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用甜，接住傷痕
告別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小插曲，沈青竹摘下了面具，和小八並肩走在逐漸甦醒的街道上。
晨光碟機散了夜的寒意，也給城市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兩人都沒再提剛才那個女人，但小八明顯沉默了許多，臉上那種慣常的、沒心沒肺的笑容暫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疲憊和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低著頭，腳步有些拖沓，像是被抽走了部分活力。
路過一家早早開門的精緻甜品店時，小八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明亮的玻璃櫥窗里，陳列著各式各樣誘人的蛋糕、慕斯、泡芙，奶油和水果的色彩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鮮亮誘人。
小八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裡面，久久沒有移開。
不是單純的嘴饞，那雙總是靈活轉動的眼睛裡，此刻流露出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渴望的情緒，還混雜著一絲茫然和……難以言喻的落寞。
那眼神做不了假，像是一個從未被滿足過的孩子，隔著玻璃櫥窗，窺視著一個與自己無緣的、甜蜜而美好的世界。
沈青竹留意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些精緻的甜點，心中忽然一動。
生日蛋糕。
這個詞毫無預兆地跳進他的腦海。
小八……他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正經過過一次生日？
在那樣的家庭里，在那樣的童年裡，「生日」這種象徵著被期待、被祝福的日子，恐怕只存在於殘酷現實的對比之中，是一種奢侈到不敢想像的詞彙。
看著小八那副明明渴望卻又強自壓抑、甚至帶著點自嘲的模樣，沈青竹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又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子平時鬧騰得要命，沒想到也會有這種眼神。
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忽然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勾住了小八的脖子，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力道，半拖半拽地就把他往甜品店門口帶。
「哎？十四哥？你幹嘛啊？」 小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踉蹌了一下，茫然地抬頭。
沈青竹沒看他，另一隻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他本來就有點亂的頭髮，語氣是一貫的拽和不耐煩，仿佛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幹嘛？老子突然想吃蛋糕了，不行啊？少廢話，跟我進去。」
小八被他揉得腦袋直晃，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吃蛋糕……」
但嘴上這麼說著，被沈青竹勾著脖子的僵硬身體卻放鬆了下來，眼睛裡那層陰鬱似乎被攪散了一些，隱隱透出一點被強行拉出低落情緒的、細微的愉悅。
「要你管？我想吃就吃。」 沈青竹哼了一聲，直接推開了甜品店掛著風鈴的玻璃門。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店裡飄蕩著甜膩溫暖的香氣，早班店員微笑著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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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似乎有些不自在，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展示柜上游移，最終落在了一個點綴著鮮艷草莓和巧克力脆片的奶油蛋糕上，眼神又亮了幾分。
最後，沈青竹指著那個草莓蛋糕：「就這個。」
付錢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小八盯著蛋糕移不開眼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兩人拎著包裝好的蛋糕盒子走出店門，清新的晨風迎面吹來。
他們剛踏出門口，恰好與一個匆匆往裡走、穿著某平台標誌性外賣服的男人擦肩而過。
那外賣員（路無為）步履匆忙，似乎急著取餐。
在與沈青竹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幾不可察地微微側了側頭，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掃了沈青竹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 路無為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剛才那股一閃而逝的波動……雖然刻意收斂了，但本質層次不低啊。有點像……超高危禁墟？怎麼在這種地方，一個年輕人身上？』
若真的是超高危，那這好苗子必須得拐過來。
不過，那兩人已經說笑著（主要是小八在嘰嘰喳喳，沈青竹偶爾毒舌一句）走遠，身影很快拐進了另一條街。路無為站在甜品店門口，望著沈青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兩秒，隨即搖了搖頭，像是甩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念頭。
『大概是錯覺，或者哪個隱姓埋名的野生覺醒者？算了，趕單要緊。』 他不再多想，轉身快步走進店裡，去取他即將超時的外賣訂單。
另一邊。
小八和沈青竹找了個僻靜些的公園長椅坐下。打開蛋糕盒子，香甜的氣息立刻瀰漫開來。
小八的眼睛幾乎黏在了蛋糕上。沈青竹切下一大塊遞給他，自己只拿了較小的一塊。
「十四哥，你怎麼吃這麼少？」 小八嘴裡塞著蛋糕，含糊地問。
「膩。」 沈青竹言簡意賅，確實只嘗了幾口就放下了叉子，眉頭微皺，好像真的被甜膩到了。
實際上，他看著小八那副明明吃得很快、卻每一口都仿佛在仔細品嘗、連沾到嘴角的奶油都捨不得立刻擦掉的珍惜模樣，就知道這小子以前怕是連像樣的蛋糕都沒吃過幾次。
「唔……真好吃……」 小八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之前的陰霾似乎被這甜蜜的滋味沖淡了許多。
他解決掉自己那塊，又眼巴巴地看著沈青竹几乎沒動的那份。
沈青竹直接把盤子推到他面前，一臉嫌棄：「膩死了，你解決掉，別浪費。」
小八立刻喜笑顏開，毫不客氣地接過去，邊吃邊含糊地說：
「十四哥，這蛋糕真好吃！我們以後……能天天吃嗎？」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帶著點孩子氣的、不切實際的期盼。
沈青竹直接抬手，不輕不重地用手背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捨得用指節彈）：「想得美。甜食吃多了牙掉光，胖成球，以後打架都跑不動。」
小八捂著被敲的額頭，委屈地扁了扁嘴，但眼裡卻全是笑意：「知道了知道了……就偶爾吃嘛……」
沈青竹沒再說話，只是靠在長椅背上，看著小八心滿意足地消滅著剩下的蛋糕。
晨光越來越亮，照在少年重新煥發出活力的側臉上，也照在那些殘留的、屬於過去的傷痕上。
看著小八現在心情明顯好轉，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真實的、屬於他這個年齡該有的輕鬆模樣，沈青竹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那一抹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地存在過。
沈青竹不懂什麼大道理，也說不出溫柔的安慰。
他能給的，不過是一塊甜得發膩的蛋糕，一句口是心非的嫌棄，和一個沉默站在身前的背影。
晨光正好，甜意入喉。
那些被命運碾碎的傷痕，總算在這一刻，被一點點溫柔地接住。
不必驚天動地，不必光芒萬丈。
只要此刻，你笑得真心。
就夠了。
有些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而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幸好這世上總有不期而遇的溫柔，
一塊蛋糕，一縷晨光，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足以在滿目瘡痍的歲月里，
悄悄撐起一小片，只屬於少年的晴朗。
【睡了，睡了，嘻嘻】
晨光碟機散了夜的寒意，也給城市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兩人都沒再提剛才那個女人，但小八明顯沉默了許多，臉上那種慣常的、沒心沒肺的笑容暫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疲憊和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低著頭，腳步有些拖沓，像是被抽走了部分活力。
路過一家早早開門的精緻甜品店時，小八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明亮的玻璃櫥窗里，陳列著各式各樣誘人的蛋糕、慕斯、泡芙，奶油和水果的色彩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鮮亮誘人。
小八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裡面，久久沒有移開。
不是單純的嘴饞，那雙總是靈活轉動的眼睛裡，此刻流露出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渴望的情緒，還混雜著一絲茫然和……難以言喻的落寞。
那眼神做不了假，像是一個從未被滿足過的孩子，隔著玻璃櫥窗，窺視著一個與自己無緣的、甜蜜而美好的世界。
沈青竹留意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些精緻的甜點，心中忽然一動。
生日蛋糕。
這個詞毫無預兆地跳進他的腦海。
小八……他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正經過過一次生日？
在那樣的家庭里，在那樣的童年裡，「生日」這種象徵著被期待、被祝福的日子，恐怕只存在於殘酷現實的對比之中，是一種奢侈到不敢想像的詞彙。
看著小八那副明明渴望卻又強自壓抑、甚至帶著點自嘲的模樣，沈青竹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又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子平時鬧騰得要命，沒想到也會有這種眼神。
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忽然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勾住了小八的脖子，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力道，半拖半拽地就把他往甜品店門口帶。
「哎？十四哥？你幹嘛啊？」 小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踉蹌了一下，茫然地抬頭。
沈青竹沒看他，另一隻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他本來就有點亂的頭髮，語氣是一貫的拽和不耐煩，仿佛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幹嘛？老子突然想吃蛋糕了，不行啊？少廢話，跟我進去。」
小八被他揉得腦袋直晃，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吃蛋糕……」
但嘴上這麼說著，被沈青竹勾著脖子的僵硬身體卻放鬆了下來，眼睛裡那層陰鬱似乎被攪散了一些，隱隱透出一點被強行拉出低落情緒的、細微的愉悅。
「要你管？我想吃就吃。」 沈青竹哼了一聲，直接推開了甜品店掛著風鈴的玻璃門。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店裡飄蕩著甜膩溫暖的香氣，早班店員微笑著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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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沈青竹指著那個草莓蛋糕：「就這個。」
付錢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小八盯著蛋糕移不開眼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兩人拎著包裝好的蛋糕盒子走出店門，清新的晨風迎面吹來。
他們剛踏出門口，恰好與一個匆匆往裡走、穿著某平台標誌性外賣服的男人擦肩而過。
那外賣員（路無為）步履匆忙，似乎急著取餐。
在與沈青竹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幾不可察地微微側了側頭，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掃了沈青竹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 路無為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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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兩人已經說笑著（主要是小八在嘰嘰喳喳，沈青竹偶爾毒舌一句）走遠，身影很快拐進了另一條街。路無為站在甜品店門口，望著沈青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兩秒，隨即搖了搖頭，像是甩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念頭。
『大概是錯覺，或者哪個隱姓埋名的野生覺醒者？算了，趕單要緊。』 他不再多想，轉身快步走進店裡，去取他即將超時的外賣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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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和沈青竹找了個僻靜些的公園長椅坐下。打開蛋糕盒子，香甜的氣息立刻瀰漫開來。
小八的眼睛幾乎黏在了蛋糕上。沈青竹切下一大塊遞給他，自己只拿了較小的一塊。
「十四哥，你怎麼吃這麼少？」 小八嘴裡塞著蛋糕，含糊地問。
「膩。」 沈青竹言簡意賅，確實只嘗了幾口就放下了叉子，眉頭微皺，好像真的被甜膩到了。
實際上，他看著小八那副明明吃得很快、卻每一口都仿佛在仔細品嘗、連沾到嘴角的奶油都捨不得立刻擦掉的珍惜模樣，就知道這小子以前怕是連像樣的蛋糕都沒吃過幾次。
「唔……真好吃……」 小八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之前的陰霾似乎被這甜蜜的滋味沖淡了許多。
他解決掉自己那塊，又眼巴巴地看著沈青竹几乎沒動的那份。
沈青竹直接把盤子推到他面前，一臉嫌棄：「膩死了，你解決掉，別浪費。」
小八立刻喜笑顏開，毫不客氣地接過去，邊吃邊含糊地說：
「十四哥，這蛋糕真好吃！我們以後……能天天吃嗎？」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帶著點孩子氣的、不切實際的期盼。
沈青竹直接抬手，不輕不重地用手背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捨得用指節彈）：「想得美。甜食吃多了牙掉光，胖成球，以後打架都跑不動。」
小八捂著被敲的額頭，委屈地扁了扁嘴，但眼裡卻全是笑意：「知道了知道了……就偶爾吃嘛……」
沈青竹沒再說話，只是靠在長椅背上，看著小八心滿意足地消滅著剩下的蛋糕。
晨光越來越亮，照在少年重新煥發出活力的側臉上，也照在那些殘留的、屬於過去的傷痕上。
看著小八現在心情明顯好轉，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真實的、屬於他這個年齡該有的輕鬆模樣，沈青竹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那一抹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地存在過。
沈青竹不懂什麼大道理，也說不出溫柔的安慰。
他能給的，不過是一塊甜得發膩的蛋糕，一句口是心非的嫌棄，和一個沉默站在身前的背影。
晨光正好，甜意入喉。
那些被命運碾碎的傷痕，總算在這一刻，被一點點溫柔地接住。
不必驚天動地，不必光芒萬丈。
只要此刻，你笑得真心。
就夠了。
有些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而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幸好這世上總有不期而遇的溫柔，
一塊蛋糕，一縷晨光，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足以在滿目瘡痍的歲月里，
悄悄撐起一小片，只屬於少年的晴朗。
【睡了，睡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