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祂會違背自己的天性,愛上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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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小小的床上,兩人面對面相擁,被褥下的軀體緊貼到密不可分。

  窗外,閃電撕裂濃黑的雲層,狂風卷著暴雨砸向窗欞。

  徐婉將臉貼在男人的胸膛上,他的發尖浸著淋浴後未盡的水珠和熱氣。

  雪松味的幽香被彼此的體溫化開,暈染成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雪松的氣息是冷冽而乾淨的,是深冬山林中剛落過雪的空氣,帶著木質的沉穩,清冽微苦,不甜不膩。

  徐婉輕輕地嗅著。

  她忘記是誰對她說過了,如果喜歡對方身上的味道,那說明你的基因選擇了他。

  顧時嶼也在聞她的味道。

  他一手枕著她的頭,一手摟著她的背,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勢圈緊她。

  他一會兒去聞她的髮絲,一會兒又鑽進肩窩去聞她的脖頸,像條剛剛認主的小狗一樣,在認真又開心地記住主人的所有味道。

  當來自於人類的氣息,不再只有勾起進食的欲望,對祂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呢?

  哲學家們常說,人性是建立在本能需求的滿足之上,也就是說,當一個人處於極度飢餓、寒冷、面對死亡威脅的狀態下,他是無法擁有人性的。

  五代十國,餓殍滿地,百姓易子而食,連人都會吃人。

  何況祂呢?

  它會違背自己的天性,去愛上人類嗎?

  徐婉在他懷裡抬起頭,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男人的唇很涼,但唇形生得飽滿,M形的唇珠紅潤勾人,很適合接吻。

  來自徐婉的觸碰如蜻蜓點水,又輕又快,卻已經無法遏制地,在平靜的湖面泛起絲絲漣漪。

  顧時嶼微微一愣,某種來自心底的、壓抑已久的、塵封的慾念,似乎正在瘋狂地破土而出。

  他埋下頭,在靜謐的黑暗中,一點一點地湊近。

  兩人呼出的熱氣交纏,他高挺的鼻峰也在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不斷試探。

  終於,他落下了第一個輕淺的吻。

  徐婉的唇溫熱又柔軟,只是貼上的一瞬間,顧時嶼就上癮了。

  徹底地上癮。

  他跟小雞啄米一樣連親了好幾下,嫌不盡興,乾脆直接將整張唇都覆了上來。

  沒有任何人教他,但憑本能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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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親,後是吮,最後化作了瘋狂地啃。

  從唇角一路碾磨到唇瓣,動作急促又熱烈,一種全新的、從未有過的悸動和興奮感,像蛛絲一樣牢牢纏繞著祂寂滅已久的心。

  他的學習能力很快。

  不一會兒,靈活的舌便已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開始強勢又霸道地探索全新的領域。

  鼻息漸至粗重,舌尖勾纏,他貪婪地掠奪著屬於她的芳香和甜津,欲壑的無底洞永無止境。

  徐婉嘗試逃離他毫無章法又瘋狂窒息的吻,可這激起了祂的不滿。

  他強悍地鉗住她企圖推開自己的雙手,壓在枕邊,另一手則掐握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脖同自己接吻。

  在這樣的絕對桎梏下,徐婉除了被動地承受他致命的索吻,什麼也做不了。

  眼尾漸漸溢上生理性的淚水,徐婉快呼吸不到氧氣。

  怪物的本性都是兇殘的,它們有時候,和野獸也沒什麼區別。

  終於,顧時嶼吻夠了,他意猶未盡地離開她的唇瓣,而徐婉的嘴唇,早已被蹂躪得面無全非。

  就像被狂風和烈雨摧殘後的梨花。

  不再枝頭爛漫盛開,而是香消玉殞的墜落花瓣。

  徐婉生氣了,這跟被一條狗激烈的啃有什麼區別?

  她抬起手,巴掌還未落到男人臉上,顧時嶼已經摟著她的腰,乖乖地貼在她胸口前睡著了。

  顧時嶼有一個很奇怪的習慣,他總是喜歡聽著她的心跳入睡。

  徐婉沉默地望著男人恬靜的睡顏,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最終,她還是沒有忍心打下去。

  大雨滂沱的夜,祂找回了自己喜歡的人類。

  ---

  確認戀愛關係後,顧時嶼更黏她了。

  幾乎每時每刻都要長在她的身上。

  她們的關係也比以往更加親密,顧時嶼是個親親狂魔,每天都要按頭親。

  追在她屁股後面,婉婉前,婉婉後的叫。

  連徐婉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畫風變得如此割裂。

  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

  實習的那一年,兩人在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裡,度過了最平淡又幸福的365天。

  兩人一起約會,一起追劇,一起散步,一起洗澡。

  顧時嶼會在每一次吹乾頭髮後,用梳子認真梳順她的頭髮,會做好飯菜乖乖地等她下班回家,也會在她受了委屈時,溫柔地抱著她哄一遍又一遍。

  情緒穩定,凡事對她有求必應。

  「寵溺」這個詞,似乎在他身上得到了具象化的體現。

  可以說,顧時嶼幾乎滿足了徐婉對男友的所有幻想。

  他是那麼完美,又那麼不可褻瀆。

  如果她是小說女主,那顧時嶼一定是她這輩子都忘記不了的白月光。

  可惜,徐婉最愛的初戀,沒能一直陪伴她走下去。

  實習結束後,徐婉繼續升學,顧時嶼,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沒有告別,沒有字條,悄無聲息。


  她待在空蕩的出租屋內,這裡還留著許多男人生活的痕跡,沙發上的T恤,衛生間裡的剃鬚刀,鞋架上的球鞋....

  他什麼都沒有帶走,包括她給他織的那條圍巾。

  徐婉眼睛都哭腫了,可顧時嶼的所有聯繫方式,都已經被註銷,甚至去公安局查這個人的戶籍信息,都查無此人。

  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好閨閨不停地臭罵顧時嶼是騙財騙色的渣男,最好是被綁架到緬北去才杳無音訊。

  實際上,顧時嶼是被迫離開的。

  他從來都不想離開徐婉。

  祂來到人類世界的第一眼,就遇見了一眼萬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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