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自廢墟中崛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真的,大人。」

  「在今天的這些破事發生之前,我其實是有點看不起您的。」

  「……嗯?」

  當他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諾斯特拉莫人到底說了些什麼的時候,卡利班的雄獅便下意識地停止了手頭上的工作,開始轉動起他那雙充滿了疑惑的,翠綠色的眼睛。

  他將手中的那柄擦拭到一半的,沾滿了機油和金屬碎屑的獅劍放到一旁,隨後將空閒下來的雙手放在布滿劃痕的膝蓋護甲上,那張因為漫長的殺戮而麻木的臉,此時倒是因為挑起的眉頭,而多了幾絲生氣。

  「你想說什麼,賽維塔?」

  儘管聽清了那是一句冒犯,但莊森並沒有因此而擅自發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站在他眼前,和他相比宛如一個孩子一樣渺小,卻依舊掩蓋不住滿身不講道理的戾氣的傢伙。

  亞戈–賽維塔里昂。

  這是一個分量極重的名字。

  他象徵著諾斯特拉莫最大的驕傲,象徵著康拉德最重要的那隻手,象徵著足以讓十萬名午夜領主為之馬首是瞻的功績和地位。

  就算是莊森,這個在世人眼中素來以我行我素和不留情面而著稱的卡利班雄獅,也必須在懲戒這個名字的主人之前思量再三。  賽維塔畢竟不是他的人。

  如果這是他的第一軍團的話,莊森當然可以毫不留情地懲處任何一個敢於對他大不敬的功勳老兵甚至是騎士團的導師——他在過去曾經像這樣做過很多次。

  但這裡不是卡利班,不是不屈真理號。

  這裡是遠東,是暗夜之歌號,是蜘蛛女皇的國度與群鴉王子的旗艦。

  在這裡,賽維塔的實際地位,其實並不比暗黑天使的原體要低多少。

  「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大人。」

  注意到了莊森轉過來的視線,群鴉王子立刻舉起自己的雙手,五指攤開,擺出了一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他先前那過於響亮的話語還是引來了周圍的幾道視線。

  站在莊森兩側的兩位騎士團成員有些驚訝地看著群鴉王子,卻並沒有憤怒,而另一邊的午夜領主們同樣饒有興趣地望了過來,但也沒有多少緊張,在更遠的地方,破曉者與鋼鐵勇士一邊收拾著殘破不堪的戰場,一邊卻又忍不住地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同樣的,沒有人對此感到驚訝。

  他們都已經習慣了賽維塔,或者說是習慣了整個午夜領主軍團的【風格】。

  就連莊森也是如此。  他坐在他的臨時王座——幾個沒有在先前的戰鬥中被摧毀的貨櫃上,一隻手照舊搭在膝蓋上,而另一隻手扶住下巴,看起來很是認真地打算聽一下康拉德之子的【狡辯】。

  「您看,坦率的說,大人,我們都知道您對於整個遠東來說,是一個從天而降而且並不能完全服眾的軍事統帥。」

  群鴉王子將自己的雙手放下,像是在端盤子似的讓它們平攤在腰腹處。

  而原體則是津津有味地聆聽著。

  他看起來很是珍惜群鴉王子難得能夠坦露心聲的寶貴瞬間。

  「我們都知道,您能夠指揮我們的唯一理由是摩根閣下在臨行的託付,而不是您真的用軍事才華征服了我們——畢竟我們所有人都是從大遠征中走出來的戰士,您的戰績雖然要比我們更加好看,但也沒有那麼的不可撼動。」

  「而且,實話實說,大人。」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群鴉王子停頓了一下。

  「在我看來,您來到遠東之後下達的很多的命令和軍事調度都是有失偏頗的,不是過於遲緩就是過於冒進,而且在很多時候,都沒有考慮過遠東邊疆本土的特殊情況——比如說對于丹提歐克及其部下的來回調度,是在實際上損害阿瓦隆西部的防禦力量。」

  「因此,您得原諒我,大人,我在私下裡的確不太看好您對遠東邊疆的指揮。」

  「或者說,我覺得如果是我坐在您的這個位置上的話,我不會比你做的更差。」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這樣的。」

  「今天之前?」

  莊森歪了一下腦袋,他那張鬍鬚過於茂盛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是的,大人。」

  賽維塔的雙手叉著腰,他的目光從莊森的雄偉的身軀上離開,然後轉過身去,慢慢地看向了那片剛剛被他甩在身後的戰場。

  「在今天之前。」

  這位諾斯特拉莫的兒子放眼望去,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慘烈的狼藉,是一座在血腥的圍攻中幾乎即將淪陷的要塞。

  不計其數的金屬殘骸和人類的肉體像是被碾碎的肉汁一般,鋪灑在這片燃燒的土地上。

  整座暗夜之歌號在連綿不斷的塌陷、爆炸與解體聲中呻吟著,在這艘戰艦的脊樑和腹部各自被掏開了一個血淋淋的洞口,從外向內的延伸出了數條紅到發黑的道路,一切都在證明著一場慘烈無比的大戰剛剛結束。

  這座即便讓四個軍團的阿斯塔特戰士忙碌幾個小時,也未能打掃乾淨的血腥煉獄,就是群鴉王子之前所面臨的考驗。

  而他差一點就要折在裡面了。

  「真的就差一點,大人。」  賽維塔閉上了眼睛,他似乎想到了那些幾個小時前還活蹦亂跳,如今卻只能在藥劑師的臨終關懷下閉上眼睛的兄弟,這讓這位沒心沒肺的諾斯特拉莫人莫名品嘗到了一絲苦澀。

  「您知道嗎,當我看到那些完全沒有活人在駕駛,塞滿了鐵人的自動戰艦,頂著我們的戰列炮火,衝到暗夜之歌號面前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們完全低估了這些憎惡機械,他們和我們以前面對的任何一種敵人都截然不同。」

  「他們不是碳基生物,所以他們幾乎沒有能夠被利用起來的缺點——他們戰艦可以肆無忌憚地加速到任何肉體都無法承受的地步,他們可以毫不留情地撞擊我們的艦船,而不用擔心造成任何的損失,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戰鬥中毫無膽怯與憐憫,就算是最洶湧的火力也無法阻止這些金屬的浪潮。」

  「我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不死不休,無血無淚的怪物,把我的整個艦隊淹沒,天知道佩圖拉博是怎麼把他們造得這麼強的?」

  「在那一瞬間,大人,我真是絕望了。」

  「我的三十八艘戰艦在短短一個小時裡就損失了三十二艘,我麾下的百戰老兵根本打不穿這些根本不會疲憊也不會流血的惡魔,就算我帶著黑甲衛親自上陣,也只能勉強拖延住這些金屬怪物的進軍浪潮。」

  「所以,我不會騙您。」

  「我當時非常後悔,後悔之前為什麼沒有選擇向後撤軍,與您匯合。」

  「而當你的艦隊,以不可思議的姿態趕到戰場之前,我甚至連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賽維塔轉過身,放下手,露出了一個充滿感激的笑容。

  「然後,您就來了,把我們都救了出來。」  言罷,他向莊森的方向低下頭,這對於諾斯特拉莫人來說是鄭重地臣服。

  「我此生從未感謝過任何神祇,大人,因為我相信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話,那麼諾斯特拉莫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但當您的艦隊出現在曼德維爾點,向那些鐵人的戰艦開火的時候,那一刻,我真的願意相信,這世上真的存在神祇,只是他在今天之前從來都不喜歡我而已。」

  「哼……」

  這話把莊森逗樂了。

  他揮了揮手,看起來已經有些聽膩了群鴉王子那肉麻無比感謝詞。

  「行了,賽維塔,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種會為了這點小事而婆婆媽媽的傢伙。」

  「基里曼才是。」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笑了。

  不僅僅是暗黑天使,也不僅僅是遠處的鋼鐵勇士和破曉者,就連午夜領主都笑得很開心,因為他們的領袖賽維塔笑得更開心。

  「說吧。」

  等所有人都笑夠了,獅王終於嚴肅起來。  「你想問我什麼。」

  「三個問題,大人。」

  賽維塔行了一個誇張的禮節,誇張到讓莊森忍不住地皺起眉頭。

  「第一。」

  他豎起一根手指。

  「我雖然向您發了求援信,但我們兩支艦隊相隔了一整個星區,而且那些鐵人幾乎立刻向我發動了襲擊,您到底是怎麼做到在戰爭結束之前抵達的。」

  「很簡單。」

  莊森將他的獅劍重新拿了回來,繼續著剛才沒有完成的清洗和保養。

  在過去的兩個小時裡,他用手中這把劍消滅了至少三位數的金屬怪物——其中的每一個都需要像賽維塔這樣的戰士全力以赴。

  「因為我比你更了解鐵人這個詞對於帝國和銀河來說意味著什麼,康拉德的兒子,所以在我收到你的信的那一刻,我立刻就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在此之後,不過是一些現在還不能說出來的技術原因罷了。」

  「一個星區的距離的確很漫長,但倘若動用一些手段的話,想要瞬間跨越過去也並非不可能。」

  「好吧。」  群鴉王子識趣地沒有追問。

  「那麼第二個問題: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一片狼藉戰場。

  「坦率的講,大人,我承認午夜領主並非是一支在正面戰場上多麼強悍的軍團。」

  「但我們至少不是一觸即潰的弱旅,我們知道怎麼進行一場全面戰爭,可我們依舊在與這些鐵人的戰鬥中節節敗退——在你們的援軍抵達之前,我們根本看不見任何希望。」

  「但您的軍團確實不一樣。」

  「我不理解,同樣是阿斯塔特,儘管可能我們之間有所差距,但暗黑天使為什麼能如此迅速消滅我們根本無法對抗的對手。」

  「這其中有什麼秘訣嗎?」

  還沒等莊森回答這個問題,他身旁的兩位暗黑天使就已經驕傲地笑了起來。

  而卡利班之主並沒有抬起頭,他只是一邊仔細地保養著佩劍,一邊回答道。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是第一軍團,而你們只能是第八軍團,賽維塔。」

  「行了,下一個問題。」  「……」

  群鴉王子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才突然開口了。

  「好吧,那麼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什麼?」

  這一次,莊森終於抬起頭來了。

  「別跟我說你從沒想過,大人。」

  賽維塔攤開雙手。

  「我記得情報寫的很清楚。那位鋼鐵之主製作了至少數十萬甚至更多的鐵人,我們身後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在整個鋼鐵國度的黑暗中,潛藏著更多的,所以在正面戰場上與阿斯塔特為敵的金屬大軍。」

  「他們會成為一個要命的問題,大人。」

  「因為我們都知道佩圖拉博閣下極有可能已經失去了對這些怪物的控制。」

  「不是極有可能。」  莊森搖了搖頭。

  「作為靈能者,賽維塔,你應該感覺到前段時間的那種空間異動吧。」

  「您是指那股停滯麼?」

  群鴉王子回憶了一下。

  「的確,那感覺就像……」

  「他成功了。」

  莊森打斷了他,原體的聲音,比芬里斯上的冬日凜風更加冰冷。

  「我的兄弟佩圖拉博,無論他到底有什麼瘋狂的計劃,他成功了,至少,他成功地闖下了天大的禍禍,而現在,他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會源源不斷地冒出怪物與金屬瘟疫的魔窟。」

  「我們沒能及時阻止他,現在,我們必須接受為此帶來的懲罰。」

  「那您打算怎麼做?」

  賽維塔看著眼前的原體,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瞬間變得安靜。

  此時此刻,所有站在一旁的阿斯塔特軍官此時都在看著莊森,都在等待著這位遠東的戰帥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  而莊森沒有讓他們等待太久。

  他只是沉默了一分多鐘的時間,用手指不斷摩挲著他茂密的金色鬍鬚

  隨後,在十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卡利班人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講述道。

  「按照神聖泰拉的命令,我們現在應該抽身離開這裡,去和基里曼匯合。畢竟戰爭的局勢瞬息萬變,而荷魯斯也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物,我們到的越晚,他就越有可能投靠像亞空間這樣的巨大威脅。」

  「但如果我們真的離開了,或者就像我們之前所規劃的那樣,只讓你帶領一部分的艦隊留守在這裡的話,那麼毫無疑問,鋼鐵國度肯定會徹底失控的——也許只需要幾個月,這些鐵人就可以威脅到阿瓦隆。」

  說到這裡,原體再次停頓了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突然看向賽維塔。

  「你的意見呢?群鴉王子。」

  「我的想法很簡單,當然。」

  賽維塔攤開了雙手。

  「首先,我們確定一點——鋼鐵國度的危機只有動用我們手頭的全部軍事力量才有可能壓制下去。」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選擇留在這裡,那麼荷魯斯那裡即將面對泰拉,基里曼,察合台可汗還與伏爾甘的聯合圍剿,這股力量也許不足以立刻擊敗叛亂的帝國戰帥,但我想至少也可以將他們拖延住——或者說,這場戰爭在幾個月的時間,都不會分出勝負。」  「而如果我們選擇離開的話,那麼以這些鐵人表現出來的戰鬥力,以及鋼鐵國度和遠東邊疆兩地的高度工業化的程度——只需要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些不知疲倦的金屬怪物就可以將數十上百個星區納入他們麾下。」

  「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最好祈禱佩圖拉博沒有給他們留下自動生產和科研單元。」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也許荷魯斯也許就不會是我們所要面對的最大的問題了。」

  「……」

  「你覺得鐵人比荷魯斯更危險?」

  「怎麼說呢……」

  賽維塔撓了撓頭。

  「荷魯斯能在幾個月的時間裡,將差不多四分之一個銀河都拖入地獄麼?」

  「……」

  莊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站起身來。

  「你說的對,群鴉王子。」  「阿拉喬斯」

  原體轉過頭,呼喚他的副官。

  「以我的名義,給馬庫拉格之耀號發報。」

  「記住,採用最高等級的保密手段。」

  「告訴基里曼……」

  「我們可能無法如期抵達了。」


  「所以,這就是我要說的。」

  在已經淪為一片廢墟的奧林匹亞上,兩位佩圖拉博正在進行最後的告別。

  看起來更大的、接近青年的那個,重重地拍了拍眼前的小兄弟的肩膀

  「我認同你們的理念,我也相信你們正在做的事情是有必要的,同樣的,我對於凱麗芬妮女士也充滿了尊重,但我覺得,一味地在這裡留守是錯誤的,兄弟。」

  「人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建立在廢墟上,讓他們能夠苟延殘喘的避難所,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走到他們當中去,給予他們力量,抵抗那些災難和野心家的領袖。」  「而你就將成為這個領袖?」

  看起來只有幾歲孩童模樣的分身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十幾歲的自己。

  「沒錯。」

  後者篤定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留在一個地方,我會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你要一起來嗎?」

  年幼的佩圖拉博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看向身後那座廢墟。

  「總要有人留下來照顧她,不是嗎?」

  「嗯……」

  稍大一些的分身倒也沒有太失望了。

  「我會從奧林匹亞起步,兄弟,如果你們遇到什麼麻煩的話,就再聯繫我。」

  「我知道,祝你好運。」  言至於此,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一個人選擇轉身離去,消失在了遠方的天際線上,而另一個人則是站在廢墟前,靜靜地看著,那個與他相伴的數十年的同胞,就這樣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路。

  而直到他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另一種聲音才在他的身後響起。

  「所以,他還是走了。」

  凱麗芬妮從廢墟中慢慢走出來,她的臉上顯出了一絲輕微的落寞。

  「顯而易見的。」

  小佩圖拉博點了點頭。

  「任何一個稍微成熟些的佩圖拉博都不可能甘心於當一個難民營的領袖。」

  「說的也是。」

  凱麗芬妮笑了笑。

  「你們的確是這個性格。也許只有你這個小孩子算是個例外。」

  「我相信這是一件好事。」  小佩圖拉博聳了聳肩,話鋒一轉。

  「裡面檢查的怎麼樣了?」

  「還不錯。」

  凱麗芬妮笑了起來。

  「房屋大體保持完好,最基礎的供暖和供電系統也都還在,武器雖然不多,但我在一個倉庫里發現了一定規模的糧食,還尋著記憶找到了一片可供耕種的土地。」

  說到這裡,凱麗芬妮轉過頭來,帶著一種回憶與感慨,看著身後的這座廢墟。

  「你能想像嗎小傢伙?」

  「兩百年前,這裡是我父親的堡壘,一百年前這裡是整個奧林匹克的政治中心,而現在它只是一座廢墟,一個即將被我們兩個拿來收容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的難民營。」

  「相信我。」

  小佩圖拉博如此說到。

  「比起曾經作為堡壘和王宮,現在,這座城市才有了真正的意義。」

  「沒錯。」  凱麗芬妮閉上了眼睛,又迅速睜開。

  「要跟我去檢查一下居民區嗎?」

  「暫時不行。」

  小佩圖拉博搖了搖頭。

  「我還有些事情,你先去吧。」

  凱麗芬妮沒有追問更多,她的身影再一次的消失在了廢墟中——儘管這個女人在過去的幾十年裡都是整個奧林匹亞的統治者,但是在小佩圖拉博的眼裡,他驚異地發現這位剛強的女子在進行哪怕最繁重的勞動工作時,依舊能夠表現出極大的熱情與嫻熟的技巧。

  她絕非是一個花瓶,事實上,她遠比佩圖拉博們想像的更強大——輕視她絕對會是那些眼高於頂的分身們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而就在小佩圖拉博為此感慨的時候,他聽到遠處的山坡上,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於是,他轉過身去

  新的來訪者很快現出身影。

  那是大概十幾名風塵僕僕的鋼鐵勇士。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看起來都非常稚嫩,但是領頭的三個人的肩膀上,都刻有參加過大遠征的榮譽徽章。  他們看見了小佩圖拉博,隨後非常明顯地愣了一下——來自於血緣深處的父子紐帶在此時要求他們立刻下跪。

  緊接著,走在最前頭的那個老兵,讓其他人停留在原地,而他自己,則是謹慎地,緩緩地來到了小佩圖拉博面前,低下頭表示尊重。

  「大人。」

  這位鋼鐵勇士試探地開口。

  「我聽說,這裡願意收容那些已經對戰爭感到了厭煩的士兵。」

  「沒錯。」

  小佩圖拉博掃了眼他的盔甲——肩甲上有著快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擦拭的印章,似乎變相的說明了盔甲主人的疲憊,以及他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的狼狽不堪。

  「你是第179連的?」

  「是的,大人。」

  這位老兵苦笑了一下

  「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179連了。」

  「在那位真正的佩圖拉博大人消失之後,他留下的一切遺產都在崩潰,各個原體在此時毫不猶豫地彼此開戰,他們都宣稱自己才是真正的佩圖拉博,而那些鐵人則在這場戰爭中無差別地攻擊每一方的勢力。」  「我們的連隊在交戰的第一天就崩潰了,而我們被丟在戰場上等死——就像那位真正的佩圖拉博大人會做的那樣。」

  「然後,我們聽到了這裡的廣播。」

  「所以,我們想知道……」

  老兵瞥了一眼那座曾經輝煌的廢墟,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您這裡還缺人手嗎?」

  「當然。」

  小佩圖拉博點了點頭。

  「如果你們想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派發第一個任務——與戰爭無關。」

  「……請下命令吧。」

  鋼鐵勇士眨了眨眼睛,那句與戰爭無關非常明顯地打動了他。

  「你告訴我,士兵,你們來的路上可否看見那些凡人的流民隊伍?」

  「當然,有很多,大人。」  「很好,現在,告訴你的人,讓他們去找到那些你們曾經遇到的流民,去找到這些流民中願意腳踏實地,重新開始的人,然後告訴他們這裡有足夠的房屋,足夠的食物,足夠的熱水,足夠的庇護。」

  「在未來,還會有醫院,有學校,有一座能讓他們從頭開始的城市。」

  「告訴他們,在奧林匹亞,在洛克斯,有人願意無條件地收容一切願意逃避戰爭,從頭開始的人,無論是阿斯塔特,還是凡人。」

  「他們在這裡都會有一席之地。」

  「凱麗芬妮會庇護他們所有人——就像她在過去的整整一個世紀裡所做的那樣。」

  說到這裡,這位最年輕的佩圖拉博,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驕傲的笑容。

  「就讓那些將軍和神明們,去爭奪那份早已千瘡百孔的遺產吧。」

  「總要有人,能夠彎下腰來,撿起那些沒人要的殘片,拾起那些最開始的良心。」

  ——————

  「我不願追求那份高貴的遺產,追求那份神明般的力量。」

  「我寧願當一個普通人,一個芸芸眾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份子。」

  「一個守在凱麗芬妮身旁的副手。」  「因為我相信,這才是最聰明的選擇。」

  「因為我相信——這才是在屬於佩圖拉博的遺產,留給我的,最為珍貴的那一部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