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為你驕傲
傍晚輪到李既明陪床，孫芝蘭年紀大了，在醫院守了這些天早就累得撐不住，被他勸進病房附帶的家屬休息室睡覺。
李既明一個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李既星這兩周的檢查記錄，看到後半夜也沒真正看進去多少。
他從監管所出來後幾乎沒怎麼休息，精神一放鬆，困意便鋪天蓋地壓下來，不知什麼時候靠著椅背睡了過去，直到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哥哥」，他像被人從噩夢裡猛地拽出來，睜開眼時心臟跳得厲害。
病床上的李既星果然醒了。
他戴著呼吸面罩，圓圓的眼睛從透明面罩後面看著李既明，臉上仍然沒有多少血色，聲音隔著厚厚一層設備傳出來，悶悶的，卻還是李既明熟悉的語氣。
李既星從小就是這樣，哪怕病得起不了床，只要一睜眼便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小時候發高燒也不肯老實睡覺，非要拉著李既明問天上的星星為什麼不會掉下來，後來知道自己叫既星，更加理直氣壯，說天上的星星都是他的親戚。
「小星，感覺怎麼樣？」李既明立刻俯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去看監護儀上的數值。
「哪裡都疼。」李既星老老實實地說完，又問，「哥，你這些天/去哪兒了？為什麼一直沒來看我？我好想你啊。」
李既明的手微微頓住。
他把李既星被冷汗黏在額頭上的頭髮輕輕撥到一旁，動作輕柔，像他小時候無數次照顧生病的李既星那樣：「哥有點事情/耽誤了，對不起。」
「你不用對不起。」李既星眨了眨眼睛，因為沒有力氣，連笑都顯得有些虛弱，「我知道你很忙，忙著成為一個對帝國有用的人，我為你驕傲。」
李既明沒有回應。
李既星總是把他捧得很高，覺得哥哥無所不能，小時候能修好家裡壞掉的家電就是最厲害的人，後來考進克徹軍校，更是成了他的英雄。
李既明不知道是自己當年說一定要走出錫河的樣子給李既星留下的印象太深，還是這個孩子太單純，竟然真覺得他會成為一個正直、勇敢、對帝國有用的人。
事實上李既明對帝國沒有多少感情，他做的一切無非為了錢權、地位和保護家人的能力。
李既星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哥，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你以後有多厲害了。」
李既明心裡一緊，臉色卻沒有變。
「我可能要死了。」李既星說得很平靜，像是這件事已經在心裡想了很久，「我這次睡著的時候聽見醫生說話，他們說我快不行了。媽以為我沒醒，其實我聽見她哭了。哥，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不會。」李既明打斷他，「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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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病本來就治不好。」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查的。」李既星說完有點心虛，知道李既明不准他在網上亂查病情，說網上都是假的，「雙相紊亂的人很多都活不過三十歲，我現在才十八歲就這麼嚴重，可能連二十歲都——」
李既明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不重，李既星卻十分配合地皺起臉，裝出一副很疼的樣子。
（刪）
李既明一個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李既星這兩周的檢查記錄，看到後半夜也沒真正看進去多少。
他從監管所出來後幾乎沒怎麼休息，精神一放鬆，困意便鋪天蓋地壓下來，不知什麼時候靠著椅背睡了過去，直到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哥哥」，他像被人從噩夢裡猛地拽出來，睜開眼時心臟跳得厲害。
病床上的李既星果然醒了。
他戴著呼吸面罩，圓圓的眼睛從透明面罩後面看著李既明，臉上仍然沒有多少血色，聲音隔著厚厚一層設備傳出來，悶悶的，卻還是李既明熟悉的語氣。
李既星從小就是這樣，哪怕病得起不了床，只要一睜眼便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小時候發高燒也不肯老實睡覺，非要拉著李既明問天上的星星為什麼不會掉下來，後來知道自己叫既星，更加理直氣壯，說天上的星星都是他的親戚。
「小星，感覺怎麼樣？」李既明立刻俯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去看監護儀上的數值。
「哪裡都疼。」李既星老老實實地說完，又問，「哥，你這些天/去哪兒了？為什麼一直沒來看我？我好想你啊。」
李既明的手微微頓住。
他把李既星被冷汗黏在額頭上的頭髮輕輕撥到一旁，動作輕柔，像他小時候無數次照顧生病的李既星那樣：「哥有點事情/耽誤了，對不起。」
「你不用對不起。」李既星眨了眨眼睛，因為沒有力氣，連笑都顯得有些虛弱，「我知道你很忙，忙著成為一個對帝國有用的人，我為你驕傲。」
李既明沒有回應。
李既星總是把他捧得很高，覺得哥哥無所不能，小時候能修好家裡壞掉的家電就是最厲害的人，後來考進克徹軍校，更是成了他的英雄。
李既明不知道是自己當年說一定要走出錫河的樣子給李既星留下的印象太深，還是這個孩子太單純，竟然真覺得他會成為一個正直、勇敢、對帝國有用的人。
事實上李既明對帝國沒有多少感情，他做的一切無非為了錢權、地位和保護家人的能力。
李既星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哥，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你以後有多厲害了。」
李既明心裡一緊，臉色卻沒有變。
「我可能要死了。」李既星說得很平靜，像是這件事已經在心裡想了很久，「我這次睡著的時候聽見醫生說話，他們說我快不行了。媽以為我沒醒，其實我聽見她哭了。哥，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不會。」李既明打斷他，「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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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病本來就治不好。」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查的。」李既星說完有點心虛，知道李既明不准他在網上亂查病情，說網上都是假的，「雙相紊亂的人很多都活不過三十歲，我現在才十八歲就這麼嚴重，可能連二十歲都——」
李既明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不重，李既星卻十分配合地皺起臉，裝出一副很疼的樣子。
（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