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不取分毫,施金銀於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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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匆匆。

  眨眼間便是一月光陰逝去。

  京城。

  宣武殿。

  周景瑜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兵部官員的匯報。

  「啟稟陛下,梁州那邊傳來捷報,州城已被攻破。

  梁州牧率殘部準備逃亡時,被呂先生一箭射殺,現大軍已控制梁州城及周邊數郡。」

  「好!」

  周景瑜聞言,神色大悅。

  如今梁州已拿下,待局勢穩定後,朝廷便能騰出手來,應對他州變故。

  他垂眸問道:「戰損如何?」

  官員道:「回陛下,傷亡不小,糧草消耗甚多。不過,梁州城內尚有部分存糧,足以暫時支撐大軍。」

  周景瑜點頭,「傳令下去,整頓軍紀,清點糧倉。

  任何人等,皆不得隨意取用百姓財物。另外,梁州新定,百姓心中難免惶恐。各地官府需儘快恢復秩序,發糧安撫百姓。」

  「臣遵旨!」

  待官員離開,周景瑜面色陰沉地看向龍案上的地圖。

  他先是瞥了一眼豫州和青州方向,隨即目光便落在了地圖上的北境位置。

  無論是常信春也好,青州牧和冀州牧也罷,他皆沒放在眼中。

  可自趙慎行接掌北境以來,燕雲失地雖未收復,可北境的變化卻是有目共睹。

  尤其是近日不斷傳來的消息,大量中原百姓遷徙北境,官府不僅沒有驅趕,反而安排住處、發放口糧。

  此事傳開後,連京中的商賈都在議論紛紛。

  「趙慎行……」

  周景瑜手握劍柄,猛然拔劍,劍刃深深扎入地圖上的北境位置。

  「唯獨你,必須得死!」

  他與趙慎行雖有私怨,可真正讓他起殺心的卻不是這些。

  而是……

  趙慎行做事,似乎總能走在其他人前面。

  州牧們在忙著搶地盤時,他在收攏人口。

  州牧們想著如何從百姓身上榨出錢糧時,他卻反過來先投入錢糧。

  看似吃虧,實則每一步都在為北境積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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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過半月。

  兗州。

  城外殺聲震天。

  豫州軍已圍城多日,城內守軍士氣低落。

  城牆之上,杜彥青披甲而立,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臉色陰沉得可怕。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來,「主公,南城門告急!敵軍已攻破外城,正在向內城推進!」

  杜彥青猛地轉身,「你說什麼?」

  斥候道:「南城門守軍不足,敵軍又用投石車轟擊城牆,弟兄們已經撐不住了!」

  杜彥青臉色鐵青。

  他本以為,自己能守住兗州。

  可那些被強行拉上戰場的百姓們,兵器不熟,陣型不穩,敵軍稍一衝擊,便有人四散奔逃。

  而原本跟隨他的老卒,早已在一場場敗仗中損失殆盡。

  如今,城中能戰之卒已不足萬人。

  而面對常信春麾下的豫州精銳,他們根本無力抵擋。

  「主公,快走吧!」

  一名心腹急聲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杜彥彥青死死盯著城外。

  他不甘心。

  他經營兗州多年,好歹也是一方諸侯。

  可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

  「撤!」

  可最終,他還是咬牙下令。

  「帶上親衛,撤往東門!」

  然而,等他趕到東門時,卻發現街道上早已擠滿了逃難的百姓。

  有人推著車,有人背著孩子,還有人拖著傷員。

  哭喊聲、叫罵聲混雜在一起,幾乎堵死了整條街道。

  杜彥青心急如焚。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親衛們揮刀驅趕人群,不少百姓都被砍死,可依舊無法開出道路。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豫州軍進城了!」

  「快跑啊!」

  百姓們頓時驚慌失措,紛紛向兩側逃散。

  杜彥青趁亂衝出東門,帶著殘餘親衛一路逃竄。

  可他沒有想到,常信春早已派兵截斷了幾條主要道路。

  追兵越來越近,親衛們也逐漸死傷殆盡,杜彥青最終被逼入一座廢棄村莊。

  當豫州軍趕到時,他已無路可逃。

  ……

  兗州城內。

  常信春騎馬入城。

  他身軀魁梧,面容方正,眼神沉穩如虎。

  其身後的將士們,披甲執戟,軍容整肅。

  與其他諸侯不同的是,常信春治軍極嚴,軍令如山,違者必究。

  豫州軍雖連番征戰,卻仍能維持完整的建制,勝不驕敗不餒,這也是他能夠不斷取勝的重要原因。

  「報!」

  一名將領策馬而來,「啟稟主公,兗州城已盡數控制,城中守軍大部分皆已投降,杜彥青亦被擒獲!」

  常信春點頭,「將其押來。」

  「喏!」

  不多時,杜彥青便被帶到了常信春面前。

  他全身狼狽,戰袍染塵,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兗州牧的威風?

  看著端坐馬上的常信春,杜彥青強壓下心中屈辱,擠出一絲笑容,「常兄,久仰大名。」

  常信春垂眸看著他,「杜彥青,你我相爭數月,如今勝負已分,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杜彥青吞咽口水,「常兄,如今兗州已歸你所有,某願歸順豫州,替你治理州郡。

  某在兗州多年,熟悉各地事務,只要常兄肯留某一命,某定能助你穩定民心。」

  語落。

  常信春哼笑一聲,未言。

  身旁的謀士眼神中難掩鄙夷。

  靠你穩定民心?若你真有民心,這城豈能破得如此之快?

  杜彥青見狀,心中暗道不妙,立即補救道:「除此之外,某還有一份厚禮要送予常兄。」

  「厚禮?」

  常信春眉頭微挑。

  杜彥青忙道:「我在城中有一處私人寶庫,裡面有金銀珠寶,價值三百餘萬兩!」

  此話一出,周圍將領皆露出驚色。

  三百餘萬兩!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即便是常信春麾下的豫州軍,數月征戰下來,糧草軍餉也耗費甚巨。

  若能得到這筆錢財,足以補充大軍不少開銷。

  杜彥青敏銳地察覺到眾人的神色變化,心中頓時生出一絲希望。

  「常兄,只要你放某一條生路,這些錢財便全部交給你!且,某願為你效犬馬之勞!」

  常信春笑著看著他,「杜彥青,你倒是捨得。」

  杜彥青連忙點頭,「只要能與常兄共謀大業,區區錢財又算得了什麼?」

  「區區錢財?」

  常信春臉上的笑意消散,「你可知,兗州百姓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

  杜彥青臉色微變。

  常信春抬手,身後一名將領立刻上前,將一疊文書呈上。

  「這是我豫州斥候在兗州各地搜集到的消息。

  你徵召壯丁,連年長之人都不放過。

  你徵收糧食,連百姓留作春耕的種糧也一併搶走。

  有人家中斷糧數日,孩子餓得哭不出聲。

  有人為了躲避徵召,帶著妻兒逃入山中,還有人辛苦大半輩子積攢的家業,被你一紙徵令搜刮乾淨。」

  常信春盯著杜彥彥青,「而你倒好,百姓們連飯都吃不上,你卻在私人寶庫里藏著價值三百餘萬兩的金銀珠寶!

  更可笑的是,你明明有這三百多萬兩金銀,可面對北境百萬兩的挖掘費,你竟不捨得取出,而是剝奪百姓!

  若你捨得取出,不剝奪百姓的話,又豈會有今日?」

  杜彥青聞言,額頭冷汗直冒,「常兄,這些都是誤會!」

  這些錢可不全是他的,其中有燕王的一些積蓄。

  「誤會?」

  常信春冷笑,「你治下百姓的死活,在你眼中竟是誤會?」

  杜彥青面色慘白。

  他意識到對方好像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他猛地跪下,「常兄,某願將寶庫盡數交出,只求你饒某一命!」

  常信春沉默片刻。

  隨即,他緩緩抬手,「拖下去,帶去兗州城,當著兗州百姓的面,斬掉。」

  杜彥青猛地抬頭,「常信春,你……」

  話未說完,兩名豫州親兵已將其架起。

  杜彥青拼命掙扎,嘶聲喊道:「我有三百餘萬兩!你難道不想要嗎?」

  常信春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寶庫?這些東西,斥候在入城時,便已經摸清位置了。

  常信春拔出腰間佩劍,大聲喊道:「傳令全軍,立即清點兗州糧倉。

  所有糧食,除必要的軍需外,余者盡數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另外,杜彥青寶庫即刻封存,清點之後,三百餘萬兩金銀珠寶,一文不得私取!」

  眾將聞言,皆是一怔。

  一名將領忍不住道:「主公,兗州剛剛攻下,大軍正需錢糧。若是盡數散給百姓,往後……」

  常信春看向他,「誰說盡數散給百姓?」

  那將領剛鬆了口氣,便聽常信春繼續說道:「有功將士,自當封賞。

  此番攻城有功者,按軍功發放賞銀。剩餘的錢財,分批散給兗州百姓。

  另外,糧倉開門,先救濟老弱病殘與斷糧之家。至於其他百姓,也按戶籍和實際情況發放口糧。

  記住,任何人不得藉機剋扣。否則,常某便拿他的腦袋祭旗!」

  眾將心頭一凜,「末將遵命!」

  很快,兗州城門大開。

  一袋袋糧食被運出糧倉,百姓們起初還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親眼看見官兵將糧食分發下來,才有人顫抖著伸出雙手。

  一名老婦人抱著糧袋,淚流滿面,「有糧了,終於有糧了……」

  不少百姓跪倒在地,「多謝將軍!」

  常信春站在高處,望著城中百姓,神情並無多少喜色。

  那三百餘萬兩金銀珠寶,他分文未取,除了賞賜麾下將領之外,余者盡數用於安民。

  此事很快傳遍了兗州。

  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漸漸放下戒心。

  他們開始主動為豫州軍帶路,協助官府恢復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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