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跟七夜的愛情故事成傳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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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完房之後,做完最後一點收尾,林祈晝抬手,輕輕合上兩扇木門。

  「吱呀——」

  木門輕響,隔絕了院內三月朝夕。

  落鎖的聲音輕細低沉,輕輕一響,便徹底鎖住了這一院的安穩煙火,鎖住了他們在這裡整整三個月無人打擾的安靜歲月。

  兩人沒有走熱鬧正街。

  清晨正街攤販雲集、行人往來,極易被熟人撞見。

  他們沿著清晨僻靜的背巷小道慢行,腳步平穩從容,衣著樸素乾淨,混在晨間微涼的風裡,低調得如同尋常趕路的行客,半點不惹眼。

  一路穿巷過街,無人留意,無人側目。

  鎮上百姓各忙各的生計,挑擔的、擺攤的、開門掃地的、生火做飯的,人人沉浸在自己的日常里,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對在小鎮隱居三月的人,已經悄然走遠。

  出鎮的官道寬闊平整,晨間行人稀疏,晨風拂面,帶著初夏草木清新的氣息。

  兩人並肩走出小鎮城門。

  厚重的青石城門立在來路身後,城內是三月安穩人間煙火,城外是遙遙萬里遼闊山河。

  踏出城門的那一刻,身後所有細碎煙火、市井朝夕、小院溫存,盡數留在了原地。

  前路開闊坦蕩,遠山層疊,長道綿延無盡,直通遠方大漠邊關。

  兩人腳步未停,不回頭,不留戀,從容奔赴前路。

  小鎮,就這樣被靜靜留在了身後。

  ……

  城內的日子,依舊按部就班地流轉。

  第一天,沒人發現異常。

  街巷依舊熱鬧,攤販依舊準時出攤,鄰里依舊日常閒話,誰也沒察覺那條常來採買、容貌出眾、紅衣俊朗、性情偏冷的公子,今日沒有出現。

  鎮上人早已習慣每日清晨看見那道紅衣身影,提著東西獨自歸院,沉默低調,不多言不多語。

  久而久之,早已成了鎮上日常的一部分。

  沒人會天天刻意惦記,卻在日復一日裡,悄悄習慣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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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依舊無人察覺。

  只是街口米麵攤的老漢收拾攤位時,下意識往巷口多看了兩眼,心裡隱約覺得少了點什麼,轉念又只當是人家今日懶得出門,並未多想。

  直到第三日。

  整條街巷連續三天,再也見不到那道熟悉的紅衣身影。

  最早察覺不對的,是日日碰面的街邊攤販。

  果蔬攤大嬸最先嘀咕起來:

  「哎,那位長得極好的紅衣公子,這幾日怎麼不見出門了?」

  一句話,瞬間勾起眾人注意。

  旁邊賣糕點的師傅愣了愣,點頭附和:

  「是啊,往日天天清晨準時來買吃食,從不間斷,這三四日,人影都沒見著。」

  這話一出,周圍擺攤、閒坐、路過的街坊瞬間紛紛反應過來。

  對。

  不見了。

  那個住小巷深處、容貌冠絕全鎮、新婚大喜、卻從不與人多言半句的紅衣公子,憑空消失了。

  一瞬間,整條街巷的閒言碎語慢慢涌了出來。

  有人猜測:

  「怕是走了吧?本來就是外來暫住的,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我們這小鎮裡。」

  有人想起當初大婚那日的盛況,忍不住打趣:

  「當初剛來時,喜氣洋洋,逢人透著新婚的歡喜,熱鬧得很,結果住這麼久,低調得不像話,走也走得乾乾淨淨。」

  「住這麼久連左鄰右舍都沒有見過他的妻子,也不知道長什麼樣,你們是不知道喲,那天他結婚高興的咧……」

  市井之人最愛閒談軼事。

  短短几日,鎮上大半街坊都知道了——那位住了三個月的絕美紅衣公子,已經悄無聲息離鎮遠去了。

  有好事者好奇心重,專門跑去那處小院巷口張望,發現院門落鎖、安靜沉寂,院內無人聲、無炊煙,徹底空落下來。

  又托鄰里熟人打聽房主消息,最後才徹底確認:兩人早已在數日前清晨悄然退房,徹底離開小鎮,不知所往。

  消息徹底傳開的那一刻,鎮上街巷議論聲直接熱鬧了起來。

  所有人回頭細細回想這三個月的點滴,越想越覺得這一對人神秘、特別、讓人難忘。

  當初初來小鎮,紅衣張揚,大婚喜氣,引得全鎮人人恭喜,人人好奇是怎樣的絕美良緣。

  結果往後三個月,低調安分,沉默內斂,從不在街上喧鬧,從不與人深交,從不炫耀半句私事,日日獨來獨往,安穩居家。

  明明是容貌氣質遠超凡人、一眼驚艷的人物,卻甘願窩在小小村鎮,過著最普通、最平淡、最煙火的日子。

  不攀附、不熱鬧、不張揚、不社交。

  旁人新婚恨不得日日炫耀、四處熱鬧,他反倒全程克制、低調內斂,別人道賀他沉默,別人好奇他迴避,安安靜靜守著院裡日子。

  最讓人唏噓的是離開的方式。

  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熱烈歡喜,走的時候不帶半點聲響。

  悄然而來,悄然而去。

  不留蹤跡,不擾市井,不惹離愁,不帶走半點菸火,也不留下半句故事。

  可偏偏,越是乾淨利落、低調無聲的離去,越是讓人久久記得。

  往後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裡,小鎮街坊茶餘飯後,依舊常常提起這位短暫停留三月的紅衣公子。

  ****

  踏出小鎮城門之後,兩人沒有急著策馬狂奔。

  林祈晝特意尋了兩匹腳力穩當的駿馬,褪去往日惹眼的紅衣,換上一身耐風塵的素色布袍。

  他將那頭醒目的銀髮以皂巾牢牢束起,眉眼收斂,看上去就如同尋常遊歷四方的行客。林七夜亦是一身簡素勁裝,腰間只掛一柄短刃,行囊簡單,沒有過多累贅。

  官道一路向北延伸。

  起初路途尚是中原故土,道路兩旁村落連綿,田畝整齊。

  冬寒徹底退散,一步步挪入初春。

  道旁河溝解凍,殘冰消融,溪水叮咚流淌,岸邊的野草爭先恐後鑽出泥土,柳樹抽出來嫩黃新芽,遠近的田野間隨處可見耕田的農人。

  白日趕路,晨昏歇息。

  有時趕在天色尚明,便尋路邊的驛舍落腳;若是錯過了集鎮,便尋一處背風的土坡,就地宿於曠野。

  一路行去,日子便在馬蹄踏過土地的聲響里緩緩流逝。

  越往北走,人煙便愈發稀疏。

  村鎮間隔越來越遠,良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開闊荒灘。

  樹木越來越少,零星的灌木散落在道邊,風也和中原不一樣,吹在身上帶著一股粗糲的質感,即便春日,風裡依舊裹挾著一絲化不開的寒意。

  晝夜的溫差變得格外分明。正午日光曬在身上暖意融融,到了入夜,寒氣順著衣縫往裡鑽,被褥睡到後半夜依舊冰涼。

  林七夜多數時候騎在馬上,目光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地平線。

  他心裡記掛著那片遙遠的漠北,記著封狼居胥的傳說。

  少年將軍揮師北上,踏過茫茫草原,在極北的山頭積土為壇,祭告天地,那是史書上寥寥數筆,卻足以震撼後世千百年的壯舉。

  從前只在書卷文字之中窺見一二,如今雙腳一步步向著那片土地靠近,心中便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期待。

  林祈晝大多時候就伴在他身側而行。

  他本可以動用時空力量一瞬抵達漠北邊境,可這一趟遠行,他刻意壓下自身的能力。

  既然是陪著林七夜出來看山河,便要一步一步,把沿途的風光盡數看過。

  馬蹄踩在砂石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累不累?」

  林祈晝側過頭,目光落在林七夜的側臉,北地的風稍稍吹亂他鬢邊黑髮,臉頰被風吹得泛出一層淡淡的薄紅。

  林七夜輕輕搖頭,抬手攏了攏被風吹開的衣襟:

  「尚可,只是風比中原要大很多。」

  說話之間一陣長風卷過,地上細碎沙粒揚起來,打在衣料上噼啪輕響。

  林七夜下意識微微眯起眼。

  林祈晝立刻勒住馬韁,自行囊里翻出一方厚實的細麻布,探過身,抬手細細替他把臉頰兩側、額頭都遮擋住,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頭。

  布條邊緣柔軟,避開眉眼,擋住迎面撲來的風沙。

  「往北越是深入戈壁,風沙會更重。」

  林祈晝指尖輕輕蹭過他的下頜,語氣平淡,

  「我可以護住你不受風沙侵擾,可若是一直依賴力量,這一路行路,便少了大半滋味。」

  林七夜明白他的心思。

  這趟旅途不是奔赴戰場,不是去解決危機,只是兩個人的遠行。

  要親身感受塞北的風,看不一樣的天地,而非隔著一層力量的庇護,輕輕鬆鬆直達終點。

  「我知道。」

  林七夜嗓音隔著一層布,微微發悶,

  「這點風塵,還受得住。」

  兩匹馬重新緩步向前。

  白日趕路的節奏並不急迫,不會從破曉一直奔行到暮色沉沉。

  行上兩三個時辰,便尋一處有水源的地方下馬休整。

  尋到河灘,便卸下馬鞍,任由兩匹馬到水邊飲水啃食野草。

  行囊攤開在地面,取出乾糧、肉乾,還有路上集鎮買來的醃菜。

  中原的米麵到了北邊越來越難得,越靠近邊塞,吃食便愈發簡單粗糙。

  林祈晝撿來地上乾枯的灌木枯枝,火苗在曠野之間跳動,青煙被北風吹得斜斜飄向遠方。

  火堆上支起簡易銅釜,融化雪水或是河中的冷水,投入少量粟米,慢慢熬煮一鍋稀粥。

  曠野之中沒有太多調味,僅僅撒上一點鹽,熱氣升騰開來,便是趕路之時最好的一餐。

  火光跳躍,映亮兩個人的面龐。

  四下遼闊,目之所及看不到人家,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們二人,噼啪的柴火聲,遠處偶爾傳來飛鳥掠過天際的鳴啼。

  林七夜坐在一塊平整石塊上,雙手靠近火堆取暖。

  北地的春寒遠比中原頑固,哪怕太陽高懸,地面依舊殘留著冬日的寒氣,泥土深處還埋著沒有消融乾淨的殘冰。

  「書上寫,漠北的春天來得極遲。」

  林七夜望著遠方無邊無際的曠野,低聲開口,

  「中原已是繁花盛放,塞北依舊殘雪未消,青草要等到晚春才會成片冒出來 。」

  林祈晝往火堆添了一截枯枝,火星輕輕爆開。

  「越是往北越是如此。陰山以南尚且好些,越過陰山之後,殘冰殘雪隨處可見,春風吹過,也很難一下子驅散寒冬留下的痕跡。有時候一陣暖風過後,轉眼又會落一陣碎雪,四季邊界在這裡本就是模糊的。」

  他見過無數個時代的漠北,見過這裡盛夏牧草連天,也見過寒冬萬里冰封。

  「封狼居胥的那片山,就算入春,山頂依舊覆著皚皚白雪。」

  林七夜聽完,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上粗糙的布料:

  「真想親眼看一看。」

  火堆的暖意驅散周身的寒涼,一鍋粟米粥漸漸沸騰,淡淡的米香散開在風裡。

  林祈晝拿過兩隻木碗,盛出溫熱的粥,一碗遞到林七夜手中。

  粥湯滾燙,握在手心,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全身。

  簡單的吃食,在曠野之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吃過飯,距離日落尚有一段時間,他們不會立刻動身。

  林七夜會起身四處走走。腳下地面混雜沙土、碎石,偶爾可以看見剛剛冒頭的細小草芽,星星點點的嫩綠色,頑強從冰冷泥土裡鑽出來。

  遠遠的河灘邊上,能看見成群水鳥落下來飲水,聽見撲棱翅膀的聲響。

  林祈晝就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後,目光時時刻刻落在他身上。

  曠野荒寂,潛藏不少野物,狼、狐,還有各種各樣的走獸,縱然尋常野獸傷不到他們,他依舊不敢全然鬆懈。

  偶爾林七夜停下腳步,彎腰打量地面稀疏的植被,看石頭縫隙里倔強生長出來的小草。

  「中原的春天,遍地花開。這裡的春天,只有零星草芽。」

  林七夜低聲感慨。

  「可一旦等地氣徹底回暖,整片草原一夜之間便會鋪成漫無邊際的碧色。」

  林祈晝走到他身側,並肩望向遼闊遠方,

  「千萬牧草一同生長,牛羊漫山遍野,那景象,中原是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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