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先別管地下埋了什麼
裝甲車厚重的尾門「咣」地一聲徹底合死。
那片燃燒的、仿佛人間煉獄般的第一防線，被徹底隔絕在了厚重的防彈鋼板之外。
車廂里頓時暗了下來。
只有頂部兩盞接觸不良的暗紅色戰術燈，隨著車輛的劇烈顛簸瘋狂閃爍，把車廂里一張張沾滿泥漿、硝煙和麻木疲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沒人說話。
有人死死抱著手裡的步槍閉目養神；有人正咬著牙給滋滋冒血的傷口重新纏上髒兮兮的繃帶；角落裡，一個年輕的新兵死死攥著三塊沾著血肉的金屬身份牌，那大概是從沒能擠上這輛車的戰友脖子上硬拽下來的。
艾薩克背靠著冰冷的裝甲板，大口喘息了好幾分鐘，忽然在腦子裡幽幽地問了一句：
「你還在看後面嗎？」
「看不到了。」
杜牧十分乾脆地掐斷了最後那幾條勉強維繫的敵對連結。
距離一拉開，這破系統的「網速」肉眼可見地暴跌。再強撐著連下去，除了能接收到一堆類似「殺！」「餓！」「爛！」這種毫無營養的負面情緒亂碼，根本偷不到半點有用的技能。
至於四災為什麼突然停止內訌、齊聚焦土？那片地底下到底埋著什麼驚天大秘密？
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
知道了能怎樣？難道還能讓車長掉頭回去挖寶？
那不叫探尋真相，那叫給四災老鐵們點外賣，還是送貨上門包郵的那種。
杜牧極其絲滑地把這件事拋諸腦後：「別瞎琢磨了，跟咱們沒關係。」
艾薩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不想琢磨。不過，能讓四災放下身段一起搶的東西……」
「閉嘴。」
「好嘞。」
兩個人非常有默契地終止了這個極度危險的送命題。
相比於世界末日的陰謀，杜牧現在對另一件事的興趣簡直爆棚。
那就是他腦子裡的這個「戰士連結」。
剛才那場仗打得雖然短，卻已經讓他摸出了不少底細。
能連友軍，能連敵人，能共享五感，甚至還能像U盤拷貝一樣，直接從連接對象身上讀取戰鬥經驗！
那麼問題來了，這外掛的極限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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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閉上「眼睛」，將精神稍微集中，重新展開了雷達般的感知。
車廂里瞬間亮起了一個個模糊的靈魂光點。
艾薩克的那個光點離他最近，也最明亮、最清晰。幾乎不需要消耗任何精力，連結就穩如老狗地掛在那裡，隨時可以讀取。
旁邊幾個疲憊的士兵身上，也散發著可以連結的微光，強度和艾薩克半斤八兩。
杜牧本著「來都來了，不如多蹭點」的渣男心態，嘗試同時把網線插進旁邊一個老兵的腦子裡。
【當前連結目標：2】
結果剛一連上，杜牧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原本從艾薩克這裡傳導過來的呼吸節奏、肌肉緊繃度、步槍使用習慣，就像看4K高清藍光一樣清晰。可這第二條線一接進來，畫質瞬間掉到了360P！
「臥槽，帶寬被平分了？」杜牧不信邪，又強行接了第三個新兵。
【當前連結目標：3】
這下更明顯了。
三個人的零碎信息同時往腦子裡擠，全都變成了幻燈片一樣的馬賽克。就像三個人同時擠在同一根水管下面喝水，能喝到，但誰都喝不痛快。
杜牧果斷拔線，全斷，只保留了艾薩克這一個「專屬VIP節點」。
腦子裡瞬間恢復了4K高清的清淨。
「明白了。」
艾薩克在車廂里睜開一隻被硝煙燻得通紅的眼睛：「你個鬼東西又明白什麼了？」
「我不能無限當海王，同時連太多人會卡。」
「這不是廢話嗎？」
「但我之前不知道啊。」
杜牧懶得理他，又嘗試著把感知的觸角越過裝甲車廂，順著車隊的方向往前延伸。
隔著厚重的防彈鋼板、轟鳴的柴油發動機和兩輛前車，杜牧隱約捕捉到了一個明顯更「重」、更刺目的戰士信號！
嘗試連接。
嗡——！
腦子瞬間像是卡頓了一下。
大量極其龐雜、甚至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經驗碎片，在意識里一閃而過！
長途野戰行軍、刁鑽的射擊角度、狠辣的近戰格鬥、老辣的炮火落點判斷、班組火力網指揮，甚至還有幾條如何用髒話辱罵新兵的經驗！
但這些信息就像是隔著幾十層厚牆傳過來的，斷斷續續，下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警告：目標距離過遠。】
【目標綜合實力遠高於當前宿主承受上限。】
【連結效率大幅降低，當前下載速率：1KB/s。】
杜牧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這破系統，還真就跟蹭免費Wi-Fi一模一樣！
連的人越多，網速越卡；
距離路由器越遠，信號越差；
目標實力越強，等於你要下載的文件體積越大，讀條就越慢！
「艾薩克。」
「又幹嘛？你能不能消停點。」
「你們營里，最牛逼的老兵是誰？」
艾薩克想了想，反問：「如果不算那些注射了藥劑的超凡改造兵，也不算教會那些鐵罐頭騎士，就純粹的普通步兵里？」
「對，純步兵。」
「那是格里夫軍士長，毫無爭議。」
「就是剛才拍車門，罵你們趕緊關門撤退的那個老兵油子？」
「嗯。」艾薩克在黑暗中用下巴指了指車頭的方向，「他就坐在前面那輛車裡。」
杜牧剛才隔空連到的「大文件」，八成就是這位大佬了。
「他有多猛？」
「十四年兵齡，跟著兵團打過七顆完全不同環境的星球。」艾薩克語氣裡帶著敬畏，「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死囚突擊兵出身，後來腿上挨了一發大口徑彈片，沖不動了，這才轉回普通步兵體系帶新兵的。」
杜牧聽完，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十四年絞肉機經驗！七顆星球的實戰履歷！
這特麼哪裡是個老兵，這分明是個活著的人形SSR級經驗禮包啊！
「艾薩克，決定了，我們以後就跟著他混。」
艾薩克猛地睜開雙眼：「等等，什麼叫『我們』？」
杜牧理直氣壯：「就是你去抱他的大腿，我掛在你身上，然後再通過你，去掛他。」
「……」艾薩克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我就知道你這狗東西沒憋好屁」的表情，「憑什麼是老子去賣笑抱大腿？！」
「因為我沒有身體啊。」
「……」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艾薩克竟然被懟得啞口無言。
杜牧循循善誘，開啟了資本家畫大餅模式：「你想想，你不是也能從我這兒喝到一點經驗的湯嗎？」
艾薩克皺了皺眉：「那是連敵人的時候。你的思維像堵牆，我根本連不到。」
「但我如果是從『友軍大佬』那裡拉過來的經驗數據流呢？經過你這台『路由器』的時候，你難道感覺不到？」
艾薩克心裡猛地一動：「友軍也行？」
「試過不就知道了。」
……
半小時後，裝甲車隊一路顛簸，終於駛入了第二防線。
這是一座極其龐大、直接依山體挖空修建的重型鋼鐵堡壘。厚重的液壓防爆門轟然開啟，這支殘兵車隊魚貫駛入。
堡壘內部燈火通明，到處都是轟鳴的維修棚、滿地哀嚎的野戰醫院和亂糟糟的臨時營房。
艾薩克剛跳下運兵車，杜牧的雷達就敏銳地鎖定了格里夫。
五十多米外。
那個滿臉胡茬、嘴裡叼著半根劣質捲菸的老軍士長，正蹲在一輛履帶炸斷的裝甲車旁，手裡拎著扳手，一邊口吐芬芳，一邊教兩個新兵怎麼檢查負重輪。
「就現在，試一下！」
杜牧立刻鎖定格里夫，強行接駁！
微弱的信息流頓時順著無形的網線流入。
雖然距離有些遠，下載速度很慢，但實打實地有東西過來了！
【友軍連結建立。】
【獲得碎片經驗：裝甲車輛基礎辨識與弱點分析（下載中…）】
【獲得碎片經驗：戰場車輛掩體極限利用（下載中…）】
站在原地原封未動的艾薩克，表情忽然變得極其古怪。
「等等。」
「你也有感覺了？」杜牧笑問。
「有……有一點。」
艾薩克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的格里夫，「見鬼了，我剛才明明連履帶和負重輪都分不清……但現在腦子裡好像……隱約知道該怎麼拆那玩意兒了。」
杜牧徹底在腦海里笑出了聲。
成了！
這套卡BUG的「無限套娃路由法」徹底成了！
他去連軍士長（下載數據）。
艾薩克掛著他（蹭網喝湯）。
而杜牧的主連接，又是一直死死綁定在艾薩克身上的。
這就意味著，只要艾薩克通過蹭網，把這些經驗在實戰中真正練會、形成自己的肌肉記憶，杜牧就能再從艾薩克這裡，毫無阻礙地、百分之百地把成熟的技能給吸回來！
而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消化循環！
大佬輸出教學，杜牧負責盜版傳輸，艾薩克負責肉身代練，最後杜牧再坐享其成，直接摘取勝利果實。
一份高級經驗包，被他們倆榨乾最後一滴油水。這操作，資本家看了都得連夜寫進教科書里。
杜牧當場拍板：「計劃通！就這麼幹了！」
艾薩克滿臉警惕：「怎麼幹？」
「你，現在，立刻，去找軍士長。」
「然後呢？」
「請教。挨訓。爭取調到他的直屬班裡去，以後吃飯睡覺都跟著他，離他越近越好！」
艾薩克臉都綠了：「你這是讓我去硬舔！去拍馬屁！」
「胡說八道！」杜牧大義凜然，「這明明是帝國優秀的年輕士兵，積極向老一輩戰爭英雄虛心求教、傳承薪火的感人畫面！」
「那你非讓我離他那麼近幹嘛？！」
「離得近信號好啊！隔著牆掉幀你懂不懂？！」
「……」
艾薩克孤零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鋼鐵營地里，內心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天人交戰。
最後，對生存的渴望還是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尊嚴。他認命般地緊了緊背上的步槍背帶。
「行。我去。」
「但說好，我不拍馬屁。」
「那是當然。」杜牧順著毛摸。
「我就是單純的去請教戰術。」
「你這叫求知若渴。」
「我也不給他送煙送酒。」
「純粹的戰友情，送東西就俗了。」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後，艾薩克這才滿意地深吸一口氣，轉身邁著壯士斷腕般的步伐朝格里夫走去。
剛走出去兩步。
他又停下了，底氣不足地問：「那個……我過去第一句話該怎麼開口啊？」
杜牧想都沒想，台詞脫口而出：
「你就立正敬禮，看著他的眼睛說：『軍士長，我今天在第一防線差點死了三次。我不想下一次還靠狗屎運活著，請您教我怎麼在絞肉機里活下去。』」
艾薩克在嘴裡咀嚼了一下這句話。
「……這句台詞，有點東西。」
「我就說你得聽我的。」
「切，少得意。」
艾薩克重新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而五十米外，那個還在用扳手敲打履帶、嘴裡罵罵咧咧的格里夫軍士長，完全不知道——
一個剛從前線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新兵蛋子，外加一個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個宇宙維度的異界高中生，此刻已經組成了「寄生雙煞」聯盟，正準備過來瘋狂白嫖他那十四年的戰爭底褲了。
那片燃燒的、仿佛人間煉獄般的第一防線，被徹底隔絕在了厚重的防彈鋼板之外。
車廂里頓時暗了下來。
只有頂部兩盞接觸不良的暗紅色戰術燈，隨著車輛的劇烈顛簸瘋狂閃爍，把車廂里一張張沾滿泥漿、硝煙和麻木疲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沒人說話。
有人死死抱著手裡的步槍閉目養神；有人正咬著牙給滋滋冒血的傷口重新纏上髒兮兮的繃帶；角落裡，一個年輕的新兵死死攥著三塊沾著血肉的金屬身份牌，那大概是從沒能擠上這輛車的戰友脖子上硬拽下來的。
艾薩克背靠著冰冷的裝甲板，大口喘息了好幾分鐘，忽然在腦子裡幽幽地問了一句：
「你還在看後面嗎？」
「看不到了。」
杜牧十分乾脆地掐斷了最後那幾條勉強維繫的敵對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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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四災為什麼突然停止內訌、齊聚焦土？那片地底下到底埋著什麼驚天大秘密？
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
知道了能怎樣？難道還能讓車長掉頭回去挖寶？
那不叫探尋真相，那叫給四災老鐵們點外賣，還是送貨上門包郵的那種。
杜牧極其絲滑地把這件事拋諸腦後：「別瞎琢磨了，跟咱們沒關係。」
艾薩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不想琢磨。不過，能讓四災放下身段一起搶的東西……」
「閉嘴。」
「好嘞。」
兩個人非常有默契地終止了這個極度危險的送命題。
相比於世界末日的陰謀，杜牧現在對另一件事的興趣簡直爆棚。
那就是他腦子裡的這個「戰士連結」。
剛才那場仗打得雖然短，卻已經讓他摸出了不少底細。
能連友軍，能連敵人，能共享五感，甚至還能像U盤拷貝一樣，直接從連接對象身上讀取戰鬥經驗！
那麼問題來了，這外掛的極限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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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閉上「眼睛」，將精神稍微集中，重新展開了雷達般的感知。
車廂里瞬間亮起了一個個模糊的靈魂光點。
艾薩克的那個光點離他最近，也最明亮、最清晰。幾乎不需要消耗任何精力，連結就穩如老狗地掛在那裡，隨時可以讀取。
旁邊幾個疲憊的士兵身上，也散發著可以連結的微光，強度和艾薩克半斤八兩。
杜牧本著「來都來了，不如多蹭點」的渣男心態，嘗試同時把網線插進旁邊一個老兵的腦子裡。
【當前連結目標：2】
結果剛一連上，杜牧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原本從艾薩克這裡傳導過來的呼吸節奏、肌肉緊繃度、步槍使用習慣，就像看4K高清藍光一樣清晰。可這第二條線一接進來，畫質瞬間掉到了360P！
「臥槽，帶寬被平分了？」杜牧不信邪，又強行接了第三個新兵。
【當前連結目標：3】
這下更明顯了。
三個人的零碎信息同時往腦子裡擠，全都變成了幻燈片一樣的馬賽克。就像三個人同時擠在同一根水管下面喝水，能喝到，但誰都喝不痛快。
杜牧果斷拔線，全斷，只保留了艾薩克這一個「專屬VIP節點」。
腦子裡瞬間恢復了4K高清的清淨。
「明白了。」
艾薩克在車廂里睜開一隻被硝煙燻得通紅的眼睛：「你個鬼東西又明白什麼了？」
「我不能無限當海王，同時連太多人會卡。」
「這不是廢話嗎？」
「但我之前不知道啊。」
杜牧懶得理他，又嘗試著把感知的觸角越過裝甲車廂，順著車隊的方向往前延伸。
隔著厚重的防彈鋼板、轟鳴的柴油發動機和兩輛前車，杜牧隱約捕捉到了一個明顯更「重」、更刺目的戰士信號！
嘗試連接。
嗡——！
腦子瞬間像是卡頓了一下。
大量極其龐雜、甚至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經驗碎片，在意識里一閃而過！
長途野戰行軍、刁鑽的射擊角度、狠辣的近戰格鬥、老辣的炮火落點判斷、班組火力網指揮，甚至還有幾條如何用髒話辱罵新兵的經驗！
但這些信息就像是隔著幾十層厚牆傳過來的，斷斷續續，下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警告：目標距離過遠。】
【目標綜合實力遠高於當前宿主承受上限。】
【連結效率大幅降低，當前下載速率：1KB/s。】
杜牧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這破系統，還真就跟蹭免費Wi-Fi一模一樣！
連的人越多，網速越卡；
距離路由器越遠，信號越差；
目標實力越強，等於你要下載的文件體積越大，讀條就越慢！
「艾薩克。」
「又幹嘛？你能不能消停點。」
「你們營里，最牛逼的老兵是誰？」
艾薩克想了想，反問：「如果不算那些注射了藥劑的超凡改造兵，也不算教會那些鐵罐頭騎士，就純粹的普通步兵里？」
「對，純步兵。」
「那是格里夫軍士長，毫無爭議。」
「就是剛才拍車門，罵你們趕緊關門撤退的那個老兵油子？」
「嗯。」艾薩克在黑暗中用下巴指了指車頭的方向，「他就坐在前面那輛車裡。」
杜牧剛才隔空連到的「大文件」，八成就是這位大佬了。
「他有多猛？」
「十四年兵齡，跟著兵團打過七顆完全不同環境的星球。」艾薩克語氣裡帶著敬畏，「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死囚突擊兵出身，後來腿上挨了一發大口徑彈片，沖不動了，這才轉回普通步兵體系帶新兵的。」
杜牧聽完，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十四年絞肉機經驗！七顆星球的實戰履歷！
這特麼哪裡是個老兵，這分明是個活著的人形SSR級經驗禮包啊！
「艾薩克，決定了，我們以後就跟著他混。」
艾薩克猛地睜開雙眼：「等等，什麼叫『我們』？」
杜牧理直氣壯：「就是你去抱他的大腿，我掛在你身上，然後再通過你，去掛他。」
「……」艾薩克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我就知道你這狗東西沒憋好屁」的表情，「憑什麼是老子去賣笑抱大腿？！」
「因為我沒有身體啊。」
「……」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艾薩克竟然被懟得啞口無言。
杜牧循循善誘，開啟了資本家畫大餅模式：「你想想，你不是也能從我這兒喝到一點經驗的湯嗎？」
艾薩克皺了皺眉：「那是連敵人的時候。你的思維像堵牆，我根本連不到。」
「但我如果是從『友軍大佬』那裡拉過來的經驗數據流呢？經過你這台『路由器』的時候，你難道感覺不到？」
艾薩克心裡猛地一動：「友軍也行？」
「試過不就知道了。」
……
半小時後，裝甲車隊一路顛簸，終於駛入了第二防線。
這是一座極其龐大、直接依山體挖空修建的重型鋼鐵堡壘。厚重的液壓防爆門轟然開啟，這支殘兵車隊魚貫駛入。
堡壘內部燈火通明，到處都是轟鳴的維修棚、滿地哀嚎的野戰醫院和亂糟糟的臨時營房。
艾薩克剛跳下運兵車，杜牧的雷達就敏銳地鎖定了格里夫。
五十多米外。
那個滿臉胡茬、嘴裡叼著半根劣質捲菸的老軍士長，正蹲在一輛履帶炸斷的裝甲車旁，手裡拎著扳手，一邊口吐芬芳，一邊教兩個新兵怎麼檢查負重輪。
「就現在，試一下！」
杜牧立刻鎖定格里夫，強行接駁！
微弱的信息流頓時順著無形的網線流入。
雖然距離有些遠，下載速度很慢，但實打實地有東西過來了！
【友軍連結建立。】
【獲得碎片經驗：裝甲車輛基礎辨識與弱點分析（下載中…）】
【獲得碎片經驗：戰場車輛掩體極限利用（下載中…）】
站在原地原封未動的艾薩克，表情忽然變得極其古怪。
「等等。」
「你也有感覺了？」杜牧笑問。
「有……有一點。」
艾薩克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的格里夫，「見鬼了，我剛才明明連履帶和負重輪都分不清……但現在腦子裡好像……隱約知道該怎麼拆那玩意兒了。」
杜牧徹底在腦海里笑出了聲。
成了！
這套卡BUG的「無限套娃路由法」徹底成了！
他去連軍士長（下載數據）。
艾薩克掛著他（蹭網喝湯）。
而杜牧的主連接，又是一直死死綁定在艾薩克身上的。
這就意味著，只要艾薩克通過蹭網，把這些經驗在實戰中真正練會、形成自己的肌肉記憶，杜牧就能再從艾薩克這裡，毫無阻礙地、百分之百地把成熟的技能給吸回來！
而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消化循環！
大佬輸出教學，杜牧負責盜版傳輸，艾薩克負責肉身代練，最後杜牧再坐享其成，直接摘取勝利果實。
一份高級經驗包，被他們倆榨乾最後一滴油水。這操作，資本家看了都得連夜寫進教科書里。
杜牧當場拍板：「計劃通！就這麼幹了！」
艾薩克滿臉警惕：「怎麼幹？」
「你，現在，立刻，去找軍士長。」
「然後呢？」
「請教。挨訓。爭取調到他的直屬班裡去，以後吃飯睡覺都跟著他，離他越近越好！」
艾薩克臉都綠了：「你這是讓我去硬舔！去拍馬屁！」
「胡說八道！」杜牧大義凜然，「這明明是帝國優秀的年輕士兵，積極向老一輩戰爭英雄虛心求教、傳承薪火的感人畫面！」
「那你非讓我離他那麼近幹嘛？！」
「離得近信號好啊！隔著牆掉幀你懂不懂？！」
「……」
艾薩克孤零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鋼鐵營地里，內心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天人交戰。
最後，對生存的渴望還是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尊嚴。他認命般地緊了緊背上的步槍背帶。
「行。我去。」
「但說好，我不拍馬屁。」
「那是當然。」杜牧順著毛摸。
「我就是單純的去請教戰術。」
「你這叫求知若渴。」
「我也不給他送煙送酒。」
「純粹的戰友情，送東西就俗了。」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後，艾薩克這才滿意地深吸一口氣，轉身邁著壯士斷腕般的步伐朝格里夫走去。
剛走出去兩步。
他又停下了，底氣不足地問：「那個……我過去第一句話該怎麼開口啊？」
杜牧想都沒想，台詞脫口而出：
「你就立正敬禮，看著他的眼睛說：『軍士長，我今天在第一防線差點死了三次。我不想下一次還靠狗屎運活著，請您教我怎麼在絞肉機里活下去。』」
艾薩克在嘴裡咀嚼了一下這句話。
「……這句台詞，有點東西。」
「我就說你得聽我的。」
「切，少得意。」
艾薩克重新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而五十米外，那個還在用扳手敲打履帶、嘴裡罵罵咧咧的格里夫軍士長，完全不知道——
一個剛從前線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新兵蛋子，外加一個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個宇宙維度的異界高中生，此刻已經組成了「寄生雙煞」聯盟，正準備過來瘋狂白嫖他那十四年的戰爭底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