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獨擲生死送君行，桀驁一笑赴深淵
時間在地下洞穴里失去了意義。
只有熱，無休止的、舔舐骨髓的熱。
馬逸添出手狠辣。
洪教官他悶哼一聲後退，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皮肉焦黑，連血都流不出來。
「教官！」百里胖胖想衝過來，卻被一股熱浪掀翻，險些撞在岩壁上。
他的許多禁物在這種情況下都無法使用 。
「別過來！」洪教官嘶吼，聲音被熱浪扭曲，「保存體力！」
保存體力幹什麼？等死嗎？洪教官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必須這麼說，因為他是教官，因為這兩個兵是他帶出來的，因為守夜人教官手冊第一條就是：絕不在兵面前露怯。
可恐懼是藏不住的。
汗水浸透作戰服，又瞬間蒸乾，在布料上留下一圈圈鹽漬。
喉嚨幹得像塞了沙礫，每一次呼吸都灼痛肺葉。
更可怕的是那種深入靈魂的疲憊——不是身體的累，是明知不敵、明知必死，卻還要掙扎的絕望。
馬逸添甚至沒怎麼移動。
他就站在洞穴中央，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不錯的韌性。」馬逸添開口，聲音裡帶著客觀評價，「比上一批堅持的久。」
上一批？洪教官心頭一沉。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遭遇過這傢伙？
「不過也該結束了。」
馬逸添抬起另一隻手，「遊戲玩膩了。告訴我林七夜在哪，給你們留全屍。」
「呸！」沈青竹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半跪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岩台上，右手虎口撕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滴，還沒落地就汽化成紅霧。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很拽的表情，甚至扯出一個笑：「穿紅床單的 ，全屍？你自己留著吧。我看你這身紅袍燒成灰應該挺好看。」
馬逸添的眼神徹底冷下來，也該結束了 。
洪教官瞳孔收縮，他看見恐怖的高溫和壓力在其面前醞釀。
這一擊下來，整個洞穴都會化成熔爐，他們連灰都不會剩下。
沒有時間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洪教官的手摸向腰間戰術包的暗袋——那裡有一個冰冷的金屬。
鬼神引。
守夜人最後的底牌，以燃燒生命為代價 換取短暫超越極限力量。
他摸了個空。
暗袋是開的。裡面空空如也。
洪教官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時候？山體翻轉時？還是剛才的碰撞中？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與沈青竹目光交匯。
沈青竹也在看他。
隔著十幾米，隔著熱浪扭曲的空氣，那小子居然對他眨了眨眼。
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看、上、面。
洪教官下意識抬頭。
洞穴頂部，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不，不是裂縫，是一個垂直向上的、勉強能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很高，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但井壁光滑，有明顯的空氣流動痕跡。那是地殼變動時形成的換氣通道，通往地面。
可是有什麼用？馬逸添就在下面，岩漿即將爆發，他們根本不可能在那種攻擊下爬上近千米高。
然而，
沈青竹慢慢站起身。
他動作很穩，穩得不正常——虎口的血還在流，左小腿上一道岩漿燙傷深可見骨，但他站得像標槍。
他右手還握著刀，左手卻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像在控制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胖胖。」沈青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數到三，往教官那兒跑。用你最快的速度。」
百里胖胖愣住：「拽哥你……」
「一。」
「可是……」
「二。」
百里胖胖一咬牙，拖著被燙傷的腿，連滾帶爬撲向洪教官。
就在他動的瞬間，岩層下的熔岩轟然爆發 。
不是擴散，是向上噴射！
馬逸添也動了，他的目標很明確，要封死那個洞口，斷掉任何逃生的可能！
「就是現在！」沈青竹暴喝。
他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向前虛握！
【氣閩】——但不是壓縮，是抽取！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五米內——恰好覆蓋了洪教官、百里胖胖所在區域——的空氣被瘋狂抽離！
不是形成真空，而是在那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層極薄、卻無比緻密的空氣薄膜！
薄膜內外，氣壓差瞬間達到恐怖的程度。
更絕的是，沈青竹控制這層薄膜的形狀——不是球體，而是像火箭整流罩一樣的流線型，尖端對準了頭頂的豎井口！
幾乎同時，岩漿火柱衝到。
但火柱沒有吞噬洪教官和胖胖。
那層空氣薄膜像最鋒利的刀刃，將岩漿流從中劈開！
熾熱的熔岩被迫向兩側分流，撞在岩壁上濺起漫天火雨，而薄膜保護下的兩人，就像激流中的磐石，巋然不動！
不，不是不動。
洪教官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向上的推力從腳下傳來——是氣壓差！
薄膜內部接近真空，外部是正常大氣壓，這恐怖的壓差產生了一股堪比火箭推進器的升力！
「走！！！」沈青竹的吼聲從下方傳來，嘶啞得不像人聲。
洪教官下意識拽住還在發懵的百里胖胖。
下一秒，他們被那股力量猛地推向洞口！
速度太快，耳邊是尖銳的呼嘯，視野里一切都在向下飛掠——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洞穴里，沈青竹孤零零站在岩漿環繞中。
那層保護他們的空氣薄膜已經消失，少年獨自面對噴發的火柱和暴怒的馬逸添。
然後，洪教官看見沈青竹的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樣東西——
金屬質的鬼神引，針頭在火光中閃過寒芒。
沈青竹看都沒看，反手將針頭扎進自己頸側！
洪教官的呼吸停止了。
他想喊，聲音卡在喉嚨里。他想跳下去，但上升的速度太快，岩壁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灰影。
最後一眼，他看見的是沈青竹抬起頭，看向越來越遠的他們。
那張總是桀驁不馴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眼睛亮得嚇人——只剩下最純粹、最決絕的什麼東西。
然後沈青竹轉身，沖向馬逸添。
再然後——
上升，不停上升。
壁上的苔蘚，滲水的岩縫，越來越亮的光。
最後「轟」的一聲，洪教官和百里胖胖摔進傾盆大雨中。
幾乎同時，腳下的大地傳來沉悶的、令人心悸的震動。
不是爆炸。
是更深沉、更恐怖的東西——像有什麼巨獸在地底翻身，像整座山的骨骼在斷裂。
緊接著，他們剛剛衝出來的那個洞口，噴發出沖天而起的岩漿和濃煙！
火柱高達數十米，把暴雨都映成血色！
井口周圍的地面迅速塌陷、開裂，更多的岩漿從裂縫中湧出。
連同下方的一切，在幾秒鐘內就被徹底掩埋、吞沒。
洪教官趴在泥水裡，死死盯著那個已經變成熔岩湖的陷坑。
雨水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
沒有聲音。
沒有人從裡面出來。
也不可能有人出來——那種程度的岩漿噴發，那種徹底的掩埋，就算是「海」境強者也不可能生還。
「拽哥……」百里胖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分不清是雨是淚，「拽哥還在下面……他還在……」
洪教官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還保持著向上托舉的姿勢，像要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沒抓住。
戰術包的暗袋空著。
鬼神引不見了。
原來那孩子早就拿走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還在思考怎麼斷後的時候，沈青竹已經默默接過了那必死的結局。
然後用了那樣一個方法——用【氣閩】製造真空保護層，利用氣壓差把他們送上地面。
精妙，大膽，瘋狂。
需要多恐怖的計算力和控制力？需要在那種絕境下保持多冷靜的頭腦？
洪教官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他被氣浪推向洞口時，當他看著沈青竹離自己越來越遠時，他清楚地看見——
那孩子紮下鬼神引時，臉上甚至帶著笑。
那種「老子贏了」的，欠揍的，屬於沈青竹的笑。
雨水越下越大。遠處的直升機轟鳴聲越來越近，守夜人搜索隊的呼喊穿透雨幕。
獲救了。
洪教官慢慢收回手，掌心按在泥濘的地面上。
那裡還殘留著地底傳來的、逐漸微弱的餘震。
像心跳。
最後一下。
————
（孤勇者改編 ，自創歌詞）——致沈青竹
《寂天使》
都是熾熱的
你眼裡的焰火 你的 沉默 你的執著
都不必辯說
你燃盡的菸蒂 你的 傷痕 你的枷鎖
——
他們說 要斬盡神 直面每一次創痛
他們說 要藏好你的傷 天使本該從容
為何獨行 不可 昭彰
人只有不馴服 值得歌頌
誰說染血六翼的不算英雄
——
愛你孤身擋洪流
愛你燃魂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神明
不肯退一場
愛你焚舊的聖裳
卻敢逆神諭的槍
愛你與我那麼像
傲骨都同樣
——
飛嗎？配嗎？這墜落的殘虹
戰嗎？戰啊！以最灼熱的夢
致那永夜中的決裂與長吼
誰說羽翼潔白的才算英雄
——
他們說 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剪斷了鋒芒
他們說 要順從這牢籠 而代價是低頭
偏要逆風 不可 逐浪
你一樣嘶喊著 那種癲勇
誰說向神宣戰的不算英雄
——
愛你孤身赴深淵
愛你傲立不折腰
愛你對峙過神明
不肯退一場
愛你染血的翅膀
卻敢焚天命為光
愛你和我那麼像
孤勇都一樣
——
飛嗎？配嗎？這殘破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微渺的望
致那深淵裡的低語與怒響
誰說對弈神明的才算英雄
——
你的羽翼 逆風不同
你的指尖 雷鳴蒼穹
You Are The Angel
——
愛你振翅破穹蒼
愛你垂首不折梁
愛你孤身渡冥茫
未滴淚一場 (Glory In Thorns)
愛你自廢墟重生
不借誰一縷晴空
你將築你的國境
在神諭之冢
——
去嗎？去啊！以最凜冽的焚
戰嗎？戰啊！以最孤絕的魂
致那雲巔外的崩雪與裂痕
誰說沐浴聖光的不算英雄
——
（尾聲）
你的名字 是墜落的星耀
你的背影 是人間的峰巒
寂天使的眸中 燃著人間最後的火
六翼為焰 照徹長夜——
沈青竹
只有熱，無休止的、舔舐骨髓的熱。
馬逸添出手狠辣。
洪教官他悶哼一聲後退，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痕，皮肉焦黑，連血都流不出來。
「教官！」百里胖胖想衝過來，卻被一股熱浪掀翻，險些撞在岩壁上。
他的許多禁物在這種情況下都無法使用 。
「別過來！」洪教官嘶吼，聲音被熱浪扭曲，「保存體力！」
保存體力幹什麼？等死嗎？洪教官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必須這麼說，因為他是教官，因為這兩個兵是他帶出來的，因為守夜人教官手冊第一條就是：絕不在兵面前露怯。
可恐懼是藏不住的。
汗水浸透作戰服，又瞬間蒸乾，在布料上留下一圈圈鹽漬。
喉嚨幹得像塞了沙礫，每一次呼吸都灼痛肺葉。
更可怕的是那種深入靈魂的疲憊——不是身體的累，是明知不敵、明知必死，卻還要掙扎的絕望。
馬逸添甚至沒怎麼移動。
他就站在洞穴中央，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不錯的韌性。」馬逸添開口，聲音裡帶著客觀評價，「比上一批堅持的久。」
上一批？洪教官心頭一沉。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遭遇過這傢伙？
「不過也該結束了。」
馬逸添抬起另一隻手，「遊戲玩膩了。告訴我林七夜在哪，給你們留全屍。」
「呸！」沈青竹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半跪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岩台上，右手虎口撕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滴，還沒落地就汽化成紅霧。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很拽的表情，甚至扯出一個笑：「穿紅床單的 ，全屍？你自己留著吧。我看你這身紅袍燒成灰應該挺好看。」
馬逸添的眼神徹底冷下來，也該結束了 。
洪教官瞳孔收縮，他看見恐怖的高溫和壓力在其面前醞釀。
這一擊下來，整個洞穴都會化成熔爐，他們連灰都不會剩下。
沒有時間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洪教官的手摸向腰間戰術包的暗袋——那裡有一個冰冷的金屬。
鬼神引。
守夜人最後的底牌，以燃燒生命為代價 換取短暫超越極限力量。
他摸了個空。
暗袋是開的。裡面空空如也。
洪教官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時候？山體翻轉時？還是剛才的碰撞中？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與沈青竹目光交匯。
沈青竹也在看他。
隔著十幾米，隔著熱浪扭曲的空氣，那小子居然對他眨了眨眼。
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看、上、面。
洪教官下意識抬頭。
洞穴頂部，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不，不是裂縫，是一個垂直向上的、勉強能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很高，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但井壁光滑，有明顯的空氣流動痕跡。那是地殼變動時形成的換氣通道，通往地面。
可是有什麼用？馬逸添就在下面，岩漿即將爆發，他們根本不可能在那種攻擊下爬上近千米高。
然而，
沈青竹慢慢站起身。
他動作很穩，穩得不正常——虎口的血還在流，左小腿上一道岩漿燙傷深可見骨，但他站得像標槍。
他右手還握著刀，左手卻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像在控制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胖胖。」沈青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數到三，往教官那兒跑。用你最快的速度。」
百里胖胖愣住：「拽哥你……」
「一。」
「可是……」
「二。」
百里胖胖一咬牙，拖著被燙傷的腿，連滾帶爬撲向洪教官。
就在他動的瞬間，岩層下的熔岩轟然爆發 。
不是擴散，是向上噴射！
馬逸添也動了，他的目標很明確，要封死那個洞口，斷掉任何逃生的可能！
「就是現在！」沈青竹暴喝。
他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向前虛握！
【氣閩】——但不是壓縮，是抽取！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五米內——恰好覆蓋了洪教官、百里胖胖所在區域——的空氣被瘋狂抽離！
不是形成真空，而是在那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層極薄、卻無比緻密的空氣薄膜！
薄膜內外，氣壓差瞬間達到恐怖的程度。
更絕的是，沈青竹控制這層薄膜的形狀——不是球體，而是像火箭整流罩一樣的流線型，尖端對準了頭頂的豎井口！
幾乎同時，岩漿火柱衝到。
但火柱沒有吞噬洪教官和胖胖。
那層空氣薄膜像最鋒利的刀刃，將岩漿流從中劈開！
熾熱的熔岩被迫向兩側分流，撞在岩壁上濺起漫天火雨，而薄膜保護下的兩人，就像激流中的磐石，巋然不動！
不，不是不動。
洪教官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向上的推力從腳下傳來——是氣壓差！
薄膜內部接近真空，外部是正常大氣壓，這恐怖的壓差產生了一股堪比火箭推進器的升力！
「走！！！」沈青竹的吼聲從下方傳來，嘶啞得不像人聲。
洪教官下意識拽住還在發懵的百里胖胖。
下一秒，他們被那股力量猛地推向洞口！
速度太快，耳邊是尖銳的呼嘯，視野里一切都在向下飛掠——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洞穴里，沈青竹孤零零站在岩漿環繞中。
那層保護他們的空氣薄膜已經消失，少年獨自面對噴發的火柱和暴怒的馬逸添。
然後，洪教官看見沈青竹的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樣東西——
金屬質的鬼神引，針頭在火光中閃過寒芒。
沈青竹看都沒看，反手將針頭扎進自己頸側！
洪教官的呼吸停止了。
他想喊，聲音卡在喉嚨里。他想跳下去，但上升的速度太快，岩壁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灰影。
最後一眼，他看見的是沈青竹抬起頭，看向越來越遠的他們。
那張總是桀驁不馴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眼睛亮得嚇人——只剩下最純粹、最決絕的什麼東西。
然後沈青竹轉身，沖向馬逸添。
再然後——
上升，不停上升。
壁上的苔蘚，滲水的岩縫，越來越亮的光。
最後「轟」的一聲，洪教官和百里胖胖摔進傾盆大雨中。
幾乎同時，腳下的大地傳來沉悶的、令人心悸的震動。
不是爆炸。
是更深沉、更恐怖的東西——像有什麼巨獸在地底翻身，像整座山的骨骼在斷裂。
緊接著，他們剛剛衝出來的那個洞口，噴發出沖天而起的岩漿和濃煙！
火柱高達數十米，把暴雨都映成血色！
井口周圍的地面迅速塌陷、開裂，更多的岩漿從裂縫中湧出。
連同下方的一切，在幾秒鐘內就被徹底掩埋、吞沒。
洪教官趴在泥水裡，死死盯著那個已經變成熔岩湖的陷坑。
雨水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
沒有聲音。
沒有人從裡面出來。
也不可能有人出來——那種程度的岩漿噴發，那種徹底的掩埋，就算是「海」境強者也不可能生還。
「拽哥……」百里胖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分不清是雨是淚，「拽哥還在下面……他還在……」
洪教官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還保持著向上托舉的姿勢，像要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沒抓住。
戰術包的暗袋空著。
鬼神引不見了。
原來那孩子早就拿走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還在思考怎麼斷後的時候，沈青竹已經默默接過了那必死的結局。
然後用了那樣一個方法——用【氣閩】製造真空保護層，利用氣壓差把他們送上地面。
精妙，大膽，瘋狂。
需要多恐怖的計算力和控制力？需要在那種絕境下保持多冷靜的頭腦？
洪教官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他被氣浪推向洞口時，當他看著沈青竹離自己越來越遠時，他清楚地看見——
那孩子紮下鬼神引時，臉上甚至帶著笑。
那種「老子贏了」的，欠揍的，屬於沈青竹的笑。
雨水越下越大。遠處的直升機轟鳴聲越來越近，守夜人搜索隊的呼喊穿透雨幕。
獲救了。
洪教官慢慢收回手，掌心按在泥濘的地面上。
那裡還殘留著地底傳來的、逐漸微弱的餘震。
像心跳。
最後一下。
————
（孤勇者改編 ，自創歌詞）——致沈青竹
《寂天使》
都是熾熱的
你眼裡的焰火 你的 沉默 你的執著
都不必辯說
你燃盡的菸蒂 你的 傷痕 你的枷鎖
——
他們說 要斬盡神 直面每一次創痛
他們說 要藏好你的傷 天使本該從容
為何獨行 不可 昭彰
人只有不馴服 值得歌頌
誰說染血六翼的不算英雄
——
愛你孤身擋洪流
愛你燃魂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神明
不肯退一場
愛你焚舊的聖裳
卻敢逆神諭的槍
愛你與我那麼像
傲骨都同樣
——
飛嗎？配嗎？這墜落的殘虹
戰嗎？戰啊！以最灼熱的夢
致那永夜中的決裂與長吼
誰說羽翼潔白的才算英雄
——
他們說 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剪斷了鋒芒
他們說 要順從這牢籠 而代價是低頭
偏要逆風 不可 逐浪
你一樣嘶喊著 那種癲勇
誰說向神宣戰的不算英雄
——
愛你孤身赴深淵
愛你傲立不折腰
愛你對峙過神明
不肯退一場
愛你染血的翅膀
卻敢焚天命為光
愛你和我那麼像
孤勇都一樣
——
飛嗎？配嗎？這殘破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微渺的望
致那深淵裡的低語與怒響
誰說對弈神明的才算英雄
——
你的羽翼 逆風不同
你的指尖 雷鳴蒼穹
You Are The Angel
——
愛你振翅破穹蒼
愛你垂首不折梁
愛你孤身渡冥茫
未滴淚一場 (Glory In Thorns)
愛你自廢墟重生
不借誰一縷晴空
你將築你的國境
在神諭之冢
——
去嗎？去啊！以最凜冽的焚
戰嗎？戰啊！以最孤絕的魂
致那雲巔外的崩雪與裂痕
誰說沐浴聖光的不算英雄
——
（尾聲）
你的名字 是墜落的星耀
你的背影 是人間的峰巒
寂天使的眸中 燃著人間最後的火
六翼為焰 照徹長夜——
沈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