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半路驚現一車人
縱天驕開車一路向北，窗外的風景從平原漸漸過渡到低矮的丘陵，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他一個人哼著小調，調子跑得離譜，跑得漫山遍野。從流行跑到民謠，又從民謠跑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調上，越哼越起勁，腦袋還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正當他自我陶醉時，后座忽然飄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你都唱二十多分鐘了。」迦藍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折磨了太久之後的疲憊和幽怨，「唱就算了，主要是沒音樂天賦就別瞎唱了。」
這是幾分生無可戀，和幾分「我忍你很久了」的控訴。
縱天驕的歌音效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猛地一抖，方向盤差點沒握住，車子在路上畫了個S形。
他穩住方向，從後視鏡里往后座看了一眼——
迦藍靠在座椅上，雙手環胸，那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我真的很想睡覺但是有人在旁邊跑調我睡不著」。
旁邊的收音機放在座椅上，小燈一閃一閃的，江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那語氣，那調調，和迦藍如出一轍的幽怨：
「就是就是。咱說驕驕，能不能別跑調了？忍你二十多分鐘了。」
縱天驕的眼睛瞪得溜圓，表情凝固成一種複雜神色。
「不是——」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又從八度降回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飄忽，「你們怎麼還在車上呢？我這都開一個多鐘頭了！！！！」
江洱的聲音繼續從收音機里飄出來，理所當然：「昨晚賓館就一間房間了。我和迦藍姐不習慣住賓館，尋思著反正車夠大，就在后座湊合一夜唄。」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不止我們。後備箱還有隊長和副隊呢。」
話音剛落，一股奇異的魔力波動籠罩了整輛車。
縱天驕的汗毛還是豎起來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后座的空間一陣扭曲，兩道身影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座位上，動作行雲流水，姿態從容不迫，像他們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林七夜靠在座椅上，雙手環胸，那雙眼睛從後視鏡里看著縱天驕，帶著一種靜靜的、不咸不淡的審視。
安卿魚坐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也落在縱天驕身上。
縱天驕的腳猛地踩下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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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劇烈晃了一下，輪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尖叫，終於停住了。
「不是我說——」他的聲音都劈叉了，「我知道你們都有能耐有本事，可也不能嚇唬一個正開著車的人啊！！！」
林七夜沒理他的控訴。
他就那麼靠在座椅上，看著縱天驕，那目光不急不慢，像在打量什麼可疑物品。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你……偷我們車？」
縱天驕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委屈，又從委屈到「你這是什麼話」的憤怒，變臉速度快得像翻書。
「哪兒能啊，我這麼一老實本分的好人，能幹出那檔子事兒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冤枉了的急切，「我都跟沈青竹報備完了！先借個車使使！誰成想你們居然在車裡待著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表情那姿態，是一個被誣陷的良民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林七夜沒說話，安卿魚沒說話，迦藍沒說話，江洱也沒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他。縱天驕被那幾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從後視鏡里又瞥了一眼。
安卿魚終於開口了：「所以，你要去哪？」
縱天驕抓了一把頭髮，「嘖，」像被問到了什麼不想回答的問題，「害……就……去瞅個朋友唄。」
安卿魚鏡片後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你……有朋友？」
那語氣，那表情，分明是在認真地問問題，沒有嘲諷，沒有調侃，就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好奇。
縱天驕表情裂開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我當然有朋友」，想說「我就是朋友多」，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因為他想了想——
他好像……確實沒什麼朋友。
好像……真的沒什麼人。
縱天驕淺淺地傷心了一秒鐘。
然後他甩了甩腦袋，把那點莫名其妙湧上來的情緒甩出去，生硬地轉移話題：
「嘖我說林七夜，你那魔法陣……」他從後視鏡里看了林七夜一眼，帶清了清嗓子，「要不你拿那玩意兒把他們幾個給送回去得了？你不是有那傳送陣嘛？」
林七夜靠在座椅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縱天驕臉上移開，看向安卿魚，又看向迦藍——那兩個人也在看他。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那是默契，是並肩走過無數次生死之後才會有的默契。
林七夜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縱天驕身上。
說實話，他倒是真想看看，縱天驕這種人能交什麼朋友。憑他那張嘴裡說出的話能氣死人不償命的德性？除了拽哥以外。
林七夜靠回椅背，雙手環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不。」他說，乾脆利落，理直氣壯。
縱天驕的臉色變了。
縱天驕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收緊又鬆開，收緊又鬆開，最後——
他撇了撇嘴，轉回頭，繼續開車。
算了。自己選的。打又打不過，他能怎麼辦？
還不是選擇原諒？
但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林七夜，你等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一定暴打你一頓。
太欠揍了。
他就這樣把自己哄好了。
縱天驕對自己有一種盲目的、毫無根據的自信，那種自信有時候表現為「我一定可以做到」，有時候表現為「算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車子顛簸了一下，又顛簸了一下，車裡的人跟著晃，沒有人抱怨。
又開了近半小時。
縱天驕終於把車停下來了。
車窗外，一座小山橫亘在面前，不高，輪廓柔和，被冬天的枯草覆蓋著，像一頭蟄伏的獸。
山後面，隱約能看見一座小鎮的輪廓。屋頂錯落，炊煙裊裊，在暮色里顯得安靜又溫暖。
縱天驕熄了火，拔下鑰匙，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幾縷碎發被風捲起，在額前輕輕晃動。
他站在車門邊，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過身，看著車裡那幾雙齊刷刷望著他的眼睛。
那目光，有審視，有好奇，有看戲。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點。
「諸位啊，」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有正事要辦你們別搗亂」的鄭重，
「諸位啊，我自個兒去辦點私事。你們樂意待車裡就待車裡，想回去就回去，樂意溜達就溜達——」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別跟著我。」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準備走。
然後他走不動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襖袖被人拽住了。
縱天驕低頭，看著那雙捏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又順著那雙手臂，一直看到它主人的臉。
安卿魚坐在車裡，微微仰著頭看他，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人畜無害的微笑。
縱天驕：「……幹嘛？」
安卿魚沒鬆手：「你剛才袖子有點皺，我幫你整理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現在可以了。」
說完，他鬆開手指，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姿態乖巧得像剛幫老師收了作業的好學生。
縱天驕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
確實平整了。
他抬起頭，看著安卿魚那張寫著無辜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謝謝。」他乾巴巴地說，「你人怪好的。」
安卿魚靦腆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禮貌，謙遜。
「不客氣。」他說。
車窗緩緩搖上去，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縱天驕轉身朝著花店走去。
身後的車裡，安卿魚靠著椅背，嘴角那笑意慢慢加深了一點，說實話，他對這人越來越感興趣了，想解剖的興趣。
他一個人哼著小調，調子跑得離譜，跑得漫山遍野。從流行跑到民謠，又從民謠跑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調上，越哼越起勁，腦袋還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正當他自我陶醉時，后座忽然飄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你都唱二十多分鐘了。」迦藍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折磨了太久之後的疲憊和幽怨，「唱就算了，主要是沒音樂天賦就別瞎唱了。」
這是幾分生無可戀，和幾分「我忍你很久了」的控訴。
縱天驕的歌音效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猛地一抖，方向盤差點沒握住，車子在路上畫了個S形。
他穩住方向，從後視鏡里往后座看了一眼——
迦藍靠在座椅上，雙手環胸，那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我真的很想睡覺但是有人在旁邊跑調我睡不著」。
旁邊的收音機放在座椅上，小燈一閃一閃的，江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那語氣，那調調，和迦藍如出一轍的幽怨：
「就是就是。咱說驕驕，能不能別跑調了？忍你二十多分鐘了。」
縱天驕的眼睛瞪得溜圓，表情凝固成一種複雜神色。
「不是——」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又從八度降回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飄忽，「你們怎麼還在車上呢？我這都開一個多鐘頭了！！！！」
江洱的聲音繼續從收音機里飄出來，理所當然：「昨晚賓館就一間房間了。我和迦藍姐不習慣住賓館，尋思著反正車夠大，就在后座湊合一夜唄。」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不止我們。後備箱還有隊長和副隊呢。」
話音剛落，一股奇異的魔力波動籠罩了整輛車。
縱天驕的汗毛還是豎起來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后座的空間一陣扭曲，兩道身影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座位上，動作行雲流水，姿態從容不迫，像他們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林七夜靠在座椅上，雙手環胸，那雙眼睛從後視鏡里看著縱天驕，帶著一種靜靜的、不咸不淡的審視。
安卿魚坐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也落在縱天驕身上。
縱天驕的腳猛地踩下剎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車身劇烈晃了一下，輪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尖叫，終於停住了。
「不是我說——」他的聲音都劈叉了，「我知道你們都有能耐有本事，可也不能嚇唬一個正開著車的人啊！！！」
林七夜沒理他的控訴。
他就那麼靠在座椅上，看著縱天驕，那目光不急不慢，像在打量什麼可疑物品。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你……偷我們車？」
縱天驕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委屈，又從委屈到「你這是什麼話」的憤怒，變臉速度快得像翻書。
「哪兒能啊，我這麼一老實本分的好人，能幹出那檔子事兒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冤枉了的急切，「我都跟沈青竹報備完了！先借個車使使！誰成想你們居然在車裡待著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表情那姿態，是一個被誣陷的良民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林七夜沒說話，安卿魚沒說話，迦藍沒說話，江洱也沒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他。縱天驕被那幾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從後視鏡里又瞥了一眼。
安卿魚終於開口了：「所以，你要去哪？」
縱天驕抓了一把頭髮，「嘖，」像被問到了什麼不想回答的問題，「害……就……去瞅個朋友唄。」
安卿魚鏡片後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你……有朋友？」
那語氣，那表情，分明是在認真地問問題，沒有嘲諷，沒有調侃，就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好奇。
縱天驕表情裂開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我當然有朋友」，想說「我就是朋友多」，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因為他想了想——
他好像……確實沒什麼朋友。
好像……真的沒什麼人。
縱天驕淺淺地傷心了一秒鐘。
然後他甩了甩腦袋，把那點莫名其妙湧上來的情緒甩出去，生硬地轉移話題：
「嘖我說林七夜，你那魔法陣……」他從後視鏡里看了林七夜一眼，帶清了清嗓子，「要不你拿那玩意兒把他們幾個給送回去得了？你不是有那傳送陣嘛？」
林七夜靠在座椅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縱天驕臉上移開，看向安卿魚，又看向迦藍——那兩個人也在看他。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那是默契，是並肩走過無數次生死之後才會有的默契。
林七夜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縱天驕身上。
說實話，他倒是真想看看，縱天驕這種人能交什麼朋友。憑他那張嘴裡說出的話能氣死人不償命的德性？除了拽哥以外。
林七夜靠回椅背，雙手環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不。」他說，乾脆利落，理直氣壯。
縱天驕的臉色變了。
縱天驕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收緊又鬆開，收緊又鬆開，最後——
他撇了撇嘴，轉回頭，繼續開車。
算了。自己選的。打又打不過，他能怎麼辦？
還不是選擇原諒？
但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林七夜，你等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一定暴打你一頓。
太欠揍了。
他就這樣把自己哄好了。
縱天驕對自己有一種盲目的、毫無根據的自信，那種自信有時候表現為「我一定可以做到」，有時候表現為「算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車子顛簸了一下，又顛簸了一下，車裡的人跟著晃，沒有人抱怨。
又開了近半小時。
縱天驕終於把車停下來了。
車窗外，一座小山橫亘在面前，不高，輪廓柔和，被冬天的枯草覆蓋著，像一頭蟄伏的獸。
山後面，隱約能看見一座小鎮的輪廓。屋頂錯落，炊煙裊裊，在暮色里顯得安靜又溫暖。
縱天驕熄了火，拔下鑰匙，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幾縷碎發被風捲起，在額前輕輕晃動。
他站在車門邊，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過身，看著車裡那幾雙齊刷刷望著他的眼睛。
那目光，有審視，有好奇，有看戲。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點。
「諸位啊，」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有正事要辦你們別搗亂」的鄭重，
「諸位啊，我自個兒去辦點私事。你們樂意待車裡就待車裡，想回去就回去，樂意溜達就溜達——」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別跟著我。」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準備走。
然後他走不動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襖袖被人拽住了。
縱天驕低頭，看著那雙捏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又順著那雙手臂，一直看到它主人的臉。
安卿魚坐在車裡，微微仰著頭看他，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人畜無害的微笑。
縱天驕：「……幹嘛？」
安卿魚沒鬆手：「你剛才袖子有點皺，我幫你整理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現在可以了。」
說完，他鬆開手指，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姿態乖巧得像剛幫老師收了作業的好學生。
縱天驕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
確實平整了。
他抬起頭，看著安卿魚那張寫著無辜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謝謝。」他乾巴巴地說，「你人怪好的。」
安卿魚靦腆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禮貌，謙遜。
「不客氣。」他說。
車窗緩緩搖上去，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縱天驕轉身朝著花店走去。
身後的車裡，安卿魚靠著椅背，嘴角那笑意慢慢加深了一點，說實話，他對這人越來越感興趣了，想解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