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亦是重逢
林七夜看著他那副毫無形象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過去，站在沙發前，低頭看著縱天驕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縱天驕沒動。
林七夜又咳了兩聲，這次重了些。
縱天驕還是沒動，甚至還翻了個身——這一翻，整個人徹底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縱天驕被懸在半空，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四肢軟塌塌地垂著，眼睛還閉著。
林七夜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他鬆開手。
縱天驕「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哎喲——！」
他終於醒了。
縱天驕趴在地上，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上還有被沙發壓出的紅印，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
他抬起頭，對上幾雙正看著他的眼睛。
林七夜站在他面前，雙臂環胸，面無表情。
胖胖蹲在幾步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曹淵靠在牆邊，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什麼珍稀動物。
縱天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後他猛地坐直了，手忙腳亂地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衣領，那動作快得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人當場抓包。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來的？」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幾分「丟人」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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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林七夜說，「剛好看見你從沙發上滑下來。」
縱天驕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林七夜繼續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接住了你。」
縱天驕愣了一下。「……真的？」
「假的。」林七夜面無表情，「你摔地上了。」
縱天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褲子上沾的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從容。
「走吧。」他說，率先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葉梵還坐在辦公桌後面，縱天驕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
回駐地的路上。
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行駛，窗外的風景從高樓漸漸變成低矮的平房，又從平房變成光禿禿的田野。
縱天驕坐在后座，他的目光在車裡掃了一圈，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青竹呢？」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他竟然不來接我？」
他靠回椅背，雙臂環胸，嘴角微微撇著，那表情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我不高興。
「哼，」他哼了一聲，「見色忘義的男人。」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你能安靜點嗎？」
縱天驕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對上林七夜那雙「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的眼睛，他把嘴閉上了。
但他只閉了三秒。
「不是，」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語氣里的不滿一點沒少，「我被人關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了，他居然不來接我？他還是不是我兄弟了？」
縱天驕靠回椅背，望著車頂。
胖胖轉移話題，看著縱天驕。「天驕兄，咱總司令找你什麼事？」
縱天驕的眼珠轉了一下。
縱天驕的嘴角慢慢咧開。
那弧度欠揍的。
「想知道？」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眾人沒說話。但他們確實挺想知道的。
縱天驕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就不告訴你們。」
車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產生了同一個念頭——「好想揍他」的安靜。
林七夜看著縱天驕。那目從縱天驕的臉看到他的脖子，從脖子看到他的胸口，從胸口看到他的腹部。
縱天驕被他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你、你幹嘛？」
林七夜收回視線，「沒什麼，」
他說，語氣平淡得理所應當:「在想怎麼揍你比較不顯痕跡。」
縱天驕:「……」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靠在座椅里。
那表情，寫滿了「我好可憐你們不能欺負我」的無辜。
「對了，」林七夜的聲音再度響起:「倪克斯想見你。」
縱天驕的眼睛猛地睜開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著林七夜。「……在哪？」
林七夜沒說話，手指搭在縱天驕肩上。
下一秒，縱天驕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拉扯他的意識，他沒有掙扎。
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周圍的景色變得模糊，車、路、燈、天——一切都像被水浸泡過的畫，色彩暈開，輪廓消散。
然後一切安靜了。
縱天驕睜開眼。
他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里。
牆壁上的漆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斑駁的灰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藥水味，不是消毒水味，是一種更古老的、像舊書頁被時光浸泡後散發出的氣息。
「卡爾。」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縱天驕抬起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的長髮垂到腰際，那眼眸里盛滿了光，
她站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像一幅還沒來得及裝裱的畫。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縱天驕以為時間停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
「你來了。」
他想起自己那顆心臟，想起那些他還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走向走廊盡頭，走向那個站在光里的女人。
走廊里只剩下腳步聲，縱天驕走到倪克斯面前，站定。
「您好，」他說，「我叫縱天驕。」
倪克斯的睫毛顫了一下。
眼前的人什麼也不記得了，不記得那些她抱著他、哄他入睡的夜晚，不記得那些她以為他會永遠記得的、屬於母親和孩子的時光。
可他還活著。站在她面前，好好的，完整的，還會笑。
這就夠了。
倪克斯彎起嘴角，那笑容里有淚，有光，還有那些穿越了漫長時光、從未改變過的溫柔。
「你好，」她說，「我叫倪克斯。」
走廊很長，燈光很暗。
可此刻，這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站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像一幅終於被畫完的畫。
窗外，沒有風，也沒有雪。
只有一片安靜的、柔軟的、屬於重逢的寂靜。
他走過去，站在沙發前，低頭看著縱天驕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縱天驕沒動。
林七夜又咳了兩聲，這次重了些。
縱天驕還是沒動，甚至還翻了個身——這一翻，整個人徹底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縱天驕被懸在半空，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四肢軟塌塌地垂著，眼睛還閉著。
林七夜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他鬆開手。
縱天驕「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哎喲——！」
他終於醒了。
縱天驕趴在地上，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上還有被沙發壓出的紅印，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
他抬起頭，對上幾雙正看著他的眼睛。
林七夜站在他面前，雙臂環胸，面無表情。
胖胖蹲在幾步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曹淵靠在牆邊，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什麼珍稀動物。
縱天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後他猛地坐直了，手忙腳亂地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衣領，那動作快得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人當場抓包。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來的？」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幾分「丟人」的心虛。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剛到。」林七夜說，「剛好看見你從沙發上滑下來。」
縱天驕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林七夜繼續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接住了你。」
縱天驕愣了一下。「……真的？」
「假的。」林七夜面無表情，「你摔地上了。」
縱天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褲子上沾的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從容。
「走吧。」他說，率先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葉梵還坐在辦公桌後面，縱天驕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
回駐地的路上。
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行駛，窗外的風景從高樓漸漸變成低矮的平房，又從平房變成光禿禿的田野。
縱天驕坐在后座，他的目光在車裡掃了一圈，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青竹呢？」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他竟然不來接我？」
他靠回椅背，雙臂環胸，嘴角微微撇著，那表情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我不高興。
「哼，」他哼了一聲，「見色忘義的男人。」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你能安靜點嗎？」
縱天驕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對上林七夜那雙「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的眼睛，他把嘴閉上了。
但他只閉了三秒。
「不是，」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語氣里的不滿一點沒少，「我被人關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了，他居然不來接我？他還是不是我兄弟了？」
縱天驕靠回椅背，望著車頂。
胖胖轉移話題，看著縱天驕。「天驕兄，咱總司令找你什麼事？」
縱天驕的眼珠轉了一下。
縱天驕的嘴角慢慢咧開。
那弧度欠揍的。
「想知道？」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眾人沒說話。但他們確實挺想知道的。
縱天驕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就不告訴你們。」
車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產生了同一個念頭——「好想揍他」的安靜。
林七夜看著縱天驕。那目從縱天驕的臉看到他的脖子，從脖子看到他的胸口，從胸口看到他的腹部。
縱天驕被他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你、你幹嘛？」
林七夜收回視線，「沒什麼，」
他說，語氣平淡得理所應當:「在想怎麼揍你比較不顯痕跡。」
縱天驕:「……」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靠在座椅里。
那表情，寫滿了「我好可憐你們不能欺負我」的無辜。
「對了，」林七夜的聲音再度響起:「倪克斯想見你。」
縱天驕的眼睛猛地睜開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著林七夜。「……在哪？」
林七夜沒說話，手指搭在縱天驕肩上。
下一秒，縱天驕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拉扯他的意識，他沒有掙扎。
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周圍的景色變得模糊，車、路、燈、天——一切都像被水浸泡過的畫，色彩暈開，輪廓消散。
然後一切安靜了。
縱天驕睜開眼。
他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里。
牆壁上的漆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斑駁的灰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藥水味，不是消毒水味，是一種更古老的、像舊書頁被時光浸泡後散發出的氣息。
「卡爾。」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縱天驕抬起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的長髮垂到腰際，那眼眸里盛滿了光，
她站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像一幅還沒來得及裝裱的畫。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縱天驕以為時間停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
「你來了。」
他想起自己那顆心臟，想起那些他還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走向走廊盡頭，走向那個站在光里的女人。
走廊里只剩下腳步聲，縱天驕走到倪克斯面前，站定。
「您好，」他說，「我叫縱天驕。」
倪克斯的睫毛顫了一下。
眼前的人什麼也不記得了，不記得那些她抱著他、哄他入睡的夜晚，不記得那些她以為他會永遠記得的、屬於母親和孩子的時光。
可他還活著。站在她面前，好好的，完整的，還會笑。
這就夠了。
倪克斯彎起嘴角，那笑容里有淚，有光，還有那些穿越了漫長時光、從未改變過的溫柔。
「你好，」她說，「我叫倪克斯。」
走廊很長，燈光很暗。
可此刻，這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站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像一幅終於被畫完的畫。
窗外，沒有風，也沒有雪。
只有一片安靜的、柔軟的、屬於重逢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