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妖魔之城,東海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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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妖魔之城,東海獸潮!

  回到了棚戶區,面前的景象,姑且有了些許建築」的意思。

  這趙錚等人雖然為人老實,不敢惹事。

  但這土木工程倒是一把好手。

  不僅考慮了居住問題,還簡簡單單的搞了拒馬、鐵絲網等防禦設施,倒是有了些許據點」的意思。

  「陸先生。」

  見陸沉回來了,趙錚立馬主動迎了上來,對陸沉恭謹道:「您和血煞兄弟會談妥了嗎?」

  「談妥了。」

  陸沉點了點頭,望了望這個初具形狀,但卻並非牢固,大風一吹可能就會倒塌的建築,接著道:「明天他們幫會頭目武准上門之後,以後就不會來騷擾你們了。」

  聽到陸沉的話語,趙錚明顯是長舒一口氣。

  在希望城,人生地不熟,趙錚屬於那種膽小怕事的類型,並不想要一上來就和當權者起了衝突,如今陸先生能夠和他們談妥,那已經是萬全之策了。

  「陸先生,我們也要建立一個幫派嗎?」

  一旁的職業四段武者孫海躍躍欲試,舔了舔嘴唇,似乎對這個想法很是積極,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算是吧。」

  陸沉隨口說著,張口道:「不過幫派這種詞彙太過於低端上不了台面,我更願意稱之為一個組織,彼此之間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團結友愛?

  互幫互助?

  眾人面面相覷:這兩個詞彙對於他們這些生活在陷落區的人來說,無疑算是科幻專業名詞了。

  沒聽說過啊。

  而陸沉也懶得理會這幾個沒什麼文化的傢伙,只是隨意囑託了一聲之後,進入了臨時搭建的帳篷里。

  接下來,陸沉準備突破九獄炎魔鍛骨決的第六獄,提升實力了。

  陸沉不再猶豫,於簡陋帳篷中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深處那玄奧莫測的太初道籙,眼前登時浮現出一行鎏金小字來。

  【是否獻祭10000點妖魔精氣,引九獄炎魔鍛骨決」破境?九獄炎魔鍛骨決」可晉6級。淬鍊後,精氣餘燼為:11934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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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祭!」

  心念堅定,斬釘截鐵。

  雖然陸沉知道這九獄炎魔鍛骨決」每一次突破的痛楚有多麼恐怖,但如今為了突破,也不得不如此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這可不是打工,武道修行,每吃一份苦都能看到進步的變化,只有打工才會有吃不完的苦。

  「轟!!!」

  無聲的轟鳴自陸沉體內炸響!

  那浩瀚磅礴,象徵著生命與毀滅本源的妖魔精氣,如開閘的熔岩洪流,被太初道籙盡數抽取,瞬間灌注進陸沉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每一個細微角落。

  這一次,引動的不再是尋常的灼熱,而是更加深層、更加爆裂的煉獄之火」!

  「嘶~」

  陸沉悶哼一聲,抽了一口冷氣,額角青筋瞬間賁張如虬龍,牙關緊咬,周圍皮膚霎那間變得赤紅如同烙鐵,帳篷內的空氣似乎都被扭曲了起來,一股恐怖的高溫蔓延,從心火變為實質,似乎要將一切都給點燃。

  九獄炎魔鍛骨訣第六獄!

  其煉獄之酷烈,遠超第五獄!

  不再是簡單的熔煉,而是如同將全身骨骼投入傳說中的炎魔煉獄」核心,接受最本源獄火的焚燒與捶打。

  「咯嘣嘣————」

  細密且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如同炒豆子一般不斷從陸沉體內響起,陸沉體內的骨頭在這煉獄之火的淬鍊下徹底斷裂,然後慢慢重組。

  陸沉的意識,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永恆的火海,無數頭由純粹的毀滅之火構成的炎魔虛影咆哮著,揮舞著熔岩巨錘,狠狠地砸在陸沉的骨骼上,每一次錘擊,都伴隨著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脊椎大龍首當其衝,暗金色的骨紋被獄火灼燒得幾近透明,又在毀滅中瘋狂汲取妖魔精氣重生,緊接著是肋骨、臂骨、腿骨、乃至最細微的指骨————

  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無一例外,皆在經歷著這非人的淬鍊與重塑!

  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著陸沉的神經。

  汗水剛滲出毛孔,便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騰成白氣。

  陸沉體表那層先天混元罡氣與七煞御劫神環應激浮現,在狂暴的獄火能量衝擊下劇烈波動,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防禦,防止能量徹底失控將這片臨時營地夷為平地。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之中逐漸失去了意義。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永恆,也許是一瞬。

  陸沉體內那連綿不絕的骨裂聲,終於慢慢停歇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厚重,如同金鐵的交鳴聲。

  「嗡!」

  無形的氣浪以陸沉為中心轟然擴散,將簡陋的帳篷猛地向外撐開。

  好在陸沉的先天混元罡氣與七煞御劫神環及時收縮護體,這才沒有能讓這場突破的餘波傷及無辜。

  而就在此時,陸沉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似是有兩點暗金色的獄火一閃而逝,旋即便恢復成那如同深潭般的沉靜,源自於骨髓深處的蓬勃力量感,如同復甦的火山,在陸沉體內奔流不息。

  【九獄炎魔鍛骨決(6級)。】

  陸沉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噼啪!」

  「噼啪!」

  虎豹雷音,筋骨齊鳴。

  筋骨皮膜發出一陣陣堅韌的顫音,陸沉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一次自己全身的骨骼都被千錘百鍊的炎魔鋼鐵所取代,無論是從密度還是強度,韌性還是力量的傳導能力,全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一種足以硬撼同階神通攻擊而不碎的強橫根基。

  三重護體,更加完善了。

  陸沉呼出一口氣,五指緩緩收攏,握拳。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在拳心凝聚,空氣被捏爆,發出低沉的音爆。

  九獄炎魔鍛骨決第六獄之後,給予陸沉的並非是簡單的防禦功能這麼簡單,還有力量感的增強。

  「呼~」

  陸沉呼出一口氣來,環視周圍,一種莫名的感覺傳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炎魔之軀、饕餮神通、妖獸魔種、金烏罡氣————

  老實說,如果不是自己出身為人類,來個不熟悉的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大妖化身。

  一身本領,全都擬態妖魔的。

  炎魔之軀、金烏罡氣還好解釋,畢竟人類本來的呼吸吐納法中,也有不少參考妖魔的修行方式。

  但道種、魔種,確實難以辯駁。

  饕餮道種,為半妖所有。

  而月靈鹿、米倉豬、白茅牙象魔種,更是只有妖獸才會存在的獨特天賦」。

  能被人誤認為是妖魔,也蠻正常的。

  陸沉搖了搖頭,而此時此刻,趙錚、孫海等人,已經在外面等候聽命了。

  陸沉突破的動靜自然是不小的,而作為距離陸沉最近的幾名武者,趙錚、孫海也不是聾子瞎子,他們亦是感覺到了這股強勁的能量。

  他們沒有一人質疑這一點,這強大的能量可以將整個帳篷,乃至整個營地全都給掀翻。

  很快,陸沉的身影便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而見陸沉出來,趙錚、孫海等人連忙迎了過去,對陸沉低聲問道:「陸先生,您沒事吧?」

  「無礙。」

  陸沉搖了搖頭,望向天邊,只見得一片魚肚白,不由微微愣神:「竟然過去了一個晚上?」

  當真是修行無歲月,陸沉還以為只花費了幾十分鐘的時間,卻沒想到一整個晚上就這麼過去了。

  那麼————

  豈不是說明,那血煞兄弟會」的武准,馬上要回營地了?

  一念至此,陸沉卻十分淡然。

  無所謂。

  回來就回來吧。

  職業七段,陸沉並沒有放在眼裡。

  隨手可滅的螻蟻而已,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呢?

  「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加固圍牆,清理出更多可用空間,安置好老人孩子。讓沈凝那丫頭帶幾個手腳利索的,負責日常後勤。」

  陸沉的語調平淡,仿佛昨夜的血腥風暴與自身的突破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注意力已完全轉移到營地的建設上。

  「是,陸先生!」

  趙錚連忙躬身應下,剛欲轉身去安排,似乎又想起什麼,臉上顯出猶豫之色,搓了搓手,小心地開口:「那個——陸先生,還有件事————」

  陸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直說。

  「從昨晚開始,確切說,是您回來前後,就有不少附近棚戶區的人遠遠觀望。」

  趙錚斟酌著詞句:「今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就有好幾個拖家帶口的武者,托人遞了話過來————他們——他們想帶著兄弟和家眷,加入我們。」

  在這弱肉強食、人人自危的外城區,主動投靠一個剛殺了血煞兄弟會近百人的恐怖存在,需要莫大的勇氣,也說明陸沉展現的力量已足以讓這些掙扎求生的底層看到一絲渺茫卻強烈的希望。

  希望依附於強者獲得庇護。

  「哦?」

  陸沉眉梢微挑,似乎並不意外。

  混亂之地,慕強附勢是本能。陸沉對此反應淡漠,隨口道:「這點小事,你們自己看著處理就好。告訴他們,我們這裡不是什麼血煞兄弟會那樣的幫派,無需繳納保護費。」

  「不過,」

  陸沉的聲音清晰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訴他們,我們組織會對外提供一項服務:晶核兌換。」

  趙錚等人立刻豎起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任何人。」

  陸沉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都可以帶著自己獵獲的晶核,來這裡換取晶幣。兌換比例————」

  「越新鮮的晶核,兌換額度越高。拿到手不足一天的,品質完好無損的,我們以當前希望城內銀行最高收購價的十二成兌換,存放時間超過一天,或者能量有所流失,品相受損的晶核,兌換比例會逐級遞減,若是有幾年前的那種晶核,我們是不收的,除非是等級極高的晶核。」

  此言一出,趙錚、孫海等人面面相覷,眼中都充滿了驚愕與不解。

  越新鮮的晶核,兌換額度越高?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規矩!

  在希望城乃至整個陷落區的普遍認知里,晶核的價值只取決於其等級和屬性,何曾有人在意過它被挖出來多久?

  存放幾天的晶核,能量又不會憑空消失太多,頂多表面光澤暗淡些罷了。

  陸先生這要求,實在是古怪至極!

  然而,陸沉沒有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他只需要結果。

  在這個混亂的外城區,只要他開出的價碼足夠吸引人,,再加上他昨夜展現的恐怖實力作為信譽擔保,自然會有人源源不斷地將帶著妖獸體溫的、最新鮮的晶核送到他面前。

  那些晶核里尚未逸散的妖魔精氣」,才是陸沉真正渴求的東西。

  至於晶幣?不過是些無用的紙張和金屬片罷了。

  擦屁股都嫌硬。

  如果這是一個秩序非常完美,官方信譽非常高的城市,陸沉自然會積攢大量的晶幣,以此來完成原始積累。

  但問題在於————

  這勾八希望城,是妖魔控制的城市,在這種城市,陸沉並不覺得官方信譽會非常高。

  既然如此,那麼這晶幣早點花了了事。

  留著也沒用。

  「聽明白了嗎?」陸沉看向趙錚。

  趙錚壓下心頭的疑惑,立刻挺直腰板:「明白!陸先生!兌換服務,新鮮晶核優先,額度最高!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把消息散出去!」

  「去吧。」

  陸沉揮揮手,目光已投向棚戶區的入口方向。

  在那裡,陸沉感受到了一股與棚戶區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氣息。

  職業七段。

  這個等級,出現在棚戶區,相當不正常。

  包括自己,自己也不正常。

  而能夠在這個時間段里出現在這裡的職業七段,陸沉思來想去,恐怕也就只有一個目標了。

  血煞兄弟會的頭目,希望城下城區武議員從小跟著一起長大的家丁,職業七段武者武准。

  「來的這麼快?」

  陸沉稍稍有些驚訝。

  畢竟看著天色,現在也才剛七八點的樣子,屬於是武准剛從下城區回來,就立馬趕了過來。

  屬於職業七段的氣息正在穩步靠近,帶著一股刻意被收斂起來的沉穩威壓。

  陸沉極目望去,來人身形魁梧,穿著裁剪合體但用料普通的深色勁裝,面容粗獷,眉眼間帶著一絲常年身處人上的煞氣,正是血煞兄弟會的老大,武准。

  然而,預料中的怒火與殺意並未出現。

  武准步履沉穩,臉上竟帶著幾分凝重與刻意擠出的歉意。

  他手中提著一個由破布包裹、不斷滲血的球狀物。走到距離陸沉十步之外,他停下了腳步,自光掃過陸沉身後趙錚等人驚疑不定的面孔,最終牢牢鎖定了陸沉,那眼神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忌憚。

  「閣下想必就是陸沉先生?」

  武準的聲音低沉,帶著沙啞。

  陸沉淡淡地看著他,不置可否。

  武准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手中那滲血的包裹擲在陸沉腳前的空地上。

  包裹散開,一顆怒目圓睜,殘留著極度恐懼與不甘的頭顱滾了出來。

  正是昨夜被陸沉廢掉,留在血煞駐地等死的那個蜈蚣疤痕職業六段壯漢。

  「昨夜手下的這些廢物有眼無珠,衝撞了陸先生虎威,實乃死有餘辜!」

  武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狠厲的決斷:「我武准御下不嚴,難辭其咎!今日一早歸來得知此事,已親手將這不知死活,膽敢冒犯先生的東西正法!此獠頭顱在此,請陸先生過目,也算是我血煞兄弟會給先生一個交代!」

  「陸先生神威,昨夜之事我已悉數知曉。那兩個不開眼的東西死不足惜,其餘人等竟敢圍攻先生,更是死有餘辜。」

  武準的目光坦誠————至少表面上如此,他看著陸沉,繼續誠懇道:「此事錯全在我方,先生出手,乃是正當防衛,更是替我清理了門戶,武某心中只有感激,絕無半分怨恨!」

  這番話語,與他血煞老大」的身份和昨夜駐地的慘狀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趙錚等人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顆猙獰的頭顱,又看看一臉真誠的武准,感覺腦子完全不夠用。

  昨晚————

  陸先生說談妥了,原來是將這些血煞兄弟會的傢伙全殺了?

  武准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陸先生這樣的高手,屈尊待在這外城區棚戶之地,實乃明珠蒙塵!武某此來,一是賠罪,二是————代我家主人,武議員,向先生遞上橄欖枝!」

  「武議員?」

  陸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正是!」

  武准精神一振,連忙道,「我家主人,武凌霄武議員!我家主人聞聽先生神威,一人一劍便蕩平————咳,便處置了如此多宵小,更是讚嘆不已!主人親口說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像陸先生這等在陷落區磨礪出的真正高手、人中龍鳳,正是我希望城,正是我人族復興所急需的棟樑之才!」

  說罷,這武准眼中流露出一種求賢若渴的熱切,繼續道:「主人對先生可謂仰慕已久!陷落區兇險萬分,先生能獨步其中,成就如此實力,這份膽魄與天賦,實屬罕見!主人言道,似陸先生這等英雄,豈能蝸居於這污濁棚戶,與流民為伍?主人誠摯邀請先生移步下城區,武府上下定當以貴賓之禮相待!主人願親自與先生把酒言歡,共商大計!」

  武准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主人說了,只要先生願意,武家在希望城擁有的一切資源、人脈、地位,皆可供先生驅策!便是進入那上城區,獲得永久居留權,以先生之能,加上主人的保舉,也絕非難事!希望城正值多事之秋,正是需要先生這等擎天巨擘坐鎮之時!主人求才之心,拳拳可見,還望先生————賞臉!」

  說完,武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目光灼灼地等待著陸沉的回應。

  陸沉沉默不語。

  說實話,武準的表現給陸沉整不會了。

  陸沉一開始的計劃,就是打垮武家的勢力,以此來立威。

  但沒想到,武准竟然認慫了?

  至於武准說的話,陸沉其實並不相信。

  原因很簡單。

  他今早剛從下城區出來,知道了血煞兄弟會出了些事兒,怎麼可能又折返回去,和那位武凌霄議員商量情況?

  十有八九,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罷了。

  「說的不錯。」

  陸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但我總覺得,你的心不誠啊。」

  說罷,陸沉目光如炬,直視武准。

  一瞬間,武准只感覺好似被什麼洪荒猛獸給盯住,一時之間冷汗直流,心中下意識的驚恐,不自覺泛起一個念頭。

  「難道他知道了?」

  這個念頭在武准腦海中迴蕩。

  認慫?

  當然不可能了。

  陸沉近乎將血煞兄弟會給趕盡殺絕,自己手下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用了。

  而此人手段如此殘忍,一看就是個乖張貨色,是斷然不會被武議員所用的。

  此番言論,主要是想穩住陸沉,哄騙陸沉進下城區,到了武府,對方饒是有通天的本領,在下城區也要被鎮殺。

  畢竟武議員,可是一尊職業九段的武者!

  就算武議員不是對手,也無妨。

  下城區,可是武議員的地盤。

  武議員手眼通天,人脈遍布整個希望城,陸沉如此乖張,請城衛軍的包將軍出手,一尊武道宗師在此,那陸沉難道還能逃出宗師的擊殺不成?

  這就是武準的想法。

  但他聽到了陸沉這句話之後,瞳孔顯然是縮了一下。

  但很快,武准就意識到不對。

  這計策,是自己方才想到的,斷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曉。

  陸沉又怎麼會知道,他又不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

  想到這裡,武准不由汗毛炸立,還不等他開口解釋什麼,卻只見得陸沉已經冷笑一聲,張口道:「看來確實是暗藏禍心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陸沉話音未落,周身七道暗紅煞氣光輪驟起!

  層層疊疊的凶煞屏障瞬間擴張,如同七道燃燒的死亡磨盤碾向武准周身空間,空氣被切割出刺耳尖嘯,地面碎石塵土被狂暴的氣流卷上半空。

  武准瞳孔驟縮,職業七段的護體罡氣本能爆發,土黃色氣勁厚重如岩壁包裹全身。

  「轟!」

  七煞輪與罡氣碰撞的剎那,轟鳴大起,武准引以為傲的護身罡氣登時被撕開數道裂痕,暗紅色的煞氣如附骨之疽侵蝕而入。

  「不好!」

  武准暗道一聲不好,雙臂衣袖化作紛飛布蝶,裸露的皮膚上浮現道道血痕。

  陸沉一步踏碎地磚,身影模糊如鬼魅!腰間長刀未出鞘,僅並指如刀凌空豎劈。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刀罡撕裂空氣,刀罡響徹,正是萬化歸墟斬龍刀兵術!

  陸沉如今,就算不動用長刀,亦能施展萬化歸墟斬龍刀兵術」。

  武准驚駭欲絕,雙拳交錯悍然轟出,拳鋒凝聚出山巒虛影:「搬岳————」

  噗!」

  刀罡毫無滯澀地切碎拳影,自武准交叉的雙臂縫隙中貫入,護身罡氣如熱刀切牛油般破開,右肩至左肋飆射出一條筆直血線。

  若非武准危急關頭側身半寸,這一刀已將他斜劈兩段!

  「呼,呼~」

  武准大汗淋漓,而陸沉則是有些意外。

  沒死啊?

  無所謂。

  陸沉已貼身上步,一拳轟出。

  九獄炎魔鍛骨決第六獄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

  「轟!」

  武准後背衣衫猛地炸成粉末,一道清晰的拳印凸出脊骨!

  武准眼珠暴突,體內傳出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仿佛全身骨架被無形巨錘瞬間砸成齏粉!

  暗紅煞氣順著拳勁透體而入,將他五臟六腑絞作一團血泥!

  「你————」

  武准喉頭響作響,話沒說出口,整個人便如爛泥般癱軟在地,暗紅血液從他七竅汩淚湧出那雙瞪圓的瞳孔里,最後倒映著陸沉收拳時指尖蒸騰的淡金炎氣,以及周身緩緩旋轉的七重煞環。

  陸沉垂眸瞥過屍體,靴尖隨意踢開滾落腳邊的蜈蚣疤頭顱。

  一時之間,周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甚至有些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陸沉拳殺武准,只是在須臾之間。

  三招,就將此人鎮殺。

  因此其他人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見武准上門服軟,然後被陸沉打死了。

  一時之間,周遭所有人都充滿畏懼的看著陸沉,驚恐不已。

  這樣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凶戾了,給人一種一言不合便要動手殺之的既視感。

  不少原本打算看看能不能混入陸沉組織」的棚戶區住戶也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去了。

  總而言之,陸沉這煞神的名頭,算是打響了。

  不過陸沉,卻並沒有什麼太過於奇特的想法。

  強者何必在乎螻蟻的看法?

  陸沉只想安安靜靜的收集妖魔精氣,他們為什麼要逼迫自己呢?

  「唉。」

  陸沉長嘆一口氣,接著便躍過了這具屍體,隨口對一旁的趙錚道:「我去一趟下城區,見一見那位武老爺,你們把這兒收拾乾淨,我這人最見不得血腥了。」

  見不得血腥,還這麼能殺?

  所有人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念頭,但陸沉凶名在外,自是不敢言語,當即奉命。

  陸沉踏步,走向下城區入門所在。

  下城區的士兵今天換了幾個人選,並不是王俊之前的第二連隊,不過陸沉這一次職業七段的氣息並沒有掩藏,而且方才拳殺武準的煞氣還在,護衛們也不傻,見了陸沉這般姿態,自然是知曉乃是一尊煞星,當即陪著笑臉,驗明了陸沉的身份信息之後,恭迎陸沉入城。

  一步踏入下城區,眼前的景象瞬間與棚戶區形成了天壤之別。

  喧鬧的人聲、各種食物的香氣、略顯陳舊的霓虹燈牌、還有那————小縣城般的生活氣息,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讓陸沉的心神都為之微微一滯。

  入眼是一條頗為寬闊的主街,路面鋪著打磨過的石板,雖然有些地方已有裂痕,但清掃得頗為乾淨。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大多是兩三層的小樓,牆面斑駁,帶著歲月的痕跡。

  老張雜貨鋪、李記麵館————

  各種各樣的店鋪出現在陸沉的面前,街道上人流穿梭,自行車清脆的鈴聲、小推車吱呀的聲響、熟人相遇的招呼聲、小販的喝聲————這種姿態,倒是給陸沉一種活著的感覺,一種屬於人類聚集地的生機。

  看到這熟悉又遙遠的景象,陸沉那如同寒潭般深沉的眼底,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陷落區的血腥、荒野的孤寂、庇護所的簡陋、棚戶區的絕望————那些冰冷的畫面似乎被眼前這嘈雜卻溫暖的煙火氣沖淡了些許。

  但這份波動只存在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陸沉很快收回了目光,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銳利,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迅速消融了那點不合時宜的溫軟。

  這裡再像記憶中的小縣城,也終究是妖魔統治下的希望城。

  眼前的繁華與安寧,不過是建立在晶幣與等級之上的脆弱沙堡,如同那高大的內城牆,隔絕的不僅是空間,更是血淋淋的現實。

  如果想要將繁華維繫,就需要真正做到獨立自主。

  陸沉呼出一口氣來,此行的目的十分清晰。

  武府,武凌霄。

  陸沉不再駐足觀望,腳步沉穩地匯入人流。

  他並不熟悉道路,但下城區雖大,武議員府邸的名頭必然響亮。

  他只需循著最氣派、守備最森嚴的方向走去,或者,感知那股屬於職業九段巔峰武者的、若有若無的強大氣息。

  下城區的議員共有七位,上城區的議員有五位,這十三位議員便鑄造了希望城的權力結構。

  當然,議員並不是真正做主。

  希望城還有一位總統和三位副總統,這四位才是希望城真正的話事人。

  這下城區的七位議員中,有五位都是職業九段的武者,其餘兩位,皆是武道宗師。

  至於上城區的五位議員,皆為武道宗師。

  「這希望城,當真是氣派。」

  陸沉深吸一口氣,如果預計沒錯的話,這希望城中,至少有十名化形大妖聚集,這樣的妖魔之城,確實難以撼動。

  真實實力,和神州治下的一座基地市也相差無幾了。

  穿過兩條熱鬧的街巷,周遭的建築明顯變得高大整潔了許多,人流也似乎體面了些。

  最終,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十字路口旁,一片明顯被高牆圈起來的深宅大院出現在陸沉視野的盡頭。

  朱漆大門緊閉,門口蹲踞著兩尊巨大的石獅子,雕刻得栩棚如生,透著威嚴與煞氣。

  門楣高懸一塊巨大的檀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鎏金大字,武府。

  門樓高聳,飛檐斗拱,牆壁厚實,隱約可見內里亭台樓閣的輪廓。

  更關鍵的是,武府周圍散發著一種無形的肅殺氣息。大門兩旁,站著四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氣息彪悍的守衛,眼神銳利如鷹,太陽穴高高鼓起,赫然都是職業五段以上的好手!

  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警惕地掃視著靠近府邸的每一個人。

  「中式風格?」

  陸沉有些恍然隔世。

  在陷落區待了這麼久,陸沉所見所聞都是一些現代建築風格,如這種古代的中式園林風,確實少見了不少。

  但從此也可以看出來,這位武議員的權勢滔天。

  能夠在這寸土寸金的希望城,搞出一個中式園林來。

  足以見得,其勢力強悍。

  陸沉在距離武府大門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陸沉平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穿透守門護衛警惕的視線,落在武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門上。

  身上的普通作戰服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陸沉周身那股淵渟岳峙般的氣息,以及眼底深處那抹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漠然,卻讓門口的四名守衛瞬間寒毛倒豎!

  其中一個守衛頭目模樣的中年人,職業六段的修為讓他感知更加敏銳。

  他死死盯著陸沉,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雖然沒見過陸沉,但能夠看出陸沉的氣勢。

  於是,這名中年人上前一步,謙遜有禮道:「這位先生是來尋武議員的嗎?」

  「是的。」

  陸沉點了點頭,繼續道:「在下陸沉,初來乍到,想見武議員一面,煩請通稟。」

  在這一刻,陸沉表現的謙遜有禮,並沒有任何之前那種凶厲的感覺。

  「請稍候。」

  那中年人聞言,當即拱了拱手,折返入府,稟報武凌霄。

  武府之中,武凌霄斜倚在鋪著錦緞軟墊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暖閣內薰香裊裊,絲竹靡靡,一派富貴閒適。

  但這位下城區七議員之一的臉上,卻不見多少真正的放鬆,眉宇間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剛剛送走了自己在外面的探子,帶來的消息讓他心頭蒙塵。

  ——

  派去下渚基地市追查銀行劫案線索的心腹,竟然在翠湖山莊附近離奇團滅,現場只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跡和濃郁到化不開的妖氣。

  下渚銀行那筆巨額晶核,是他打通上城區關節的關鍵籌碼!

  如今線索斷絕,損失慘重,還折了得力手下小李,怎能不惱?

  「武兄,何事煩憂?莫非是嫌棄我帶來的血酒不夠醇厚?」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武凌霄的沉思。

  說話者坐在他對面,身量極其魁梧,幾乎將那張同樣名貴的太師椅填滿。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城衛軍將軍制服,肩章閃耀,但那雙掩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偶爾開闔間流露出的,卻非人類將領的威嚴,而是一種源自深林的殘忍與狡詐。

  城衛軍將軍,包鐵山。

  表面身份是武道宗師,震懾希望城宵小的柱石。

  但武凌霄深知其底細,這是一頭修煉有成的七級巔峰妖獸,黑風煞豹化形!

  其本體凶戾無比,是總統夏爾座下最鋒利的爪牙之一。

  「包將軍說笑了,您帶來的「百年血釀」,可是連上城區都難得一見的珍品。」

  武凌霄立刻換上熱絡的笑容,親手為包鐵山面前的玉杯斟滿那猩紅粘稠、散發著淡淡血腥氣的酒液。

  那並非真正的酒,而是用特殊妖法炮製的、蘊含精純氣血的飲品」,主要材料是出生不足百日的嬰孩,最對這些化形大妖的胃口:「小弟只是憂心城外那些不開眼的流民,近來頗有些不安分,擾了將軍雅興,實在該死。」

  包鐵山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森白得過分、如同刀鋒般的牙齒。

  他粗壯的手臂隨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那胳膊筋肉虬結,即使隔著軍裝也透出爆炸性的力量,皮膚隱隱帶著一種油亮的黑色光澤。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氣地攬過侍立在旁的兩名妙齡女子。

  這兩名女子是武凌霄精心挑選的禮物」,容貌身段俱是上乘,此刻卻嚇得花容失色,嬌軀微顫。

  包鐵山粗糙的手指划過其中一個女子細膩的脖頸,仿佛在掂量一塊上好的嫩肉,鼻子深深嗅了一口,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如同野獸在進食前愉悅的低吼。

  他看似沉浸在美色之中,但那偶爾掃過女子肌膚的貪婪目光,卻分明是在評估食材的鮮美度,盤算著是生啖其心,還是細嚼其腿。

  「不安分?呵呵,武議員多慮了。」

  包鐵山漫不經心地說著,手指在那女子光滑的脊背上流連,力道之大,留下幾道清晰的紅痕,引得女子痛呼卻又不敢掙扎:「有本將在,那些傢伙翻不起浪,況且夏爾閣下有大計劃在此,因此才會不斷聚集居民在城外,這關係到東海海族,打通東海城的重要計劃,你可不要在這方面聒噪過甚。」

  「否則,那頭老樹下次煉丹的材料,就用你來了。」

  聽到了這句話,武凌霄心頭一震,接著便連忙露出諂媚的笑容:「包爺,我這身板,又不是什麼天驕,拿來煉藥浪費了,請放心,我已經讓我手下在城外約束他們了,保證在三個月內,城外至少聚集十萬眾。」

  「嗯。」

  包鐵山懶洋洋的點了點頭,又飲了一口面前的酒液。

  「稟報老爺!」

  而就在此時,一名氣息沉凝、身著武府護衛統領服飾的職業六段武者,腳步迅捷但無聲地出現在暖閣門口,躬身抱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府外有人求見,自稱陸沉。」

  「此人,氣度不凡,實力深不可測。屬下觀其氣機,恐不在九段之下!而且,他身上煞氣極重,剛惹過人命,血未冷。」

  「陸沉?」

  武凌霄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此刻正絞盡腦汁的討好包鐵山周旋,哪有心思見什麼來歷不明的訪客?

  尤其這名字陌生得很,絕非下城區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高手?

  深不可測?

  煞氣重?

  哼,多半是陷落區掙扎出來的亡命徒,想投靠他武家謀個前程罷了。

  「告訴他,本議員有貴客在,不見。」

  武凌霄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去偏廳候著,或者改日再來。」

  說罷,武凌霄下意識地看向包鐵山,觀察這位喜怒無常的豹妖將軍的反應,唯恐對方覺得被怠慢。

  包鐵山卻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名字更感興趣。

  那雙原本半眯著在女子身上逡巡的獸瞳陡然睜開一線,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逝,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哦?深不可測的高手?剛殺了人,血還是熱的?

  嘿嘿,有意思,武議員,你這府上,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說罷,包鐵山便外放意識,進行試探。

  片刻之後,包鐵山忽然愕然,低聲笑了兩聲。

  被他攬著的女子感受到他驟然散發出如同猛獸盯住獵物般的冰冷氣息嚇得渾身僵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包鐵山鬆開女子,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凶戾妖氣瀰漫開來,瞬間沖淡了暖閣內的薰香暖意,讓溫度驟降。

  他盯著護衛統領,張口道:「把它叫過來吧,你看它有什麼特殊氣息嗎?」

  護衛統領被包鐵山那非人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強自鎮定道:「回稟包將軍,屬下修為淺薄,只覺其人氣勢如岳臨淵,煞氣迫人如血海翻騰,具體——具體有何特異氣息,屬下未能分辨。」

  如實回答,但這護衛統領的額角已滲出細汗。

  「哦?」

  包鐵山眼中綠芒更盛,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接著便轉頭看向武凌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武議員,既然是高手登門,拒之門外豈非失禮?正好,本將軍也想見識見識這位煞氣沖天」的陸朋友。請進來吧。」

  武凌霄心中一凜,暗罵這豹妖多事,卻又不敢違逆,連忙換上笑容:「既然包將軍有此雅興,那便請他進來說話。傳令,請陸先生入府,引至前廳!」

  「遵命!」

  護衛統領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下。

  暖閣內重歸表面的平靜,但氣氛已截然不同,絲竹之聲顯得格格不入。

  包鐵山重新慵懶地靠回椅背,粗大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如同野獸舔舐爪牙。

  武凌霄心中則暗自盤算:這個叫陸沉的,來的可真不是時候。若真是個厲害角色,看看能否利用來對付那幫劫匪;若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哼,正好送給包鐵山當點心,也算廢物利用。」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突如其來的訪客,壞了他與這位包將軍之間更重要的交易。

  武凌霄端起酒杯,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目光也投向了門口。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便來到了暖閣之中。

  陸沉掀簾入內,武凌霄正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包鐵山化作的黑袍壯漢踞坐主位,暗金獸瞳半眯著打量來人,喉間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你是何人?」


  陸沉目光掃過包鐵山,登時覺察到了不同。

  此人,乃是化形大妖。

  看來,這希望城確實如同自己猜測的那樣,乃是貨真價實的妖魔統治之城。

  不過無所謂。

  我可是自己妖」啊。

  陸沉不由微微一笑,張口道:「下渚基地市的武家銀行金庫,我搶的。

  「城外血煞兄弟會,我屠的。」

  「武準的命,我收的。」

  陸沉每說一句,便逼近一丈,主動催動,一股屬於饕餮的天賦神通當即展現,聲音冷冽如鐵:「近來殺的人太多,怕漏了正主兒,所以今日特地來斬草除根,你自己自殺吧,免得髒了我的手。」

  「狂妄!」

  武凌霄先是一愣,接著便勃然大怒。

  不過,武凌霄還是瞧了一眼一旁的包鐵山。

  卻見包鐵山依舊一臉玩味的模樣,當即恭敬道:「包將軍,您可是瞧上了此子當晚餐?若是如此,在下願意出手,為你擒下此子————」

  包鐵山並未回話,甚至連看都沒看武凌霄一眼,而是饒有興趣的看向陸沉,張口道:「你是誰家的晚輩?身上的這股氣息————很濃厚啊。

  「我來自北方。」

  陸沉簡潔張口:「聽聞希望城屹立瓊江,特來遊歷————不知這位妖王,是要為了這人類為難我嗎?」

  聽到這句話,武凌霄登時一怔。

  人類?

  妖王?

  瞬間,武凌霄似乎明白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陸沉,有些感到不可思議:「你你你————你是————」

  「哈哈。」

  包鐵山笑了笑,接著便道:「你身上的氣息很濃厚,也很強————怕是某位大聖的子嗣,不過距離這麼遠,本座吃了你,那位大聖怕是也不知道吧?不過夏爾閣下曾經說過,若是有同族來投,當真誠相待,但夏爾閣下可是沒說過,半妖來投該當如何。」

  在包鐵山這頭七級巔峰的豹妖眼中,陸沉實打實的半妖。

  有妖魔氣息,有妖魔的天賦神通。

  但還有一股人類的氣血、味道。

  這就是最標準的半妖。

  這要不是半妖,那還有什麼才是半妖?

  武凌霄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張口道:「包,包將軍,此人心術不正,我懷疑這是青丘派來的奸細————」

  包鐵山轉過頭來,血盆巨口猛然張開,武凌霄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一口吞沒。

  那兩名美女呆若木雞,尚未回神,包鐵山再度張口,腥風卷過,兩人瞬間化為血霧沒入其喉中。

  暖閣內只剩陸沉與包鐵山對峙,地板上僅餘幾縷殘破衣角。

  包鐵山舔舐嘴角,沖陸沉咧開一個猙獰的笑,接著便不屑道:「叫你一聲武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人就是人,一輩子也成不了妖!

  說罷,包鐵山周身妖氣翻湧,暖閣牆壁凝結冰霜,目光卻緊鎖陸沉:「倒是你————半妖之軀竟能修成如此罡氣,連夏爾閣下都會感興趣,那蠢貨還想離間,青丘那股騷味兒,隔著八百里我都能聞出來,你身上可沒這股味道。」

  「既然來了希望城投奔,我自然也不會拒之門外,希望城也需要一些人處理雜物————

  這姓武的原本負責城外聚集人類,這事兒就交給你負責吧,把城外的這些傢伙統合起來,別讓他們到處亂跑,有人買賣奴隸,你也統統收下,安置在城外。」

  包鐵山根本不給陸沉任何說話的機會,接著道:「這姓武的的宅子、財產,現在都是你的了,等這事兒辦好,下城區議員的位子,也是你的。」

  「等夏爾閣下回來,我會親自為夏爾閣下引薦你,夏爾閣下應該非常喜歡你,他在故鄉的時候,帝國內部可是有不少半妖任職,半妖的處理效率,可比我們這些純血妖族要快不少。」

  這一下子,又打亂了陸沉的想法。

  不過戲還是要扮下去。

  半妖身份,是陸沉如今偷偷發展最好的遮掩。

  「是,包將軍。」

  陸沉深吸一口氣,對著這包鐵山拱了拱手,接著便問道:「不過,在下冒昧的問一下,這城外聚集這麼多人做什麼?人越多越亂,若是都聚集在城外,一旦搞不好,可能會引發什麼嘯變。」

  「你覺得城外那些人類,能威脅到我們的統治?」

  包鐵山滿不在乎的張口:「嘯變,你鎮壓就是,怕什麼?我會派兩個團隊的人類士兵給你,幫你維持秩序————等三個月後的大事兒降臨,你就來上城區找我,這兩個團的士兵就留在城外,一起送給那些海里的傢伙得了。

  「嗯?」

  陸沉有些不明所以。

  包鐵山輕笑一聲,上前拍了拍陸沉的肩膀,露出了兩排尖銳的牙齒:「你知道希望城立城這麼多年,經歷過幾次獸潮」嗎?」

  「不知。」

  陸沉確實不知道,他剛來,不可能了解希望城歷史。

  「三次。」

  包鐵山輕笑一聲,接著便道:「你猜猜,這獸潮為什麼要發動?」

  陸沉不明白,只是在一旁看向包鐵山。

  「當然是有利可圖,第一次獸潮爆發,乃是意外,那青丘的騷狐狸不滿夏爾閣下占據了它的領地,所以發動攻擊,結果被夏爾閣下揍了一頓,老實了。」

  「第二次獸潮爆發,乃是來自於西方的妖魔,以羊群為主,將城外的人類清除一空,甚至打進了下城區,吃了不少人————後來,我們希望城就多了一位姓楊」的副總統閣下。」

  陸沉聞言,不由一怔。

  「第三次,則是來自於南方,同樣殺了數萬人,後來,我們在南方就多了一座曙光城,多了一位曙光城市長。」

  包鐵山慢條斯理的張口說著,然後又道:「現在,我們尊敬的夏爾總統親自去了一趟東方,和東海海族談了談,決定在東海市建城。」

  「所以三個月後會發生什麼,你知道了嗎?」

  一瞬間,陸沉就明白了接下來要發生些什麼了。

  難怪最近一段時間會出現捕奴隊這樣的事情,難怪希望城官方收買的奴隸都會放置在城外,仿佛這奴隸買賣什麼用都沒有,只是希望城一種增加城外人口的方式。

  原來,是和東海海族促成了某種合作,用這種方式來消耗城外的人類,給海族食用!

  相比於直接抓人送給海族,這樣的手段顯然更加高明,利用這種方式還可以宣傳出希望城堅不可摧的情況,曾經強大的神州都無法抵禦獸潮來襲,但希望城可以。

  這樣,自然會引得更遠處的人類趨之若騖的感來,想要加入希望城。

  而城外死去的人?

  他們並不是希望城的合法公民,甚至還有不少是被希望城解放」的奴隸,希望城好心安置在城外想給他們一個機會,沒想到卻遇到了這種事情,只能算他們運氣不好。

  想到這裡,陸沉深吸一口氣,意識到了這希望城的可怕之處。

  他抬眼望向了笑眯眯的包鐵山,深吸一口氣後,張口道:「包將軍放心,在下一定完成任務。」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這小半妖,我看好你!好好干,三個月後,自有你的造化。若是幹得好,入了夏爾閣下的眼,便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包鐵山點了點頭,笑嘻嘻的說道:「門外那些武家的死忠,就交給你好了,三個月後的獸潮十分重要,萬萬不能出了差錯,這次東海海族可是由一位大妖王主導,至少有三個妖王參與,若是沒做好它們追究起來,我可不會管你。」

  大妖王,即大宗師。

  妖王,即宗師。

  東海海族與那位夏爾總統交涉的,赫然也是一頭八級妖魔。

  而獸潮發動之後,會有三頭七級妖魔加入戰場。

  三個月的時間————

  「好。」

  陸沉點了點頭。

  「這武府里的東西,還有門外那些聒噪的蒼蠅,就都交給你料理了。放心,本將軍說到做到,稍後自會有人來與你交接府邸地契、晶幣帳戶和庫房鑰匙。這地方,以後就是你陸沉的了。不過嘛————」

  包鐵山晃了晃酒罈,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警告:「記住,三個月,十萬之數,只許多,不許少!少一個————嘿嘿,本將軍不介意換個口味嘗嘗鮮。」

  話音未落,包鐵山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風,呼地一聲卷過暖閣,撞破窗戶消失不見,只留下濃郁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妖氣在空氣中緩緩沉降。

  暖閣內一片死寂,唯有地板上幾縷殘餘的破碎衣料,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恐怖。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來自包鐵山的妖氣混雜,令人作嘔,更添幾分陰森。

  陸沉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臉上沒有任何接管龐大財富和權力的喜色,反而像是覆上了一層寒冰。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武凌霄死了,死得毫無價值,如同被碾死的臭蟲。

  血煞兄弟會的威脅消除了,甚至還意外得到了武府這份厚禮和下城區議員位置的承諾。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是天降鴻運,一步登天。

  但陸沉心中只有冰冷的怒意和沉重的壓力。

  包鐵山輕描淡寫間透露的信息,如同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三個月後,東海獸潮!

  一場預謀的屠殺盛宴!

  十萬城外流民,甚至包括那兩個團的人類士兵,都只是獻給海族妖魔的口糧!

  而他陸沉,竟然成了這場陰謀的執行者,成了妖魔的幫凶,負責管理和餵養這些待宰的羔羊!

  「東海海族——大妖王——三個妖王——」

  陸沉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希望城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黑。

  妖魔的統治冷酷而高效,視人命如草芥。

  陸沉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血腥與妖氣的渾濁空氣湧入肺腑,非但沒有帶來平靜,反而點燃了他心中壓抑的火焰。

  實力!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夠!

  職業七段?能殺武准,也能憑藉多重底牌和出其不意殺掉武凌霄,甚至能在包鐵山面前偽裝矇混過關,甚至被誤認為有潛力的半妖————但這還遠遠不夠。

  職業九段面對七級的化形大妖,還是如同草芥一般輕鬆被吞噬,面對即將來臨的恐怖獸潮,面對這妖魔統治下深不可測的希望城,他這點力量,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指望妖魔的賞識和承諾?

  簡直是笑話!

  包鐵山看他的眼神,和看那壇血酒、看武凌霄,並無本質區別。

  都是可以利用的東西而已。

  只是自己的利用價值可能更高一些,是個半妖,比起人類更值得信任。

  但也僅此而已。

  一旦失去利用價值,或者礙了事,隨時會被撕碎吞噬。

  「三個月————」

  陸沉眼中寒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陸沉猛地轉身,不再看這奢靡又骯髒的暖閣一眼,大步流星地踏出門外。

  門外,十幾名武府的心腹護衛、管家、還有幾名聞訊趕來的武家旁系,正驚疑不定地聚集著。

  他們隱約聽到了暖閣內的動靜,看到了包鐵山破窗而去的黑影,卻看不到武凌霄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當陸沉陰沉著臉,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煞氣走出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恐懼和質問。

  「陸——陸先生?武議員他————」

  一個看似管家的老者壯著膽子開口。

  陸沉腳步未停,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穿透了嘈雜:「武凌霄勾結外敵,意圖破壞夏爾總統閣下的東海大計,已被包鐵山將軍就地正法!包將軍有令:武府上下所有財產、資源、人手,即刻起由我陸沉接管!違令者,殺無赦!」

  「什麼?!」

  「不可能!」

  「你胡說!」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驚駭,憤怒,質疑的吼聲此起彼伏。

  幾個忠心耿耿的護衛更是目眥欲裂,下意識地拔出腰間兵刃,氣息涌動。

  陸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正愁沒地方發泄心中鬱積的殺意和緊迫感!

  「看來,你們是想下去陪你們的主子了?」

  陸沉的聲音平淡,屬於自己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上,為伯父報仇!」

  一個武家子弟大喝一聲,率先出手。

  而陸沉冷哼一聲,七道暗紅煞輪在身周若隱若現,片刻之後,只餘下陣陣慘叫聲傳來0

  僅僅數息之間。

  暖閣外的迴廊庭院,已化作一片血腥修羅場!

  十幾具以各種扭曲姿態倒斃的屍體橫陳,鮮血染紅了青石板,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壓過了包鐵山殘留的妖氣。

  殘存的幾個武府下人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抖如篩糠,連看都不敢再看陸沉一眼。

  而還有幾個一直沒動的護衛,也是不敢有所動作。

  他們是拿錢辦事兒的,錢是公司的,命是自己的。

  陸沉站在血泊中央,甩了甩拳鋒上沾染的幾點溫熱血跡,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他眼神冰冷地掃過那些倖存者:「現在,還有人質疑包將軍的命令嗎?」

  現在,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很好。」

  陸沉語氣毫無波瀾:「帶路,去府庫。還有,把武家所有晶幣帳戶、地契、產業名錄,立刻整理好給我送來。半個小時的時間,我要看到它們擺在我面前。」

  「是,是!陸、陸大人!」

  管家模樣的老者被一個護衛推搡出來,面無人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聲音都在發抖0

  陸沉不再理會這些螻蟻,他需要的是效率。

  片刻之後,一間守衛森嚴、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巨大地下金庫大門,在唯一倖存的管家顫抖著用數把鑰匙和複雜密碼打開後,呈現在陸沉眼前。

  門開的一瞬,濃郁的天地元氣混雜著妖魔精氣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的薄霧!

  饒是陸沉早有心理準備,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縮。

  映入眼帘的,是堆積如山的晶核!

  用巨大金屬箱分門別類堆疊著,如同碼放的磚牆,一直延伸到金庫深處!

  箱蓋開,各色光芒交相輝映,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流光溢彩。

  這些晶核,最低也是四級妖獸的晶核,五級晶核比比皆是,甚至還有幾個單獨存放的箱子,裡面躺著幾枚散發著驚人能量波動的六級晶核!

  旁邊,是碼放得整整齊齊、幾乎堆滿一面牆的晶幣箱。

  更深處,還有專門區域存放著珍稀礦石、年份久遠的藥材,以及一些氣息古樸的兵器、甲冑。

  武凌霄作為下城區實權議員,也並非是武家第一代人,在希望城創立之初,武家就是投靠妖魔最早的家族,多年搜刮積累的財富,遠超市井小民的想像!

  這龐大的資源,足以支撐數個職業九段武者修煉消耗很久!

  然而,陸沉的目光只是在那璀璨的晶幣和珍稀資源上短暫停留,隨即就牢牢鎖定了那堆積如山的晶核!

  他需要的,只有晶核!

  只有裡面蘊含的、可以被太初道籙轉化的妖魔精氣!

  「全部,都是我的了!」

  陸沉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對力量的絕對渴望和對自身渺小的強烈不甘催生出的決絕。

  陸沉不再猶豫,大步踏入寶庫中央。

  無視了那些價值連城的晶幣和礦石藥材,徑直走到了那晶核堆成的山峰之前。

  盤膝坐下,五心向天。

  識海深處,那枚玄奧莫測的太初道籙」受到這海量精純能量的刺激,瞬間光華大放1

  陸沉毫不猶豫,心神沉入道籙,發出了最強烈的意念:「吸收!」

  「吸收此地所有晶核!!

  」

  【發現————】

  【發現————】

  【發現————】

  一行行金色的提示文字在識海中瘋狂刷屏!

  面前的鎏金小字甚至讓陸沉都有些睜不開眼,但陸沉眼中的火焰卻越來越亮!

  三個月————

  東海獸潮·————

  「力量!給我更強的力量!!」

  武府的資源,就是陸沉此刻點燃的薪柴!

  是陸沉向這妖魔之城發動進攻的第一塊腳踏石。

  三個月後,東海獸潮?

  陸沉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把牙都給磕掉。

  【當前積累妖魔精氣:159052點。】

  「將近十六萬點?還不夠。」

  陸沉呼出一口氣來,大步流星的踏出,準備前往武家銀行總部。

  武家,可是還有一個銀行。

  這次榨不出三十萬點妖魔精氣,都算窮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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