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回憶
紀念碑前很安靜。
少部分的人，來這裡獻上了花。
林七夜站在人群之外，目光落在碑前那些層層疊疊的花束上。
白的菊，偶爾夾雜著幾束不知名的小野花，大概是哪個孩子從路邊摘來的。
林七夜注意到一個特別的女孩。
她手裡抱著的不是菊花，是一束向日葵。
金燦燦的，在滿眼的素白中格外醒目。
唐樂一步一步走到碑前，蹲下身，輕輕地把向日葵放下。
她望著那塊莊嚴的石碑，像是在跟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說話。
「小哥哥，你食言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那一天……你沒有來領向日葵。所以我給你送過來了。〞
「謝謝你……救了我們。」
唐樂紅著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走遠了。
林七夜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邊。
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子，正慢慢地朝碑前走去。
那孩子看起來才一歲左右，剛學會走路的樣子，兩條小腿搖搖晃晃的
小孩子對新事物總是充滿好奇。
他仰著腦袋，東張西望，目光落在那些彎腰獻花的人身上，小小的手指頭指著他們，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他們在幹嘛呀？」
安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孩子，溫柔地笑了笑。
「他們在紀念滄南的大英雄。」
「他是爸爸媽媽的恩人，也是所有人的大恩人。」
安知意抬手，輕輕整理好自己微亂的衣裙，又細心撫平孩子衣衫上的褶皺。
她蹲下身，平視著小小的孩子，認真叮囑：
「我們要記住他，知曉他，永遠銘記他。」
「嗯！」
小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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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意站起身，牽起孩子的手，聲音清亮起來：
「知言」
「敬禮！向我們的英雄致敬！」
一大一小，同時抬起右手。
一個標準的軍禮。
一個稚嫩的、手指還沒完全併攏的童禮。
小知言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塊石碑。
在安知意帶著孩子離開的那一瞬。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脖子上，掛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風輕輕吹過，平安符微微晃動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紀念哀悼，很久沒有說話。
他只是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但在他離開的那一瞬。
紀念碑前，風輕輕吹過。
一團誰都看不見的金色的光點，從石碑中飄出，像螢火蟲一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那枚黑色的平安玉。
而在平安玉里那方天地，蘇言正皺著眉頭。
他看著那莫名其妙飄進來的金色光點，一點一點地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這是什麼？」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光點消失的地方，隱隱有一股溫熱在流淌。
下一秒，蘇言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黑暗，望向了光點飄來的方向。
那邊。
光點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說不定……那個地方就是出口！
蘇言沒有猶豫，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去。
現實中，林七夜走得很急。
他迫切的想見姨媽，想見阿晉，想見那些熟悉的面孔。
紀念碑地點離姨媽家有點遠。
但走著走著，他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中途，他路過了一個地方——陽光精神病院。
林七夜停下腳步。
站在院牆外面，隔著那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看向了裡面。
那棵樹還在。
院子裡有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大的傘。
林七夜靜靜地站著，看著那棵樹。
小時候，他眼睛看不見。
一直沒有機會，看見這棵他爬過無數遍，陪伴了他和蘇言整整10年的樹
原來，它是這個樣子的啊！
林七夜翻過圍牆，輕車熟路地進去
院子不大。
那棵大樹下面，擺著幾把舊木椅。
油漆已經斑駁了，椅背上還有小時候他們用小刀刻的痕跡，他看不見的時候刻的，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刻的是什麼。
那時候，精神病院裡沒什麼好玩的。
大樹底下，就是他和蘇言的「秘密基地」。
他在一把木椅上坐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碎金一樣落在他身上。
林七夜記得很清楚
記得小時候，蘇言的身體總是不好。
跑兩下就喘，走幾步就累，體力差得不像話。每次出去玩，最後都是林七夜把他背回來的。
有一次，蘇言直接暈倒了，毫無徵兆地，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倒下去了。
林七夜把他背回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從那以後，林七夜就不讓蘇言出去了。
「待在房間裡，哪也不許去。」小七夜冷著臉，語氣兇巴巴的。
可是蘇言偏不！
每次都偷溜出去。
等林七夜發現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無可奈何，只好又氣又急，滿院子找。
最後總能在某棵樹下、某個木椅上，找到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林七夜就冷著臉生氣，不說話，不理人
最後，還是蘇言笑嘻嘻地湊過來，把不知道從哪兒摘的野花塞進他手裡。
「林小七，別生氣了！你看，花。」
小時候的林七夜，還算比較好哄。
一束花，一顆糖，一句道歉，就能哄好。
而蘇言見林七夜消了氣，便會高興的湊過來說話。
「林小七，笑一個嘛！」
……
那時候的林七夜不明白！
院子這么小，樹又不會說話，沒什麼好玩的，蘇言為什麼總是不肯待在屋裡？
明明身體不好，明明跑兩下就會累，為什麼要一次次溜出來？
現在的林七夜，依舊不能理解。
不過直到現在，林七夜才弄明白了一件事。
小時候蘇言身體不好，是因為厭食症的原因。他吃不下東西，身體沒有力氣，才會跑兩步就喘，動不動就暈倒。
長大一點之後，這些毛病也沒有了。
甚至還有精力，懟他，整他，坑他，把他之後的生活，都給弄得雞飛蛋打，熱鬧至極。
而林七夜忙著跟他鬥智鬥勇，小時候的那些異常也就這樣蓋過去。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那個總是笑他、哄他、跟他鬥嘴的阿言，從小就在一個人扛著這些。
可就算這樣，他仍然把當時身處泥濘的另一個孩子給拉了出來。
林七夜永遠忘不了那一刻。
少部分的人，來這裡獻上了花。
林七夜站在人群之外，目光落在碑前那些層層疊疊的花束上。
白的菊，偶爾夾雜著幾束不知名的小野花，大概是哪個孩子從路邊摘來的。
林七夜注意到一個特別的女孩。
她手裡抱著的不是菊花，是一束向日葵。
金燦燦的，在滿眼的素白中格外醒目。
唐樂一步一步走到碑前，蹲下身，輕輕地把向日葵放下。
她望著那塊莊嚴的石碑，像是在跟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說話。
「小哥哥，你食言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那一天……你沒有來領向日葵。所以我給你送過來了。〞
「謝謝你……救了我們。」
唐樂紅著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走遠了。
林七夜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邊。
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子，正慢慢地朝碑前走去。
那孩子看起來才一歲左右，剛學會走路的樣子，兩條小腿搖搖晃晃的
小孩子對新事物總是充滿好奇。
他仰著腦袋，東張西望，目光落在那些彎腰獻花的人身上，小小的手指頭指著他們，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他們在幹嘛呀？」
安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孩子，溫柔地笑了笑。
「他們在紀念滄南的大英雄。」
「他是爸爸媽媽的恩人，也是所有人的大恩人。」
安知意抬手，輕輕整理好自己微亂的衣裙，又細心撫平孩子衣衫上的褶皺。
她蹲下身，平視著小小的孩子，認真叮囑：
「我們要記住他，知曉他，永遠銘記他。」
「嗯！」
小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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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意站起身，牽起孩子的手，聲音清亮起來：
「知言」
「敬禮！向我們的英雄致敬！」
一大一小，同時抬起右手。
一個標準的軍禮。
一個稚嫩的、手指還沒完全併攏的童禮。
小知言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塊石碑。
在安知意帶著孩子離開的那一瞬。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脖子上，掛著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風輕輕吹過，平安符微微晃動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紀念哀悼，很久沒有說話。
他只是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但在他離開的那一瞬。
紀念碑前，風輕輕吹過。
一團誰都看不見的金色的光點，從石碑中飄出，像螢火蟲一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那枚黑色的平安玉。
而在平安玉里那方天地，蘇言正皺著眉頭。
他看著那莫名其妙飄進來的金色光點，一點一點地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這是什麼？」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光點消失的地方，隱隱有一股溫熱在流淌。
下一秒，蘇言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黑暗，望向了光點飄來的方向。
那邊。
光點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說不定……那個地方就是出口！
蘇言沒有猶豫，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去。
現實中，林七夜走得很急。
他迫切的想見姨媽，想見阿晉，想見那些熟悉的面孔。
紀念碑地點離姨媽家有點遠。
但走著走著，他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中途，他路過了一個地方——陽光精神病院。
林七夜停下腳步。
站在院牆外面，隔著那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看向了裡面。
那棵樹還在。
院子裡有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大的傘。
林七夜靜靜地站著，看著那棵樹。
小時候，他眼睛看不見。
一直沒有機會，看見這棵他爬過無數遍，陪伴了他和蘇言整整10年的樹
原來，它是這個樣子的啊！
林七夜翻過圍牆，輕車熟路地進去
院子不大。
那棵大樹下面，擺著幾把舊木椅。
油漆已經斑駁了，椅背上還有小時候他們用小刀刻的痕跡，他看不見的時候刻的，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刻的是什麼。
那時候，精神病院裡沒什麼好玩的。
大樹底下，就是他和蘇言的「秘密基地」。
他在一把木椅上坐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碎金一樣落在他身上。
林七夜記得很清楚
記得小時候，蘇言的身體總是不好。
跑兩下就喘，走幾步就累，體力差得不像話。每次出去玩，最後都是林七夜把他背回來的。
有一次，蘇言直接暈倒了，毫無徵兆地，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倒下去了。
林七夜把他背回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從那以後，林七夜就不讓蘇言出去了。
「待在房間裡，哪也不許去。」小七夜冷著臉，語氣兇巴巴的。
可是蘇言偏不！
每次都偷溜出去。
等林七夜發現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無可奈何，只好又氣又急，滿院子找。
最後總能在某棵樹下、某個木椅上，找到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林七夜就冷著臉生氣，不說話，不理人
最後，還是蘇言笑嘻嘻地湊過來，把不知道從哪兒摘的野花塞進他手裡。
「林小七，別生氣了！你看，花。」
小時候的林七夜，還算比較好哄。
一束花，一顆糖，一句道歉，就能哄好。
而蘇言見林七夜消了氣，便會高興的湊過來說話。
「林小七，笑一個嘛！」
……
那時候的林七夜不明白！
院子這么小，樹又不會說話，沒什麼好玩的，蘇言為什麼總是不肯待在屋裡？
明明身體不好，明明跑兩下就會累，為什麼要一次次溜出來？
現在的林七夜，依舊不能理解。
不過直到現在，林七夜才弄明白了一件事。
小時候蘇言身體不好，是因為厭食症的原因。他吃不下東西，身體沒有力氣，才會跑兩步就喘，動不動就暈倒。
長大一點之後，這些毛病也沒有了。
甚至還有精力，懟他，整他，坑他，把他之後的生活，都給弄得雞飛蛋打，熱鬧至極。
而林七夜忙著跟他鬥智鬥勇，小時候的那些異常也就這樣蓋過去。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那個總是笑他、哄他、跟他鬥嘴的阿言，從小就在一個人扛著這些。
可就算這樣，他仍然把當時身處泥濘的另一個孩子給拉了出來。
林七夜永遠忘不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