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懂啊，全在瞎猜
第二天中午吃飯時，氣氛還算融洽。雖然桌子不大，擠著坐倒也剛好。
假面小隊和夜幕小隊分坐兩桌，中間隔著一條過道，井水不犯河水。
周平坐在角落，安靜地扒著飯，仿佛周圍那些暗流涌動的視線都與他無關。
林七夜坐在夜幕小隊那桌，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卻遲遲沒往嘴裡送。
他的目光落在某處，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很重的心事。
百里胖胖坐在他對面，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餘光卻一直往林七夜那邊瞟。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
「七夜，你咋了？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林七夜抬起頭，目光落在胖胖臉上，忽然一亮。
那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
「胖胖，」他放下筷子，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我有個情感方面的問題，想要請教你。」
「噗——」
曹淵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他嗆得直咳嗽，臉都憋紅了，旁邊迦藍趕緊遞了杯水過去，他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才緩過勁來。
「情感問題？」百里胖胖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在場的人，除了周平面無表情地低頭扒飯，其餘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驚。
不是，林七夜？
情感問題？
曹淵咳完了，看林七夜的眼神都變了，那眼神里寫著：兄弟，你可以啊。
迦藍眨巴著眼睛，好奇得不行。
隔壁桌，假面小隊眾人的筷子齊齊一頓。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寫滿了「有瓜」。
王面轉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餘光往林七夜那邊瞟了瞟。
這小子……情感問題？
周平低頭往嘴裡扒了兩口飯，動作慢條斯理，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他此刻正微微側著，耳朵悄悄豎起——那方向，正對著林七夜他們那桌。
林七夜沒有注意到周圍微妙的氣氛變化。他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抬起頭，認真地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
眾人的嘴角，不約而同地抽了一下。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王面的眉頭跳了跳。
這個開場白……怎麼這麼耳熟？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的某個深夜，自己把隊友們從床上薅起來，一本正經地問「我有個朋友想追人該怎麼辦」的場景。
假面小隊的人默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
林七夜繼續說道：「我這個朋友，他深愛著一個人。」
百里胖胖的表情嚴肅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但是由於某些原因，他們無法相見。」
曹淵皺了皺眉：「無法相見？為什麼？」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組織措辭：「因為……一些客觀條件的限制。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他暫時無法跨越的屏障。」
王面的筷子停了下來。
無法相見？客觀條件的限制？暫時無法跨越的屏障？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張臉——黑髮，紫眸，桀驁不馴的眉眼。
「我這個朋友，」林七夜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因為擔心他愛人的安危，導致每天都睡不好，精神狀態很差，甚至已經有了病態的趨勢。」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百里胖胖，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困惑和求助：
「我想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百里胖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臉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雙眼睛上——
眼底那兩團明顯的青黑，像被人打了兩拳。
「額……七夜，」百里胖胖忍不住問道，「我能不能先問個問題？」
「嗯？」
「你這兩個黑眼圈……」
林七夜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隨即反應過來，語氣平靜地解釋：「哦，我昨晚沒睡好。」
昨晚他在諸神精神病院裡翻了一晚上資料，研究布拉基和伊登那對苦命鴛鴦的情感問題，確實一夜沒睡。有黑眼圈再正常不過。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但這話落在不同人耳朵里，就完全變了味道。
心思各異。
王面的表情凝固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昨晚沒睡好？精神狀態很差？已經有了病態的趨勢？
林七夜這小子……不會是在說自己吧
他看著林七夜那雙認真的眼睛，又想起這小子對自己的敵意，恨不得離他八百米遠的架勢——沈青竹死後，林七夜見了他就沒給過好臉色。
為什麼會對他有敵意？
因為他以前總找沈青竹的麻煩？
不對。
王面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下來——
林七夜和沈青竹關係很好。一起從集訓營出來的。
林七夜知道沈青竹「死了」的時候，那反應他親眼見過。
後來在百里家，林七夜看見沈青竹還活著，那眼神里的震驚和狂喜，他也看見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沈青竹戴著面具跑回信徒那邊，林七夜留在這邊，兩人確實無法相見。
這他媽不就是林七夜剛才說的「由於某些原因，他們無法相見」嗎？！
他盯著林七夜那張認真得過分、甚至還帶著幾分憔悴的臉，又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深愛著一個人」。
「每天都睡不好」。
王面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媽的。
林七夜這小子……該不會是喜歡沈青竹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瞬間占據了他全部思維。
他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慌、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齊齊翻湧上來。
不是，你憑什麼喜歡他？
我先喜歡的！我連結婚報告都搞定了！
王面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忽然覺得嘴裡的飯，有點難以下咽。
漩渦小聲問：「隊長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月鬼也小聲：「感覺像吃了蒼蠅。」
——
另一邊，周平依舊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扒著飯。
無法相見。
擔心安危。
他想起林七夜剛才說的那些話，又想起王面那張欠揍的臉和沈青竹那小孩——
這兩人，確實現在無法相見。
林七夜這小子，應該不認識沈青竹才對啊？
不對。
周平的筷子頓了頓。
他忽然想起之前王面好像提過，夜幕小隊的人也認識他喜歡的人。
所以，林七夜這是在替王面問？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從林七夜身上移開，落在那邊的王面身上。
那傢伙正盯著林七夜，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表情精彩得像在演默劇。
周平收回視線，繼續扒飯。
看來王面那禽獸，在夜幕小隊裡也有朋友願意替他操心。
雖然但是，
問的很好，下次別問。
他默默在心裡給王面又記了一筆。
——
林七夜等了一會兒，見百里胖胖還在發愣，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胖胖？你知道該怎麼辦嗎？」
百里胖胖回過神來，撓了撓頭：「這個……七夜，你得讓我想想啊。」
安卿魚沉吟片刻，開口道：
「七夜，你說的這個『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七夜臉上轉了一圈：「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某種……委婉的表達方式？」
林七夜一愣：「當然是真實存在的。我騙你們幹嘛？」
安卿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七夜在幫別人問。
至於這個「別人」是誰……
安卿魚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隔壁桌瞟了一下。
那桌，王面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擠出墨汁了。
曹淵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只是默默看著林七夜，看著他那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又看了看隔壁桌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最後低下頭，繼續喝湯。
算了，這瓜太複雜，他吃不明白。
百里胖胖糾結了半天，終於開口：
「七夜啊，你這個……朋友的問題，確實挺棘手的。」
他努力組織語言，「但是你得這麼想，如果真的相愛，距離不是問題。你看那些異地戀的……」
「不是距離。」林七夜打斷他，「是根本見不到面。有那種……不可抗力。」
百里胖胖噎住了。
不可抗力？
安卿魚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可能——敵對陣營？生死相隔？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那雙認真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兩個黑眼圈，忽然覺得這事兒可能比自己想像的嚴重多了。
「那……」胖胖又艱難地開口，「有沒有別的朋友可以幫忙？或者能傳遞消息的那種？」
林七夜想了想布拉基和伊登的處境——整個阿斯加德都沒人能幫他們——
他又搖了搖頭。
「也沒有。」
——
食堂里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兩桌人，各懷心思。
王面：林七夜喜歡沈青竹，實錘了。
周平：林七夜在替王面問，王面連孩子都不放過。
安卿魚：七夜在幫別人問，這人很可能姓王名面。
百里胖胖：七夜居然真的有情感問題？天要塌了？
曹淵：……我還是喝湯吧。
而林七夜，依舊頂著那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認真地等待著眾人的建議。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個「朋友」的故事，在他這些同伴們的心裡，已經拐了十八個彎，演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版本。
百里胖胖想這就難辦了。
想見見不到，聯繫聯繫不上，還沒有人能幫忙……
他看著林七夜那對明顯的黑眼圈，忽然有點心疼。
「七夜，」他認真地說，「我覺得你那個朋友……他需要先照顧好自己。」
林七夜一愣。
「你想想啊，」百里胖胖掰著手指頭分析，「他現在這種狀態，睡不好吃不好，精神都出問題了，就算有一天能見到那個人，他也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那怎麼行？」
「所以他得先把自己養好，把狀態調整過來。這樣，萬一哪天機會來了，他才能抓住啊。」
林七夜怔住了。
他想起布拉基最近的狀態——日漸憔悴，整天望著遠處發呆……
如果有一天，他真能找到辦法讓布拉基和伊登相見，布拉基卻已經把自己熬垮了，那該怎麼辦？
「有道理。」他點了點頭，認真地看向百里胖胖，「還有別的嗎？」
百里胖胖撓了撓頭，又想了想：「還有就是……可以試著轉移一下注意力。
比如做點別的事，讓自己忙起來，別總想著那一個人。
這樣既能調整狀態，又能……嗯……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轉移注意力……
讓布拉基在精神病院裡做點什麼？寫詩？不對，他已經寫不出來了。那……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怎麼跟布拉基聊這件事了。
——
王面坐在不遠處，看著林七夜那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心裡的警報越拉越響。
他在為沈青竹擔心。
他在因為沈青竹睡不好。
他在想辦法怎麼能離沈青竹更近一點。
王面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運轉。
林七夜這小子，到底對沈青竹是什麼心思？
王面的心，沉到了谷底。
——
周平依舊低頭吃飯，偶爾抬眼，掃一眼那邊的王面，又掃一眼這邊的林七夜。
他看著王面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默默給那人的禽獸程度又加了一顆星。
再看林七夜那副認真求教的模樣，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這孩子，為了幫王面，也是夠拼的。
——
一桌人，各懷心思。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少年們各異的臉上。
安靜，又微妙。
假面小隊和夜幕小隊分坐兩桌，中間隔著一條過道，井水不犯河水。
周平坐在角落，安靜地扒著飯，仿佛周圍那些暗流涌動的視線都與他無關。
林七夜坐在夜幕小隊那桌，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卻遲遲沒往嘴裡送。
他的目光落在某處，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很重的心事。
百里胖胖坐在他對面，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餘光卻一直往林七夜那邊瞟。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
「七夜，你咋了？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林七夜抬起頭，目光落在胖胖臉上，忽然一亮。
那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
「胖胖，」他放下筷子，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我有個情感方面的問題，想要請教你。」
「噗——」
曹淵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他嗆得直咳嗽，臉都憋紅了，旁邊迦藍趕緊遞了杯水過去，他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才緩過勁來。
「情感問題？」百里胖胖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在場的人，除了周平面無表情地低頭扒飯，其餘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驚。
不是，林七夜？
情感問題？
曹淵咳完了，看林七夜的眼神都變了，那眼神里寫著：兄弟，你可以啊。
迦藍眨巴著眼睛，好奇得不行。
隔壁桌，假面小隊眾人的筷子齊齊一頓。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寫滿了「有瓜」。
王面轉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餘光往林七夜那邊瞟了瞟。
這小子……情感問題？
周平低頭往嘴裡扒了兩口飯，動作慢條斯理，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他此刻正微微側著，耳朵悄悄豎起——那方向，正對著林七夜他們那桌。
林七夜沒有注意到周圍微妙的氣氛變化。他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抬起頭，認真地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
眾人的嘴角，不約而同地抽了一下。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王面的眉頭跳了跳。
這個開場白……怎麼這麼耳熟？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的某個深夜，自己把隊友們從床上薅起來，一本正經地問「我有個朋友想追人該怎麼辦」的場景。
假面小隊的人默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
林七夜繼續說道：「我這個朋友，他深愛著一個人。」
百里胖胖的表情嚴肅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但是由於某些原因，他們無法相見。」
曹淵皺了皺眉：「無法相見？為什麼？」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組織措辭：「因為……一些客觀條件的限制。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他暫時無法跨越的屏障。」
王面的筷子停了下來。
無法相見？客觀條件的限制？暫時無法跨越的屏障？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張臉——黑髮，紫眸，桀驁不馴的眉眼。
「我這個朋友，」林七夜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因為擔心他愛人的安危，導致每天都睡不好，精神狀態很差，甚至已經有了病態的趨勢。」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百里胖胖，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困惑和求助：
「我想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百里胖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臉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雙眼睛上——
眼底那兩團明顯的青黑，像被人打了兩拳。
「額……七夜，」百里胖胖忍不住問道，「我能不能先問個問題？」
「嗯？」
「你這兩個黑眼圈……」
林七夜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隨即反應過來，語氣平靜地解釋：「哦，我昨晚沒睡好。」
昨晚他在諸神精神病院裡翻了一晚上資料，研究布拉基和伊登那對苦命鴛鴦的情感問題，確實一夜沒睡。有黑眼圈再正常不過。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但這話落在不同人耳朵里，就完全變了味道。
心思各異。
王面的表情凝固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昨晚沒睡好？精神狀態很差？已經有了病態的趨勢？
林七夜這小子……不會是在說自己吧
他看著林七夜那雙認真的眼睛，又想起這小子對自己的敵意，恨不得離他八百米遠的架勢——沈青竹死後，林七夜見了他就沒給過好臉色。
為什麼會對他有敵意？
因為他以前總找沈青竹的麻煩？
不對。
王面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下來——
林七夜和沈青竹關係很好。一起從集訓營出來的。
林七夜知道沈青竹「死了」的時候，那反應他親眼見過。
後來在百里家，林七夜看見沈青竹還活著，那眼神里的震驚和狂喜，他也看見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沈青竹戴著面具跑回信徒那邊，林七夜留在這邊，兩人確實無法相見。
這他媽不就是林七夜剛才說的「由於某些原因，他們無法相見」嗎？！
他盯著林七夜那張認真得過分、甚至還帶著幾分憔悴的臉，又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深愛著一個人」。
「每天都睡不好」。
王面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媽的。
林七夜這小子……該不會是喜歡沈青竹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瞬間占據了他全部思維。
他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慌、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齊齊翻湧上來。
不是，你憑什麼喜歡他？
我先喜歡的！我連結婚報告都搞定了！
王面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忽然覺得嘴裡的飯，有點難以下咽。
漩渦小聲問：「隊長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月鬼也小聲：「感覺像吃了蒼蠅。」
——
另一邊，周平依舊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扒著飯。
無法相見。
擔心安危。
他想起林七夜剛才說的那些話，又想起王面那張欠揍的臉和沈青竹那小孩——
這兩人，確實現在無法相見。
林七夜這小子，應該不認識沈青竹才對啊？
不對。
周平的筷子頓了頓。
他忽然想起之前王面好像提過，夜幕小隊的人也認識他喜歡的人。
所以，林七夜這是在替王面問？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從林七夜身上移開，落在那邊的王面身上。
那傢伙正盯著林七夜，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表情精彩得像在演默劇。
周平收回視線，繼續扒飯。
看來王面那禽獸，在夜幕小隊裡也有朋友願意替他操心。
雖然但是，
問的很好，下次別問。
他默默在心裡給王面又記了一筆。
——
林七夜等了一會兒，見百里胖胖還在發愣，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胖胖？你知道該怎麼辦嗎？」
百里胖胖回過神來，撓了撓頭：「這個……七夜，你得讓我想想啊。」
安卿魚沉吟片刻，開口道：
「七夜，你說的這個『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七夜臉上轉了一圈：「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某種……委婉的表達方式？」
林七夜一愣：「當然是真實存在的。我騙你們幹嘛？」
安卿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七夜在幫別人問。
至於這個「別人」是誰……
安卿魚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隔壁桌瞟了一下。
那桌，王面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擠出墨汁了。
曹淵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只是默默看著林七夜，看著他那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又看了看隔壁桌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最後低下頭，繼續喝湯。
算了，這瓜太複雜，他吃不明白。
百里胖胖糾結了半天，終於開口：
「七夜啊，你這個……朋友的問題，確實挺棘手的。」
他努力組織語言，「但是你得這麼想，如果真的相愛，距離不是問題。你看那些異地戀的……」
「不是距離。」林七夜打斷他，「是根本見不到面。有那種……不可抗力。」
百里胖胖噎住了。
不可抗力？
安卿魚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可能——敵對陣營？生死相隔？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那雙認真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兩個黑眼圈，忽然覺得這事兒可能比自己想像的嚴重多了。
「那……」胖胖又艱難地開口，「有沒有別的朋友可以幫忙？或者能傳遞消息的那種？」
林七夜想了想布拉基和伊登的處境——整個阿斯加德都沒人能幫他們——
他又搖了搖頭。
「也沒有。」
——
食堂里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兩桌人，各懷心思。
王面：林七夜喜歡沈青竹，實錘了。
周平：林七夜在替王面問，王面連孩子都不放過。
安卿魚：七夜在幫別人問，這人很可能姓王名面。
百里胖胖：七夜居然真的有情感問題？天要塌了？
曹淵：……我還是喝湯吧。
而林七夜，依舊頂著那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認真地等待著眾人的建議。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個「朋友」的故事，在他這些同伴們的心裡，已經拐了十八個彎，演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版本。
百里胖胖想這就難辦了。
想見見不到，聯繫聯繫不上，還沒有人能幫忙……
他看著林七夜那對明顯的黑眼圈，忽然有點心疼。
「七夜，」他認真地說，「我覺得你那個朋友……他需要先照顧好自己。」
林七夜一愣。
「你想想啊，」百里胖胖掰著手指頭分析，「他現在這種狀態，睡不好吃不好，精神都出問題了，就算有一天能見到那個人，他也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那怎麼行？」
「所以他得先把自己養好，把狀態調整過來。這樣，萬一哪天機會來了，他才能抓住啊。」
林七夜怔住了。
他想起布拉基最近的狀態——日漸憔悴，整天望著遠處發呆……
如果有一天，他真能找到辦法讓布拉基和伊登相見，布拉基卻已經把自己熬垮了，那該怎麼辦？
「有道理。」他點了點頭，認真地看向百里胖胖，「還有別的嗎？」
百里胖胖撓了撓頭，又想了想：「還有就是……可以試著轉移一下注意力。
比如做點別的事，讓自己忙起來，別總想著那一個人。
這樣既能調整狀態，又能……嗯……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轉移注意力……
讓布拉基在精神病院裡做點什麼？寫詩？不對，他已經寫不出來了。那……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怎麼跟布拉基聊這件事了。
——
王面坐在不遠處，看著林七夜那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心裡的警報越拉越響。
他在為沈青竹擔心。
他在因為沈青竹睡不好。
他在想辦法怎麼能離沈青竹更近一點。
王面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運轉。
林七夜這小子，到底對沈青竹是什麼心思？
王面的心，沉到了谷底。
——
周平依舊低頭吃飯，偶爾抬眼，掃一眼那邊的王面，又掃一眼這邊的林七夜。
他看著王面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默默給那人的禽獸程度又加了一顆星。
再看林七夜那副認真求教的模樣，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這孩子，為了幫王面，也是夠拼的。
——
一桌人，各懷心思。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少年們各異的臉上。
安靜，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