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遊俠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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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羅?」

  「這又關伽羅什麼事?」

  聽到這裡的狼王忍不住打斷了掌印者。

  此時,這位芬里斯人的腦海還有些混亂。

  這並不怪他,任誰聽到【一名阿斯塔特像騎士駕駛機甲一樣駕駛著他的基因原體】的時候都會這樣。

  這是一種原有的世界觀被細細地碾碎後,又被胡亂拼湊成了另一副陌生模樣時,才會產生的虛無感。

  黎曼魯斯自認為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接受能力良好的人。

  理由就在於,他比任何人都更早也更好地接受了【看押奄奄一息的馬格努斯】或者【抵禦叛亂的荷魯斯】這樣的任務。

  而他能接下這樣的任務,並不在於他的能力有多強——黎曼魯斯很清楚自己的才能在諸位基因原體中屬於中下的行列,差到甚至會讓某些兄弟公然說出【哪怕是黎曼魯斯……】

  但他的優勢在於,他簡單的大腦和同樣簡單的心臟——別的人在面對近乎瀕死的馬格努斯或者悍然反叛的荷魯斯時,當會驚訝,會遲疑,會忍不住想要尋求更好的解決辦法。

  但黎曼魯斯不會。

  他只會以一種近乎愚笨的態度,去執行帝皇下達的命令,這也是人類之主會將很多事情交給他的原因所在。  在某種程度上,帝皇對他的信任甚至要勝過荷魯斯或者聖吉列斯,也許只在摩根或者多恩這種級別的人物之下。

  當然,他知道這種說法是取巧的。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芬里斯的狼王的確能力不足,所以,他不必要像摩根那樣接受一些真正困難的、會攪碎他的世界觀的任務。

  無論是馬格努斯還是荷魯斯,他們的事情雖然聽起來同樣天方夜譚,但是只要有一個堅韌的心臟,就能迅速接受——畢竟尼凱亞會議以及泰拉的衝突,都是實打實地發生在諸位基因原體眼前和腦海中的事情。

  說的再通透些,這不過是一個引火自焚的靈能者,和一個因為利益和權力分配不均而挑起帝國內戰的叛徒而已,在人類的歷史上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類似的事情,只是這次的主人公有一些不同罷了。

  但現在,一個像行屍走肉般,被的他子嗣操控著的基因原體?

  這可真沒見過。

  至少黎曼魯斯想像不出來,科拉克斯當時目睹的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就算是他的大腦,也不得不花費上比以往更多的時間,來構建那聽說來的場景。

  骯髒混亂的終焉號,如行屍走肉般腫脹且麻木的死亡守衛士兵,用提豐的腔調說話的莫塔里安,還有那個所謂的,亞空間中的慈父。

  這些全新的概念,已經擠占了黎曼魯斯的整個腦海,像是一鍋被盛滿了的、隨時都有可能被撒出來的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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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名為伽羅的一顆小石子,也會讓局勢徹底地失控,讓狼王不得不先停下,費勁地收拾這鍋遲早都會溢出來的湯。  而掌印者自然知曉這一切——他見過很多和黎曼魯斯一樣笨,甚至比他更笨的人。

  於是,他先停了下來,看著黎曼魯斯滿是苦惱地在那裡抓耳撓腮了一段時間,直到其略顯匆忙地點了點頭,主動開口,開始梳理有關加拉斯帕的後半段事情。

  「所以。」

  「在塔蘭戰役甚至更早之前,提豐就已經和亞空間中,一個自稱為慈父的存在達成了勾兌,背叛了莫塔里安和帝皇。」

  「從目前看來,他更有可能是在塔蘭上決定了出賣他的父親。」

  掌印者將一份批好的文件扯到一旁。

  「至於那個慈父,亞空間中象徵著輪迴與病變的化身,是你的父親的主要敵人之一,你大可以將它理解為一個更惡毒的阿波羅。」

  「這就不奇怪了。」

  黎曼魯斯點了點頭。

  「如果是在塔蘭上選擇背叛,那證明提豐根本沒有多少準備時間——以莫塔里安的性格基本不可能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擴大自己的勢力,而且作為一連長,提豐應該也沒有塞維塔那樣的……令人信服。」

  「這就意味著,在塔蘭戰役之後,提豐最緊要的任務甚至不是控制莫塔里安,而是和像伽羅這樣的反對者,爭奪軍團以及巴巴魯斯治下諸多領土的控制權——緊接著還要面對科拉克斯和伽羅的聯手攻勢。」

  「畢竟,如果他不能將暗鴉守衛和伽羅的軍隊抵擋在巴巴魯斯的國境線外的話,即便他真的控制了莫塔里安,他也只能帶著莫塔里安的肉體,成為一個沒有勢力的孤魂野鬼。」  「而這就說明,在奪舍莫塔里安這件事情上,提豐的時間、資源和可操縱空間都絕對算不上充裕——我並不覺得想要奪舍一位原體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這應該比徹底污染一艘榮光女王級戰艦要更加困難。」

  「再加上科拉克斯行動果決,在塔蘭戰爭結束後的第一時間,便向巴巴魯斯進軍,他和伽羅都沒有留給提豐多少的空閒。」

  「所以,這個理論是站得住腳的——當他不得不帶領軍隊前往加拉斯帕,抵達科拉克斯和暗鴉守衛的艦隊的時候,提豐實際上並沒有完成對於莫塔里安的奪舍儀式。」

  「他也許抓住並扣押了莫塔里安的靈魂,卻並未將其完全驅逐或者吞噬掉,他只是暫時控制住了莫塔里安的軀體而已。」

  「也就是說,提豐必須要打造一座監獄或者一座祭壇,用來扣押莫塔里安的靈魂。」

  說到這裡,狼王停頓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狂野生長的鬍鬚,短暫地思考著。

  「而這個地方,只能是巴巴魯斯。」

  「沒錯。」

  從掌印者那裡,傳來了肯定的聲音。

  隨後,伴隨著的是椅子被推開,以及靴子踩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的聲響。

  掌印者緩緩地從他的文山會海中顯出了身形,將雙手背在身後,慢慢活動著渾身上下的骨骼,在蒼老的皮囊下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看起來,他決定休息一會。  「這也是伽羅想到的事情。」

  馬卡多接著說道。

  「這位泰拉老兵也許沒有猜到提豐要奪舍莫塔里安的瘋狂計劃,畢竟對於任何一名阿斯塔特來說,這都是難以想像的。」

  「但是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兵一下子就推測出來,在科拉克斯大兵壓境的情況下,提豐卻遲遲不肯離開巴巴魯斯親自前往前線坐鎮,那就說明在這個世界上一定存在著某些對於提豐來說,比戰爭的勝負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這個事情很難被【移動】。」

  「所以,答案就很明顯了。」

  掌印者背著手,走到他的畫作面前。

  「趁著提豐被科拉克斯的軍事壓力逼迫,不得不率領軍隊離開巴巴魯斯,前去阻擊那位基因原體的時候,比起前往加拉斯帕,與科拉克斯的艦隊會合,避實就虛,直插守備虛弱的巴巴魯斯,反而會是更好的選擇。」

  「真是個大膽的想法。」

  黎曼魯斯想了想。

  「真想不到,提出這個觀點的人,居然會是一個死亡守衛——不過話說回來,提豐難道沒有派遣軍隊去攔截伽羅?」

  「他派了。」  「」「首」「發」「d」「e」「q」「i」「x」「s」「.」「o」「r」「g」

  掌印者回答道。

  「但就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提豐可用的兵力不足,他雖然坐擁死亡守衛一半的兵力,但其中只有一部分人是死忠,剩下的大半隻是他依靠亞空間之力蠱惑來的戰士,還有一些則是不願意站在伽羅那一邊的頑固派。」

  「但無論如何,當他分別派遣軍隊前往北方戰線以及去攔截科拉克斯之後,能夠留給伽羅艦隊的,就只有一小支部隊了。」

  「坦率地說,這支部隊在亞空間之力的幫助下,的確能夠攔截住伽羅。」

  「但那位老兵比提豐想像的更勇敢。」

  「你知道他選擇怎麼做嗎?」

  掌印者轉過身來,看著狼王。

  黎曼魯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想不出來——你別告訴我,他選擇不顧一切地向巴巴魯斯發動絕死衝鋒。」

  「差不多。」

  掌印者露出了一個笑容——就仿佛是在誇耀他故事中的這位主角。  「通過情報和推算,伽羅預料到了巴巴魯斯的守衛空虛,於是,他分出了麾下艦隊中絕大多數兵力,去和提豐的攔截艦隊對抗。」

  「而他自己,只帶了一千人,和他們坐著三艘船,走最危險的航線,然後出其不意地攻擊了巴巴魯斯。」

  「天吶。」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狼王,在聽聞到如此瘋狂的英雄之舉後,也沉默了片刻。

  「然後呢?」

  他緊接著問道——就像一個正在聽聞英雄故事的小孩子一樣。

  但掌印者卻潑了盆冷水。

  「我也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

  「伽羅的主要根據地被隔絕在了域外黑暗這片區域,我們對其知之甚少,只能從隻言片語中,知道這場軍事冒險的結果。」

  「這是一場損失慘重的勝利——伽羅帶去了三艘戰艦,戰沉了兩艘,他的千人軍團中的絕大多數也死在那裡,當他撤退時,他的手下只有不到兩百人。」

  「但他們的奇襲的確戰果斐然,在前後不到三個小時的戰鬥中,他們對巴巴魯斯的星港和造船廠造成了幾乎不可逆的損失,並利用星港上的防空火力,摧毀了巴巴魯斯上最重要的要塞區域,焚毀了大半的軍工區,以及那座原屬於莫塔里安、現屬於提豐,被視為巴巴魯斯統治核心區的灰色宮殿。」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掌印者的話鋒一轉。

  「提豐留下的兵力的確不足,但相比於伽羅來說,依舊優勢明顯,在經過最開始的慌亂和猝不及防後,效忠於提豐的軍隊最終在灰色宮殿附近,成功攔截住了伽羅的突襲部隊。」

  「如果情報沒有出錯的話,那位泰拉老兵最終也沒有攻入灰色宮殿——所以無法確定他是否對提豐留在巴巴魯斯上的那個東西,造成了足夠多的影響,或者直接摧毀了它。」

  「但可以確定的是,幾乎就在伽羅攻入灰色宮殿的外圍區域的同時,遠在加拉斯帕的提豐似乎感覺到了這一切。」

  「根據科拉克斯的描述,這位反叛的連長几乎立刻放棄了戰鬥,不惜一切代價地渴望撤回巴巴魯斯——他只帶走了莫塔里安的軀體,甚至放棄了大量的軍隊,乃至終焉號本身。」

  「你是說,他棄軍而逃了?」

  黎曼魯斯揪下一根鬍子,看著那有些發白的末梢,皺起了眉頭。

  「算不上棄軍而逃。」

  掌印者回答道。

  「他的確拋棄了終焉號,以及數艘被暗鴉守衛纏住的戰艦,還有上面所有的死亡守衛,只選擇帶領剩下的艦隊,撤出戰場——這意味著他留下了滿地的狼藉,和被亞空間風暴徹底摧毀的加拉斯帕。」

  「等等?」  聽到這裡,黎曼魯斯皺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說,科拉克斯在已經占據了優勢,而且與提豐近在咫尺的情況下,讓這個傢伙成功逃出了終焉號?」

  「他也不想這麼幹。」

  掌印者伸出了一隻手,開始呼喚起那些古老的、令黎曼魯斯肅然起敬的靈能力量。

  「但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麼,魯斯。」

  「在這場戰爭中,科拉克斯遇到了一些他難以理解的東西。」

  「具體來說。」

  「那是一個……來自於亞空間的魔物。」

  ——————

  「你是誰?」

  看著眼前醜陋至極、足以令任何理智的人為之瘋狂的魔物,科拉克斯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長鞭。

  在他的耳旁,不斷傳來遙遠的戰場上愈加混亂的廝殺聲,以及整艘終焉號上最後一絲秩序轟然倒塌的聲音——發生在這艘被詛咒的艦船上的戰鬥,正因為其中一方的領袖棄軍而逃而被驟然推向了最極致、最血腥的末期巔峰。  科拉克斯並不理解,原本還算與他勢均力敵的提豐,為何會突然轉過身來,在莫名痛罵了一句伽羅後,便不惜一切地決定脫離戰鬥。

  但他可不打算放過這個巴巴魯斯混蛋。

  儘管提豐已經毫無戰意,一心只想儘早離開終焉號和整個加拉斯帕星系,但暗鴉守衛的基因原體卻死死咬住了這個還在操控著他兄弟莫塔里安肉體的可悲靈魂。

  提豐派出成百上千被他控制的死亡守衛和凡人來攔截這位原體,他們在科拉克斯的利刃面前連幾秒鐘都沒撐過去。

  他便闖進了一座布滿機關的走廊,妄圖用那些致命的爆彈和雷射,來拖延住科拉克斯的腳步,但這些足以輕易覆滅一整支連隊的火力卻只是在原體的盔甲上留下了道道白痕。

  於是,提豐便溜進了一座迷宮,渴望用彎曲的道路讓科拉克斯失去蹤跡,但原體根本沒有興趣和他打啞謎——他揮舞著利爪,不斷拍打著長鞭,用自己最原始的力量,將這座精巧的建築撕成了碎片。

  最終,提豐毫無辦法,他意識到自己準備的所有基於現實宇宙的規則的手段,都無法攔截住一位真正的人間之神。

  於是,在科拉克斯那散發著血腥味的利爪抓住他可悲的肉體之前,這位早已背叛過一次的一連長,再次踏破了底線——他在自己的戰船上打開了那道禁忌之門。

  他放棄了自己的船,也放棄了這艘船上還在為他而戰的數以千計的生靈——換取一頭真正的怪物,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魔鬼,踩著黏糊糊、濕漉漉的步伐,跨過兩個維度,如山一般阻攔在科拉克斯的面前。

  原體不得不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提豐消失在了傳送陣里的幽藍光芒中。

  而他必須抬起頭,集中注意力,看著這個擋在他眼前的新敵人。

  他的牙齒因為厭惡而死死咬緊了。  樹立在他面前的,是一頭無法用任何人類的語言和邏輯來理解的魔物,那是一尊在骯髒的水裡泡了太久,腫脹腐爛得不成樣子,又因為莫名的原因而自己站起來、如今甚至已經學會了呼吸的巨人觀。

  它有著如病菌般的綠色皮膚和布滿腐敗獠牙的嘴,破破爛爛的軀體上,到處都是敞開的傷口和肆意流淌的膿水。

  這惡魔,這怪物,這從慈父花園最深處被召喚而來的至尊,他帶著一頂如同裹屍布一般的紅色帽子,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圓滾滾的大腹便便上裂開了一張獠牙遍布的大嘴,和上面的嘴一樣,都在向科拉克斯微笑。

  他開口,聲音如暴雨前的悶雷一般隆隆作響,在撲面而來的腐敗與惡臭間,竟夾著一絲不可思議的禮節。

  「向您致敬,鴉群的領主,以疾病和者死亡之物的名義,向您致敬!」

  眼前的魔物挪動了它那雙腫脹的,暗紅色的腳,帶著一種難以理解的歡快感,一邊揮舞著手中的豎叉,一邊像是個孩子一般在科拉克斯的面前舞蹈。

  它的每一次舞動,都會在房間中掀起沖天的惡臭,都會讓整艘終焉號,在他噩夢般的體型面前發抖。

  「我名羅提古斯,不遠萬里,為凡世萬物帶來豐收與生命的使節,是吾主納垢麾下最為仁慈的僕人,是祂的第二受寵者。」

  說到這裡,這頭骯髒無比的惡魔,用雙手扶住了自己滿是傷口的膝蓋,它臃腫的腹部擠出了一個蹲伏的姿態,就像是一個真正因為體重過度而氣喘吁吁的胖子一樣,在科拉克斯的面前半蹲了下來。

  這既像是一種輕蔑,又像是在竭盡所能地向基因原體表達著尊敬。

  「當然。」

  惡魔身上的兩張嘴和無數道傷口同時向原體裂開了笑容。  「你也可以叫我雨父,或者慷慨者,就像那些曾經蒙受恩惠的愚昧凡人在地上對我頂禮膜拜時所稱呼的那樣,我喜歡這些稱謂,因為它們象徵著我是我主慈父納垢慷慨與多產的縮影——沒人比我更了解災難與恩賜。」


  這噁心的惡魔向前伸出了一隻手,當它的胳膊摩擦時,腐爛的皮膚和傷口會萌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就像是它的笑聲。

  「就像這裡,就像這艘終焉號上,有著多麼美妙的名字,多麼甜美的哀求——無數如金子般寶貴的靈魂在這裡彼此廝殺,他們臨死前的哀嚎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哦,我真為你惋惜,原體——你無法理解這種聲音的美妙,就像你無法理解我主慈父的偉大。」

  雨父看著眼前的科拉克斯,無視了這位原體正在逐漸降低重心、握緊武器、做好最佳戰鬥姿勢的準備。

  它只向鴉王伸出了一隻髒兮兮的手。

  「來,與其在這裡廝殺,與其在這裡為那些你永遠無法理解的、也永遠無法蒙受其恩惠的宏圖偉業而流血流汗——為何不來與我共沐慈父納垢的恩澤呢?」

  這惡魔低著頭,歪著腦袋,態度誠懇得仿佛它是科拉克斯的親兄弟,仿佛在發自內心地為原體謀劃著名一份更美好的人生。

  「你從不是慈父的目標,原體,但花園歡迎任何人,我們歡迎每一個心懷善意的尊貴客人成為我們新的兄弟——我希望能夠在那些美麗的腐爛花苞中,與你共飲瘟疫之酒。」

  說到這裡,惡魔搖了搖頭,看似十分感慨地又補充上了一句。

  「也許你還可以幫我們一個忙,你可以勸勸那個總是在悶悶不樂的小莫塔里安。」  「他總是不理解慈父的好意,他依舊在拒絕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他情願忍受疼痛也不願擁抱那些美妙的疾病與瘟疫——這可真讓人覺得遺憾,你說不是嗎?」

  「吾主納垢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出手了,不是誰都有那份榮幸,被他親自在潰爛的皮膚下種上無數種足以奪命的疾病的——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這份禮物的價值呢?」

  「你說呢?」

  這怪物將他那巨大的、如同一輛帝國坦克大小的腦袋伸到了科拉克斯的面前,他咧著嘴,一根又一根有著發黑的蛆蟲和屍體蠟黃色的牙齒在原體面前羅列著。

  「你願意來理解吾主納垢的恩澤嗎?」

  「你願意來到花園中,成為第一個有幸飲下慈父親手釀造的腐敗之茶的客人麼?」

  「……」

  科拉克斯沒有回話。

  他懶得搭理眼前的惡魔,也根本不想在這個時候開口呼吸。

  他只是握著掌中的長鞭,然後瞄準了眼前這自稱為羅提古斯的惡魔的眼睛,重重地揮出了第一擊。

  「真可惜……」

  在猜到原體想要做什麼後,這惡魔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做出戰鬥準備,他只像是一個失去了玩具的孩童般,情緒低落地嘟囔著。  「看來你拒絕了。」

  ——————

  「如果是我,也會拒絕的。」

  聽著掌印者的講述,黎曼魯斯像是一攤沒有骨頭的肉一樣趴在他的椅子上,因為那些過於生動的噁心描述而皺著眉頭。

  「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所謂的亞空間惡魔,但是從你剛才講出的隻言片語中,掌印者,我大概能猜出它們是什麼模樣了。」

  「所以,請告訴我,我的兄弟和他的軍團戰勝了那些骯髒的魔鬼,對嗎?」

  芬里斯的狼王看著眼前這位對他來說亦父亦友的前輩,臉上帶著一絲懇求。

  「拜託,請給予一個肯定的回答——因為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我可不想看到科拉克斯輸給一群來自於亞空間最深處的垃圾。」

  「你當然可以這麼想。」

  掌印者背著雙手,在他的這間寬闊的辦公室里一圈又一圈地溜著彎兒。

  「因為事實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如此。」  「儘管科拉克斯從未見過真正的納垢大魔,他麾下的那些暗鴉守衛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緊接著從終焉號各處冒出來的惡魔。」

  「但他們依舊守住了陣地——他們在亞空間惡魔和死亡守衛的聯手攻勢下,並沒有崩潰,而是有秩序地退出了戰鬥。」

  「科拉克斯擊倒了那頭大魔,但他也意識到他的軍隊不可能再取得勝利——暗鴉守衛在加拉斯帕戰役中的損失,已經遠遠超過了基因原體最初的預期,而來自於亞空間的惡魔援軍還在源源不斷抵達戰場。」

  「最終,在他擊敗了大魔,並與自己的部隊會師後,科拉克斯不得不承認失敗,他帶領剩餘的人馬撤回了終焉號,並命令艦隊將那幾艘被提豐拋棄的死亡守衛艦船擊沉,任他們的殘骸墜毀在已經毀滅的加拉斯帕上。」

  「原本,他還有意追擊,希望能在巴巴魯斯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抓住提豐的艦隊。」

  「但他戰艦上的領航員和智庫們一起向基因原體發出警告——他們告訴科拉克斯,如果繼續向巴巴魯斯前進的話,那麼在亞空間航行的過程中,這些來自於瘟疫花園的惡魔會占據暗鴉守衛的每一條船。」

  「他們告訴原體,這種惡魔在亞空間中會展現出更加恐怖的力量,而彼時的暗鴉守衛根本無法在各個艦船中彼此完成支援,他們會被無情的各個擊破。」

  「科拉克斯聽從了他們的意見——他放棄了從加拉斯帕進攻巴巴魯斯的想法——而這個事後被證明是正確至極的。」

  「因為……」

  馬卡多停住了腳步,他轉過頭,面色嚴肅地看著椅子上的黎曼魯斯。

  「因為直到科拉克斯的艦隊離開通訊困難的加拉斯帕,返回到了暗鴉守衛的控制區的時候,他才被留守在那裡的部下們告知。」

  「就在他秘密前往加拉斯帕、與救贖星失去聯繫的同時,在瑪拉甘特、在塔格斯,在每一處由提豐所控制的前線世界,源源不斷的惡魔從血腥的祭壇和瘟疫橫行的戰場中湧出——他們迅速取代了死亡守衛在戰爭中的角色,將那些毫無準備的暗鴉守衛,打得潰不成軍。」  「第十九軍團在前線最重要的幾處據點已經被這些不知疲倦、不知恐懼的惡魔,徹底淹沒了,他們不得不全線後撤,撤退到他們在戰爭開始前,根本沒有想過會被捲入戰火的那些區域裡面。」

  「那是暗鴉守衛最核心的領土,是他們統治了整整五十年的精華所在,是真正的大後方。」

  「而即便在那裡,他們暫時也無法有效地阻攔住納垢惡魔的攻勢——據說科拉克斯的子們甚至不得不在救贖星上緊急修築要塞,以防備接下來有可能的攻城戰。」

  「換言之。」

  「就在我們討論這場戰爭的時候,」

  「救贖星治下的每一片領土,都正在遭受納垢惡魔軍團的全面進攻。」

  「……」

  狼王沉默了一會。

  「所以,這不會成為孤例,對吧?」

  他開口問道。

  「或者說,這些東西——惡魔,大魔,還有這種來自於亞空這種全面攻勢,他們在不久之後,都將成為這場戰爭的常態,對吧?」

  「沒錯。」  掌印者點了點頭。

  他帶著一種足以令人絕望的,百分之一百的準確,向黎曼魯斯坦誠道。

  「當荷魯斯從亞空間歸來之後。」

  「這種情況會出現在全銀河中。」

  狼王深呼吸了一下。

  「那……那會是多久之後?」

  「我是說,我的那位戰帥兄弟,他會在亞空間中迷失多久——或者說,他會給我們留下多長的緩衝時間?」

  「這無非兩個結果」

  掌印者搖了搖頭。

  「十三天……或者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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