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幕後之人:周景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景安離開後的第十天。

  清晨,一大早。

  張遁一便將趙慎行給喊來出來。

  「來了。」

  張遁一面帶笑意。

  趙慎行眉頭微皺,「什麼來了?」

  「靳開山。」

  張遁一入座,「墨家遊俠剛給我帶來的消息,說是預計他晌午,便可抵達雁回關。」

  「終於來了嗎……」

  趙慎行雙眸眯起。

  對於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縱橫家天驕,他還是很好奇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

  需確定一下,京城中究竟有沒有縱橫家的人。

  「走,去迎接一番。」

  畢竟是有事相求,趙慎行自當親自接迎。

  時至晌午。

  雁回關,內關城門處。

  趙慎行以及張遁一、陸浩然三人在等候著。

  一駕牛車駛來,車斗上裝著雜草。

  驅車的是城內的百姓,出城是為了弄些雜草生火。

  雜草堆上,躺著一個人。

  其衣著樸素,身上的棉襖都爛了好幾處。

  張遁一邁步上前,拱手道:「多年未見,天啟兄還是這般灑脫。」

  靳開山從牛車上跳下,對著驅車的百姓道了一聲謝。

  全網首發更新𔰵𕬋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隨即,他將佩劍背負身後,看向張遁一,「無為兄,你說你去哪兒不好?非要來北境,這惡劣的天氣,你是打算讓我凍死嗎?」

  「天啟兄,入城說話。」

  趙慎行側身,指向一旁候著的馬車。

  「嗯,還是尚武兄懂禮節,畢竟這大冷天的,此地可不是說話的地兒。」

  靳開山和趙慎行從未見過,但從穿著上也能辨出其身份。

  畢竟什麼身份的人穿什麼樣的衣物,這是規矩。

  四人上了馬車,車廂中擺有火爐。

  靳開山烤著火,「無為兄,我之所以現在才赴約,是因在山中清修了一段時日。

  一月前剛出山,便得知你在尋我。

  說說吧,不惜發動道家和墨家遊俠都要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張遁一眯眼笑道:「自然是想和天啟兄敘敘舊。」

  「得了吧。」

  靳開山抬眸,「你我都清楚,你討厭我,我對你也不喜。所以,這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吧?」

  「還是要說一些的。」

  張遁一道:「若不以禮相待的話,我怕你這張臭嘴,會敗壞我。」

  「你還用我敗壞?」

  靳開山樂了,擺手道:「罷了罷了,終歸是故人,懶得口舌。我可是有段日子沒吃肉了,氣血都虛了不少,這城中哪家館子好吃些?」

  趙慎行道:「都安排好了。」

  「可。」

  靳開山點頭,「那便酒足飯飽後,再言其他吧。」

  四人來到酒樓。

  食材都是趙慎行自己準備的,諸牛羊肉之類的,該有的都有。

  酒足飯飽後。

  靳開山打了個飽嗝,「談正事吧。」

  張遁一看向趙慎行。

  後者開口,直言道:「縱橫家最擅布局,喜以天下為棋子,不知京城可在棋盤之中?」

  「整個天下都在,更何況一國之京城?」

  靳開山端起酒碗,飲了一口酒,「尚武兄是想詢問京城之中,有沒有我縱橫家的人?」

  趙慎行點頭,「是。」

  「這我得想想……」

  靳開山手指敲打著桌案,「縱橫家咱們的同輩中,好像沒有。就算有,他們也入不了我眼。

  並非我不懂謙虛,而是縱橫同輩我為尊,此乃共識。」

  張遁一聞言,有些想揍人。

  這傢伙說話還是那般的狂傲。

  陸浩然道:「也就是說,沒有?」

  「非也非也。」

  靳開山搖頭道:「同輩是沒有,可師兄輩的,還是有的。

  若我未記錯的話,我一師兄就好像在京城。

  對於我這位師兄,該怎麼說呢?嗯,從不在乎什麼虛名,也不在乎什麼麒麟榜,就連陰陽家都不知曉他的存在。」

  語落。

  趙慎行皺眉。

  能被靳開山認可的人,絕對稱得上是縱橫家的翹楚。

  這可不是什麼好預兆。

  趙慎行問:「天啟兄,此人是在京中為官還是?」

  「為官不為官的,我不清楚。」

  靳開山道:「畢竟他出山時,我正在遊歷,之所以知曉他在京中,還是偶然間,聽老不死說的。」

  張遁一開口問道:「可知姓名?」

  「呂子亍。」

  靳開山將碗中酒飲盡,「字半子。」

  趙慎行聞言,臉色一變。

  張遁一察覺到其表情變化,皺眉道:「你聽過這個名字?」

  靳開山微微抬眸,顯然也對此有些好奇。

  「聽過……」

  趙慎行腦中閃過一段畫面。

  那是他成婚的前夕,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了二個人。

  其中一個是周景瑜,而另一個人……

  用周景瑜的說法,是虞帝指派給他熟悉鹽務的官員。

  直到現在,趙慎行依舊記得那人當日的介紹:

  下官姓呂,名子亍,無字。

  趙慎行面色凝重。

  西湖船娘案是在鹽運使身上暴露的,兩名死士皆和鹽務有關。


  但如今看來,呂子亍便是鹽務的官員。

  儘管他官職很低很低,低到讓所有人都不去懷疑的地步。

  可官職的高低,與其謀劃根本毫不牽扯。

  「三皇子……」

  趙慎行的臉色愈加難看。

  周景瑜在虞帝的眼中,一直都是對權力毫無興趣,完全就是那種只想逍遙快活的藩王。

  可卻沒想到,他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非但瞞過了趙慎行,更是在虞帝的眼皮子底下,瞞了這麼多年!

  靳開山拿起酒罈,給自己倒滿酒,「看來我這位師兄,謀劃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

  「我要回一趟京。」

  趙慎行起身,看向張遁一和陸浩然,「在我回北境之前,所有事宜,你二人和趙燕雲商議著處理。」

  此事他必須要親自回京,和虞帝言說。

  「尚武兄。」

  靳開山抬眸,「就算你回了京,稟告了陛下,會不會有些太晚了?」

  趙慎行皺眉。

  張遁一面色凝重,「縱橫家布局,若是局剛開始布,還有破局的希望。

  可如今看來,呂子亍此局已布了數年,棋盤也好,棋子也罷,皆已成定局。

  若你告知陛下的話,非但難以解決問題,弄不好還會促發某件大事的發生。

  比如,宮變!」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陸浩然開口,「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京城,然後第一時間控制三皇子,一切便還有轉機。」

  「希望不大。」

  靳開山道:「在座的人中,只有無為兄對縱橫家有些了解,所以也只有他才清楚問題的嚴重性。

  你們不了解縱橫,才會在此事中看到希望。可越了解縱橫者,便會看到絕望。

  世人皆知,縱橫下棋,講求落子不悔。

  可卻極少有人知曉,之所以落子不悔,是因為……根本沒有悔的必要!

  落子後,棋盤成,即為絕殺!」

  「這世上,沒有絕對之事。」

  趙慎行朝外邁步,「就算希望不大,卻也不能坐以待斃,否則,這天下會大亂的。」

  靳開山並未阻攔,「那便預祝尚武兄,馬到功成。」

  趙慎行走到門前。

  可還不等他推門的,門卻開了。

  杜叔站在門外,拱手道:「國公,五夫人讓您回府,說是收到了秉矩先生的來信,有大事發生。」

  趙慎行聞言,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陸守一有海東青,可極速傳信。

  但此時此刻,最怕的就是聽到陸守一的消息。

  「秉矩先生?」

  靳開山端著酒碗,看著碗中的烈酒,「看來,不用否則了,因為現在,已經天下大亂了。」

  張遁一和陸浩然面色凝重。

  他們皆是同輩的人中龍鳳,很多事情無需說出口。

  「回府吧。」

  趙慎行一聲長嘆,眼神中難掩愁意。

  四人走出酒樓,朝府邸趕去。

  路上。

  張遁一和陸浩然刻意放慢了速度,與靳開山走在一起。

  後者背著劍,滿臉的笑意。

  張遁一瞥了他一眼,「天啟兄看上去,好像有些高興啊。」

  靳開山笑了笑,「如今這個世道,活不活,死不死的,早些天下大亂,也並非全是禍事。」

  張遁一沉聲道:「可遭難的,最終還是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靳開山指向京城方向,「縱觀史書,三百年已是王朝的極限。

  這大虞江山已三百餘年,著實氣數已盡。

  亂世至,當逐鹿!

  怕是用不了多久,各地群雄四起,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這是亂世,亦是盛世。」

  張遁一和陸浩然皆沉默。

  四人回到了府邸。

  書房中。

  林詩沅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她手中握著密信,「一炷香前,家父海東青落在我院中,密信內容我看了一眼,由於事情太大,我做不了主,便讓杜叔去喊你了。」

  「嗯。」

  趙慎行接過密信。

  儘管心中已經猜到了結果,但依舊拆開觀閱。

  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文字:

  虞帝崩,大亂至,切勿回京。

  趙慎行將密信扔入火盆,緩緩入座,有些失神。

  事到如今。

  他依舊記得元宵節時,虞帝在頂樓和他說的那番話。

  腦中也不斷閃爍著與虞帝的一幕幕。

  可隨著虞帝駕崩,君臣同心這種極為難得的默契,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了。

  「派出信鴿,攔下周景安。」

  趙慎行低著頭。

  儘管他知道,此時已經晚了。

  畢竟周景安已經離開十天了,可他依舊不想放棄。

  張遁一和陸浩然也並未勸阻。

  因為他們知道,有些事情能勸,但有些事情,是不能的。

  就算已經猜到了結果,可若不為的話,自己內心那一關,便過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