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寒雪逢來客，往事起疑雲
車子駛離寒山孤兒院的時候，天又開始飄雪了。
細碎的雪花被風卷著，貼在車窗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王面坐在沈青竹旁邊，肩膀挨著肩膀，幾次想伸手去勾沈青竹的手指，都被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王面委屈，王面不說。
一路無話。沈青竹因昨晚的事生氣中。
---
守夜人總部，總司令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門被推開，沈青竹和王面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面跟在沈青竹身後，進來的時候目光先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然後他頓住了。
辦公室里不止葉梵一個人。
靠窗的位置，那張平時用來放文件的長椅上，坐著一位少女。
白髮。幾縷碎發拂過她的臉頰，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幅還沒來得及裝裱的水墨畫。
看見沈青竹和王面進來，她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很淡，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不熱情也不疏離。
她的目光先落在王面身上，停頓了一秒，然後她的目光轉向沈青竹。
那一眼比看王面時長了足足一倍。
從淡淡的打量變成了一種更深層的、意味深長的審視，像是在說「原來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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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王面也皺了一下眉。
這女人看他媳婦的眼神太久了。誰允許她這麼看他媳婦的？
他往前邁了半步，肩膀挨著沈青竹的肩膀，那姿態明晃晃寫著：這是我的人。
少女看見他這個動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畫面。
葉梵轉過身，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青竹沒坐。
王面也沒坐。
兩個人就站在那裡，四道目光都落在葉梵臉上。
葉梵又嘆了口氣。他靠進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腹前，下巴朝那位少女的方向揚了揚。
「這位，」他頓了頓，「上邪會會長——」
他看著沈青竹和王面那兩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補了一句：
「紀念。」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紀念臉上，又移開。
他不太理解。上邪會的會長，為什麼要來找他們？
王面更不理解。
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認識他的。王面心裡的警鈴瞬間拉響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有人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尤其不喜歡這人還是個好看的女人。
好看的女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媳婦可能會吃醋？還是意味著他可能會被誤會？
王面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他媳婦吃醋，他哄。他媳婦生氣，他哄。他媳婦不理他，他哄。怎麼算都是他吃虧。
這筆買賣不划算。
於是他更不想和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了。
紀念從椅子上站起來。她開口了。
「我來帶走王面。當然了，能把沈青竹帶走就更好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青竹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紫眸里的光沉了沉，目光從紀念臉上移到葉梵臉上，又移回紀念臉上。
王面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那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這時葉梵開口了：「紀丫頭，你可沒有權利帶走我們守夜人。」
然後紀念偏了偏頭:「葉老頭，我做事還需要權利？」
葉梵一噎。
「王面，」紀念開口:「你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
王面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不和你走。」帶著一種「你別想忽悠我」的警惕，「我又不認識你。況且我可沒義務和你走。」
紀念沒有生氣。
她伸出手，從開衫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
真言戒指。
沈青竹自然認得，集訓營的時候用過。
紀念開口了，一字一句：「我曾邀請王面來上邪會，他沒有拒絕。」
說完，她把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放回口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王面，那雙通透的眼眸裡帶著一種「你看，我沒騙你吧」的坦然，還有幾分「你現在信了嗎」的玩味。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
沈青竹的目光從紀念臉上移到王面臉上，又從王面臉上移回紀念臉上。
他在消化這條信息。
王面曾經答應過去上邪會？什麼時候？為什麼？
他和這個叫紀念的女人，到底發生過什麼？
王面也在消化這條信息。
不是吧？他幹過這事？他不是守夜人嗎？怎麼會答應加入別的組織？不對，那個什麼教會還說我是派來的臥底呢？
他抬起頭，看著紀念。
那女人的表情不像在說謊。真言戒指也證明了她說的是真話。
可他真的不記得了。
葉梵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目光在紀念和王面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他也想知道，王面和這個女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怎麼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紀念似乎並不急著要答案。
她走回窗邊，從窗台上拿起一把透明的雨傘。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王面一眼。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精緻的臉照得有些透明。
「不急，你好好想想吧。」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先走了，等你回復。」
她的目光從王面身上移到沈青竹身上，那一眼比之前更長，更意味深長。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對王面的，是對沈青竹的。
「對了，」她頓了頓，語氣隨意「沈青竹你也來就好了。」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葉梵、沈青竹和王面。
三個人，三種心思。
葉梵靠進椅背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拖得老長，像是在感嘆年輕人的世界他越來越不懂了。
「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戴上真言戒指，就代表她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王面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什麼都不記得，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葉梵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樣子，又嘆了口氣。
「我不攔你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那片越下越密的雪。
「你們要是想去上邪會，我不攔著。」
「我不可能去的。」這是沈青竹的聲音。
葉梵沒有回頭，但沈青竹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王面看著沈青竹的側臉，看著那雙沒有任何猶豫的紫色眼眸，忽然覺得自己也該說點什麼。
他想了想。
「我也不去。」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就算以前真和那個會長接觸過，那也是以前的我幹的事。和現在的我沒關係。」
葉梵轉過身，看著王面。
他想起昨晚和左青總結的話——「得沈青竹者得王免」。
葉梵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
他們站在那裡，像兩把收鞘的刀，鋒芒藏得很好，可他知道，只要需要，他們隨時可以出鞘。
葉梵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擔心了。
管他上邪會下邪會，還是古神教會，誰來了都不好使。
他靠進椅背里，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吧。好好休息。」
細碎的雪花被風卷著，貼在車窗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王面坐在沈青竹旁邊，肩膀挨著肩膀，幾次想伸手去勾沈青竹的手指，都被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王面委屈，王面不說。
一路無話。沈青竹因昨晚的事生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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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總部，總司令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門被推開，沈青竹和王面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面跟在沈青竹身後，進來的時候目光先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然後他頓住了。
辦公室里不止葉梵一個人。
靠窗的位置，那張平時用來放文件的長椅上，坐著一位少女。
白髮。幾縷碎發拂過她的臉頰，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幅還沒來得及裝裱的水墨畫。
看見沈青竹和王面進來，她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很淡，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不熱情也不疏離。
她的目光先落在王面身上，停頓了一秒，然後她的目光轉向沈青竹。
那一眼比看王面時長了足足一倍。
從淡淡的打量變成了一種更深層的、意味深長的審視，像是在說「原來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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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王面也皺了一下眉。
這女人看他媳婦的眼神太久了。誰允許她這麼看他媳婦的？
他往前邁了半步，肩膀挨著沈青竹的肩膀，那姿態明晃晃寫著：這是我的人。
少女看見他這個動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畫面。
葉梵轉過身，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青竹沒坐。
王面也沒坐。
兩個人就站在那裡，四道目光都落在葉梵臉上。
葉梵又嘆了口氣。他靠進椅背里，雙手交疊擱在腹前，下巴朝那位少女的方向揚了揚。
「這位，」他頓了頓，「上邪會會長——」
他看著沈青竹和王面那兩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補了一句：
「紀念。」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紀念臉上，又移開。
他不太理解。上邪會的會長，為什麼要來找他們？
王面更不理解。
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認識他的。王面心裡的警鈴瞬間拉響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有人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尤其不喜歡這人還是個好看的女人。
好看的女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媳婦可能會吃醋？還是意味著他可能會被誤會？
王面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他媳婦吃醋，他哄。他媳婦生氣，他哄。他媳婦不理他，他哄。怎麼算都是他吃虧。
這筆買賣不划算。
於是他更不想和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了。
紀念從椅子上站起來。她開口了。
「我來帶走王面。當然了，能把沈青竹帶走就更好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青竹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紫眸里的光沉了沉，目光從紀念臉上移到葉梵臉上，又移回紀念臉上。
王面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那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這時葉梵開口了：「紀丫頭，你可沒有權利帶走我們守夜人。」
然後紀念偏了偏頭:「葉老頭，我做事還需要權利？」
葉梵一噎。
「王面，」紀念開口:「你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
王面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不和你走。」帶著一種「你別想忽悠我」的警惕，「我又不認識你。況且我可沒義務和你走。」
紀念沒有生氣。
她伸出手，從開衫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
真言戒指。
沈青竹自然認得，集訓營的時候用過。
紀念開口了，一字一句：「我曾邀請王面來上邪會，他沒有拒絕。」
說完，她把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放回口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王面，那雙通透的眼眸裡帶著一種「你看，我沒騙你吧」的坦然，還有幾分「你現在信了嗎」的玩味。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
沈青竹的目光從紀念臉上移到王面臉上，又從王面臉上移回紀念臉上。
他在消化這條信息。
王面曾經答應過去上邪會？什麼時候？為什麼？
他和這個叫紀念的女人，到底發生過什麼？
王面也在消化這條信息。
不是吧？他幹過這事？他不是守夜人嗎？怎麼會答應加入別的組織？不對，那個什麼教會還說我是派來的臥底呢？
他抬起頭，看著紀念。
那女人的表情不像在說謊。真言戒指也證明了她說的是真話。
可他真的不記得了。
葉梵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目光在紀念和王面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他也想知道，王面和這個女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怎麼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紀念似乎並不急著要答案。
她走回窗邊，從窗台上拿起一把透明的雨傘。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王面一眼。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精緻的臉照得有些透明。
「不急，你好好想想吧。」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先走了，等你回復。」
她的目光從王面身上移到沈青竹身上，那一眼比之前更長，更意味深長。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對王面的，是對沈青竹的。
「對了，」她頓了頓，語氣隨意「沈青竹你也來就好了。」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葉梵、沈青竹和王面。
三個人，三種心思。
葉梵靠進椅背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拖得老長，像是在感嘆年輕人的世界他越來越不懂了。
「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戴上真言戒指，就代表她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王面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什麼都不記得，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葉梵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樣子，又嘆了口氣。
「我不攔你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那片越下越密的雪。
「你們要是想去上邪會，我不攔著。」
「我不可能去的。」這是沈青竹的聲音。
葉梵沒有回頭，但沈青竹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王面看著沈青竹的側臉，看著那雙沒有任何猶豫的紫色眼眸，忽然覺得自己也該說點什麼。
他想了想。
「我也不去。」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就算以前真和那個會長接觸過，那也是以前的我幹的事。和現在的我沒關係。」
葉梵轉過身，看著王面。
他想起昨晚和左青總結的話——「得沈青竹者得王免」。
葉梵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
他們站在那裡，像兩把收鞘的刀，鋒芒藏得很好，可他知道，只要需要，他們隨時可以出鞘。
葉梵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擔心了。
管他上邪會下邪會，還是古神教會，誰來了都不好使。
他靠進椅背里，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吧。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