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銘記
「等等！你幹嘛？！」
溫祈墨大驚失色，伸手就要去奪。
但那人已經退開了兩步。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普通的工裝，右手握著溫祈墨的刀，左手袖子已經擼了上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
刀刃划過手臂。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你——」紅纓驚呼出聲。
青年面色不改，任由胳膊上的傷口血流慢慢地往下滲，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舉起握著刀的右手，左手胳膊上那道傷口觸目驚心。
然後，他開口了。
「我向大夏的九天神明起誓！」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136小隊眾人身上。
「將誓死恪守守夜人的秘密，絕不對外泄露。」
青年的眼神平靜而決絕。
「此生銘記蘇言英雄之舉，永不忘其恩！若違此誓，不得善終，不得好死！」
全場鴉雀無聲。
溫祈墨愣住了。
陳牧野愣住了。
趙空城愣住了。
紅纓愣在了原地，淚痕還掛在臉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牧野他們見過無數種場面，面對過無數種敵人，但從來沒有見過
普通百姓，用自己的血，起誓。
只為留下對一個英雄的記憶。
第一個青年還沒有退下，第二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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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女生，舉起了右手，眼眶通紅。
「我也發誓。」
第三個。
「我！我向神明起誓！」
第四個、第五個……
「我發誓！」
「還有我！」
「我也是！」
成百上千隻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沒有整齊的誓詞，沒有莊重的儀式。
只有一雙雙通紅卻堅定的眼睛，只有一句句樸素卻滾燙的話語。
「我會記住他。」
「一輩子都記住他。」
人群最前面的那個人，那個最初站出來的女人
她看著陳牧野，聲音帶著祈求：
「滄南的子民……請求你們。」
她深深地彎下了腰，朝著136小隊的每一個人，鞠了一躬。
「別篡改我們的記憶。」
「我們有記住英雄的權利！」
她直起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沒有擦。
「那孩子……那麼怕孤獨……」
「我們不能忘了他！」
紅纓終於控制不住了，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溫祈墨站在她旁邊，咬緊牙關
趙空城背過了身去，不忍心再看，但是肩膀在抖動。
陳牧野站在最前面，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一隻只高舉的手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們回去吧！」
紅纓一愣，追問道：「隊長？」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溫祈墨、紅纓、趙空城誰都沒有再說話，紛紛跟著陳牧野轉身離開。
身後，無數雙眼睛目送著他們離開。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和壓抑的抽泣聲。
大家看著136小隊遠去的背影，心中異口同聲的說了句
謝謝……
上京。
守夜人最高指揮部。
左青站在葉梵桌前，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完
「就是這樣。滄南人民極其不願意配合，場面一度失控。」
他頓了頓，補充道：「司令，我們應該怎麼做？」
葉梵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裡的報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左青的心口上。
辦公室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良久，葉梵開口了。
「只能這樣了，那就應他們的請求。」
左青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司令，那麼到時候會不會出什麼亂子？畢竟……還從來沒有保留過一整座城市普通人的記憶。」
葉梵抬眼看他，語氣篤定：
「現在強行刪除他們的記憶，才會出亂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左青，繼續說了下去：
「如今的滄南，是整片大夏最特殊的地方」
「滄南人民，不光是由林七夜的奇蹟之力組成，還有蘇言的因果之力和信仰之力。」
葉梵頓了頓。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受到了蘇言和林七夜的影響。」
葉梵轉過身，看著左青，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他們兩個，會做出什麼對不起大夏、危害社會的事嗎？」
左青：「……」
這能說不嗎？
蘇言，剛剛犧牲的少年英雄。
以凡人之軀斬殺神明，把整座城市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整個守夜人從上到下，提起這個名字，哪個不是紅了眼眶？
林七夜，雖然是瘋了，但也是因為蘇言的死。
三神代理人，滄南雙子星之一，為了守護城市不惜拼到精神失常。
說他們會危害社會？
左青覺得自己要是敢點這個頭，出了這個門就得被至少兩百個守夜人圍毆。
葉梵看左青這精彩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左青回過神來，確認道：
「所以……真的要保留滄南人民的記憶？」
葉梵點點頭：「陳牧野也在那邊坐鎮，有他看著，滄南不會出什麼事。」
「就算真出了什麼亂子，到時候再消除記憶也來得及。」
左青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告訴陳牧野。」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葉梵站在窗邊，目光穿過玻璃，望向滄南的方向。
一城人民自發抗議，只為銘記。
多大的榮光啊！
風掠過窗沿，他望著滄南的方向，輕聲念出那個名字。
「蘇言！」
葉梵望著那個方向，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併攏。
指尖抵在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是來自守夜人最高總司令的致敬。
……
同一時間，全國各地。
一輛輛火車駛出站台，一架架飛機衝上雲霄。
整個守夜人組織里，大家自發的、不約而同地，來了。
一襲黑衣。
一束菊花。
一個方向。
沒有文件，沒有通知。
但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
滄南市。
臨時設立的紀念廣場上，人群密密麻麻。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懷裡抱著白色的菊花，神情莊重而肅穆。
風吹過，花瓣微微顫動。
有老兵，有新人，有各個小隊的成員。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一個接一個，他們把菊花放在石碑前。
白色的花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批年輕的面孔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整齊的守夜人制服，胸口別著白色的悼念花。
步伐整齊，但眼眶都是紅的。
他們是蘇言同一屆的新兵。
溫祈墨大驚失色，伸手就要去奪。
但那人已經退開了兩步。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普通的工裝，右手握著溫祈墨的刀，左手袖子已經擼了上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
刀刃划過手臂。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你——」紅纓驚呼出聲。
青年面色不改，任由胳膊上的傷口血流慢慢地往下滲，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舉起握著刀的右手，左手胳膊上那道傷口觸目驚心。
然後，他開口了。
「我向大夏的九天神明起誓！」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136小隊眾人身上。
「將誓死恪守守夜人的秘密，絕不對外泄露。」
青年的眼神平靜而決絕。
「此生銘記蘇言英雄之舉，永不忘其恩！若違此誓，不得善終，不得好死！」
全場鴉雀無聲。
溫祈墨愣住了。
陳牧野愣住了。
趙空城愣住了。
紅纓愣在了原地，淚痕還掛在臉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牧野他們見過無數種場面，面對過無數種敵人，但從來沒有見過
普通百姓，用自己的血，起誓。
只為留下對一個英雄的記憶。
第一個青年還沒有退下，第二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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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女生，舉起了右手，眼眶通紅。
「我也發誓。」
第三個。
「我！我向神明起誓！」
第四個、第五個……
「我發誓！」
「還有我！」
「我也是！」
成百上千隻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沒有整齊的誓詞，沒有莊重的儀式。
只有一雙雙通紅卻堅定的眼睛，只有一句句樸素卻滾燙的話語。
「我會記住他。」
「一輩子都記住他。」
人群最前面的那個人，那個最初站出來的女人
她看著陳牧野，聲音帶著祈求：
「滄南的子民……請求你們。」
她深深地彎下了腰，朝著136小隊的每一個人，鞠了一躬。
「別篡改我們的記憶。」
「我們有記住英雄的權利！」
她直起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沒有擦。
「那孩子……那麼怕孤獨……」
「我們不能忘了他！」
紅纓終於控制不住了，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溫祈墨站在她旁邊，咬緊牙關
趙空城背過了身去，不忍心再看，但是肩膀在抖動。
陳牧野站在最前面，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一隻只高舉的手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們回去吧！」
紅纓一愣，追問道：「隊長？」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溫祈墨、紅纓、趙空城誰都沒有再說話，紛紛跟著陳牧野轉身離開。
身後，無數雙眼睛目送著他們離開。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和壓抑的抽泣聲。
大家看著136小隊遠去的背影，心中異口同聲的說了句
謝謝……
上京。
守夜人最高指揮部。
左青站在葉梵桌前，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完
「就是這樣。滄南人民極其不願意配合，場面一度失控。」
他頓了頓，補充道：「司令，我們應該怎麼做？」
葉梵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裡的報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左青的心口上。
辦公室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良久，葉梵開口了。
「只能這樣了，那就應他們的請求。」
左青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司令，那麼到時候會不會出什麼亂子？畢竟……還從來沒有保留過一整座城市普通人的記憶。」
葉梵抬眼看他，語氣篤定：
「現在強行刪除他們的記憶，才會出亂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左青，繼續說了下去：
「如今的滄南，是整片大夏最特殊的地方」
「滄南人民，不光是由林七夜的奇蹟之力組成，還有蘇言的因果之力和信仰之力。」
葉梵頓了頓。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受到了蘇言和林七夜的影響。」
葉梵轉過身，看著左青，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他們兩個，會做出什麼對不起大夏、危害社會的事嗎？」
左青：「……」
這能說不嗎？
蘇言，剛剛犧牲的少年英雄。
以凡人之軀斬殺神明，把整座城市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整個守夜人從上到下，提起這個名字，哪個不是紅了眼眶？
林七夜，雖然是瘋了，但也是因為蘇言的死。
三神代理人，滄南雙子星之一，為了守護城市不惜拼到精神失常。
說他們會危害社會？
左青覺得自己要是敢點這個頭，出了這個門就得被至少兩百個守夜人圍毆。
葉梵看左青這精彩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左青回過神來，確認道：
「所以……真的要保留滄南人民的記憶？」
葉梵點點頭：「陳牧野也在那邊坐鎮，有他看著，滄南不會出什麼事。」
「就算真出了什麼亂子，到時候再消除記憶也來得及。」
左青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告訴陳牧野。」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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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站在窗邊，目光穿過玻璃，望向滄南的方向。
一城人民自發抗議，只為銘記。
多大的榮光啊！
風掠過窗沿，他望著滄南的方向，輕聲念出那個名字。
「蘇言！」
葉梵望著那個方向，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併攏。
指尖抵在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是來自守夜人最高總司令的致敬。
……
同一時間，全國各地。
一輛輛火車駛出站台，一架架飛機衝上雲霄。
整個守夜人組織里，大家自發的、不約而同地，來了。
一襲黑衣。
一束菊花。
一個方向。
沒有文件，沒有通知。
但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
滄南市。
臨時設立的紀念廣場上，人群密密麻麻。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懷裡抱著白色的菊花，神情莊重而肅穆。
風吹過，花瓣微微顫動。
有老兵，有新人，有各個小隊的成員。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一個接一個，他們把菊花放在石碑前。
白色的花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批年輕的面孔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整齊的守夜人制服，胸口別著白色的悼念花。
步伐整齊，但眼眶都是紅的。
他們是蘇言同一屆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