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身後的影子暗線傳信
一個月後，
臨江市。
這座偏北方小城入冬向來早，才剛十一月初，風裡便裹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臉上像細針在扎。
街邊梧桐早已落盡枯葉，光禿禿的枝丫斜斜戳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被人中途擱筆的素描，冷寂又蕭索。
可今天的臨江，註定不會平靜。
城郊廢棄工業區深處，囈語的計劃正有條不紊地推進——幽冥祭壇，一座足以扭曲方圓百里靈場、引動深淵氣息的巨型儀式，已悄然完成七成。
組織信徒幾乎盡數聚於此地。
第七席、第八席、第九席、第十席……還有沈青竹。
這幾日，沈青竹心裡只盤旋著一件事：
怎麼把消息傳給守夜人。
他清楚囈語的陰謀，知道祭壇的位置，甚至摸准了啟動的大致時間，可偏偏找不到一條安全的傳信路徑。
王面的聯繫方式太過特殊，輕易動用便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這幾天，囈語的精神力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整個據點，任何一絲異常的精神波動，都可能被瞬間捕捉。
他在等一個契機。
一個自然、無痕、絕不會引人懷疑的契機。
——
「小十四——！」
第七席嬌嗔的抱怨聲從前方飄來，「走那麼慢幹什麼？過來幫我拎東西！」
沈青竹腳步微頓，抬眼望去。
第七席正站在一家服裝店門口，腳邊堆著五六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手裡還捏著兩件剛試的毛衣，滿臉「沒買夠」的意猶未盡。
小八蹲在一旁，手裡也拎著幾個袋子，一張小臉寫滿生無可戀。
「十四哥，」看見他，小八立刻委屈巴巴地湊上來，「老女人已經逛三個小時了……我腿都麻了……」
沈青竹沉默片刻，無奈走上前，接過第七席遞來的袋子：「不是說出來採購材料？」
「材料早買完了。」第七席理直氣壯，「難得集體出來一趟，順便逛逛怎麼了？」
沈青竹一時無言。
組織信徒本就極少集體出動，這次幽冥祭壇需大量特殊材料，分散採購太過扎眼，囈語便讓他們分批進城。
第七席主動攬下採買，順便——正如她所言，把「順便」當成了正事。
小八小聲嘀咕：「我看順便才是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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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席淡淡瞥了他一眼。
小八立刻噤聲，乖巧拎起袋子，乖乖跟在身後。
沈青竹提著東西緩步隨行，目光看似隨意掃過街道，心底卻一刻未停。
到底要怎麼把消息送出去？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街角小攤前。
一道穿軍綠色夾克的身影立在那裡，手裡舉著幾串烤腸，吃得旁若無人，臉上寫滿不加掩飾的滿足。
是宋臨沂。
沈青竹：「……」
這一個月，他算是徹底服了這位特種兵身份的傢伙。
只要信徒出任務，這人必定悄無聲息跟上來。
準確說，沈青竹走到哪兒，他就能精準出現在哪兒。
第一次發現時，沈青竹差點直接動手。
結果宋臨沂一臉無辜：「太無聊了，你整天往外跑，留我一個人在據點，我都快長毛了。」
「讓你待著是為你安全。」
「我知道啊。」宋臨沂眨眨眼，「可我坐不住呀。」
沈青竹：「……」
後來他才發現，這人跟著，卻極有分寸。
從不出現在信徒視線里，從不做任何引人注意的事，就只是——遠遠跟著。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每當他下意識回頭，總能看見那人站在不遠處，望著他，輕輕一笑，或是隨意揮揮手。
沈青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安心。
對，就是安心。
在這個隨時可能暴露、隨時可能喪命的黑暗裡，有一個人，始終站在他身後，等他回頭。
——
「十四哥？」小八的聲音拉回他的神思，「你看什麼呢？」
沈青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沒什麼，走吧。」
第七席已經拐進一家超市，朝他們招手：「進來進來！我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小十四，你愛吃什麼？」
沈青竹跟著走進超市，餘光輕輕一瞥街角。
宋臨沂吃完最後一根烤串，竹籤精準丟進垃圾桶，雙手往兜里一插，左顧右盼，慢悠悠地也朝超市晃來。
那姿態，那神情，活脫脫一個無所事事的街溜子。
沈青竹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
超市里暖烘烘的，與外面的寒風割裂成兩個世界。
第七席推著購物車直奔零食區，小八兩眼放光地跟在後面。沈青竹刻意落在後面，看似在貨架間隨意穿行，目光卻在找人。
宋臨沂。
他確定，那人一定跟進來了。
果然，轉過兩個貨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生鮮區。
宋臨沂正站在牛羊肉櫃檯前，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得像是在研究作戰方案。
沈青竹遠遠看著，忽然有點想笑。
這傢伙，是真把「跟著他」當成日常任務了。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腦中飛速盤算。
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隔著一排貨架，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盯著貨架上的薯片。
百里胖胖。
沈青竹瞳孔微縮。
百里胖胖怎麼會在這裡？
他飛快掃過四周——視線範圍內沒有其他夜幕小隊成員，只有胖胖一個人，看上去……就只是單純在逛超市？
沈青竹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不需要知道胖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重要的是——
這是機會。
一個自然、不引人懷疑、能把消息送出去的絕佳機會。
他必須把囈語的計劃告訴守夜人。
必須有人把這條消息帶出去。
而眼前這個人，是他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兄弟。
沈青竹心跳快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不露半分異常，轉身，若無其事地朝生鮮區走去。
——
宋臨沂還在牛肉和羊肉之間糾結。
牛肉，沈小子喜歡吃牛肉麵。
羊肉，他自己想吃羊肉麵。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下一秒，眼睛一亮——都買不就行了？
完美。
他剛要伸手去拿，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
那氣息太熟悉，熟悉到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下一秒，一隻手輕擦過他身側。
一個極小的紙團，和一枚冰涼的東西，被迅速塞進他掌心。
同時，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貼著他耳畔落下，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看見你左斜方那個小胖子了嗎？」
宋臨沂微怔，餘光下意識掃向左前方。
薯片區，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蹲在那兒。
「把這張紙和這枚戒指，交給他。」
語氣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話音落下，那隻手已從容收回。
沈青竹從他身邊走過，步伐自然，神情如常，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信徒所在的方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空氣里，只殘留一縷若有若無、屬於沈青竹的淡息。
宋臨沂站在原地，掌心攥著那枚冰涼的戒指和薄薄的紙條，愣了兩秒。
隨即——
眼睛驟然亮了。
那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獵物、困了五天的貓撞見軟沙發、無聊了一個月的特種兵終於接到任務時，純粹又炙熱的興奮。
他終於有任務了！
他強忍住當場蹦起來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將戒指和紙條揣進兜里。
然後拎起選好的牛肉和羊肉，晃晃悠悠，朝薯片區走去。
那個小胖子是吧？
沒問題。
交給我了。
臨江市。
這座偏北方小城入冬向來早，才剛十一月初，風裡便裹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臉上像細針在扎。
街邊梧桐早已落盡枯葉，光禿禿的枝丫斜斜戳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被人中途擱筆的素描，冷寂又蕭索。
可今天的臨江，註定不會平靜。
城郊廢棄工業區深處，囈語的計劃正有條不紊地推進——幽冥祭壇，一座足以扭曲方圓百里靈場、引動深淵氣息的巨型儀式，已悄然完成七成。
組織信徒幾乎盡數聚於此地。
第七席、第八席、第九席、第十席……還有沈青竹。
這幾日，沈青竹心裡只盤旋著一件事：
怎麼把消息傳給守夜人。
他清楚囈語的陰謀，知道祭壇的位置，甚至摸准了啟動的大致時間，可偏偏找不到一條安全的傳信路徑。
王面的聯繫方式太過特殊，輕易動用便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這幾天，囈語的精神力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整個據點，任何一絲異常的精神波動，都可能被瞬間捕捉。
他在等一個契機。
一個自然、無痕、絕不會引人懷疑的契機。
——
「小十四——！」
第七席嬌嗔的抱怨聲從前方飄來，「走那麼慢幹什麼？過來幫我拎東西！」
沈青竹腳步微頓，抬眼望去。
第七席正站在一家服裝店門口，腳邊堆著五六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手裡還捏著兩件剛試的毛衣，滿臉「沒買夠」的意猶未盡。
小八蹲在一旁，手裡也拎著幾個袋子，一張小臉寫滿生無可戀。
「十四哥，」看見他，小八立刻委屈巴巴地湊上來，「老女人已經逛三個小時了……我腿都麻了……」
沈青竹沉默片刻，無奈走上前，接過第七席遞來的袋子：「不是說出來採購材料？」
「材料早買完了。」第七席理直氣壯，「難得集體出來一趟，順便逛逛怎麼了？」
沈青竹一時無言。
組織信徒本就極少集體出動，這次幽冥祭壇需大量特殊材料，分散採購太過扎眼，囈語便讓他們分批進城。
第七席主動攬下採買，順便——正如她所言，把「順便」當成了正事。
小八小聲嘀咕：「我看順便才是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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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席淡淡瞥了他一眼。
小八立刻噤聲，乖巧拎起袋子，乖乖跟在身後。
沈青竹提著東西緩步隨行，目光看似隨意掃過街道，心底卻一刻未停。
到底要怎麼把消息送出去？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街角小攤前。
一道穿軍綠色夾克的身影立在那裡，手裡舉著幾串烤腸，吃得旁若無人，臉上寫滿不加掩飾的滿足。
是宋臨沂。
沈青竹：「……」
這一個月，他算是徹底服了這位特種兵身份的傢伙。
只要信徒出任務，這人必定悄無聲息跟上來。
準確說，沈青竹走到哪兒，他就能精準出現在哪兒。
第一次發現時，沈青竹差點直接動手。
結果宋臨沂一臉無辜：「太無聊了，你整天往外跑，留我一個人在據點，我都快長毛了。」
「讓你待著是為你安全。」
「我知道啊。」宋臨沂眨眨眼，「可我坐不住呀。」
沈青竹：「……」
後來他才發現，這人跟著，卻極有分寸。
從不出現在信徒視線里，從不做任何引人注意的事，就只是——遠遠跟著。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每當他下意識回頭，總能看見那人站在不遠處，望著他，輕輕一笑，或是隨意揮揮手。
沈青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安心。
對，就是安心。
在這個隨時可能暴露、隨時可能喪命的黑暗裡，有一個人，始終站在他身後，等他回頭。
——
「十四哥？」小八的聲音拉回他的神思，「你看什麼呢？」
沈青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沒什麼，走吧。」
第七席已經拐進一家超市，朝他們招手：「進來進來！我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小十四，你愛吃什麼？」
沈青竹跟著走進超市，餘光輕輕一瞥街角。
宋臨沂吃完最後一根烤串，竹籤精準丟進垃圾桶，雙手往兜里一插，左顧右盼，慢悠悠地也朝超市晃來。
那姿態，那神情，活脫脫一個無所事事的街溜子。
沈青竹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
超市里暖烘烘的，與外面的寒風割裂成兩個世界。
第七席推著購物車直奔零食區，小八兩眼放光地跟在後面。沈青竹刻意落在後面，看似在貨架間隨意穿行，目光卻在找人。
宋臨沂。
他確定，那人一定跟進來了。
果然，轉過兩個貨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生鮮區。
宋臨沂正站在牛羊肉櫃檯前，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得像是在研究作戰方案。
沈青竹遠遠看著，忽然有點想笑。
這傢伙，是真把「跟著他」當成日常任務了。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腦中飛速盤算。
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隔著一排貨架，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盯著貨架上的薯片。
百里胖胖。
沈青竹瞳孔微縮。
百里胖胖怎麼會在這裡？
他飛快掃過四周——視線範圍內沒有其他夜幕小隊成員，只有胖胖一個人，看上去……就只是單純在逛超市？
沈青竹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不需要知道胖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重要的是——
這是機會。
一個自然、不引人懷疑、能把消息送出去的絕佳機會。
他必須把囈語的計劃告訴守夜人。
必須有人把這條消息帶出去。
而眼前這個人，是他可以毫無保留信任的兄弟。
沈青竹心跳快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不露半分異常，轉身，若無其事地朝生鮮區走去。
——
宋臨沂還在牛肉和羊肉之間糾結。
牛肉，沈小子喜歡吃牛肉麵。
羊肉，他自己想吃羊肉麵。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下一秒，眼睛一亮——都買不就行了？
完美。
他剛要伸手去拿，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
那氣息太熟悉，熟悉到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下一秒，一隻手輕擦過他身側。
一個極小的紙團，和一枚冰涼的東西，被迅速塞進他掌心。
同時，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貼著他耳畔落下，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看見你左斜方那個小胖子了嗎？」
宋臨沂微怔，餘光下意識掃向左前方。
薯片區，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蹲在那兒。
「把這張紙和這枚戒指，交給他。」
語氣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話音落下，那隻手已從容收回。
沈青竹從他身邊走過，步伐自然，神情如常，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信徒所在的方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空氣里，只殘留一縷若有若無、屬於沈青竹的淡息。
宋臨沂站在原地，掌心攥著那枚冰涼的戒指和薄薄的紙條，愣了兩秒。
隨即——
眼睛驟然亮了。
那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獵物、困了五天的貓撞見軟沙發、無聊了一個月的特種兵終於接到任務時，純粹又炙熱的興奮。
他終於有任務了！
他強忍住當場蹦起來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將戒指和紙條揣進兜里。
然後拎起選好的牛肉和羊肉，晃晃悠悠，朝薯片區走去。
那個小胖子是吧？
沒問題。
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