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百里胖胖的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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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林七夜站在一棵樹下。

  這是當地最靈的許願樹,來往的人都會把寫滿心愿的木牌掛在樹上,祈求願望成真。

  整棵樹掛滿紅綢木牌,風吹過來,木牌撞在一起,叮噹作響。

  至於林七夜為什麼會來這裡?

  還是因為剛才,他和迦藍去廟裡許願,震塌了一尊神像。

  雖然胖胖已經把他們贖出來了。

  但僧人還是用那種惡鬼上身的眼神,盯著他們,堅決不讓他們去霍霍其他神像。

  沒辦法,他只能來這棵許願樹祈福。

  林七夜手裡攥著一塊空白的木牌,安靜想了一會兒,很快寫好心愿,把木牌掛到了樹枝上。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抬手合十,閉上眼睛。

  他沒有出聲。

  風從樹梢間穿過,木牌叮噹響成一片。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唇無聲地動了幾個字。

  ……

  沒過多久,遠處的胖胖朝他揮手。

  「七夜,我們該走了。」

  「來了。」

  林七夜回頭看了一眼。

  那棵樹上密密麻麻掛滿了願望,他的那塊混在其中,和所有人的一樣,紅綢飄著。

  他轉身朝同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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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子邁開的時候,頸間那枚平安玉跟著動作輕輕晃動,在日光里折出一小道光。

  ……

  異空間裡,蘇言猛地睜開眼

  他剛剛又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裡也是一家精神病院,可布局和他待過的陽光精神病院完全不一樣。

  那裡氣氛壓抑得可怕,夢裡的他總是昏睡不醒,醒來也總是苦著個臉,過得格外不開心。

  最讓他在意的是——整場夢裡,從來沒有林小七的身影。

  蘇言想著,神色愈發的凝重。

  不只是今天。

  自從那些金光進入他的身體

  這段時間,他就總會莫名昏睡,反反覆覆做這類怪夢。

  做的夢也大部分是跟這個精神病院有關的。

  有的時候,還有他長大以後去上大學,甚至步入社會,去工作

  但每一段夢裡,都沒有他熟悉的人。

  就像是有人把一段完全陌生的記憶,人生,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蘇言低聲喃喃。

  他今年明明才十七歲,一直待在陽光精神病院,身邊一直有林七夜。

  他怎麼會一個人生活?怎麼會去讀書、工作?

  還有,夢裡的自己為什麼那麼不開心?

  以前他可最看不慣林小七整天悶在屋子裡,想方設法也要把人騙出來曬太陽、抓蟲子、在院子裡瘋跑。

  他怎麼可能會活成翻版加重版的林小七?

  一個冰冷的念頭突然竄出腦海。

  ——記憶置換。

  有人在用新的記憶,覆蓋他原本的人生。

  蘇言的呼吸忽然緊了一下。

  那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扎了進來,越想越深,越深越怕。

  隨著夢裡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頻繁,蘇言也越來越不安。

  這個空間本身就透露出一種詭異。

  他能夠獲取到的信息,除了那個神秘的聲音,還有這些離譜的夢。

  焦慮一直在蘇言心中蔓延。

  他怕自己的記憶真的被無聲無息地換掉,怕自己忘掉重要的人。

  怕有一天醒過來,發現自己真的變成了夢裡的那個人。

  雖然林七夜他毒舌、欠揍、說話能把人氣得追他三條街,但……

  還是不太想忘記他。

  起碼待在他身邊有一種活人感。

  能吵能鬧,能追能打,能拌嘴,熱熱鬧鬧的,也挺開心的

  他不想變成夢裡那個蘇言——麻木,冰冷,死氣沉沉。

  蘇言的眉頭越皺越緊。

  乾脆直接起身,目光投向那個金光指引的方向。

  "不能再等了,得想辦法出去。"

  他攥緊拳頭,盯著那片若隱若現的邊界,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林小七還等著我回去氣他呢,上次的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

  百里胖胖從口袋裡掏出四張黑底金紋的信封,挨個遞到其他人手裡。

  "七夜,你們到時候可一定要過來參加我爸的壽宴。"

  他拍了拍信封:"這是請帖,拿著這個就能直接進去。」

  「你們就等著到廣深之後,好好享受我給你們安排的超豪華休閒套餐吧!"

  林七夜接過來,點了點頭。

  曹淵把信封收好:"知道了。你再不去,時間就趕不上了。"

  胖胖低頭看了眼手錶,嗷了一嗓子:"我靠真來不及了!"

  他手忙腳亂拉開車門,臃腫的身軀彈出去,頭也不回地往停機坪方向狂奔,邊跑邊回頭喊:

  "到時候見啊——"

  車門一關,車內安靜了兩秒。

  曹淵拆開自己的請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長長嘆了口氣:

  "這壽宴看起來很高端啊!出席的人不是集團老總就是社會名流。」

  「咱們是不是……得穿正裝?"

  林七夜想了想:"應該要。你們有正裝嗎?"

  "沒有。"曹淵搖頭。

  后座的迦藍也搖了下頭。

  林七夜嘆了口氣:"走吧。先找個商場,一人挑一件。"

  ---

  廣深。百里家。

  百里胖胖在遭遇一連串追殺之後,終於迎來了這輩子最深的背叛。

  原來他的感覺一直都沒有錯——他的家人好像並不愛他。

  父親冷漠,母親疏離,那個他自以為是養兄弟,眼底一直藏著若有若無的厭惡。

  胖胖倒在血泊里,傷口還在往外淌血。

  他忽然想起,當初在集訓營,蘇言哥講起他小時候和母親的事。

  那個調皮歡快又溫柔的媽媽,跟孩子鬥氣搶布丁,為了紅燒肉多一塊少一塊跟兒子拌嘴。

  細碎的日常里,處處都是藏不住的、滾燙的母愛。

  當初聽著聽著,眼眶不由自主的有些紅,有些羨慕

  原來這才是家人的愛。

  溫暖,吵鬧,彼此尊重,互相理解、互相珍惜。

  原來,他一直都認錯了。

  百里胖胖反反覆覆在心底問自己:

  自己這一生,到底算什麼?

  這十九年以來,他自以為存在的親情,自以為存在的家庭,不過是夢幻泡影,不過是自以為罷了……

  什麼百里家的小太爺,什麼狗屁的集團繼承人,這些,全部都是玩笑。

  他,只是百里集團這個龐然大物的一個玩物而已。

  百里景握著那把青玉短劍,在他胸口用力一攪。

  心臟支離破碎。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胖胖眼前發黑。他想——

  自己……到底算什麼?

  許久之後,一點微弱的白光,從他腹部散發出來。

  那裡藏著一根散發著微光的玉如意。

  與此同時。

  藏在他身上,蘇言送的護身符也突然亮起

  一陣金光閃過。

  倒在血泊中的百里胖胖,眼睛顫了顫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胖胖張了張嘴,喉嚨里堵著血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滿腹委屈:

  "蘇言哥?"

  那個人影蹲了下來,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兒嫌棄,又帶著藏不住的溫柔和心疼

  「胖胖,早就跟你說了,多長點心。被騙了吧?」

  胖胖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那個人影,眼淚混著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人影伸出手,輕輕覆在他被劃的面目全非的臉上。

  一陣溫暖的力量從掌心透出來,像春天的太陽曬在臉上,所有的疼痛都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人影收回手,拍了拍手,滿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

  "好了。你又可以帥氣地去表白了。"

  隨後,語氣又嚴肅了幾分

  "要是對人家不好——你給我等著!"

  話音落下,漫天金光緩緩消散,那道熟悉的身影,也隨之徹底褪去。

  "蘇言哥——!"

  胖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猛地從冰冷的血泊中坐起身,環顧四周,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什麼人都沒有,仿佛剛才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夢。

  胖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光滑的。乾乾淨淨的。沒有血,沒有傷口。

  他猛的起身看向旁邊的落地窗。

  寬大的玻璃倒映出他的身影,深藍色的西裝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那張熟悉的臉上,本來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但它消失了。

  整張臉一塵不染,連血痕都沒有,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劃傷

  胖胖愣愣地看著玻璃里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去翻自己的口袋。

  他的手伸進去,突然頓住了

  他慢慢掏出來——掌心裡攤著一堆碎石片。

  原本那裡應該躺著一枚完好無損的護身符,現在已經碎成了一堆碎片

  胖胖的眼眶紅了,雙手捧著這些碎片。

  在最絕望、最無助的那一刻,是蘇言哥來了!

  百里家的人,沒一個在乎他。

  他的父親、母親、那個他叫了十九年的兄弟,沒有人把他當回事。

  他以為的家,從頭到尾只是一場騙局。

  把他當吸引所有危機的替身,一個利用完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可是蘇言哥在乎

  他的兄弟們在乎,在乎他百里胖胖

  哪怕蘇言哥已經不在了,還是留了這麼一枚護身符,在保護他,給了他最後一絲體面。

  "蘇言哥…你比他們都像家人。"

  胖胖聲音啞得厲害。

  他把那些碎片放好,仰頭看著天花板,吸了吸鼻子。

  然後他站起來,擦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

  "還得去參加我爸,不對"

  他頓了頓,"得去參加百里辛,那個老東西的壽宴。"

  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變了。

  "蘇言哥說了,要帥氣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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