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有所向，計無所出
回到假面小隊位於滄南附近的小屋後，王面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床邊坐下，身體向後一仰，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卸下隊長的冷靜面具，此刻他的眉頭才深深蹙起。
小孩還活著。
這個認知，激起的不僅僅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有無數翻騰的疑慮、擔憂，甚至是……後怕。
他怎麼會出現在【信徒】的隊伍里？津南山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囈語那種級別的存在，為什麼還把他納入麾下？
「小孩不可能背叛大夏。」 王面低聲自語。
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
那麼，只剩下最糟糕的可能性——被控制了。
小孩是不是被迫簽下靈魂契約？所以身不由己？所以才會站在守夜人的對立面？
一想到沈青竹可能被迫去做違背本心的事，王面就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悶又痛，還帶著灼人的憤怒。
如果真是這樣……怎麼辦？
他不能上報守夜人。至少現在不能。
他無法確定，守夜人會做出怎樣的判斷和決策。格殺勿論嗎？
他不敢賭。一點風險都不敢冒。那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該怎麼辦？靠自己把他帶回來？
帶回來之後呢？如果契約無法解除呢？無法回歸守夜人呢？
一個念頭悄然升起：那就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他願不願意。
至少，在自己身邊，自己能看著他，護著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瞞天過海也好，對抗全世界也罷，總歸有辦法。
把人圈在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想著想著，王面腦迴路突然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拐了個彎。
等等。
既然已經明確自己的心思了——他喜歡沈青竹，想要他，要把他留在身邊——那麼，下一個很嚴肅、很迫切的問題就來了：
該怎麼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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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面：「……」
他活了這麼多年，刀光劍影里來去自如，但「追人」這……完全是一片空白。
以前不是沒人對他表示過好感，但他沒興趣。現在輪到自己想追了，對象還是個脾氣又拽又硬、曾經跟他針鋒相對的刺頭……
這難度，堪比單挑至高神。
王面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行，不能閉門造車。
他需要場外援助。
於是，深更半夜，其他幾名隊員房門被依次敲響，聲音急促。
漩渦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地打開門：「隊長？有緊急任務？洛基殺回來了還是囈語打上門了？」
月鬼看到門外站著的、表情異常嚴肅的隊長時，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隊長？！有緊急任務？敵襲？！」
薔薇也迅速披上外套出來，手中已經下意識凝出了武器的虛影。
檀香和星痕同樣迅速進入備戰狀態。
天平也目光銳利地看向王面，等待指令。
王面看著瞬間集結、全副戒備的隊員們，清了清嗓子，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比嚴肅、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布關乎世界存亡大事的表情。
隊員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出。
然後，他們聽到自家隊長緩緩開口：
「我有個朋友……」
眾人：「…………」
空氣凝固了一瞬。
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漩渦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薔薇默默散去了手中的武器虛影，扶住了額頭。檀香和星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熟悉的無奈。
這個開場白……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且不祥呢？
王面仿佛沒看到隊友們瞬間垮掉的表情，繼續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那個朋友，他遇到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他想要追他喜歡的人，但是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你們……有什麼建議？」
眾人：「…………」
房間裡陷入了更長久的、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王面那張過於奶俊、此刻卻寫滿「求知若渴」和「嚴肅認真」的臉上。
這個「朋友」……是隊長本人吧？！絕對是吧！
眾人交換了一個「隊長居然也會有今天」的眼神，隨即又覺得有點新奇和……好玩。
畢竟，能看到隊長為情所困的樣子，可是千年難得一遇。
薔薇最先進入狀態，她抱著胳膊，以女性的角度分析：
「隊長，我覺得你……咳，你那個朋友，首先得包容。需要大度和理解。不能事事較真，要給對方空間，但又要在關鍵時刻提供依靠。」 。
王面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小本本和筆，真的開始認認真真地記筆記，配上他那張過於奶俊、此刻卻一本正經的臉，活像個在聽教授講課的優等生。
漩渦一看，也來勁了，擠到前面：「隊長隊長！我覺得你……朋友！光包容不夠！得會說啊！準備一大堆情話，天天說，變著花樣說，轟炸他！保證哄得他開開心心！」
檀香一把將漩渦推開，嫌棄道：「你這方法太浮誇了，不靠譜。隊長你別聽他的。」
她轉向王面，表情認真，「依我看，你應該……是你朋友應該變得更強！人都是慕強的，只要你……朋友足夠強大，展現出無可匹敵的力量和魅力，自然會吸引對方的目光，讓對方心生仰慕，水到渠成！」
王面筆下不停，將「包容」、「情話轟炸」、「變強吸引」幾條分別記下，還在後面打了問號或感嘆號。
眉頭微蹙，似乎在分析哪種更適用。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從開始就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這場鬧劇的副隊天平身上。
天平此刻被眾人盯著，他抿了抿嘴，目光在王面那個小本本上掃過，又看了看隊長隱含期待的眼神，緩緩開口：
「隊長，其實我覺得……上述方法，可能都沒用。」
「嗯？」 王面停下筆，看向他。
天平分析道：「你看啊。包容：如果那人本就是天老大他老二、誰也不服的性格，你處處讓著他，他可能反而覺得你看不起他。說情話……」
他看了一眼漩渦，「估計他會覺得你有病，不揍你就不錯了。變強吸引……」
他又看向檀香，「這點或許有效，他的確會被強者吸引，但也可能僅限於把你當做要超越的目標或者值得尊敬的對手。情情愛愛？估計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每說一條，王面小本本上對應的那條就顯得黯淡一分。
好像……有點道理？
「當然，」 天平話鋒一轉，「以上情況也有例外。除非有『奇蹟』發生。」
王面和眾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麼奇蹟？」
天平高深莫測地說：「奇蹟就是——那個人其實也喜歡你。」
「只要他喜歡你，你包容，是溫柔；說情話，是浪漫；變強，是魅力。怎麼做都對。」
天平攤手，「但如果沒有這個前提，上述方法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起反作用。」
王面：「……」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沈青竹過去的相處模式……好像，離「喜歡」這個詞，有點遠？不，是十萬八千里。
估計沒有奇蹟。
他默默地在小本子上「包容」、「情話」、「變強」後面都畫了個小小的問號，然後在旁邊寫了兩個大字：
奇蹟？後面跟著一個更大的問號。
不對。
王面忽然反應過來，眯起眼睛看向天平：「你怎麼知道那個朋友……是我？」
天平：「……」 他面不改色，「隊長，我猜的，你信嗎？」
王面：「……你覺得呢？」
看著隊長那副「你編，你繼續編」的表情，以及周圍隊友們「副隊你完了」的同情眼神，天平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算了。隊長，你直接問辦法是吧？」
王面點頭，目光灼灼。
天平沉默了更長的時間，在隊長和眾人越來越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他硬著頭皮，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低聲說道：
「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 眾人沒聽明白。
天平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直接一步到位，打破現有關係。實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飯，綁也得綁在身邊。他跑也跑不掉，久了……說不定就習慣了。」
眾人：「………………」
房間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長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牆上時鐘滴答走動的細微聲響。
漩渦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檀香一臉「這是我認識的副隊？」的震驚。
薔薇扶額，哭笑不得。
王面拿著筆的手僵在半空，小本本上剛剛寫下的「生米煮成熟飯」幾個字，墨跡似乎都透著一種荒誕的氣息。
這個建議……聽起來極其不靠譜，甚至有點違法犯罪的味道。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眾人看著自家隊長陷入沉思、甚至眼中微微亮起的模樣，他們又隱隱覺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行了，都去休息吧。」 王面揮揮手，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留下隊員們面面相覷。
「副隊……你……」 漩渦咂舌。
天平反駁：「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可能性方法。具體操作，隊長自有決斷。」 說完，他也轉身回房，只是腳步略顯匆忙。
門一關，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床邊坐下，身體向後一仰，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卸下隊長的冷靜面具，此刻他的眉頭才深深蹙起。
小孩還活著。
這個認知，激起的不僅僅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有無數翻騰的疑慮、擔憂，甚至是……後怕。
他怎麼會出現在【信徒】的隊伍里？津南山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囈語那種級別的存在，為什麼還把他納入麾下？
「小孩不可能背叛大夏。」 王面低聲自語。
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
那麼，只剩下最糟糕的可能性——被控制了。
小孩是不是被迫簽下靈魂契約？所以身不由己？所以才會站在守夜人的對立面？
一想到沈青竹可能被迫去做違背本心的事，王面就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悶又痛，還帶著灼人的憤怒。
如果真是這樣……怎麼辦？
他不能上報守夜人。至少現在不能。
他無法確定，守夜人會做出怎樣的判斷和決策。格殺勿論嗎？
他不敢賭。一點風險都不敢冒。那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該怎麼辦？靠自己把他帶回來？
帶回來之後呢？如果契約無法解除呢？無法回歸守夜人呢？
一個念頭悄然升起：那就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他願不願意。
至少，在自己身邊，自己能看著他，護著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瞞天過海也好，對抗全世界也罷，總歸有辦法。
把人圈在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想著想著，王面腦迴路突然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拐了個彎。
等等。
既然已經明確自己的心思了——他喜歡沈青竹，想要他，要把他留在身邊——那麼，下一個很嚴肅、很迫切的問題就來了：
該怎麼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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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面：「……」
他活了這麼多年，刀光劍影里來去自如，但「追人」這……完全是一片空白。
以前不是沒人對他表示過好感，但他沒興趣。現在輪到自己想追了，對象還是個脾氣又拽又硬、曾經跟他針鋒相對的刺頭……
這難度，堪比單挑至高神。
王面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行，不能閉門造車。
他需要場外援助。
於是，深更半夜，其他幾名隊員房門被依次敲響，聲音急促。
漩渦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地打開門：「隊長？有緊急任務？洛基殺回來了還是囈語打上門了？」
月鬼看到門外站著的、表情異常嚴肅的隊長時，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隊長？！有緊急任務？敵襲？！」
薔薇也迅速披上外套出來，手中已經下意識凝出了武器的虛影。
檀香和星痕同樣迅速進入備戰狀態。
天平也目光銳利地看向王面，等待指令。
王面看著瞬間集結、全副戒備的隊員們，清了清嗓子，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比嚴肅、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布關乎世界存亡大事的表情。
隊員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出。
然後，他們聽到自家隊長緩緩開口：
「我有個朋友……」
眾人：「…………」
空氣凝固了一瞬。
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漩渦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薔薇默默散去了手中的武器虛影，扶住了額頭。檀香和星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熟悉的無奈。
這個開場白……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且不祥呢？
王面仿佛沒看到隊友們瞬間垮掉的表情，繼續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那個朋友，他遇到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他想要追他喜歡的人，但是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你們……有什麼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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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朋友」……是隊長本人吧？！絕對是吧！
眾人交換了一個「隊長居然也會有今天」的眼神，隨即又覺得有點新奇和……好玩。
畢竟，能看到隊長為情所困的樣子，可是千年難得一遇。
薔薇最先進入狀態，她抱著胳膊，以女性的角度分析：
「隊長，我覺得你……咳，你那個朋友，首先得包容。需要大度和理解。不能事事較真，要給對方空間，但又要在關鍵時刻提供依靠。」 。
王面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小本本和筆，真的開始認認真真地記筆記，配上他那張過於奶俊、此刻卻一本正經的臉，活像個在聽教授講課的優等生。
漩渦一看，也來勁了，擠到前面：「隊長隊長！我覺得你……朋友！光包容不夠！得會說啊！準備一大堆情話，天天說，變著花樣說，轟炸他！保證哄得他開開心心！」
檀香一把將漩渦推開，嫌棄道：「你這方法太浮誇了，不靠譜。隊長你別聽他的。」
她轉向王面，表情認真，「依我看，你應該……是你朋友應該變得更強！人都是慕強的，只要你……朋友足夠強大，展現出無可匹敵的力量和魅力，自然會吸引對方的目光，讓對方心生仰慕，水到渠成！」
王面筆下不停，將「包容」、「情話轟炸」、「變強吸引」幾條分別記下，還在後面打了問號或感嘆號。
眉頭微蹙，似乎在分析哪種更適用。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從開始就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這場鬧劇的副隊天平身上。
天平此刻被眾人盯著，他抿了抿嘴，目光在王面那個小本本上掃過，又看了看隊長隱含期待的眼神，緩緩開口：
「隊長，其實我覺得……上述方法，可能都沒用。」
「嗯？」 王面停下筆，看向他。
天平分析道：「你看啊。包容：如果那人本就是天老大他老二、誰也不服的性格，你處處讓著他，他可能反而覺得你看不起他。說情話……」
他看了一眼漩渦，「估計他會覺得你有病，不揍你就不錯了。變強吸引……」
他又看向檀香，「這點或許有效，他的確會被強者吸引，但也可能僅限於把你當做要超越的目標或者值得尊敬的對手。情情愛愛？估計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每說一條，王面小本本上對應的那條就顯得黯淡一分。
好像……有點道理？
「當然，」 天平話鋒一轉，「以上情況也有例外。除非有『奇蹟』發生。」
王面和眾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麼奇蹟？」
天平高深莫測地說：「奇蹟就是——那個人其實也喜歡你。」
「只要他喜歡你，你包容，是溫柔；說情話，是浪漫；變強，是魅力。怎麼做都對。」
天平攤手，「但如果沒有這個前提，上述方法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起反作用。」
王面：「……」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沈青竹過去的相處模式……好像，離「喜歡」這個詞，有點遠？不，是十萬八千里。
估計沒有奇蹟。
他默默地在小本子上「包容」、「情話」、「變強」後面都畫了個小小的問號，然後在旁邊寫了兩個大字：
奇蹟？後面跟著一個更大的問號。
不對。
王面忽然反應過來，眯起眼睛看向天平：「你怎麼知道那個朋友……是我？」
天平：「……」 他面不改色，「隊長，我猜的，你信嗎？」
王面：「……你覺得呢？」
看著隊長那副「你編，你繼續編」的表情，以及周圍隊友們「副隊你完了」的同情眼神，天平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算了。隊長，你直接問辦法是吧？」
王面點頭，目光灼灼。
天平沉默了更長的時間，在隊長和眾人越來越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他硬著頭皮，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低聲說道：
「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 眾人沒聽明白。
天平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直接一步到位，打破現有關係。實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飯，綁也得綁在身邊。他跑也跑不掉，久了……說不定就習慣了。」
眾人：「………………」
房間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長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牆上時鐘滴答走動的細微聲響。
漩渦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檀香一臉「這是我認識的副隊？」的震驚。
薔薇扶額，哭笑不得。
王面拿著筆的手僵在半空，小本本上剛剛寫下的「生米煮成熟飯」幾個字，墨跡似乎都透著一種荒誕的氣息。
這個建議……聽起來極其不靠譜，甚至有點違法犯罪的味道。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眾人看著自家隊長陷入沉思、甚至眼中微微亮起的模樣，他們又隱隱覺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行了，都去休息吧。」 王面揮揮手，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留下隊員們面面相覷。
「副隊……你……」 漩渦咂舌。
天平反駁：「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可能性方法。具體操作，隊長自有決斷。」 說完，他也轉身回房，只是腳步略顯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