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價橄欖枝·收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龍國的動作,比白鷹預想的要快。

  兩天後的深夜,一封海外技術協助函,從某國際學術組織的中轉伺服器,落進了國安的一條加密專線里。函件抬頭寫著「漢斯·韋伯教授實驗室·關於龍國某新能源課題的技術交流申請」,附件是一份清單:擬交流的課題方向、需要的實驗數據、以及一封韋伯親筆簽名的邀請函副本。

  技術交流申請,落在任何一個科研單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請求。可它出現在了國安專線上,因為轉發它的人,正是沈星三天前上報的那封「天價橄欖枝」郵件,原文連同附件,一個字都沒有改過。

  「這份申請,連措辭都沒換。」齊副處長站在投影前,指著屏幕上那封函件,「沈教授把郵件原文原封不動遞了上來,我們順著發件箱的證書鏈往回查,韋伯的郵箱伺服器,和那家貿易公司註冊用的伺服器,用的是同一家境外託管商。三天前韋伯還在『學術會議』上被人請走,這份申請卻在會後自動發出,走的還是預設的定時隊列。」


  「會後一小時,整點整分。」

  「整點。」沈星重複了一遍,「正常人寫完一封協助函,會挑整點整分點發送。可預設的定時隊列不會——它只會按程序設定的秒數跑。真正在背後寫這封信的人,早就算好了它該在什麼時候被人看見。」

  齊副處長愣了一下,低頭核對時間戳,神色變了:「確實是整點,一秒不差。」

  沈星沒有接這個結論。她把平板連上投影,調出那封邀請函的原文,一行一行往上翻:「給我看附件元數據。」

  齊副處長照做。幾秒後,沈星指著屏幕右下角那一串幾乎沒人會注意的參數:「作者是英文名,但模板語言是簡體中文,字體棧里還掛著一個龍國常用的中文字體。一個歐洲頂尖實驗室的客座研究員,不太會專門去裝一個龍國字體。」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齊副處長盯著那幾行參數,聲音沉下來:「那就說明,這封邀請函不是韋伯自己寫的,是有人做好了模板,讓他簽了個名。」

  「簽名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沈星說,「可那張皮底下,換了一副骨架。」

  梁負責人坐在長桌盡頭,一直沒有開口。他聽完沈星的分析,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看著那份函件上的簽名,很久,才說:「既然他把路鋪到了這個份上——那就讓這條路,自己走到頭。」

  他沒有再多說。國安的動作,卻在這一夜悄然鋪開。

  接下來的三天,沈星沒有離開實驗室。她照常跑數據、照常和同事交接,只是每天深夜,會多出半小時,獨自坐在那台不聯網的軍用終端前,把齊副處長發來的外聯時間線一行一行看過去。

  她看得很慢。時間線里的每一個節點,她都拿來和郵件里的時間戳比對。三天下來,她發現了一個細微的規律:那封「天價橄欖枝」郵件里,所有自稱「韋伯」的措辭,都避開了英文原文裡常有的那種客套;而它引用的一句學術術語,卻恰好是十幾年前龍國大學某個課題組內部的習慣說法。

  這個習慣說法,只有當年和韋志遠一起做過實驗的人才知道。

  她把這一條單獨標了出來,沒有寫進報告。她只是在那條標註下面,補了一行小字:寫信的人,至少和韋志遠同過一段龍國大學的舊時光。

  第三天傍晚,她把這三天比對的結果,一條一條排進一張時間表,發給了齊副處長。末尾沒有附任何結論,只圈了兩個時間點。

  「這兩個點,」她在備註欄里寫道,「建議往境外查。」

  齊副處長沒有多問。他太了解沈星的行事方式,她不寫結論,是因為結論要靠數據自己說話。

  三天後,漢斯·韋伯教授在海外那座城市參加一場「學術會議」。會議進行到一半,會場後門被推開,兩名當地執法人員走到主賓席,出示了一份協查令。韋伯先是愕然,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張臉一點點白了。

  沈星是隔著一層加密直播看到這一幕的。龍國方面同步掌握了他與沈星聯繫的完整線索,也確認了他背後牽線的人,正是海外情報機構。直播畫面里,韋伯被帶出會場時,忽然回過頭,朝著鏡頭方向說了句什麼。口型很輕,可沈星看懂了——

  「不是我……是有人在利用我。」

  畫面就此切斷。

  沈星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很久沒有說話。

  她知道韋志遠是什麼樣的人。那年在梧桐樹下,他會因為一道解不出的題,在圖書館坐到天亮;會為了一個公式,跟她爭得面紅耳赤。那樣一個人,不該是現在這副被推到台前、連自己寫沒寫過那封信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棋子。」她對身旁的林越說,「真正在背後下棋的人,還沒露面。他寫那封信的時候,大概連自己都是被排好的程序之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越推了推眼鏡,神情凝重:「沈教授,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更小心了?」

  「不是更小心。」沈星說,「是更主動。他要算我,我也該開始算他了。」

  她回到終端前,把那封郵件的發送時間、轉發時間、以及這三天裡國安截獲的所有境外活躍時間線,並排擺在屏幕上。她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最後把幾個時間點用紅筆圈了出來。

  「凌晨兩點到四點,境外那條線最活躍。」她說,「一個人如果要長期遙控龍國境內的人,不可能每次都熬夜。除非,他那邊,有人在替他倒時差。」

  林越一時沒反應過來。沈星沒有再解釋,她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把那幾個紅點的時間區間單獨拉了出來,做成一張小圖,存進加密分區。

  「替人倒時差,」林越終於轉過彎來,「要麼是團隊輪班,要麼……是機器在跑。」

  「都有可能。」沈星說,「但如果是機器,這些時間點不該這麼整齊,每隔幾晚就換一次班。機器不會換班,人才會。」

  她把那張小圖關掉,透過實驗室那扇小小的觀察窗,望向窗外層層疊疊的山巒。

  「把這個時間規律報上去。」她說,「讓那邊按『有人換班』的方向查,別往機器上查,省得走彎路。」

  林越應了一聲,轉身去傳。沈星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片山影。山的那一邊,正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封郵件的原稿,她沒有刪。她把它連同那行小字標註一起,鎖進了那台不聯網的軍用終端里。她有一種預感:韋志遠只是被推到前面的第一枚棋子,真正的棋手,還隔著整整一座山。

  當天夜裡,基地內部的加密通訊協議悄然升級了一次,所有向外發送的情報包全部切了新的密鑰。當值的監聽組重新排了班,對外聯絡頻道換了兩道驗證口令,這些都是沈星不知道的事,但她留的那張時間分布小圖,第二天一早就出現在了梁負責人的辦公桌上。

  (第十二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