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幼麟化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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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周景安都這般說了,趙慎行也無法強逼。

  「記得好好配合治療。」

  丟下一句囑咐後,趙慎行邁步離開。

  剛回到府邸。

  陳雪見便將其喊到了客堂,六女皆在。

  「今日喊夫君來,是有一事相議。」

  陳雪見直言道:「皇后娘娘準備把長公主嫁予夫君,在夫君外出時,我六人已談論過此事,皆覺得可行。

  其一,秦王無意帝位,而長公主的身份卻可以給夫君增添助力。

  在這亂世中,她的身份能讓夫君名正言順地與朝廷博弈,且不會落得亂臣賊子的惡名。

  其二,因秦王和長公主以及皇后娘娘的緣故,朝廷和北境的關係已劍拔弩張。

  我等皆知,夫君是不會將人交出去的。

  故此,北境和朝廷遲早會有一戰,可北韃未驅逐便為了長公主三人而與朝廷鬧翻,怕是北境軍民心中難免會生出一種為保皇室而戰的想法。

  而北境不認皇室,甚至還有些仇視,這種想法一旦久了,難免會影響士氣。

  但若是夫君娶了長公主,性質便不同了。

  嫁乞隨乞,嫁叟隨叟,這個規矩天下通用,哪怕北境也不例外。

  長公主嫁入趙家後,便是趙家人,夫君為了保趙家人而與朝廷抗衡,北境軍民非但不會生出怨氣,反會同仇敵愾。」

  趙慎行面色如常,「內事你們看著安排即可。」

  他又不是傻子,許多事情早已看透。

  身處這個位置,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北境軍民需要一個和朝廷開戰的理由,而中原大地,則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聲名。

  否則,若是被打上亂臣賊子標籤的話,想再摘下來可就難了。

  「與齊家的婚事可以從簡,可儘快完婚。」

  沈青月已與齊禍水見過面,「不過與長公主的婚事,卻需顧及些禮節,該有的流程一概不可省簡,同時也要造出聲勢,聲勢越大越好,最好讓天下皆知。」

  趙慎行點頭。

  他清楚,聲望和聲勢,縱觀古今,異常重要。

  就拿董卓、呂布、袁紹來說。

  董卓年少時聲望極佳,故才會有那麼多人為他賣命效忠。

  呂布殺董卓得聲勢,也同樣獲得了陳宮等人的效忠。

  而袁紹之所以能成為眾諸侯的盟主,除了四世三公的背景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他敢對董卓說出那句『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

  這句話,就連當時的曹操都差點兒成了袁紹的小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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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此同時。

  靳開山遊歷歸來,回到了雁回關,正與張遁一和陸浩然在酒肆中飲酒。

  張遁一手捏肉乾,塞入嘴中,「天啟兄此番遊歷可有所感悟?」

  「北境的風光還算不錯。」

  靳開山飲酒,面帶笑意,「雖有些貧瘠,卻軍民同心。可貧瘠易改,同心卻難得,將來一副好風光啊。」

  張遁一打趣道:「留不住天啟兄的風光,哪稱的什麼好風光?」

  靳開山並未接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棋盤的基盤也是不錯的,特別是尚武兄的政治聯姻。

  西境的陳國公,北邊的醫家和墨家,還有遊俠。

  沈家有錢,秉矩先生有聲望,北楚的皇室殘留勢力,這些雖未顯山露水,卻也不容小覷。

  盤子很亮,可卻依舊美中不足。

  雖說明眼人皆清楚,和長公主的聯姻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可無為兄該建議尚武兄再與齊家聯姻,齊家的金錢也好,渡船也罷,皆可為助力。」

  陸浩然聞言,皺眉道:「天啟兄,你這話怎聽著這般刺耳呢?」

  「忠言逆耳嘛。」

  靳開山笑了笑,「令妹也好,其他人也罷,尚武兄身為北境主帥,政治聯姻是必然之事。現在有,以後也不會少。

  只要能天下一統,多娶幾個又如何?無非也就是胯下那玩意兒多遭些累罷了。」

  「……」

  陸浩然無語。

  「齊家的嫡女也已成定局。」

  張遁一回來時和趙慎行一艘船,自然清楚此事。

  「好事。」

  靳開山看向張遁一,問道:「秦王是何態度?」

  後者道:「拒絕了稱帝。」

  「也是好事。」

  靳開山嘴角浮笑,「我雖未見過秦王,可也從幾位口中了解過一二,他那江湖氣的性子,可化不了龍。

  不瞞二位,若是尚武兄執意擁他為帝的話,明日我便會離開北境,另尋它盤。」

  張遁一問:「天啟兄如此言語,是做出決定了?」

  「縱觀天下,能選的盤也不過一掌之數。」

  靳開山飲酒,「西蜀太遠,地盤太小,難以施展,金鱗難化龍。

  師兄又選了那條尚未化龍的幼蛟,而韃子非我族類,草原雖有大蟒盤踞,亦非我所願。

  羌人那條惡蛇雖兇殘,卻終歸上不得台面。

  既如此,倒不如選北境的幼麟。

  嗯,如今也不能說是幼麟了,畢竟尚武兄距離幼麟化潛龍,也只差一步。」

  張遁一舉起酒碗,「為志同道合,當飲酒。」

  靳開山舉碗,「為天下一統,萬萬蒼生,當飲酒。」

  陸浩然笑了笑,舉碗道:「為海晏河清,四海承平,當飲酒。」

  ……

  一連多日無事。

  在陳雪見的操持下,趙慎行與齊禍水婚事的三媒六聘按照流程進展。

  而周英嬈那邊,因皇室的禮節較為繁雜,僅聘媒一事和各項準備,便需消耗近兩月的光陰。

  故此,會是齊禍水先入門。

  雁回關。

  趙慎行為齊家安排的府邸中。

  齊百川臉上的笑意如同花開一般,自見到趙慎行的第一眼起,他便起了嫁女之心。

  事到如今,總算得償所願。

  可就在這時,朝廷的欽差來了。

  議事堂中。

  趙慎行坐於主位。

  欽差乃是周景瑜的心腹,他拱手行禮,「下官見過趙國公。」

  「談正事吧。」

  趙慎行靠在木椅上,手中握著茶盞。

  「下官奉陛下旨意,來與趙國公商議幾件事。」

  欽差抬眸,「其一,陛下寬厚,已赦免了秦王、太后以及長公主的罪行。

  不過,朝廷有朝廷的顏面,他們可以活著,但趙國公需通告天下,此三人已死去多日。

  至於死因,趙國公自行看著安排即可。」

  趙慎行雙眸微眯,未言。

  「其二。」

  欽差繼續說道:「朝廷依舊會為北境提供物資,但趙國公需公開向朝廷效忠。」

  周景瑜想讓他公開向朝廷效忠,無非是為了起到表率作用,從而震懾那群蠢蠢欲動的州牧。

  想到此處,趙慎行哼笑一聲,「還有嗎?」

  「只此兩件事。」

  欽差道:「陛下說了,待事情辦完,朝廷定會對趙國公加以封賞,可官至一品。」

  「我一直忠於朝廷。」

  趙慎行開口道:「又何須公開效忠?在我看來,實為多此一舉。

  除此之外,秦王和長公主之事,恕難從命。因為昨日之時,我便已派人通告北境,會迎娶長公主入趙家。

  而我趙家人,活著便是活著,死了便是死了,哪有什麼假死一說?」

  語落。

  欽差臉色一變。

  若是羌人得知周英嬈不僅還活著,且嫁給了趙慎行,那不得鬧翻天啊?

  再者便是,北境若不公開效忠,那對局勢的影響太大了。

  不過,欽差既然敢來,那便是帶著準備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聽說趙國公來北境後,大興農耕,糧食或許不缺,可鐵、馬、鹽、煤總無法自足吧?

  經下官了解,北境無鐵礦,且唯一的鹽場在韃子手中。

  若北境沒了朝廷供給的換補軍備如何抵禦韃子的攻城?若北境軍民無鹽,又將如何生存?

  冬日沒煤,就算趙國公有解決凍疾之策,可北境苦寒,若是無煤過冬,人是會被活活凍成冰雕的!

  此事孰輕孰重,還請趙國公多加斟酌。」

  趙慎行未言。

  靳開山沒在,堂內的張遁一等人皺起了眉頭。

  先是利誘,後是威逼。

  周景瑜這是吃定了北境無鐵、煤、鹽,以此來扼住趙慎行的命脈。

  可他殊不知,北境如今缺的,也只是鹽而已。

  「有些事情,事關底線,斷無商議的餘地。」

  趙慎行緩緩起身,看向欽差,「回去給朝廷帶句話,北境不受任何人的威脅,以前如此,如今更該如此。」

  「趙國公!」

  欽差沉聲道:「你當真要為了自己的顏面和秦王他們,而棄北境軍民於不顧?」

  「並非是我不顧北境軍民,而是朝廷不顧。」

  趙慎行神色淡漠,「大人回京後可直接將我的原話上報,就說……

  北境沒有鐵、馬、鹽、煤,自然守不住關隘。既然守不住,我便不守了,但在失守之前,我定會帶著北境軍民南下。

  屆時,韃子也會南下!」

  欽差聞言,臉色變了。

  趙慎行這是想拉著中原大地一起死啊!

  「趙國公,你……」

  他還想說些什麼。

  可不等他說出口的,趙慎行打斷,「我還有要事相商,便不送了,若你執意留在北境的話,我不介意以擾亂軍務的罪名,將你扣押。」

  欽差面色鐵青,拱手行禮後,帶人大步離開。

  待其離開後。

  陸浩然輕聲道:「眼下咱們的囤鹽,已不足北境軍民兩月之用。且沈齊兩家走得急,也沒帶多少鹽。

  而且,你那番魚死網破的話,或許能威脅到常人,但對呂子亍而言,怕是無用。」

  「我也沒想靠這一番話便讓朝廷給咱們送鹽。」

  趙慎行笑了笑,「這番話,只是為了讓周景瑜覺得,咱們可以借著魚死網破的決心,從而有恃無恐。

  否則,若是直接拒絕的話,可是會引起呂子亍懷疑的。」

  張遁一道:「那鹽的問題如何解決?」

  「還能用兩個月呢,急什麼?」

  趙慎行起身,「而且數日前,我已派楊修武過河,去了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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