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稚子燃盡天真骨，漫天星火作別離
他沒能把話說完。
因為阿笙動了。
那個被按在地上的、瘦小的小傻子，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拿刀男人的手，整個人朝著刀疤男撲了過去。
他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刀疤男的脖子上。
「不准欺負姐姐——！！」
那一口咬得極深，刀疤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抬手就要把阿笙甩開，可阿笙咬得太緊了，像一頭咬住獵物咽喉就不鬆口的幼狼。
「鬆開——！！！」刀疤男的聲音變了調。
阿笙沒有松。
刀疤男獰笑著，一把揪住阿笙的頭髮，把他從自己脖子上撕下來。
血從刀疤男頸側的傷口湧出來，順著衣領往下淌，可他看都沒看，另一隻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那把短刀。
「小畜生——」
刀鋒落下。
第一刀。
阿笙的腿被貫穿，血從刀口噴涌而出，濺了縱天驕一臉。
「啊——！！！！」
阿笙的慘叫在狹小的地窖里炸開，縱天驕的耳膜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刺穿，嗡嗡作響。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刀疤男的手起刀落，快得像在剁一塊砧板上的肉。
一刀，一刀，又一刀，血從阿笙的兩條腿上湧出來，洇透了地上的塵土，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阿笙的聲音越來越弱，從慘叫變成嘶啞的哀嚎，從哀嚎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
可他的眼睛，始終看著縱天驕。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孩子氣的執著，像是想說「姐姐你別怕」卻又疼得說不出來的光。
縱天驕跪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見小傻子的腿被捅了十幾刀，那些傷口像一張張咧開的嘴，往外涌著溫熱的血。
他看見小傻子的褲子被血浸透了，貼在那兩條瘦弱的腿上，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刀疤男似乎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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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阿笙的頭髮，任他像一攤破布一樣癱在地上。
「還沒完呢，」刀疤男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饜足，他彎下腰，一把揪住阿笙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抬起來。
縱天驕看見阿笙的臉。
那張臉被血和淚糊滿了，嘴角也破了皮，可那雙眼睛還在看著縱天驕。
刀疤男抬起另一隻手，手指彎曲成爪，指尖對準阿笙的眼睛。
「我倒要看看，」他笑著說，「沒了這雙眼珠子，你還怎麼看你姐姐。」
縱天驕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他自己都聽不見的嘶吼。
他想站起來，想衝過去，想把那個禽獸從阿笙身上撕開。
可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他只能跪在那裡，看著。
看著刀疤男的手指插進阿笙的眼眶。
「啊——！！！！！！！！！」
阿笙的慘叫。這一次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撕裂。
刀疤男隨手把那眼珠扔在地上，像扔一顆沒用的爛果子。
然後他揪著阿笙的頭髮，把他的臉轉向縱天驕。
縱天驕看見了那兩個黑洞洞的空洞。
血從裡面湧出來，順著阿笙的臉頰往下淌，淌過他那張已經疼到扭曲的臉，淌過他還在翕動的嘴唇。
小傻子還在笑。
嘴角彎著，想告訴縱天驕「我不疼」。
縱天驕的腦子「嗡」地一下。
他覺得自己也傻了。
腦子裡所有東西都碎了。
他只聽見刀疤男的笑聲。粗糲的，帶著滿足的，像一隻終於把獵物撕碎了的野獸。
「舌頭。」刀疤男說，「耳朵也不能留。」
他的手指又朝阿笙的嘴伸過去。
縱天驕看見阿笙的嘴被捏開，看見刀疤男的手指探進去，看見阿笙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血從阿笙的嘴裡湧出來，比剛才更多，更濃。
縱天驕跪在那裡，他看著阿笙那張已經看不出原樣的臉——沒有眼睛，沒有舌頭，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和一張還在翕動的嘴。
他只是一尊跪在地上的、還活著的、已經死了的雕塑。
然後他聞到了煙味。
帶著油脂燃燒時特有的焦糊味。
那味道從地窖入口的方向湧進來，越來越濃。
他抬起頭。
地窖入口處的火光沖天而起，那些鋪了紅毯的木質樓梯像一根根巨大的火把，正在瘋狂地燃燒。
火舌舔著牆壁，把那些懸掛的帷幔和木質樑柱一口一口地吞進去。
大火的中心，站著一個人。
阿笙的姐姐。
她站在那裡，渾身是火。
不對，不是「渾身是火」——是那些火從她體內湧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炸開了，火焰在她周圍旋轉，像一件用烈焰織成的披風，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她的眼睛此刻是金色的。
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地窖里的那些男人被火舌追上，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哀嚎聲、慘叫聲、燃燒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曲正在演奏的煉獄交響樂。
刀疤男的臉終於變了。
他丟下阿笙，踉蹌著往後退，可火已經蔓延到了他腳邊。
他的褲腳著了火，他瘋狂地拍打，可火越燒越旺，像活物一樣順著他的腿往上爬。
縱天驕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火從他身邊掠過，卻像是繞過了他。
他沒有被燒傷，沒有感覺到灼熱，甚至連頭髮都沒有被燎到。
那些火像是有靈性一樣，在他周圍畫出了一道安全的弧線。
他看見阿笙的姐姐倒下了。
那些火焰隨著她的倒下而熄滅，像一場盛大的煙火在謝幕時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身體歪倒在地上，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微弱，嘴角還掛著一絲帶血的弧度。
地窖里安靜了。
只剩下火焰燃燒後的餘燼，和那些不再動彈的屍體。
縱天驕跪在那裡，膝蓋壓著那些不知是血還是灰燼的東西，他看著面前那個已經不會動、不會笑、不會再喊他「姐姐」的小傻子。
他忽然想起阿笙說的那句話。
「等我找到姐姐了，我們要蓋一棟有屋頂的房子。不漏雨的那種。然後給姐姐也留一間。這樣我們就都有家了。」
縱天驕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你找到姐姐了」。
因為阿笙動了。
那個被按在地上的、瘦小的小傻子，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拿刀男人的手，整個人朝著刀疤男撲了過去。
他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刀疤男的脖子上。
「不准欺負姐姐——！！」
那一口咬得極深，刀疤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抬手就要把阿笙甩開，可阿笙咬得太緊了，像一頭咬住獵物咽喉就不鬆口的幼狼。
「鬆開——！！！」刀疤男的聲音變了調。
阿笙沒有松。
刀疤男獰笑著，一把揪住阿笙的頭髮，把他從自己脖子上撕下來。
血從刀疤男頸側的傷口湧出來，順著衣領往下淌，可他看都沒看，另一隻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那把短刀。
「小畜生——」
刀鋒落下。
第一刀。
阿笙的腿被貫穿，血從刀口噴涌而出，濺了縱天驕一臉。
「啊——！！！！」
阿笙的慘叫在狹小的地窖里炸開，縱天驕的耳膜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刺穿，嗡嗡作響。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刀疤男的手起刀落，快得像在剁一塊砧板上的肉。
一刀，一刀，又一刀，血從阿笙的兩條腿上湧出來，洇透了地上的塵土，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阿笙的聲音越來越弱，從慘叫變成嘶啞的哀嚎，從哀嚎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
可他的眼睛，始終看著縱天驕。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孩子氣的執著，像是想說「姐姐你別怕」卻又疼得說不出來的光。
縱天驕跪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見小傻子的腿被捅了十幾刀，那些傷口像一張張咧開的嘴，往外涌著溫熱的血。
他看見小傻子的褲子被血浸透了，貼在那兩條瘦弱的腿上，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刀疤男似乎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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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阿笙的頭髮，任他像一攤破布一樣癱在地上。
「還沒完呢，」刀疤男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饜足，他彎下腰，一把揪住阿笙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抬起來。
縱天驕看見阿笙的臉。
那張臉被血和淚糊滿了，嘴角也破了皮，可那雙眼睛還在看著縱天驕。
刀疤男抬起另一隻手，手指彎曲成爪，指尖對準阿笙的眼睛。
「我倒要看看，」他笑著說，「沒了這雙眼珠子，你還怎麼看你姐姐。」
縱天驕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他自己都聽不見的嘶吼。
他想站起來，想衝過去，想把那個禽獸從阿笙身上撕開。
可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他只能跪在那裡，看著。
看著刀疤男的手指插進阿笙的眼眶。
「啊——！！！！！！！！！」
阿笙的慘叫。這一次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撕裂。
刀疤男隨手把那眼珠扔在地上，像扔一顆沒用的爛果子。
然後他揪著阿笙的頭髮，把他的臉轉向縱天驕。
縱天驕看見了那兩個黑洞洞的空洞。
血從裡面湧出來，順著阿笙的臉頰往下淌，淌過他那張已經疼到扭曲的臉，淌過他還在翕動的嘴唇。
小傻子還在笑。
嘴角彎著，想告訴縱天驕「我不疼」。
縱天驕的腦子「嗡」地一下。
他覺得自己也傻了。
腦子裡所有東西都碎了。
他只聽見刀疤男的笑聲。粗糲的，帶著滿足的，像一隻終於把獵物撕碎了的野獸。
「舌頭。」刀疤男說，「耳朵也不能留。」
他的手指又朝阿笙的嘴伸過去。
縱天驕看見阿笙的嘴被捏開，看見刀疤男的手指探進去，看見阿笙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血從阿笙的嘴裡湧出來，比剛才更多，更濃。
縱天驕跪在那裡，他看著阿笙那張已經看不出原樣的臉——沒有眼睛，沒有舌頭，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和一張還在翕動的嘴。
他只是一尊跪在地上的、還活著的、已經死了的雕塑。
然後他聞到了煙味。
帶著油脂燃燒時特有的焦糊味。
那味道從地窖入口的方向湧進來，越來越濃。
他抬起頭。
地窖入口處的火光沖天而起，那些鋪了紅毯的木質樓梯像一根根巨大的火把，正在瘋狂地燃燒。
火舌舔著牆壁，把那些懸掛的帷幔和木質樑柱一口一口地吞進去。
大火的中心，站著一個人。
阿笙的姐姐。
她站在那裡，渾身是火。
不對，不是「渾身是火」——是那些火從她體內湧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炸開了，火焰在她周圍旋轉，像一件用烈焰織成的披風，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她的眼睛此刻是金色的。
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地窖里的那些男人被火舌追上，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哀嚎聲、慘叫聲、燃燒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曲正在演奏的煉獄交響樂。
刀疤男的臉終於變了。
他丟下阿笙，踉蹌著往後退，可火已經蔓延到了他腳邊。
他的褲腳著了火，他瘋狂地拍打，可火越燒越旺，像活物一樣順著他的腿往上爬。
縱天驕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火從他身邊掠過，卻像是繞過了他。
他沒有被燒傷，沒有感覺到灼熱，甚至連頭髮都沒有被燎到。
那些火像是有靈性一樣，在他周圍畫出了一道安全的弧線。
他看見阿笙的姐姐倒下了。
那些火焰隨著她的倒下而熄滅，像一場盛大的煙火在謝幕時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身體歪倒在地上，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微弱，嘴角還掛著一絲帶血的弧度。
地窖里安靜了。
只剩下火焰燃燒後的餘燼，和那些不再動彈的屍體。
縱天驕跪在那裡，膝蓋壓著那些不知是血還是灰燼的東西，他看著面前那個已經不會動、不會笑、不會再喊他「姐姐」的小傻子。
他忽然想起阿笙說的那句話。
「等我找到姐姐了，我們要蓋一棟有屋頂的房子。不漏雨的那種。然後給姐姐也留一間。這樣我們就都有家了。」
縱天驕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你找到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