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間生辰暖，燭火寄心愿
天將黑未黑的時候，沈青竹和王面踏進了孤兒院的院門。
最後一抹夕光還掛在老槐樹的枝丫上，像捨不得走的客人，把樹皮鍍了一層暗金色。
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里漫出來，落在青磚地上，柔柔軟軟的。
劉老頭在廚房裡忙活，香味從半開的門縫裡擠出來，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縱天驕繫著一條借來的圍裙，蹲在院子裡擇菜，動作倒是利索，只是擇出來的菜難看的不成樣子，而且他嘴上不閒著，正跟旁邊幫忙的林七夜念叨著什麼——林七夜無表情地聽他說話，只是有點心虛。
林七夜想他心虛什麼，偷聽的是安卿魚，和他林七夜有什麼關係。
沈青竹剛踏進院子，就被烏泉截住了。
「青竹哥哥，」烏泉站在他面前，那雙眼睛裡映著檐下的燈光，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整條銀河，「你跟我說說這幾年當兵的事唄。」
沈青竹看著他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沒有撥開。
「……有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自在，「就那樣。」
烏泉沒鬆手：「什麼都行。你就隨便說說。」
沈青竹看了他幾秒，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更多的是縱容，還有柔軟。
「進去說。外面冷。」
王面站在院子中央，被晾在了原地。
他手裡還拿著從遊樂園帶回來的糖人——他看著那兩道肩並著肩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切。
這小子。
不就是比他小几歲嗎？不就是從小就認識沈青竹嗎？不就是——
王面站在原地，越想越氣。
那隻糖人被他攥在手裡，塑料紙在指尖發出細微的、抗議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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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烏泉在走廊盡頭回過頭來，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你奈我何」的挑釁。
王面深吸一口氣。
等著。等他找到機會的。
非得給這小崽子一點顏色看看。
王面走到廚房門口，正好和縱天驕打了個照面。
縱天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糖兔子，眉頭挑了一下：「咋了這是？讓人給欺負啦？」
縱天驕嘴上這樣講著，然後極其迅速在糖兔子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嚯喲，忒好吃了嘿！」
王面:……
記仇名單上又多了一個人，不對，這人就從來沒從名單上下去過。
縱天驕拔腿就跑。
——
劉老頭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還沒解，手裡握著鍋鏟，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面好嘍——來端！」
胖胖第一個衝到廚房門口，被劉老頭用鍋鏟擋了回去：「先去洗手！」胖胖乖乖轉身去洗手。
每個人都被分配了任務——端面的，擺碗的，搬椅子的。一時間腳步聲、碗碟碰撞聲、催促聲此起彼伏。
長壽麵是劉老頭親手做的。
和面，揉面，拉麵，煮麵。每一步都慢吞吞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不急不躁的認真。
那碗面端到烏泉面前的時候，湯頭清澈，麵條細長，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碧綠的蔥花。
「趁熱吃。」劉老頭把碗放下，伸手在烏泉頭頂輕輕拍了一下。「長命百歲。」
烏泉低下頭，拿起筷子。麵條很長，怎麼都夾不斷。他低下頭，吸溜了第一口麵條。
然後他聽見了歌聲，「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劉老頭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痕跡；縱天驕調子跑了；胖胖聲音最大，中氣十足，唱得最起勁。
沈青竹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些笑著、唱著、拍著手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那弧度可王面看見了。從嘴角漫開，漫過他高挺的鼻樑，漫過他微微彎起的眼睛，整個人籠在燭火的光暈里，柔軟得不像話。
蛋糕盒被打開，奶油和水果的甜香瀰漫開來。燭火跳動，烏泉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周圍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低到只剩下火焰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遠處田野里晚歸的鳥鳴。
烏泉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生日快樂——！！！」
掌聲和歡呼聲再次炸開，比剛才更響，更熱鬧。胖胖帶頭鼓掌；縱天驕吹口哨。
烏泉睜開眼，燭火滅了，可眼前的世界還是亮的。
因為他看見了沈青竹。那個人站在人群中央，被燈光和笑聲包圍著，嘴角還掛著方才那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那雙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跳動的燭火，映著周圍那些模糊的人影，映著整個世界。
可烏泉知道，那些年裡，沈青竹的世界裡沒有這些東西。沒有蛋糕，沒有生日歌，沒有這麼多人圍在一起，他只有他自己。
所以烏泉在心裡許下的那個願望，不是關於他自己的。
他希望他的青竹哥哥，往後的每一年，都能像今夜一樣——
被這麼多人圍著，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最後一抹夕光還掛在老槐樹的枝丫上，像捨不得走的客人，把樹皮鍍了一層暗金色。
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里漫出來，落在青磚地上，柔柔軟軟的。
劉老頭在廚房裡忙活，香味從半開的門縫裡擠出來，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縱天驕繫著一條借來的圍裙，蹲在院子裡擇菜，動作倒是利索，只是擇出來的菜難看的不成樣子，而且他嘴上不閒著，正跟旁邊幫忙的林七夜念叨著什麼——林七夜無表情地聽他說話，只是有點心虛。
林七夜想他心虛什麼，偷聽的是安卿魚，和他林七夜有什麼關係。
沈青竹剛踏進院子，就被烏泉截住了。
「青竹哥哥，」烏泉站在他面前，那雙眼睛裡映著檐下的燈光，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整條銀河，「你跟我說說這幾年當兵的事唄。」
沈青竹看著他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沒有撥開。
「……有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自在，「就那樣。」
烏泉沒鬆手：「什麼都行。你就隨便說說。」
沈青竹看了他幾秒，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更多的是縱容，還有柔軟。
「進去說。外面冷。」
王面站在院子中央，被晾在了原地。
他手裡還拿著從遊樂園帶回來的糖人——他看著那兩道肩並著肩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切。
這小子。
不就是比他小几歲嗎？不就是從小就認識沈青竹嗎？不就是——
王面站在原地，越想越氣。
那隻糖人被他攥在手裡，塑料紙在指尖發出細微的、抗議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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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烏泉在走廊盡頭回過頭來，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你奈我何」的挑釁。
王面深吸一口氣。
等著。等他找到機會的。
非得給這小崽子一點顏色看看。
王面走到廚房門口，正好和縱天驕打了個照面。
縱天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糖兔子，眉頭挑了一下：「咋了這是？讓人給欺負啦？」
縱天驕嘴上這樣講著，然後極其迅速在糖兔子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嚯喲，忒好吃了嘿！」
王面:……
記仇名單上又多了一個人，不對，這人就從來沒從名單上下去過。
縱天驕拔腿就跑。
——
劉老頭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還沒解，手裡握著鍋鏟，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面好嘍——來端！」
胖胖第一個衝到廚房門口，被劉老頭用鍋鏟擋了回去：「先去洗手！」胖胖乖乖轉身去洗手。
每個人都被分配了任務——端面的，擺碗的，搬椅子的。一時間腳步聲、碗碟碰撞聲、催促聲此起彼伏。
長壽麵是劉老頭親手做的。
和面，揉面，拉麵，煮麵。每一步都慢吞吞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不急不躁的認真。
那碗面端到烏泉面前的時候，湯頭清澈，麵條細長，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碧綠的蔥花。
「趁熱吃。」劉老頭把碗放下，伸手在烏泉頭頂輕輕拍了一下。「長命百歲。」
烏泉低下頭，拿起筷子。麵條很長，怎麼都夾不斷。他低下頭，吸溜了第一口麵條。
然後他聽見了歌聲，「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劉老頭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痕跡；縱天驕調子跑了；胖胖聲音最大，中氣十足，唱得最起勁。
沈青竹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些笑著、唱著、拍著手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那弧度可王面看見了。從嘴角漫開，漫過他高挺的鼻樑，漫過他微微彎起的眼睛，整個人籠在燭火的光暈里，柔軟得不像話。
蛋糕盒被打開，奶油和水果的甜香瀰漫開來。燭火跳動，烏泉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周圍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低到只剩下火焰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遠處田野里晚歸的鳥鳴。
烏泉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生日快樂——！！！」
掌聲和歡呼聲再次炸開，比剛才更響，更熱鬧。胖胖帶頭鼓掌；縱天驕吹口哨。
烏泉睜開眼，燭火滅了，可眼前的世界還是亮的。
因為他看見了沈青竹。那個人站在人群中央，被燈光和笑聲包圍著，嘴角還掛著方才那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那雙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跳動的燭火，映著周圍那些模糊的人影，映著整個世界。
可烏泉知道，那些年裡，沈青竹的世界裡沒有這些東西。沒有蛋糕，沒有生日歌，沒有這麼多人圍在一起，他只有他自己。
所以烏泉在心裡許下的那個願望，不是關於他自己的。
他希望他的青竹哥哥，往後的每一年，都能像今夜一樣——
被這麼多人圍著，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