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北韃毀約,提前結束的休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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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差離開雁回關,乘坐馬車返京。

  在途徑一無人地帶時,他掀開車簾,「停車。」

  驅車官吏勒馬。

  欽差下車,手中提著鴿籠,他將其打開,放飛了籠中的十幾隻信鴿。

  信鴿飛往北韃方向。

  欽差看向雁回關方向,眼神中閃爍著冷芒。

  能得周景瑜信任,且成為欽差,他在如今的京中地位可不低。

  而能坐到高位的人,皆喜怒不形於色。

  也就是說,在雁回關時,他所表現出來的情緒,皆是偽裝。

  想從情緒中尋出破綻,難如登天。

  說白了,他與趙慎行的那番交談皆是在給彼此做戲。

  可這場戲究竟誰才能唱到最後,那便看雙方暗中布局之深淺了。

  比如此次來北境,周景瑜便給他做了兩手準備。

  若是趙慎行同意朝廷的條件,便一切安好。

  反之,則需向韃子傳遞消息。

  放飛第一波信鴿後,欽差緊接著又放飛了第二波。

  不過這一波,卻是飛往京城的。

  數日後。

  京城,御書房。

  周景瑜手中握著傳回來的密信,「趙慎行拒絕了,且說,若是朝廷不給北境補給,他便率北境百姓和大軍南下。」

  「我覺得,他不會南下的。」

  呂子亍開口道:「因為一旦南下,北境軍心和民心皆會受到影響。

  且過河後,被威脅到自身利益和地盤的各大州郡,也定不會如以前那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屆時,他非但北境回不去,更會腹背受敵。

  如此得不償失之事,他是不會做的。」

  「朕倒是巴不得他南下。」

  說話間,周景瑜將密信焚毀,「畢竟朕已按先生所囑,若他拒絕,便讓欽差傳信北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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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子亍道:「雖說鹽、鐵、煤是北境命脈。

  可若無戰爭消耗,短時間內他們不會缺鐵,且如今距離冬季尚有半年之久,煤也並非必須之物。

  唯有鹽,方可扼其咽喉。

  陛下當立即下令,對各州郡實施食鹽管控,特別是臨近北境的各州郡。

  避免趙慎行被逼急後過河,逼迫州郡官員們供鹽。」

  「先生說的是。」

  周景瑜點頭。

  和北境臨近州郡的供鹽非但要管控好,且只給勉強夠用的量。

  如此一來,那幾個州郡的鹽,他們自己都不夠用呢。

  若是趙慎行敢過河給他們要鹽,他們為了自保,定會反抗。

  雙方一旦打起來,那坐收漁翁之利的,便是朝廷了。

  周景瑜看向呂子亍,「先生,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趙慎行狗急跳牆後,會真的帶著北境軍民南下呢?」

  「若真如此,那便更好了。」

  呂子亍笑了笑,「陛下親筆寫給北韃可汗的密信中,可是有條約的,面對那些條約的內容,北韃可汗萬不會拒絕。」

  周景瑜輕嘆,「可若北境成了韃子的地盤,朕還收得回來嗎?」

  「北境易收,燕雲難復。」

  說到此處,呂子亍語氣漸沉,「因為比起韃子,趙慎行更加危險,除了他個人之外,還有張遁一和陸浩然,以及與趙家聯姻的六家。

  特別是長公主,她雖為女流,可終究是先帝嫡女。若不出意外,於公於私,趙慎行都會將她娶進門。

  如此多的身份加持,此人對於陛下的威脅,甚至大於周景安。

  故此,若只是舍掉北境便可除掉趙慎行,在我看來,這筆買賣很值。

  因為北境沒了趙家,由韃子占據的話,那群只知遊牧,不知耕種的蠻夷,在北境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屆時,待陛下安定中原大地,隨時隨地皆可收復北境。」

  周景瑜問:「那燕雲失地呢?先生覺得朕可以收復嗎?」

  「難。」

  呂子亍坦言道:「因為燕雲失地的戰略意義,對於大虞和北韃而言,皆遠超北境。陛下想要收復很難,怕是得需幾代人的努力。」

  「罷了。」

  周景瑜緩緩轉身,背對著呂子亍,「還是先處理眼前之事吧,希望先生此計,能讓韃子和趙慎行,拼個兩敗俱傷。」

  ……

  北境。

  幽州城,城主府。

  巴特爾坐於主位,將海東青送來的密信遞給烏蘭。

  後者接過,觀閱,隨即臉色一變,「虞國新帝竟要斷掉燕雲軍的供給?」

  「沒錯。」

  巴特爾點頭,「除此之外,還與可汗簽訂了一份長達十年的休戰條約。

  條約中說,虞國在斷掉北境供給後,北境不出數月,便會斷鹽。

  只要咱們攻城,用不了多久,他們的軍備也會消耗殆盡,入冬時,更會因缺煤而凍死一大批人。

  虞國的朝廷,亦不會對北境增兵馳援,屆時若咱們攻下北境,北境便歸咱們。

  唯一的要求便是,簽訂這份休戰十年的條約。

  十年內,不可過河。」

  「呵呵……」

  烏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虞國北境的軍民當真是夠可憐的,駐守著貧瘠之地,經歷著最苦寒的氣候,最終的下場卻是被拋棄。」

  「漢人最喜歡的便是內鬥了。」

  巴特爾搖頭道:「在此事上,沒有哪個族群能出其左右。」

  烏蘭蹙眉,「可咱們和北境的休戰期尚未結束啊。」

  「此事可汗自然清楚。」

  巴特爾面色凝重,「可戰機不可失,此時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那違約的後果呢?」

  烏蘭蹙眉,「可汗是準備按照條約進行賠付,還是索性不認?」

  「可汗自然不想認,可卻不得不認。」

  巴特爾嘆氣,「若是大局已定,可汗無視條約的話倒也無妨。

  可如今亂勢已現,若可汗去當這第一個違約者,那以後草原想入主中原,受到的阻力必將遠超此時的千百倍。」

  「那便是賠款了。」

  烏蘭垂眸,「條約中寫得很清楚,若是違約,是要根據剩餘天數來進行賠款的。

  如今距離休戰期還有半年有餘,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違約金啊!」

  「先給北境又如何?無非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巴特爾邁步走出房間,看向北境方向,「待攻破北境後,賠款依舊會回到咱們手中。」

  烏蘭問:「對於此事,大將軍是何看法?」

  「博爾赤與你一樣,也為燕雲軍感到不值。」

  巴特爾收回目光,看向烏蘭,「可他也說了,北境必須拿下,此戰他將親自坐鎮中軍。」

  烏蘭低頭。

  猛然,她不知想到了什麼,抬眸道:「難道當時造成御北軍投敵的,便是這位大虞新帝?」

  「可汗雖未提及此事,但如今看來,八九不離十。」

  巴特爾點頭,「因為條約中還有一條附加條款,那便是待咱們攻下北境後,需允許御北軍剩餘兵卒過河,南下入京。」

  「好大的一個局。」

  烏蘭看向雁回關方向,「趙家十三將的頭骨被製成酒杯,亦是這位新帝所要求的。

  難不成,他與趙家有什麼深仇大恨?」

  「誰知道呢……」

  巴特爾朝屋內邁步,「可汗說了,賠款一事,還是由你負責。

  此事牽扯戰機,不可耽擱,今夜提前準備準備,明日一早便出發吧。

  記得把扎木蘇帶回來,畢竟草原可離不了戰馬。」

  ……

  數日後。

  雁回關,府邸客堂。

  趙慎行坐於主位。

  下方坐著兩人,一人是沈青雲,另一人是齊禍水的兄長,齊福山。

  相比起沈青雲,齊福山顯然有些拘謹。

  僅此一點,趙慎行便清楚齊禍水說得沒錯,她這位兄長經商尚可,卻擔不起行伍之事。

  「沈兄,齊兄。」

  趙慎行開口,「如今你們兩家雖來了北境,可商貿之事依舊得做。

  北境貧瘠,若是沒有商賈流通,便如閉門造車,會一直貧瘠下去的。

  故此,我需二位擔起北境的商貿大事。」

  沈青雲點頭。

  齊福山皺眉道:「可齊家之前大多是渡船生意,北境怕是經營不了渡船吧?」

  「那便從頭開始,幹些別的。」

  趙慎行道:「事關民生無小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北境不再貧瘠。

  雖說不能讓北境的百姓們立即過上中原的日子,但起碼在差距上,要越來越小才是。」


  這時,陸浩然走了進來,直言道:「那烏蘭郡主來了。」

  「哦?」

  趙慎行雙眸微眯,「魚兒這麼快就上鉤了?」

  在尚不知周景瑜便是幕後之人時,趙慎行就已經在為今日做局了。

  原本想的是,通過隱藏鐵礦和煤礦,引出幕後之人,順便再藉此坑殺韃子一波大的。

  但如今,幕後之人已知。

  可這局棋卻尚未下完,需繼續持子落盤。

  「走。」

  趙慎行起身,和陸浩然一同朝議事堂走去。

  議事堂中。

  張遁一單手托腮,對著烏蘭打量,「烏蘭郡主,有沒有想過留在北境?我道家的雙修養生之術可是一絕,趙國公用了都說好,改日我讓他傳你?」

  烏蘭蹙眉,「登徒子。」

  語落,身後重甲兵皆握刀。

  「無為兄。」

  這時,趙慎行邁步入內,「你若是感到無趣,便去遊歷一番,以我之名調戲他國使臣,可不地道。」

  「嘿嘿……」

  張遁一笑了笑,「我這不是聽天啟兄的,多給你物色些聯姻人選嘛。」

  「嘭……」

  烏蘭左掌一拍桌面,猛然起身,右掌握住了腰間彎刀刀柄。

  「郡主息怒。」

  趙慎行瞪向張遁一,示意他勿要再多言了。

  隨即,他看向烏蘭,「咱們還是談正事吧,郡主今日為何前來?難道是來接扎木蘇的?可若我未記錯的話,休戰期結束,不是還有半年之久嗎?」

  「我今日前來,便是與趙國公商議此事的。」

  烏蘭鬆開刀柄,入座,直言道:「由於休戰期太久,草原怕是要失信趙國公了。可汗令我入雁回關,與趙國公決議違約賠款一事。」

  「這樣啊……」

  趙慎行故作詫異。

  隨後他眉頭緊皺,且作出一副很不情願的模樣,「這賠款可不是小數目啊,要不郡主回去,再與可汗商量商量?」

  「可汗戰意已決。」

  烏蘭抬眸道:「還是你我商議賠款一事吧。」

  「可此時結束休戰,對我之前的部署影響甚大啊!」

  趙慎行哭喪著臉,「這等損失,哪是僅賠款便可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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