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聲嫂子驚夫子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還瀰漫著未散的硝煙味和淡淡的尷尬。
王面收斂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駭人風暴，恢復成平時那副看似平靜的模樣。
他朝夫子微微頷首示意。
夫子撫須，目光溫和地掃過林七夜，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似乎自有安排。
王面這才將注意力放回一直乖乖站在他身邊、小手還緊緊攥著他一根手指的小女孩身上。
他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看著小女孩髒兮兮卻難掩清秀的小臉，還有那雙烏黑透亮、此刻帶著依賴和一點點怯生生的眼睛，王面一時也有點不知該如何處理。
帶孩子？這業務他可太不熟了。
自己心裡的那人也是個小孩，但那小子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跟眼前這個軟糯糯的小豆丁完全是兩個物種。
他斟酌著語氣，儘量不那麼冷硬：「你……」
趙寧安似乎察覺到了王面的遲疑，她鼓起勇氣，往前湊了湊，搶先開口但清晰地說：
「大哥哥，我……我很聽話的，很乖的。我不哭，也不鬧，吃的也不多……」 她努力推銷著自己，生怕被丟下。
王面看著她努力裝出小大人模樣卻掩不住忐忑的眼神，心裡某個角落微微軟了一下。
他想起了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想起了林七夜鄭重的託付，也想起了……如果那個傢伙還醒著，知道故人之女流落戰場，大概也會這麼護著吧。
算了。
王面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伸手，動作有些生疏地替小女孩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用指節不太溫柔地、但力道很輕地彈了一下趙寧安的額頭——這個動作他做起來異常熟練，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小屁孩，誰問你這個了。」
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蹲著的姿勢和那個彈額頭的動作，無形中消弭了距離感。
「多你一個，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趙寧安捂著被彈的額頭，有點懵，但聽懂了潛台詞——他不會丟下自己，眸光亮了亮。
王面依舊牽著趙寧安詢問一些信息：「名字？家裡還有什麼人？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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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安一一認真回答：「我叫趙寧安，安寧的寧，平安的安。媽媽不見了，爸爸……爸爸變成星星了。是剛才那個受傷的大哥哥（林七夜）帶我躲到這裡來的。」
答案和之前告訴林七夜的一樣。
王面聽著，目光在她稚嫩卻帶著過早懂事神情的臉上停留片刻。
失去了雙親，流落戰亂之地，還能有勇氣站出來「保護家園」，這份心性和堅韌，確實……有趣，也讓人心疼。
「你爸爸，是很厲害。」 他肯定道。
趙寧安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頭。
這時，趙寧安忽然湊近了一點，小手扯了扯王面的衣角，示意他低頭，然後用很小的、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小氣聲，神秘兮兮地問：
「大哥哥……你……你是不是認識剛才那些『奇怪』的人呀？」 她指的是囈語和戴著面具的沈青竹。
王面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他也學著趙寧安的樣子，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用同樣「秘密」的語氣，卻說著石破天驚的話，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愫和某種惡趣味的宣告：：
「看見剛才那個戴狐狸面具的了嗎？」
趙寧安用力點頭，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王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痞氣和小得意的弧度，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那是你嫂子。」
「記住了嗎？」
趙寧安顯然被這個答案驚呆了，小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種
「我懂了！這是個大秘密！」的鄭重神情，還伸出小手指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王面被她的反應逗得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番「秘密交談」聲音雖小，但在場除了鳳凰小隊那幾個還在狀況外嘀咕的，假面小隊成員離得稍遠，而夫子……身為人類天花板，他的聽力早已超凡入聖。
於是，夫子那向來古井無波、充滿睿智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錯愕。他撫須的手都頓住了。
『什麼？王面這小子……有對象了？』
夫子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甚至還掠過一絲『原本看他年紀不小了性子又獨，還想著要不要哪天給他牽牽線』的遺憾。
但緊接著，剛才那戴面具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那分明是個男子身形！而且，那是【信徒】的人！古神教會的信徒！
夫子：「……」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微微跳了一下。饒是他見慣風浪，此刻也有點不知該作何表情。
最後，千言萬語化作內心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艹，就知道王面這小子不老實！平時看著靠譜，一搞就搞個大的！對象是個男的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個邪教徒？！葉梵知道了怕不是要跳腳……』
不過，夫子畢竟是夫子。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仿佛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專注地檢查林七夜的情況。
只是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事兒……得找個機會跟葉梵「好好聊聊」。
王面直起身，仿佛剛才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他當然知道夫子能聽到，也沒打算刻意瞞著。有些事，早晚得擺到檯面上。
至於葉梵……呵，到時候喜酒他愛喝不喝。
「夫子，林七夜就交給您了。」 王面看向夫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夫子點了點頭，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昏迷的林七夜：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他回去。你們也儘快撤離，後續事宜，總部會有安排。」
「是。」 王面應道。
夫子又深深看了一眼王面，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身影一晃，便帶著林七夜消失在原地。
「收隊。」
……
另一邊，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和令人頭暈目眩的低語嗡鳴，沈青竹感覺腳下一實，已經離開了那片混亂的戰場，出現在古老城堡內部走廊的地方。
囈語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暗藍色長袍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沈青竹定了定神，立刻想起第七席和小八他們還在滄南那邊，雖然那群傢伙看似跳脫不靠譜，但畢竟是「同事」。
「大人，」 沈青竹開口，「第七席，第八席……他們還在滄南那邊，是否需要接應？」
囈語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不用管他們。一群皮猴子，命硬得很。馬上到飯點了，聞著香味，他們自己會找回來的。」
沈青竹：「……」
王面收斂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駭人風暴，恢復成平時那副看似平靜的模樣。
他朝夫子微微頷首示意。
夫子撫須，目光溫和地掃過林七夜，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似乎自有安排。
王面這才將注意力放回一直乖乖站在他身邊、小手還緊緊攥著他一根手指的小女孩身上。
他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看著小女孩髒兮兮卻難掩清秀的小臉，還有那雙烏黑透亮、此刻帶著依賴和一點點怯生生的眼睛，王面一時也有點不知該如何處理。
帶孩子？這業務他可太不熟了。
自己心裡的那人也是個小孩，但那小子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跟眼前這個軟糯糯的小豆丁完全是兩個物種。
他斟酌著語氣，儘量不那麼冷硬：「你……」
趙寧安似乎察覺到了王面的遲疑，她鼓起勇氣，往前湊了湊，搶先開口但清晰地說：
「大哥哥，我……我很聽話的，很乖的。我不哭，也不鬧，吃的也不多……」 她努力推銷著自己，生怕被丟下。
王面看著她努力裝出小大人模樣卻掩不住忐忑的眼神，心裡某個角落微微軟了一下。
他想起了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想起了林七夜鄭重的託付，也想起了……如果那個傢伙還醒著，知道故人之女流落戰場，大概也會這麼護著吧。
算了。
王面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伸手，動作有些生疏地替小女孩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用指節不太溫柔地、但力道很輕地彈了一下趙寧安的額頭——這個動作他做起來異常熟練，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小屁孩，誰問你這個了。」
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蹲著的姿勢和那個彈額頭的動作，無形中消弭了距離感。
「多你一個，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趙寧安捂著被彈的額頭，有點懵，但聽懂了潛台詞——他不會丟下自己，眸光亮了亮。
王面依舊牽著趙寧安詢問一些信息：「名字？家裡還有什麼人？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趙寧安一一認真回答：「我叫趙寧安，安寧的寧，平安的安。媽媽不見了，爸爸……爸爸變成星星了。是剛才那個受傷的大哥哥（林七夜）帶我躲到這裡來的。」
答案和之前告訴林七夜的一樣。
王面聽著，目光在她稚嫩卻帶著過早懂事神情的臉上停留片刻。
失去了雙親，流落戰亂之地，還能有勇氣站出來「保護家園」，這份心性和堅韌，確實……有趣，也讓人心疼。
「你爸爸，是很厲害。」 他肯定道。
趙寧安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頭。
這時，趙寧安忽然湊近了一點，小手扯了扯王面的衣角，示意他低頭，然後用很小的、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小氣聲，神秘兮兮地問：
「大哥哥……你……你是不是認識剛才那些『奇怪』的人呀？」 她指的是囈語和戴著面具的沈青竹。
王面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他也學著趙寧安的樣子，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用同樣「秘密」的語氣，卻說著石破天驚的話，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愫和某種惡趣味的宣告：：
「看見剛才那個戴狐狸面具的了嗎？」
趙寧安用力點頭，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王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痞氣和小得意的弧度，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那是你嫂子。」
「記住了嗎？」
趙寧安顯然被這個答案驚呆了，小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種
「我懂了！這是個大秘密！」的鄭重神情，還伸出小手指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王面被她的反應逗得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番「秘密交談」聲音雖小，但在場除了鳳凰小隊那幾個還在狀況外嘀咕的，假面小隊成員離得稍遠，而夫子……身為人類天花板，他的聽力早已超凡入聖。
於是，夫子那向來古井無波、充滿睿智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錯愕。他撫須的手都頓住了。
『什麼？王面這小子……有對象了？』
夫子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甚至還掠過一絲『原本看他年紀不小了性子又獨，還想著要不要哪天給他牽牽線』的遺憾。
但緊接著，剛才那戴面具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那分明是個男子身形！而且，那是【信徒】的人！古神教會的信徒！
夫子：「……」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微微跳了一下。饒是他見慣風浪，此刻也有點不知該作何表情。
最後，千言萬語化作內心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艹，就知道王面這小子不老實！平時看著靠譜，一搞就搞個大的！對象是個男的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個邪教徒？！葉梵知道了怕不是要跳腳……』
不過，夫子畢竟是夫子。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仿佛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專注地檢查林七夜的情況。
只是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這事兒……得找個機會跟葉梵「好好聊聊」。
王面直起身，仿佛剛才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他當然知道夫子能聽到，也沒打算刻意瞞著。有些事，早晚得擺到檯面上。
至於葉梵……呵，到時候喜酒他愛喝不喝。
「夫子，林七夜就交給您了。」 王面看向夫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夫子點了點頭，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昏迷的林七夜：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他回去。你們也儘快撤離，後續事宜，總部會有安排。」
「是。」 王面應道。
夫子又深深看了一眼王面，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身影一晃，便帶著林七夜消失在原地。
「收隊。」
……
另一邊，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和令人頭暈目眩的低語嗡鳴，沈青竹感覺腳下一實，已經離開了那片混亂的戰場，出現在古老城堡內部走廊的地方。
囈語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暗藍色長袍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沈青竹定了定神，立刻想起第七席和小八他們還在滄南那邊，雖然那群傢伙看似跳脫不靠譜，但畢竟是「同事」。
「大人，」 沈青竹開口，「第七席，第八席……他們還在滄南那邊，是否需要接應？」
囈語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不用管他們。一群皮猴子，命硬得很。馬上到飯點了，聞著香味，他們自己會找回來的。」
沈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