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火餘燼中的抉擇
黑暗。
並非是虛無或空無一物的黑，而是沉重的、粘稠的、仿佛連意識和時間都能凍結的絕對沉寂。
沈青竹最後的知覺停留在岩漿舔舐骨髓的劇痛，以及那句未能出口的、關於某個名字的遺憾。
然後，便是永恆的墜落與冷卻。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一點微光刺破了這凝固的黑暗。
不，不是光。
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一種「存在」的感覺，被強行重新「編織」的知覺。
冰冷最先回歸，不是地火的熾熱，而是一種深入靈魂縫隙的陰寒和身上的疼痛。
最後，是聽覺……一種平板的、非人的、仿佛直接在顱內響起的低語，由無數混亂音節堆疊而成，僅僅是感知到，就令人頭痛欲裂，幾欲瘋狂。
沈青竹猛地睜開了眼睛。
劇痛讓他幾乎再次昏厥。
但他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太用力，牙齦滲出血腥味。
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向自己。作戰服已經燒毀大半，裸露的皮膚上遍布焦黑的灼痕，有些深可見骨。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狼藉的焦黑岩地上，四周是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岩漿脈絡，空氣里瀰漫著硫磺、焦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
不，不對。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被岩漿吞沒，記得生命最後燃燒的痛楚，記得黑暗降臨的徹底。那種死亡的真實感，絕非幻覺。
那麼，現在是……
他的思緒被一道身影打斷。
那是一個穿著暗藍色長袍的男人，就站在他幾步之外，背對著尚未平息的、隱約透出紅光的地裂，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見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自我介紹一下。」男人微微頷首，聲音依然直接在沈青竹腦海中迴響，「你可以叫我『囈語』。」
沈青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錯的意志。」 囈語開口了，聲音並不大，卻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話語的背後竊竊私語，疊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混響，「沈青竹……我看了你的『演出』，最後的掙扎，很精彩。」
沈青竹的心臟（如果它真的再次開始跳動的話）猛地一沉。對方知道他的名字，看到了發生的一切。
囈語向前走了一步，那股精神層面的壓迫感陡然增強，「我給了你第二次『存在』的機會。現在，回答我……」
兜帽下的陰影似乎「看」向了他。
「願意加入【信徒】，為我所用嗎？」
加入古神教會？成為【信徒】？
沈青竹几乎想嗤笑出聲，用最拽最欠揍的語氣罵回去。但他立刻壓下了這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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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自己說不願意，囈語絕對能讓他再死一遍。
而且這次，不會有任何僥倖。
沈青竹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和灰。
他看向囈語，臉上慢慢扯出一個笑容——儘管這個動作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痛得他眼角抽搐。
「加入……有什麼好處？」
囈語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力量、知識、自由。最重要的是，你能真正理解這個世界運行的真相，而不是被守夜人灌輸的那些淺薄的『保護人類』的說辭。」
「聽起來不錯。」沈青竹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我加入。」
「這麼幹脆？不懷念你的戰友？不堅守你的『信念』？」
「信念？」沈青竹嗤笑一聲，儘管這個笑聲因為疼痛而變形，
「人都要死了，還談什麼信念。我只知道我現在不想死。而且你說得對，守夜人給的太少了——訓練累死累活，出任務九死一生，最後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我早他媽受夠了。」
他頓了頓，盯著囈語的眼睛：「但我要先看到誠意。你能讓我活下來，對吧？我現在這個樣子，離死也不遠了。」
囈語凝視他片刻，忽然笑了：「聰明。知道先談條件。」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暈。光暈飄向沈青竹，將他籠罩其中。
暖意。
難以言喻的暖意從每一個毛孔滲入體內。那些焦黑的傷口開始加速癒合，斷裂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重新對接。
沈青竹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痛，但至少能動了。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
囈語微笑，「那麼，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也為了確保你不會突然改變主意——我們需要一個小小的儀式。」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掌心浮現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靈魂契約。」囈語平靜地解釋，「不會傷害你，只是確保你不會背叛。畢竟，信任需要基礎，不是嗎？
打上我的印記。背叛，即是永恆的湮滅。」
沈青竹心頭一緊，
怎麼辦？
拒絕？現在拒絕就等於承認剛才的一切都是演戲。
接受？那他就真的成了古神教會的傀儡，連思想都可能被監控。
幽光從囈語指尖流出，倏地鑽入沈青竹的眉心。
剎那間，沈青竹感到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企圖侵入他的靈魂深處，鐫刻下不可違逆的烙印。
然而，就在這股力量觸及他靈魂核心的瞬間——
貼身處，那枚百里胖胖硬塞給他的【回天玉】，微微溫熱了一瞬。
一股清涼溫潤、充滿生機的氣息悄然流轉，並將那企圖刻印的契約力量悄然「滑開」、消弭於無形。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引發沈青竹靈魂的明顯波動。
囈語以為成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意味。他放下手，淡漠道：「契約已成。從今以後，你便是【信徒】第十四席。」
他轉過身，暗藍色長袍下擺拂過焦土，朝著地裂更深處、那隱約有詭異空間波動傳來的方向走去。
「跟上。」
就在囈語完全轉過身、背對沈青竹的一剎那——
沈青竹臉上所有偽裝出來的敬畏、順從褪得乾乾淨淨。
那雙剛剛還顯得「誠懇」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譏誚。。
他對著那個深不可測的背影，豎起了一根中指。
嘴唇微動，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氣音，吐出了兩個帶著血腥味的字：
「傻逼。」
焦土之上，只余硫磺的風無聲吹過。
並非是虛無或空無一物的黑，而是沉重的、粘稠的、仿佛連意識和時間都能凍結的絕對沉寂。
沈青竹最後的知覺停留在岩漿舔舐骨髓的劇痛，以及那句未能出口的、關於某個名字的遺憾。
然後，便是永恆的墜落與冷卻。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一點微光刺破了這凝固的黑暗。
不，不是光。
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一種「存在」的感覺，被強行重新「編織」的知覺。
冰冷最先回歸，不是地火的熾熱，而是一種深入靈魂縫隙的陰寒和身上的疼痛。
最後，是聽覺……一種平板的、非人的、仿佛直接在顱內響起的低語，由無數混亂音節堆疊而成，僅僅是感知到，就令人頭痛欲裂，幾欲瘋狂。
沈青竹猛地睜開了眼睛。
劇痛讓他幾乎再次昏厥。
但他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太用力，牙齦滲出血腥味。
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向自己。作戰服已經燒毀大半，裸露的皮膚上遍布焦黑的灼痕，有些深可見骨。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狼藉的焦黑岩地上，四周是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岩漿脈絡，空氣里瀰漫著硫磺、焦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
不，不對。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被岩漿吞沒，記得生命最後燃燒的痛楚，記得黑暗降臨的徹底。那種死亡的真實感，絕非幻覺。
那麼，現在是……
他的思緒被一道身影打斷。
那是一個穿著暗藍色長袍的男人，就站在他幾步之外，背對著尚未平息的、隱約透出紅光的地裂，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見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自我介紹一下。」男人微微頷首，聲音依然直接在沈青竹腦海中迴響，「你可以叫我『囈語』。」
沈青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錯的意志。」 囈語開口了，聲音並不大，卻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話語的背後竊竊私語，疊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混響，「沈青竹……我看了你的『演出』，最後的掙扎，很精彩。」
沈青竹的心臟（如果它真的再次開始跳動的話）猛地一沉。對方知道他的名字，看到了發生的一切。
囈語向前走了一步，那股精神層面的壓迫感陡然增強，「我給了你第二次『存在』的機會。現在，回答我……」
兜帽下的陰影似乎「看」向了他。
「願意加入【信徒】，為我所用嗎？」
加入古神教會？成為【信徒】？
沈青竹几乎想嗤笑出聲，用最拽最欠揍的語氣罵回去。但他立刻壓下了這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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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自己說不願意，囈語絕對能讓他再死一遍。
而且這次，不會有任何僥倖。
沈青竹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和灰。
他看向囈語，臉上慢慢扯出一個笑容——儘管這個動作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痛得他眼角抽搐。
「加入……有什麼好處？」
囈語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力量、知識、自由。最重要的是，你能真正理解這個世界運行的真相，而不是被守夜人灌輸的那些淺薄的『保護人類』的說辭。」
「聽起來不錯。」沈青竹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我加入。」
「這麼幹脆？不懷念你的戰友？不堅守你的『信念』？」
「信念？」沈青竹嗤笑一聲，儘管這個笑聲因為疼痛而變形，
「人都要死了，還談什麼信念。我只知道我現在不想死。而且你說得對，守夜人給的太少了——訓練累死累活，出任務九死一生，最後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我早他媽受夠了。」
他頓了頓，盯著囈語的眼睛：「但我要先看到誠意。你能讓我活下來，對吧？我現在這個樣子，離死也不遠了。」
囈語凝視他片刻，忽然笑了：「聰明。知道先談條件。」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暈。光暈飄向沈青竹，將他籠罩其中。
暖意。
難以言喻的暖意從每一個毛孔滲入體內。那些焦黑的傷口開始加速癒合，斷裂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重新對接。
沈青竹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痛，但至少能動了。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
囈語微笑，「那麼，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也為了確保你不會突然改變主意——我們需要一個小小的儀式。」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掌心浮現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靈魂契約。」囈語平靜地解釋，「不會傷害你，只是確保你不會背叛。畢竟，信任需要基礎，不是嗎？
打上我的印記。背叛，即是永恆的湮滅。」
沈青竹心頭一緊，
怎麼辦？
拒絕？現在拒絕就等於承認剛才的一切都是演戲。
接受？那他就真的成了古神教會的傀儡，連思想都可能被監控。
幽光從囈語指尖流出，倏地鑽入沈青竹的眉心。
剎那間，沈青竹感到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企圖侵入他的靈魂深處，鐫刻下不可違逆的烙印。
然而，就在這股力量觸及他靈魂核心的瞬間——
貼身處，那枚百里胖胖硬塞給他的【回天玉】，微微溫熱了一瞬。
一股清涼溫潤、充滿生機的氣息悄然流轉，並將那企圖刻印的契約力量悄然「滑開」、消弭於無形。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引發沈青竹靈魂的明顯波動。
囈語以為成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意味。他放下手，淡漠道：「契約已成。從今以後，你便是【信徒】第十四席。」
他轉過身，暗藍色長袍下擺拂過焦土，朝著地裂更深處、那隱約有詭異空間波動傳來的方向走去。
「跟上。」
就在囈語完全轉過身、背對沈青竹的一剎那——
沈青竹臉上所有偽裝出來的敬畏、順從褪得乾乾淨淨。
那雙剛剛還顯得「誠懇」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譏誚。。
他對著那個深不可測的背影，豎起了一根中指。
嘴唇微動，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氣音，吐出了兩個帶著血腥味的字：
「傻逼。」
焦土之上，只余硫磺的風無聲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