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星際黑市遇刺殺，廢人O反手捏碎殺手喉嚨
精準而致命地，攀附上了沈聽肆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眉心。
微弱的紅光在冷白的皮膚上無聲跳躍。
沈聽肆把玩著零件的修長手指驟然停頓。原本因為Omega體質和妊娠反應而略顯沉緩的呼吸，在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掐斷。屬於帝國首席指揮官的危機雷達，在乾涸的精神海里發出了刺耳的死亡警告。
殺氣來自高處，還有頭頂。
傅燼野恰好在這一秒轉過了頭。
一個醉酒的星際流寇搖晃著撞向他們的方向，男人下意識地跨前半步，用寬闊的脊背擋開了那股刺鼻的劣質酒精味。粗糙的大手同時搭上了大腿外側的重型粒子槍柄，眼底凶光畢露。
就是這跨出的半步，生生撕開了一道死神的縫隙。
「躲開！」
傅燼野的怒吼聲如同炸雷般在骯髒的街道上響起。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瞬間被猩紅吞噬，瞳孔驟然緊縮成危險的豎瞳。
他看到了那抹紅光，也聽到了頭頂生鏽的金屬排風管發出的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砰——」
裝了消音器的高能狙擊槍發出一聲悶響。
一道幽藍色的粒子光束穿透重重霧霾，擦著沈聽肆寬大的兜帽邊緣狠狠射入地面，將堅硬的合金路面熔出一個焦黑冒煙的深坑。
這發狙擊只是佯攻。
真正的殺招，是從碎裂的排風管中如鬼魅般墜落的黑色身影。
殺手全身包裹在光學迷彩作戰服中，手腕反握著一把高頻震盪刀。那把刀以一秒數萬次的頻率發出致命的蜂鳴，帶著切碎一切的森冷寒氣，自上而下，直逼沈聽肆那截脆弱冷白的咽喉。
距離太近了。
快到了連頂級Alpha的反應神經都無法填補這半步的空檔。
傅燼野的心跳在那一秒仿佛被人生生挖走。他目眥欲裂，皮囊下狂暴的黑豹信息素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炸開，男人甚至來不及拔槍，徒手便朝著那片刀光抓去。
刀鋒距離沈聽肆的頸動脈，只剩不到三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聽肆那雙始終低垂的淺灰色眼眸，驟然抬起。原本籠罩在眸底的那層慵懶與病態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比高頻震盪刀還要凜冽千萬倍的森寒殺機。
柔弱不能自理的廢人O偽裝，在這生死一線的本能前，被徹底撕碎。
他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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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蒼白的指尖鬆開了那枚沾著油污的傳導器。借著零件墜落的掩護，他單薄的身體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力學常理的詭異角度，向左側柔滑地偏轉了三寸。
那是一道在戰場上經過千錘百鍊、融入了肌肉與骨血的極限規避殘影。
「嗡——」
高頻震盪刀擦著他頸側的肌膚斬落，只堪堪削斷了一縷銀色的髮絲。
殺手眼底的必得之色瞬間凝固，瞳孔中倒映出沈聽肆那張近在咫尺、冷若冰霜的絕艷面容。他根本沒想過，情報里那個腺體破碎、手無縛雞之力的玩物，竟然能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殺手本能地想要抽刀變招。
但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沈聽肆的右手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在刀光落空的同一瞬間，閃電般探出。蒼白修長的五指精準無誤地扣住了殺手握刀的右手腕。
指骨收緊。
折腕，借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嘈雜的黑市街道上清晰地響起。殺手的右手腕被硬生生反折出一個恐怖的直角，高頻震盪刀失去控制，向下墜落。
沈聽肆沒有多餘的動作，左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穩穩地接住了刀柄。
整個奪刀的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間。
殺手痛得發出一聲慘叫，另一隻手試圖去拔腰間的配槍。
沈聽肆眼底寒芒大盛。他根本沒有使用手裡那把奪來的震盪刀，而是借著擰斷對方手腕的拉扯力，右腿猛地蹬地，身體前傾，那隻剛折斷了人骨的右手順勢向上攀延。
虎口張開，死死卡住了殺手被防彈纖維包裹的咽喉。
戰神的驕傲，絕不是帝國那幾管劣質改造藥劑就能磨滅的。哪怕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精神力，這具身體純粹的爆發力，依然足以收割任何宵小的性命。
沈聽肆的五指驟然發力。
「喀啦——」
又是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這一次，斷裂的不是手腕，而是頸椎和喉骨。
殺手眼球暴突，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那具包裹在高級作戰服里的身軀，像是一灘爛泥般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紅色的雷射鐳射點再次在沈聽肆的胸口亮起。
遠處的狙擊手鎖定了目標。
沈聽肆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單手提著那具還在抽搐的殺手屍體，如同提著一面肉盾，毫不猶豫地擋在了自己身前。
「噗——」
高能粒子束穿透了殺手的胸膛，卻因為肉體的阻擋而耗盡了能量，只在沈聽肆黑色的斗篷上留下了一股焦糊的白煙。
下一秒。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重型粒子槍聲接連炸響。
傅燼野終於趕到。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在沈聽肆側前方，手裡的槍管噴吐著藍色的火舌。狂暴的黑豹信息素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直接將周圍幾個本想趁亂撿便宜的星際流寇掀飛出去。
遠處的制高點上，那名狙擊手甚至來不及轉移陣地，就被傅燼野一槍精準地轟碎了半個腦袋。
血霧在霧霾中炸開。
整條骯髒的黑市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攤主嚇得鑽進了廢舊的油桶里，周圍的人群如鳥獸般驚恐散去。
危機解除。
沈聽肆鬆開了緊扣的五指。
那具頸骨徹底碎裂的屍體如同破麻袋般砸在泥濘的地面上。高頻震盪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屍體旁邊，刀刃上的蜂鳴聲漸漸停歇。
粗重的喘息聲在兜帽的陰影下起伏。
沈聽肆單手撐住旁邊生鏽的鐵架，胃裡那股被血腥味刺激出的酸水，終於壓制不住地劇烈翻湧起來。剛才那一連串極限的爆發，已經徹底透支了這具Omega身體的體力。
他垂下眼睫。
目光落在自己那隻懸在半空的右手上。
冷白的皮膚上，濺著幾滴刺目的殷紅鮮血。指節因為用力過度，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沈聽肆的脊背猛地一僵。
理智重新回籠，一個致命的認知在腦海中炸開。
他的馬甲，捂不住了。
帝國的情報網和星網上，他是一個連站立都需要人攙扶的廢人。而就在剛剛，他當著傅燼野的面，憑藉純粹的肉體力量，行雲流水地奪刀、反擊，單手捏碎了一個高階刺客的喉嚨。
這種刻進骨髓里的殺戮技巧，根本不是一個柔弱的Omega能夠擁有的。
沈聽肆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反胃感死死壓下。他不動聲色地將染血的手往斗篷寬大的袖口裡藏了藏，隨後，緩緩轉過身。
幾步之外。
傅燼野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槍口還在往外冒著裊裊的青煙。
男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屬於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氣中暴躁地盤旋，幾乎要將周圍的氧氣抽乾。
那雙深邃凌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在沈聽肆的身上。
視線交鋒。
沈聽肆在男人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戴著兜帽、沾染著血腥氣的倒影。他微微揚起下頜，淺灰色的眼眸里重新結起一層冰霜，做好了迎接這頭瘋狗質問甚至暴怒的準備。
如果傅燼野拔槍相向。
他就算是拖著這副殘軀，也要在黑市里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
傅燼野並沒有質問。
男人猛地將手裡那把造價昂貴的重型粒子槍扔在地上。重型軍靴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和血泊，帶著一陣熾熱的狂風，直直地朝著沈聽肆沖了過來。
沈聽肆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身後的鐵架。
下一秒。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在他面前驟然停住。那雙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猩紅眼眸里，沒有懷疑，沒有忌憚，只有一層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恐慌。
男人寬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猛地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陳年傷疤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沈聽肆那隻剛剛藏進袖口裡的、還沾著血跡的右手。
力道大得驚人，卻又在觸碰到那層冷白皮膚的瞬間，克制到了極致。
傅燼野的眼眶紅得發狠。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沈聽肆修長指節上的那幾滴鮮血。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胸腔里發出一種像是被鈍器反覆錘擊般的沉重喘息。
「對不起……」
男人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仿佛是從喉嚨最深處撕裂出來的。
「我來晚了。」
沈聽肆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看著那個單膝壓在泥濘水窪里，雙手捧著他的手，仿佛捧著什麼易碎神明的星盜暴君。
傅燼野根本不在乎他為什麼能反殺。
男人只看到那幾滴刺目的血，只看到那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的蒼白指骨。
傅燼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袖，一點點擦去沈聽肆指尖的血跡。那雙能徒手撕裂機甲的大手，此刻連擦拭的動作都輕得像是在拂去一層灰塵。
「這種垃圾……」
傅燼野抬起頭，紅著眼睛對上沈聽肆錯愕的灰瞳。男人眼底的暴戾與心痛瘋狂交織，下頜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自責而繃緊。
「這種垃圾的喉嚨，也配弄髒你的手？」
男人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狠絕，「手骨捏疼了沒有？以後再有這種事，你站著別動。我來殺。」
沈聽肆原本豎起的堅硬防備，在這一句話里，仿佛被一柄柔軟的重錘敲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他垂下眼睫。
看著那張帶著陳年刀疤、寫滿了卑微與偏執的凌厲面孔。
心跳在胸腔里漏了半拍。
這頭瘋狗，不僅沒有懷疑他的身份。甚至還因為他親手捏碎了敵人的喉嚨，而心疼他的手骨會不會被震痛。
沈聽肆沒有抽出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在傅燼野粗糙的掌心裡，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我沒受傷。」
清冷的嗓音在霧霾中響起，尾音里那股一直端著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終於融化了些許。
就在這微妙的、信息素相互糾纏纏繞的時刻。
「老大！」
街角處，季明川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黑淵星盜，殺氣騰騰地衝破了霧霾。
黑市的情報網傳得極快，當季明川聽說自家老大和大嫂在街上遭遇暗殺時，嚇得差點把主控室的桌子掀了。
季明川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屍體。
那是一個頸骨被徹底粉碎的高階刺客。而他家老大，正跪在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妖妃」面前，捧著人家的手噓寒問暖。
季明川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他的視線掠過刺客脖頸上那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只有頂尖格鬥大師才能捏出的致命碎骨痕跡，再看向被斗篷籠罩、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的沈聽肆。
軍師的鏡片後，閃過一抹極度複雜且駭然的光芒。
微弱的紅光在冷白的皮膚上無聲跳躍。
沈聽肆把玩著零件的修長手指驟然停頓。原本因為Omega體質和妊娠反應而略顯沉緩的呼吸，在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掐斷。屬於帝國首席指揮官的危機雷達，在乾涸的精神海里發出了刺耳的死亡警告。
殺氣來自高處，還有頭頂。
傅燼野恰好在這一秒轉過了頭。
一個醉酒的星際流寇搖晃著撞向他們的方向，男人下意識地跨前半步，用寬闊的脊背擋開了那股刺鼻的劣質酒精味。粗糙的大手同時搭上了大腿外側的重型粒子槍柄，眼底凶光畢露。
就是這跨出的半步，生生撕開了一道死神的縫隙。
「躲開！」
傅燼野的怒吼聲如同炸雷般在骯髒的街道上響起。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瞬間被猩紅吞噬，瞳孔驟然緊縮成危險的豎瞳。
他看到了那抹紅光，也聽到了頭頂生鏽的金屬排風管發出的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砰——」
裝了消音器的高能狙擊槍發出一聲悶響。
一道幽藍色的粒子光束穿透重重霧霾，擦著沈聽肆寬大的兜帽邊緣狠狠射入地面，將堅硬的合金路面熔出一個焦黑冒煙的深坑。
這發狙擊只是佯攻。
真正的殺招，是從碎裂的排風管中如鬼魅般墜落的黑色身影。
殺手全身包裹在光學迷彩作戰服中，手腕反握著一把高頻震盪刀。那把刀以一秒數萬次的頻率發出致命的蜂鳴，帶著切碎一切的森冷寒氣，自上而下，直逼沈聽肆那截脆弱冷白的咽喉。
距離太近了。
快到了連頂級Alpha的反應神經都無法填補這半步的空檔。
傅燼野的心跳在那一秒仿佛被人生生挖走。他目眥欲裂，皮囊下狂暴的黑豹信息素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炸開，男人甚至來不及拔槍，徒手便朝著那片刀光抓去。
刀鋒距離沈聽肆的頸動脈，只剩不到三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聽肆那雙始終低垂的淺灰色眼眸，驟然抬起。原本籠罩在眸底的那層慵懶與病態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比高頻震盪刀還要凜冽千萬倍的森寒殺機。
柔弱不能自理的廢人O偽裝，在這生死一線的本能前，被徹底撕碎。
他沒有後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沈聽肆蒼白的指尖鬆開了那枚沾著油污的傳導器。借著零件墜落的掩護，他單薄的身體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力學常理的詭異角度，向左側柔滑地偏轉了三寸。
那是一道在戰場上經過千錘百鍊、融入了肌肉與骨血的極限規避殘影。
「嗡——」
高頻震盪刀擦著他頸側的肌膚斬落，只堪堪削斷了一縷銀色的髮絲。
殺手眼底的必得之色瞬間凝固，瞳孔中倒映出沈聽肆那張近在咫尺、冷若冰霜的絕艷面容。他根本沒想過，情報里那個腺體破碎、手無縛雞之力的玩物，竟然能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殺手本能地想要抽刀變招。
但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沈聽肆的右手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在刀光落空的同一瞬間，閃電般探出。蒼白修長的五指精準無誤地扣住了殺手握刀的右手腕。
指骨收緊。
折腕，借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嘈雜的黑市街道上清晰地響起。殺手的右手腕被硬生生反折出一個恐怖的直角，高頻震盪刀失去控制，向下墜落。
沈聽肆沒有多餘的動作，左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穩穩地接住了刀柄。
整個奪刀的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間。
殺手痛得發出一聲慘叫，另一隻手試圖去拔腰間的配槍。
沈聽肆眼底寒芒大盛。他根本沒有使用手裡那把奪來的震盪刀，而是借著擰斷對方手腕的拉扯力，右腿猛地蹬地，身體前傾，那隻剛折斷了人骨的右手順勢向上攀延。
虎口張開，死死卡住了殺手被防彈纖維包裹的咽喉。
戰神的驕傲，絕不是帝國那幾管劣質改造藥劑就能磨滅的。哪怕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精神力，這具身體純粹的爆發力，依然足以收割任何宵小的性命。
沈聽肆的五指驟然發力。
「喀啦——」
又是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這一次，斷裂的不是手腕，而是頸椎和喉骨。
殺手眼球暴突，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那具包裹在高級作戰服里的身軀，像是一灘爛泥般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紅色的雷射鐳射點再次在沈聽肆的胸口亮起。
遠處的狙擊手鎖定了目標。
沈聽肆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單手提著那具還在抽搐的殺手屍體，如同提著一面肉盾，毫不猶豫地擋在了自己身前。
「噗——」
高能粒子束穿透了殺手的胸膛，卻因為肉體的阻擋而耗盡了能量，只在沈聽肆黑色的斗篷上留下了一股焦糊的白煙。
下一秒。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重型粒子槍聲接連炸響。
傅燼野終於趕到。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在沈聽肆側前方，手裡的槍管噴吐著藍色的火舌。狂暴的黑豹信息素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直接將周圍幾個本想趁亂撿便宜的星際流寇掀飛出去。
遠處的制高點上，那名狙擊手甚至來不及轉移陣地，就被傅燼野一槍精準地轟碎了半個腦袋。
血霧在霧霾中炸開。
整條骯髒的黑市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攤主嚇得鑽進了廢舊的油桶里，周圍的人群如鳥獸般驚恐散去。
危機解除。
沈聽肆鬆開了緊扣的五指。
那具頸骨徹底碎裂的屍體如同破麻袋般砸在泥濘的地面上。高頻震盪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屍體旁邊，刀刃上的蜂鳴聲漸漸停歇。
粗重的喘息聲在兜帽的陰影下起伏。
沈聽肆單手撐住旁邊生鏽的鐵架，胃裡那股被血腥味刺激出的酸水，終於壓制不住地劇烈翻湧起來。剛才那一連串極限的爆發，已經徹底透支了這具Omega身體的體力。
他垂下眼睫。
目光落在自己那隻懸在半空的右手上。
冷白的皮膚上，濺著幾滴刺目的殷紅鮮血。指節因為用力過度，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沈聽肆的脊背猛地一僵。
理智重新回籠，一個致命的認知在腦海中炸開。
他的馬甲，捂不住了。
帝國的情報網和星網上，他是一個連站立都需要人攙扶的廢人。而就在剛剛，他當著傅燼野的面，憑藉純粹的肉體力量，行雲流水地奪刀、反擊，單手捏碎了一個高階刺客的喉嚨。
這種刻進骨髓里的殺戮技巧，根本不是一個柔弱的Omega能夠擁有的。
沈聽肆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反胃感死死壓下。他不動聲色地將染血的手往斗篷寬大的袖口裡藏了藏，隨後，緩緩轉過身。
幾步之外。
傅燼野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槍口還在往外冒著裊裊的青煙。
男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屬於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氣中暴躁地盤旋，幾乎要將周圍的氧氣抽乾。
那雙深邃凌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在沈聽肆的身上。
視線交鋒。
沈聽肆在男人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戴著兜帽、沾染著血腥氣的倒影。他微微揚起下頜，淺灰色的眼眸里重新結起一層冰霜，做好了迎接這頭瘋狗質問甚至暴怒的準備。
如果傅燼野拔槍相向。
他就算是拖著這副殘軀，也要在黑市里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
傅燼野並沒有質問。
男人猛地將手裡那把造價昂貴的重型粒子槍扔在地上。重型軍靴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和血泊，帶著一陣熾熱的狂風，直直地朝著沈聽肆沖了過來。
沈聽肆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身後的鐵架。
下一秒。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在他面前驟然停住。那雙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猩紅眼眸里，沒有懷疑，沒有忌憚，只有一層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恐慌。
男人寬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猛地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陳年傷疤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沈聽肆那隻剛剛藏進袖口裡的、還沾著血跡的右手。
力道大得驚人，卻又在觸碰到那層冷白皮膚的瞬間，克制到了極致。
傅燼野的眼眶紅得發狠。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沈聽肆修長指節上的那幾滴鮮血。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胸腔里發出一種像是被鈍器反覆錘擊般的沉重喘息。
「對不起……」
男人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仿佛是從喉嚨最深處撕裂出來的。
「我來晚了。」
沈聽肆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看著那個單膝壓在泥濘水窪里，雙手捧著他的手，仿佛捧著什麼易碎神明的星盜暴君。
傅燼野根本不在乎他為什麼能反殺。
男人只看到那幾滴刺目的血，只看到那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的蒼白指骨。
傅燼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袖，一點點擦去沈聽肆指尖的血跡。那雙能徒手撕裂機甲的大手，此刻連擦拭的動作都輕得像是在拂去一層灰塵。
「這種垃圾……」
傅燼野抬起頭，紅著眼睛對上沈聽肆錯愕的灰瞳。男人眼底的暴戾與心痛瘋狂交織，下頜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自責而繃緊。
「這種垃圾的喉嚨，也配弄髒你的手？」
男人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狠絕，「手骨捏疼了沒有？以後再有這種事，你站著別動。我來殺。」
沈聽肆原本豎起的堅硬防備，在這一句話里，仿佛被一柄柔軟的重錘敲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他垂下眼睫。
看著那張帶著陳年刀疤、寫滿了卑微與偏執的凌厲面孔。
心跳在胸腔里漏了半拍。
這頭瘋狗，不僅沒有懷疑他的身份。甚至還因為他親手捏碎了敵人的喉嚨，而心疼他的手骨會不會被震痛。
沈聽肆沒有抽出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在傅燼野粗糙的掌心裡，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我沒受傷。」
清冷的嗓音在霧霾中響起，尾音里那股一直端著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終於融化了些許。
就在這微妙的、信息素相互糾纏纏繞的時刻。
「老大！」
街角處，季明川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黑淵星盜，殺氣騰騰地衝破了霧霾。
黑市的情報網傳得極快，當季明川聽說自家老大和大嫂在街上遭遇暗殺時，嚇得差點把主控室的桌子掀了。
季明川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屍體。
那是一個頸骨被徹底粉碎的高階刺客。而他家老大，正跪在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妖妃」面前，捧著人家的手噓寒問暖。
季明川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他的視線掠過刺客脖頸上那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只有頂尖格鬥大師才能捏出的致命碎骨痕跡，再看向被斗篷籠罩、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的沈聽肆。
軍師的鏡片後，閃過一抹極度複雜且駭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