李既明一時沒說話。
「那衛希景也是你感受出來的？」
「小景這孩子精明，我看得出來。」孫芝蘭道，「但精明又不代表是壞人。他對我和小星都很客氣的，醫院裡的護士也說，衛家小少爺脾氣好，對誰都溫和，哪有你說得那麼壞。」
李既明笑了一聲：「你還挺精。」
「我不精，怎麼把你們兩個養大？」孫芝蘭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死小子，現在長本事了，什麼都敢瞞著我。坐牢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讓人告訴我。」
「沒坐牢，只是監管調查。」李既明把銀行卡重新塞回她手裡，「錢的事你別操心。房子如果還沒辦完手續，就別賣；要是已經賣了，想辦法買回來，我有錢。」
孫芝蘭立刻瞪他：「你哪來的錢？你每個月有多少收入、匯回家裡多少，我能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去接什麼危險的活了？」
「沒有。」
「你騙誰？」
「這件事你別管，你先回去看著小星，房子的手續我來處理。」
孫芝蘭還想追問，李既明已經替她推開病房門。她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到底擔心李既星，只能先進去。
門關上後，李既明站在走廊里沒有立刻離開，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銀行卡，想到衛希景此刻還在茶水間等他。
衛希景從來不會白白做一件事。
只要孫芝蘭和李既星接受了他的好意，這份恩情最後便會變成套在李既明身上的繩子。
李既明抬手揉了揉發痛的眉心，轉身往茶水間走去。
他生得漂亮惹眼，性格表現得又平易近人，和孫芝蘭站在一起時，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親近感更明顯。
「阿姨，您別這樣說既明哥。」衛希景扶著孫芝蘭的手臂，像是真心替李既明說話，「他做這些也是為了小星弟弟好，只是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和您解釋。」
李既明礙於孫芝蘭和李既星都在場，只能把臉上的冷意壓下去，勉強扯了扯嘴角：「希景，你怎麼來了？」
「如果不是小景，我還不知道你為了救小星去——」孫芝蘭說到這裡，聲音又開始發抖。
「媽。」李既明立即打斷她。
病床上的李既星明顯聽見了，緊張地看過來：「哥哥為了我怎麼了？」
「沒什麼。」李既明語氣放緩，「一點正常的醫患糾紛，已經解決了。」
李既星還想追問，李既明先轉向孫芝蘭：「媽，我們出去說，讓護士過來看著小星。」
走廊上沒有多少人，三個人剛出來，孫芝蘭便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李既明手裡：「我今天才知道，小星這段時間的費用都是冷家繳的。你快把錢還給他們，他們讓你坐牢，我才不要他們的錢。」
李既明接住卡，只覺得頭更痛了：「媽，冷家給的錢不是施捨，是我交換來的。」
「拿什麼換？拿你自己的命換嗎？」孫芝蘭眼睛一下紅了，「我寧願賣房，也不想看你哪天被人關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阿姨，冷家確實不好相處。」衛希景適時開口，「他冒險都是為了小星，您別怪他了，費用的事我來處理，就當是我借給既明哥的，等他以後有錢了再還，您看行嗎？」
他說著睜圓眼睛看向孫芝蘭，滿臉都寫著真誠，像是只要被拒絕就會難過。
孫芝蘭本就對這個幫忙了不少忙的年輕人很有好感，聽見這話神色明顯軟下來：「小景啊，這怎麼好意思……」
「希景。」李既明打斷他們，「我想和我媽單獨說會兒話，你能走開一下嗎？」
這句話說得算不上客氣，孫芝蘭立刻不滿：「明兒，怎麼說話呢？小景幫了我們這麼多。」
「沒事的阿姨。」衛希景笑得仍然乖巧，「那我去看看小星。」
李既明心裡一緊。他可以讓衛希景接近自己，卻不願意讓他和李既星有太多接觸。李既星現在身體太差，連一句重話都未必受得住，而衛希景的情緒又根本不能按正常人推斷。
「希景。」李既明叫住他，語氣稍微緩和，「你去茶水間等我，好嗎？別走太遠，我等會兒有事跟你說。」
衛希景腳步停下，回頭看他，眼裡的笑意果然真了一些：「好啊，既明哥，我等你。」
等到衛希景走遠，李既明才問：「媽，你怎麼認識他的？」
「醫院的護士都說，小星是被衛家的軍用醫療機接來的。後來小景來看小星，告訴我你被冷家抓走了，我怕得不行，還是他一直安慰我，說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孫芝蘭說著嘆了口氣：「今天我去繳費窗口，又遇見他過來續費，這才知道之前的費用一直是他幫忙繳。只是這次沒有繳上，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冷家已經替小星開了長期醫療帳戶。明兒，我告訴你，不管是衛家還是冷家，這些人的錢都不是白拿的，你千萬不能再——」
「媽，衛希景不是什麼好人。」李既明直接道，「你以後少和他接觸。」
他說完心裡那種不安反而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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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希景告訴孫芝蘭他被抓，看似是關心，實際上除了讓一個無權無勢的母親擔驚受怕，沒有任何作用；他又主動承擔醫藥費，在孫芝蘭面前表現得溫柔體貼，一步步把自己變成李家的恩人。
「你當我傻啊？」孫芝蘭白了他一眼，「我都打聽過了。小景不是你在軍校的朋友嗎？」
李既明皺眉：「什麼朋友？就是普通同學。你聽誰說的？」
「饒楊那孩子啊。」孫芝蘭說到饒楊，語氣明顯放鬆了些，「你別說，你在帝都人緣還挺不錯。小時候在錫河，別的孩子總覺得你脾氣怪，不愛和你玩，我還擔心你這輩子都交不到朋友......」
「媽。」李既明試圖把她繞遠的話題拉回來，「饒楊說我和衛希景是朋友？」
「是啊。我問他小景和你關係怎麼樣，他說是朋友。」
李既明甚至能想像饒揚當時被孫芝蘭問住的樣子，大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和衛希景那堆亂七八糟的事，只能敷衍一句朋友。
「那你怎麼知道饒楊的話可信？」
「我感受出來的。」孫芝蘭回答得理所當然，「那孩子不愛說話，嘴上也不會哄人，可做的比誰都多。你被關起來以後，他天天過來看小星，幫我找醫生、拿藥，晚上還在這裡陪床。他要是不在乎你，憑什麼做這些？」
李既明一時沒說話。
「那衛希景也是你感受出來的？」
「小景這孩子精明，我看得出來。」孫芝蘭道，「但精明又不代表是壞人。他對我和小星都很客氣的，醫院裡的護士也說，衛家小少爺脾氣好，對誰都溫和，哪有你說得那麼壞。」
李既明笑了一聲：「你還挺精。」
「我不精，怎麼把你們兩個養大？」孫芝蘭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死小子，現在長本事了，什麼都敢瞞著我。坐牢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讓人告訴我。」
「沒坐牢，只是監管調查。」李既明把銀行卡重新塞回她手裡，「錢的事你別操心。房子如果還沒辦完手續，就別賣；要是已經賣了，想辦法買回來，我有錢。」
孫芝蘭立刻瞪他：「你哪來的錢？你每個月有多少收入、匯回家裡多少，我能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去接什麼危險的活了？」
「沒有。」
「你騙誰？」
「這件事你別管，你先回去看著小星，房子的手續我來處理。」
孫芝蘭還想追問，李既明已經替她推開病房門。她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到底擔心李既星，只能先進去。
門關上後，李既明站在走廊里沒有立刻離開，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銀行卡，想到衛希景此刻還在茶水間等他。
衛希景從來不會白白做一件事。
只要孫芝蘭和李既星接受了他的好意，這份恩情最後便會變成套在李既明身上的繩子。
李既明抬手揉了揉發痛的眉心，轉身往茶水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