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初遇在暗巷中, 初見在天光微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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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宋臨沂是被疼醒的。

  不是傷口的鈍痛,是臉上一陣接一陣、又輕又狠的疼。

  有什么小東西正踩在他臉上,一下接一下地踹。

  他迷迷糊糊掀開眼,先撞進一雙圓溜溜、瞪得快要冒火的眼睛。

  那是個只有半個手掌大的小玩意兒,圓頭圓腦,一身迷你版暗色作戰服裹得嚴嚴實實,頭頂一撮翹起來的黑色呆毛,在晨光里輕輕晃悠。

  此刻它正站在枕頭邊緣,短手短腳蹬得虎虎生風,卯足了勁兒往他臉上踹。

  踹完一下,換個角度,再踹一下。

  每一下都寫著同一句話:誰讓你睡我小竹子的床。

  宋臨沂:「……」

  他一定是還沒醒。

  閉眼,深呼吸,再睜眼。

  那小東西不僅沒消失,還踹得更起勁了。

  宋臨沂緩緩坐起身,伸手一拎,把那團小小的身影提在半空。

  玉兔兔短手短腳懸空撲騰兩下,發現掙脫不開,乾脆雙臂一抱,腦袋一偏,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那副傲嬌又矜貴的模樣,活像只被冒犯了的小殿下。

  宋臨沂盯著它看了三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彎。

  這是什麼可愛到犯規的小東西。

  他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它軟乎乎的臉頰。

  玉兔兔瞬間炸毛——

  它沒毛,可整個小身子都氣得鼓成一團,短手短腳瘋狂揮舞,張牙舞爪,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心底的小人早已咆哮翻天:

  你誰啊你!竟敢碰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小竹子的玉兔兔!只屬於小竹子!你占了他的床就算了,還敢動手動腳!氣死我了啊啊啊!!

  宋臨沂被它這副炸毛模樣逗得低笑出聲,指尖微微發暖。

  他把張牙舞爪的玉兔兔輕輕放在枕邊,抬眼打量四周。

  房間簡潔乾淨,陳設不多,卻處處透著規整。

  陽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斑,安靜又溫柔。

  下一秒,他的目光驟然一頓。

  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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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著一床薄被,救了他的那個人,正蜷在被子裡睡得似乎沒有防備。

  被子滑落大半,他也沒察覺,就那麼側躺著,呼吸輕而均勻。

  他覺得可能是對方實力強大而無所顧忌。

  可那人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樣子,眉眼生得極為鋒利,即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股天生的拽勁兒——那是一種生來就該揚著下巴、無所畏懼的模樣。

  宋臨沂望著那張年輕的臉,昨夜破碎的記憶一點點拼湊回來:

  漆黑的暗巷,四隻猙獰的怪物,那道快得只剩殘影的刀光,還有一聲輕響後,驟然燃起的幽藍火焰……

  再加上枕邊這只會踹人的小玩意兒。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正出神,喉嚨忽然一陣刺癢,他忍不住低咳幾聲。

  輕微的咳嗽聲,還是驚醒了地上的人。

  沈青竹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向床上。

  與昨夜暗巷裡的模糊輪廓不同,此刻晨光充足,他清清楚楚看清了那張臉。

  很帥。

  是那種硬朗、英氣、帶著軍人特有的剛毅與正氣的帥。即便臉色仍帶著傷後的蒼白,也藏不住骨子裡的沉穩可靠。

  沈青竹坐起身,將滑落在地的被子撈起,面無表情地摺疊。

  宋臨沂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謝謝你救了我。我叫宋臨沂,你呢?」

  沈青竹手上動作未停,頭也沒抬,淡淡丟出三個字:


  宋臨沂點點頭,撐著床頭想下床幫忙,可剛一動,腹部傷口便傳來尖銳的刺痛,他眉頭猛地一蹙,動作僵在半空。

  沈青竹抬眼瞥見他逞強的模樣,眉峰瞬間擰緊,語氣算不上好:

  「傷沒好就好好躺著。你要是死了,老子可不白救一場。」

  宋臨沂被他這一凶,愣了愣,訕訕摸了摸鼻子。

  這小孩,說話怎麼這麼沖。

  可他還是乖乖躺了回去。

  躺著無聊,他側過頭,看著沈青竹將疊好的被子收進櫃中,忍不住搭話:

  「你才多大,就自稱老子?」

  沈青竹關上櫃門,淡淡瞥他一眼:

  「要你管?」

  宋臨沂失笑,這小孩是真拽。

  他語氣裡帶上幾分逗弄:「哎,你這小孩——」

  「我救了你,你就得聽我的。」沈青竹打斷他,語氣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宋臨沂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救命之恩,聽幾句凶話,好像……也確實合理。

  他看了眼沈青竹那張冷淡淡的臉,又看了眼蹲在枕邊、正用圓眼睛警惕瞪著他的玉兔兔——

  算了。

  他撇撇嘴,像條認命的鹹魚,直挺挺躺平,盯著天花板發呆。

  沈青竹餘光掃過他乖乖躺好的樣子,視線收回。

  唇角,極輕、極輕地往上挑了一下。

  玉兔兔噠噠噠跑到他腳邊,順著褲腿要爬上去,被沈青竹捧起,放在肩頭,玉兔兔蹲在肩頭,小短手偷偷指著床上的宋臨沂,湊到他耳邊無聲控訴。

  沈青竹側頭看它一眼。

  玉兔兔立刻雙臂抱胸,腦袋一扭,滿臉明晃晃的「我不開心」。

  沈青竹:「……」

  他伸出手指,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玉兔兔身子一僵,下一秒便徹底軟下來,像融化的小糰子,在他指腹下蹭來蹭去,剛才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沈青竹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又悄悄深了幾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溫柔地落在一人一寵身上,暖融融的,安靜得不像話。

  床上,宋臨沂望著天花板放空。

  床下,沈青竹低頭揉著玉兔兔,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

  一屋安靜,一室晨光,一段剛開篇的相遇,就此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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