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什麼時候有個情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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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婉目不轉睛地盯著厲承勛打量了好一會兒,既是在確認,亦是在回憶。

  腦海中,當年那個青澀的男孩臉龐早已褪卻稚氣,變得愈發冷峻和成熟。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膽小羞澀,渾身都浸著一股久經商界的、來自上位者的從容和壓迫氣息。

  算起來,從高一開始,兩人已經接近十年沒有見面了。

  聽見女人的聲音,厲承勛從沙發上站起來,坐到了她旁邊。

  他翻過茶几上的玻璃杯,給徐婉倒了一杯溫水。

  「還難受麼?」

  杯壁被熱氣燙染,清晰地印出他指腹的紋路。

  徐婉接過玻璃杯,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舌尖仍殘留著葡萄糖口服液的酸澀感,徐婉小口地喝著熱水,企圖沖刷掉那股討厭的味道。

  厲承勛交疊著西褲下的長腿,一手搭在沙發枕上,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徐婉。

  他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和她再次見面。

  十年的時間,徐婉從那個扎著高馬尾、笑容又純真又明媚的女孩,成長為了更加知性和成熟的女人。

  她如自己的承諾,做了一名醫生。

  她還是那麼漂亮,甚至身上還多了幾分沉澱的自信和熟感魅力。

  即便徐婉只穿著一件素色的真絲緞面裙,連頭髮也是隨意用鯊魚夾挽起,整個人還帶著脫力暈厥後的破碎感,但無端地令人生出憐愛的保護欲來。

  「身體不舒服就去休息,這麼大一個醫院難道找不出一個男人了?」

  要讓她去搬酒?

  徐婉放下玻璃杯,雙手抱住膝蓋,緩了好一會兒。

  「是我忘記吃早餐了,不礙事。」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厲承勛不僅是醫院的大股東,還是輝瑞集團的董事長,而她只是這裡的普通職工,身份是不一樣的。

  就算兩人小時候的友誼有多深厚,但現在的二人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或者說一個圈子裡的人。

  她知道要保持正確的距離感,也不要過多地去麻煩別人。

  厲承勛聽出了女人話語中的疏離感,兒時再親密無間的玩伴,若是一走了之十年,也從未主動有過任何聯絡或消息。

  任誰,都會淡化和疏遠吧?

  他抿了抿唇,想要說的那句話,最終沒能說出口。

  「承勛,你要轉學了?」

  車窗外,女孩背著雙肩包,撐著一把海綿寶寶的雨傘,瞪著迷茫的雙眼望著他。

  那天的小雨淅淅瀝瀝,混著路邊青苔的潮濕味,細碎的雨珠濺濕她校服的褲腿,再拍打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透明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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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叔叔突然找上他,說要帶他走,去爸爸在的那個家。

  「嗯,我要轉學了。」

  女孩的表情瞬間失落,但很快她又抬起頭,期待地問他:

  「那你還會回來找我玩嗎?」

  數年時間如白駒過隙,厲承勛已經忘記了很多事情,但唯獨忘記不了那個分離的梅雨天,女孩亮晶晶的眸子。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因為他無法給予承諾。

  為了不讓徐婉難過,他撒了謊:

  「嗯,我會回來找你。」

  女孩伸手從兜里掏啊掏,最終掏出一個漂亮的水晶墜子,還是心形的。

  「這個送給你。」

  車窗緩緩升起,他凝神望著手裡的水晶墜子發呆,忍不住回頭看她。

  朦朧的雨水模糊著後視鏡,女孩在追著車尾狂奔,瘦小的身軀漸化作細小的黑點,連那柄可愛的海綿寶寶雨傘也被冷風吹得東倒西歪。

  終於,她跑累了,停在原地,氣喘吁吁,不忘大聲地隔著雨幕呼喊他:

  「承勛,再見!」

  她在哭。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好朋友的離去對他們來說也可以是最最傷心的事。

  室內的氛圍再次恢復死寂,厲承勛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只覺得心裏面憋著一團悶悶的東西,很難受。

  因為他食言了,他欺騙了她。

  厲承勛被管家從縣城接到E市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他在新的貴族學院完成高中學業,又被厲家安排去海外留學,直到一年前,才讓他回國,接手一些家族的邊緣業務。

  在此期間,他的人生軌跡已然和徐婉截然不同。

  到厲家的第一天,那個陌生的父親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要和過去的一切,徹底說再見。」

  手機被刪掉了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包括女孩的qq和電話。

  他在紙醉金迷的E市和商政權謀的勾心鬥角下成長,仿佛和過去的自己成了兩條永不相交的直線。

  整整十年,他沒有再回去找過女孩,也未曾兌現自己的諾言。

  「承勛,你真的當上董事長了,以前小時候我還總覺得你在吹牛。」

  女人由衷的感嘆和讚許,令厲承勛心中愈發苦澀,千言萬語涌在唇邊,最終只化作一句:

  「你就在這裡休息,我讓他們單獨給你送餐過來。」

  他知道她一向討厭這些酒局、應酬,也不愛湊熱鬧,所以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休息。

  厲承勛站起身,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徐婉微笑著對他點點頭,他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開心。

  是故友重逢的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厲承勛的胸口一悶,他猶豫了數秒,抬腿離開了房間。

  那個白色頭髮、看起來像混血的男人,緊隨他的步伐離開,只不過走之前,沈明赫的視線在徐婉身上逗留了片刻。

  那是一種很犀利的、審視的,仿佛要把她洞穿看個透徹的視線,又冷又深,令徐婉本能地不適。

  就好像,她身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一樣。

  嘟嘟--!

  顧時嶼給她發來了消息。

  親親老公:「婉婉,酒會結束記得聯繫我,我來接你。」

  徐婉很快回復,「好。」

  很快,兩個服務生推著精緻的小餐車過來,給徐婉一一上菜。

  有熱氣騰騰的牛扒、燉肉和派,餓得胃袋空空的徐婉毫不客氣地端起碗筷就是干。

  期間領導還專門過來給她送了熱湯過來以表歉意,徐婉不禁感嘆,這有權力就是好啊,怪不得人人都想當老闆。

  就算說句廢話底下的人都得夸有哲學。

  酒會上,厲承勛端著酒杯和一眾股東談笑風生,沈明赫則一個人無聊地坐在角落裡躲清閒。

  他同樣意外,會在這裡碰見這個女人。

  他已經偷偷地跟蹤了顧時嶼接近半個月,也在背調他和徐婉兩人的所有信息。

  可磁石總是會在靠近顧時嶼後失效,顧時嶼偽裝得很完美,他幾乎找不出他任何可疑的地方。

  可徐婉身上明明浸有濃厚的,屬於祂的氣息,沈明赫只對這一點很確定。

  但他無法確認顧時嶼是不是怪物。

  他當然不知道,顧時嶼的母親是人類,作為擁有一半人類血統的祂,他的偽裝幾乎無懈可擊。

  顧時嶼的行蹤詭秘,所以沈明赫決定,先從徐婉的身上下手。

  不過今天似乎有意外之喜,他的好兄弟和這個徐婉,關係好像還不錯?

  沈明赫早已看出厲承勛的心思不在酒局上,趁著他到廁所洗手的間隙,沈明赫抱臂靠在門框上,旁敲側擊地詢問:

  「你什麼時候有個情妹妹的?」

  唰唰的水流聲戛然而止,厲承勛抽出干手紙,漫不經心地擦著手背:

  「什麼情妹妹,她是我小時候最親密的玩伴。」

  是的,最親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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