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臉都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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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漸漸高升,暖光從窗隙里漏出來,帶著院中草木的清氣。

  屋內無人言語,只有棋子落在棋盤和杯底輕碰托盤的聲響。

  與這片歲月靜好相反的某個地方,正瀰漫著喜極而泣的哭嚎。

  「哈哈哈哈哈哈——」

  沈明珠聽著丫環稟報回來的消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嗆了出來。

  胸口隱隱發疼,喉嚨里泛起腥氣,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死了?真的死了?」她又問了一遍,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丫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露在袖口的手腕滿是淤青。

  她不敢抬頭,只能把額頭貼得更低。

  「回、回小姐,千真萬確,三王爺薨了,如今府里正亂著呢。」

  「報應啊!」沈明珠往後躺到美人榻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快意。

  她笑得眼淚橫流,打濕了鬢髮,也全然不顧。

  前些日子被送回府時,她娘抱著她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爹在書房裡摔了好幾個花瓶,整個府里愁雲慘澹,下人們走路都不敢出聲。

  她知道外頭在傳什麼,說她沈家嫡女,一朝成了三王爺的玩物,連個侍妾的名分都沒撈著。

  她躲在屋裡,不敢出門,不敢見人,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

  原本她都要被一頂轎子送去三王爺府,從此暗無天日。

  可如今他卻死了,死得這樣突然,這樣大快人心。

  她不用再被送進那個魔窟,不用再在夜裡聽見他的腳步聲就渾身發抖。

  從前有多恨薛恪,如今就有多痛快。

  那恨意在她身體裡燒了太久,燒得她心口都焦了。

  此刻終於有了出口,化作滔天的快意從每個毛孔里湧出來。

  她又開始狂笑起來,拿起手邊的鞭子站起來,甩在丫環身上。

  那丫環痛得一縮,卻連叫都不敢叫,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沈明珠像瘋了似的,笑得眼淚直飛,「我可以不用嫁了!我可以不用——嘔!」

  她捂著嘴乾嘔了一聲,手裡的鞭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愣在原地,臉色從狂喜變成煞白,手指攥緊了胸口的衣料。

  胃裡的噁心再次翻湧上來,她又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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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環嚇得往後縮了縮,忍著肩膀的疼痛,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沈明珠瞳孔劇烈收縮,手慢慢從胸口移到小腹,哆嗦著按了兩下。

  腦海里想起那晚薛恪壓在她身上時那股子蠻橫的力道。

  想起他那張噴著酒氣猙獰的臉,想起他在她耳邊那粗嘎的笑。

  想起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滿身的青紫和腿間的黏膩。

  她的喉嚨又緊了,跟著又一聲乾嘔。

  「不……不會的……」

  她跌跌撞撞地往後退,膝蓋撞上梳妝檯桌角,卻感覺不到疼。

  嘴裡不住念叨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暈開了銅鏡里的那張臉。

  尚書府的正廳里,姒嫣已經繡了大半的帕子。

  可她繡得並不專注,總是時不時抬頭,往棋盤那邊瞟。

  有那麼幾次會對上那邊投來的目光,每當這時她的嘴角總是忍不住勾起。

  又怕被她娘瞧見,趕緊低頭裝作認真的模樣。

  可那上揚的嘴角,怎麼都壓不平。

  姒母在旁邊看得直嘆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笑和無奈。


  姒嫣把目光收回來,嬌羞地看著她娘,手指去拿針。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被說中心事的心虛。

  「才不會——嘶——」

  她低頭看著指尖冒出的小血珠,心裡懊惱得不行。

  怎麼就真紮上了。

  剛想把手指放進嘴裡,棋盤那頭的人已經站了起來。

  江佑澤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面前,單膝蹲在地下,握住她的手腕。

  「我看看。」

  姒嫣被他緊張的模樣弄得耳根發燙,目光在她爹娘臉上掃過。

  「就一個小針眼——」

  話沒有說完,他已經把她的指尖含進了嘴裡。

  溫熱的舌尖裹住那點滲出來的血珠,輕輕吮了一下。

  姒嫣瞪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下意識看向她娘。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她這臉,今天是別想要了。

  只見姒母用震驚又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姒令山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棋子往棋簍里一丟,轉頭看向窗外。

  姒嫣的臉燒得厲害,手指在他嘴裡蜷了蜷,壓低的聲音滿是羞惱。

  「江佑澤,你鬆口……」

  江佑澤鬆開口抬頭看她,嘴角還帶著點水光,一本正經地開口。

  「疼不疼?」

  「疼什麼疼!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抽回手藏進袖子裡,低著頭不敢再看她爹娘的表情。

  膝蓋上繡著的帕子被碰掉,江佑澤從地上撿起來,見到上面的花樣。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眼底漫上笑意。

  這是......柚子?

  姒嫣見他盯著帕子看,臉上更加臊得慌,伸手就要去搶,嘴裡嘟囔著。

  「還給我,還沒有繡好呢!」

  那帕子只繡出了柚子的模樣,都還沒有加上綠葉。

  再加上繡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針腳繡的都不細密,實在算不得好看。

  此刻被他這樣直勾勾地盯著看,她恨不得把帕子吞回肚子裡。

  江佑澤輕巧地躲開她撲過來的手,將帕子舉高了些。

  他垂眼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繡給我的?」

  姒嫣撲得太急,膝蓋又疼得使不上勁,身體失了重心,直直地朝他栽過去。

  他及時摟住了她的腰,把人穩穩地按在懷裡。

  姒母終於看不下去了,把針線往籃子裡一扔。

  「行了行了,用過膳後你們回屋繡吧。」

  她實在不想再看這倆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

  一個不知收斂,一個假意嗔怪,真當她和老頭子是擺設呢。

  這大白天的,在正廳里都敢這樣,回了房還了得?

  可她不讓他們回房又能如何?

  留在這裡,抱的抱,含的含,再過一會兒怕不是要親上來了。

  她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這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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